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许猛宁修均是点头,偃心问了一下,知道这楚郡乃是楚州八郡之首,位于南安郡北面千三百里开外处,其中依次要经过常胜山、阳谷郡、啸林三大地,若骑快马日夜兼程赶路,、大概七八天功夫便能抵达,但路途中道路崎岖坎坷,没马姑且不说,即便有马也难以飞跃山路险涧,若路上好运没碰到匪人,估计需要大半月时间。
偃心心头大概估算了下,猛然想起炎寒曾交给自己一副地图,现今情势紧急也来不及打开,便让宁修指路快快离开囚龙山,若待得南蛮大军过来,那态势就大大不妙了,偃心心想既然宁修识路,自己也有地图在手,也不怕在这十万大山中受困,招呼许猛抗起王文一行四人便匆匆毁了人迹向山下急奔。
也算偃心几人好运,四人刚离开囚龙山不久,数千南蛮大军便已赶到了囚龙山处,此时南蛮大军统帅铁兀将军在几名亲卫随同下简装直奔囚龙山上。
囚龙庙外,大雨已止,因为先前争斗的缘由本就破败不堪的囚龙庙此时已然是千疮百孔,三面土墙被弄出了不少窟窿,整个庙子已然隐隐有倒塌之势。
先前偃心几人遇到过的那五个山贼头子赫然正在囚龙庙外,和五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眼蒙黑布,浑身上下被绳索困的牢实的魁梧汉子,一个浑身上下都笼罩于黑布之下,长长黑色披风上绣着一个‘刺’字的黑袍人。
铁兀将军在亲卫随同下很快赶到了囚龙庙处,看到眼前场景不由有些诧异道:“大寨主,这,怎么回事?”
五人中排行老大的头领见铁兀将军面有愠色,连忙拱手低头道:“铁将军放心,虽然出现了些乱子,但好在并无大碍,我黑虎山一定将这事办得妥妥当当了。”
铁兀板着个脸一扬手道:“同是为人办事,希望头领尽心尽力得好,若不然,我蛮人虽进不得中原,但要取你狗命也不是难事!”
大寨主闻言一恼,手中微动,但见得铁兀旁边那两名持斧亲卫模样还是将怒气压了下去,可大寨主能忍下这口气不见得其他寨主能忍,四寨主当下便怒道:“就算是大人对我们黑虎山的兄弟也是礼遇有加,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信不信四爷我现在就取了你狗命来?”
那四寨主也是见得铁兀对自己大哥如此盛气凌人不忿之下方才出了此言,但那铁兀将军听了却是铁青着个脸,不等他下令,他那左右持斧亲卫便抡斧劈了过来,那斧头重有百斤,但抡在两名亲卫手中却是如持无物,臂力好不惊人!
四寨主见亲卫突然出手心头更是火气,拔起金环大刀便欲上前与那二人一斗,除大寨主外的其余三名寨主见自家兄弟出了手也纷纷怒而出手眼见得便是一场恶斗。
“罢手!”一旁沉默的黑袍人见两帮人就要斗起来,拍出一股罡风便席卷向斗法六人,那六人兵器还未相接便被这股罡风劲气拍散,那黑袍人竟然随手一击便能敌六!
这时铁兀将军正眼看向黑袍人,眼睛盯到他披风上那一个大大的‘刺’字,问道:“你,中原刺坊的人?”
“这件买卖若出了差池,不管你黑虎山也好,南蛮七十二洞也罢,都将是我刺坊死敌。”
黑袍人随手再是拍出一掌,在场中众人惊骇眼光中,黑袍人渐自向东侧山下去了,黑袍人每一个步法的移动都看似十分简单易断,每一个抬脚落脚动作都如此清晰,可大寨主发觉仅仅数到那黑袍人走到七步时,他整个人已然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可眼前分明有数十丈的距离啊,莫非这黑袍人一步便能跨出数丈不成?众人疑惑,可就在疑惑之时,那千疮百孔的囚龙庙突然倒塌,它倒塌的时候,黑袍人正好消失在众人眼帘之中。
。。。。
第十四章南安郡
楚郡与南安郡隔着长水、江陵二郡,而江州县城仅仅是南安郡治下六县之一,要从江州县城到那楚郡,当先就得抵达南安郡城内。小理
偃心四人因南蛮大军直奔江州城此时城内一定戒备森严的缘故,并未回城,而是自北取道奔向南安郡城。江州城与南安城约莫有八十里路的路程,也因南蛮大军袭来战事将起,许多江州民众也自江州城北门出投奔南安郡城的亲朋去了,毕竟江州小县已有将近二十年未受过蛮人侵扰,区区数百城防营官军恐怕难以抵挡蛮人凶悍之师。
刚刚就任县令的孙同仁遭遇此等状况竟没有丝毫的慌乱,不顾陈师爷的阻挠,孙县令一面大开江州北门放老弱病残离去暂到南安郡城避难,一面加强城内巡视以免有不法之徒乘乱兴风作浪。仅仅两个时辰间偌大江州县城俨然变为了一座空城,不少青壮之士受到鼓舞也纷纷拿起刀兵站上城头协防。看来这孙县令着实也有些本领手段。
这些搁在一边且自不谈,偃心几人翻腾一个多时辰后终于踏上了官道,在官道上碰着了许多一并往南安郡避难的江州城民,偃心一问只知南蛮大军在囚龙山处与城防营的人碰上了,两军人马现在正在囚龙山厮杀。小理偃心不由暗叹还好跑得快些,不然真个就得卷入战火了。一行四人混入难民人群中径自向南安郡奔去,一日下来倒也没出什的变故。日暮时分偃心一行人抵达泗水县,那泗水县令稍早时分便已收到孙县令信件,让手下师爷妥当安排江州城过来的难民,并让官差送上馒头、水等物什。偃心一行人在泗水县稍稍休息一夜后第二日一早便又开始赶路,其间在泗水夜里偃心曾试着唤出那木玄翁来,但奇怪的是不管偃心怎么叫唤那木玄翁都没半分回应,偃心无奈也只得将这事搁在一边。
约莫正午时分偃心一行人方才到达了南安郡城,郡守也是提早便接到了消息,吩咐守城官差不得为难难民,但也得严加排查以免混入了奸细。偃心也在到达南安郡时得知南蛮大军已攻至江州城下,江州城城防营伤亡惨重,都尉昨日便欲退兵,但谁想昨日夜里江州新任县令孙县令带着数十官差闯入城防营以《楚州律令》为凭捉了那贪生怕死都尉,并全盘接管城防营,而后在孙县令率军拼死抵抗下,城防简陋战力虚弱的江州县竟抵挡了南蛮大军进攻一夜之久,现今南安郡刘副将已带勇武营赶了过去,江州暂时无虞。
四人进入南安郡城时已是饥肠辘辘,偃心问道:“老四,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银子?”
因为在此之前王文那孙子弄丢那八百两银子的缘故,偃心和宁修把他身上最后剩着的那点碎银子给搜刮去了,并美其名曰是共享集体财产,公平分配绝不藏私。考虑到王文有私藏银子的记录,而许猛为人过于憨厚,钱放他那会儿他理账是个难题,偃心呐又嫌这些银子搁身上带着累——其实他是知道四人全副家当加一起都没多少油水,这点小钱还不如不带,所以四人中宁修也便成了帐房先生。
宁修听着这么一问耸耸肩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掂量掂量道:“应当还有个二三两吧,够我们几个吃两顿了。”
不知是何缘故宁修对于银两提不起半分兴趣,原本偃心心想这宁修应当是个富家公子偷偷跑出家门来体验生活来得吧?这不贪财可以理解,那色赌该沾一样吧?宁修生得俊俏,自四人踏入南安郡起就有不少年轻漂亮姑娘冲他大抛媚眼,看得偃心直呼娘诶,不是说古代的姑娘们都特保守么?怎么到这地界就变味儿了?宁修享受着这等艳福居然还对漂亮姑娘们视而不见,路过赌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偃心直呼怪胎,怪胎。小理
其实这也应当是偃心的一股子心里在作祟,估计是他见宁修俊俏惹得广大漂亮姑娘注意心头有些不乐意,那王文也是一路大骂道这些小姑娘忒没眼光了,老子我浑身上下魅力无限光芒四放都不懂得欣赏,啐,都是些小丫头片子不懂啥叫男人味。嫉妒,嫉妒,一旦先入为主的嫉妒思想开始蔓延那看人的眼光就越发不是滋味儿了,好在宁修平时尽摆弄出一副慵态,偃心呐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的嫉妒而已。这些话自然也只敢背着偃兄说,不然叫他听着了还不破口大骂道:啥?小爷我嫉妒?小爷我可是号称苍梧镇俊美第一刚猛无双头号俊男是也…
听着宁修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偃心还未感叹那王文倒是先冷笑道:“老四,不是老子说你,这银两可是咱们几个的保命钱,你就这么不当回事?老四,虽然你长着一张小白脸惹得姑娘们欢喜,但帐房这档子事你就不如老子了,这分明是四两八钱银子。以后你还得多跟老子多学学知道么?”
偃心一听这话怎么刺儿味十足呐?心想不好这瘦子定是红眼病犯了,还未待他出来圆场就见得宁修抬起腿就往王文屁股上踹,并大骂道:“好你个瘦子,修爷我是拐了你家妹子还是坑了你八百两银子没还?修爷我手上的银子你怎么这么清楚?老实交待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了?”
说罢宁修又是冲王文脑袋瓜子上猛敲了几下,无奈王文体格瘦弱根本不是宁修的对手,刚才妒火中烧一时犯了迷糊又见得宁修在自己拿手的管账中没点本事这才想借机在嫉妒中捞回一把,现在被宁修打清醒后也只有求饶的份。宁修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他是见惯了王文这般孙子嘴脸,若有一丁点儿机会他就得兴风作浪想要风骚风骚,可等看清楚状况清醒不来他自己不过是在假象自己云里雾里时,也只有哭爹喊娘的承受现状了。
偃心也知宁修和王文这二人不会真个闹别扭,二人都是这副德行,见还有四两多碎银子明晓这地界的物价后知道这四两银子还真能吃上好几顿的,便问宁修王文对这南安郡是否熟悉?宁修王文许猛三人都曾来过南安郡,四人商议下便打算往城东福来客栈去弄点东西吃饱饱肚子吧。如是商议妥当后四人便大步流星的往南安郡城内最便宜的福来客栈去了。
不过在大步流星的同时,偃心不忘多加留意周边的走卒货郎摊贩小肆来,这南安郡落于偃心眼里倒也颇有一番气象,街道坊市划分有条,摊位货物摆放得当,货物以类分摊贩以笑陪,来来往往各色行人倒也颇多。但就在这般大好气象里偃心留意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偌大个城内竟然见不到一个官差。
偃心有些疑惑,即便是在江州城内也时有见到有官差巡逻出没,但在南安郡城内行走了几柱香功夫却不见得一个官差的影子,偃心不由问道这南安郡城内怎么没一个官差?王文答道这简单啊,来老子我告诉你…王文显然是忘了先前被宁修揍了一通的痛苦又飘飘然起来,但偃心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就径自听着,原来是因为这两日进入南安郡城内的难民颇多,官差大多派出去接待难民维持秩序去了,大概是人手不够的缘故城里才少了巡逻的官差,但这种时候一般都容易出乱子,咱们几个还是小心得好。
王文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得前方人群有些慌乱起来,偃心随意瞥了一眼,只见得一个精瘦汉子正在人堆里上下齐窜左闪右避,在那精瘦汉子手里拎着个钱袋子,偃心一看就明白过了是什么事,正打算闪身避开,这种事还是少惹祸上身得好,可旋即又是一白色身影紧随着那精瘦汉子迎面追了过来,偃心约莫看清楚了那是个俊俏柔弱书生模样。
“壮士手下留情,还请归还小生。”
。。。。
第十五章钱袋子
偃心看到这等柔弱迂腐书生都是一阵摇头叹息,按照偃心所想没事做抱着本圣贤书摇头晃脑的书生大多是榆木脑袋,偃心就想这书再厉害他也总归是人写出来的吧?书是死的人是活的,诚然偃心他也看过不少书,有些时候也曾一连好几夜捧着本书不放手,可偃心认为在书里边他好歹能学到些三教九流的玩意儿来,至少在坑人蒙人的时候自己脑袋能灵活些,但看看这些书生一个个柔弱成啥样儿了?手无缚鸡之力这话还当真不假。别人都抢了你钱包了你还一口一个壮士的,偃心看得肉疼。
不过话说回来偃心又想起了前两日在囚龙山上初遇孙县令时,那时孙县令也是一口一个壮士一口一个英雄的,莫非这两个词语是读书人对匪盗的统称?偃心不解,但在他眼里柔弱得很估计得被那陈师爷蒙得够惨的孙同仁昨夜却能作出那么一番事来,确实也得让偃心刮目相看。如此一思间偃心又是摇头一叹,这些个事还真是说不清啊。
就在偃心纠葛这些个念头的时候,那精瘦汉子已经蹿到了偃心前方丈余处,那汉子一边蹿跑一边用手拨开街上众多行人走卒并大喊道:“让开让开,老子是铁衣坊的人,谁他娘的不想活了就来挡老子试试。”也许是怕惹祸上身的缘故,众多行人仅仅转头皱眉顷刻便别过头去,全然一副不知模样,偃心看得淡漠,看来这人情淡薄搁在哪儿都是一样。
偃心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尤其是看到周遭有个把青年壮汉想要强出头逮下那贼人后,连忙有年长些的贩夫拦住他:“小伙子,他可是铁衣坊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眼闭眼吧。”那些个热血上涌的青年壮汉听得‘铁衣坊’三字后,虽然仍是咬牙切齿愤恨无比模样,但动作却是在看似不经意间退了两步,偃心看得无奈。
“闪开,挡老子路活腻了不成?”那精瘦汉子一把蹿到偃心跟前挥手欲将偃心推开,偃心眼神利索,瞅着那精瘦汉子挥手的空当身子倾斜看似是在躲开那汉子的推搡,但偃心右腿却是稍稍抬起个弧度,停留在那汉子将要踏过的方位。其结果可向而知,在偃心这无意间的一绊下那精瘦汉子摔了个跟头,扑通便倒在了地上。
精瘦汉子这一摔滞留了片刻功夫,可那在后面紧追的白服白面书生脚力不济,就算偃心给了那汉子这么一绊书生还是没追上来,偃心一阵无语,见那汉子爬起来还要走,一把抓住精瘦汉子,冲白面书生大喝道:“好你个穷酸书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这位兄弟的钱袋,你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不成?”
偃心说得义正严词那精瘦汉子身手虽敏捷,但气力亦是不济,一时也挣脱不开,此时许猛几人也围了过来,那汉子见到许猛这块头心头难免咯噔一声,再看看王文偃心几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同道中人,一怔一惑之间那书生终于追上来了。
那书生本就面如冠玉肤色白皙,现又追了这么一通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面如白纸,书生喘气道:“这…这位壮士让…让小生追得好苦。还…还好壮士停了下来,还请壮士…壮士把钱袋交还给…给小生。”
偃心听着这书生在这等境地还如此客气说话不由给了他一白眼,开玩笑谁会傻站在这儿任由你抓?就算你抓住了就你那脆弱身子骨又凭啥夺回你钱袋?
精瘦汉子看书生追了上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许是有所依仗,横道:“这位兄弟,我可是铁衣坊的人…”
他这话还没说完偃心便挥手道:“兄弟不必客气,四海之内大家相互帮衬,这书生也真他娘的没王法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之书都他娘的白读了不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兄弟你的钱袋是他的,书生你叫声钱袋它会不会应你?”
精瘦汉子见偃心是帮着他说话不由松了口气,既然场内有人帮着他,而他私下里也有‘铁衣坊’这一依仗,精瘦汉子也是张扬起来,指着白面书生道:“叫啊,要是你叫应了老子立马给你,还是这位兄弟明理,老子要不是大度不想跟你这穷酸书生一般见识也不必被你给追几条街远,娘诶,兄弟一会儿在百花楼请你喝酒,一定要赏脸。”后半句那汉子冲偃心低声说道。
那书生许是没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之人,而圣贤书上也没教导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一时怔在当场,情急之下书生急忙辩解道:“钱袋非是活物,怎么能给回应呢?壮士若欠银两,小生有多的借予你也就是了,可这…可这…”白衣书生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围的贩夫走卒虽然都明晓是怎么一回事,但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个个都充当看客聊当看戏罢了。
“这什么这?我看你这穷酸书生是读了许多年的书圣贤道理没记住倒是学了生乌烟瘴气的旁门左道来,你说这钱袋是你的,那好你知道里边有多少两银子吗?若你说得出来还自罢了,若说不出来,小爷我今日非把你送去见官正正风气不可!”偃心指着那白面书生厉声呵斥道。
那书生也没听出偃心这话有何意味,连忙摆手道:“不要见官,不要见官,这钱袋是小生前往青州赴三州会试的路费,通共有金叶三片金豆十颗纹银二十两,壮士若是不信可以打开看看。”
偃心听得那白面书生这么说连骂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可救药,把数目说出来了又怎么奈何得了那精瘦汉子?心头虽这么想,但偃心嘴上还是问向那精瘦汉子道:“兄弟,这钱袋是你的,里头的东西你应该清楚吧?是不是那穷酸书生说的那个数?”
精瘦汉子听到这个数目时也是微微怔了下,天呐这笔买卖可大发了,居然碰到这么个肥羊,那精瘦汉子不必白面书生,眼珠子骨碌一转便说道:“这白面书生觊觎老子财物已久,老子就是因为刚才不经意间露了黄白才被他给盯上了,就是这个数就是这个数。”
偃心点点头,这白面书生,忒不懂世故了,一个人出门在外随便带点银子也就够了,他娘的居然还带金叶金豆子?家里估计是个土财主吧?有这么钱也不雇俩保镖,随便赏他偃心一两颗金豆子也好啊…
偃心装模作样的从那精瘦汉子手中接过钱袋子,虽然那汉子并不愿给,但他那点气力哪由得他?众目睽睽之下偃心拉开绳儿开一小缝眯着眼往钱袋里瞅瞅,一个人在那看了一番后偃心皱皱眉头,旋即面色铁青道:“穷酸书生,小爷看你还真是枉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圣人不是说什的莫欺人么?你他娘的居然还敢蒙骗小爷,这哪里有什么金豆子金叶,就二三十两碎银子,走见官去!”说着偃心便欲上前去揪那白面书生。那精瘦汉子听的袋子内没有金豆子金叶不由露出一阵失望表情,但好歹也有二三十两银子吧?也是笔不错收入了,想想精瘦汉子又是贼笑起来。
就在偃心欺近白面书生要抓住他的当口,偃心忽然转头问向精瘦汉子道:“这位兄弟,你不是说你钱袋里确实有金豆子金叶么?怎么我没看到?这话你可得说不清,不然大伙儿说我悄悄吞了那金豆子金叶我可是有罪也辨不清。”
偃心如此尽心尽力的帮他精瘦汉子哪能不领情?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的事,我是记错了,兄弟切莫这么说,乡里乡亲都看着,就算兄弟妙手空空功夫再高也换不出里头的东西。”
精瘦汉子说得眉开眼笑,他仿佛间看到了百花楼里那些姑娘们的妩媚娇笑了,可就在这么个当口偃心‘哦’了一声,而后脸色顿沉将钱袋子交给白面书生,回头向那精瘦汉子道:“那这位兄弟就对不住了,这袋子里正好有金叶三片金豆子十颗纹银二十两,看来这钱袋子不是兄弟你,而是这穷酸书生的,还请兄弟你到别处找找你那钱袋在哪里,这袋子我就物归原主了。”
局势错愕间大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精瘦汉子也是,百花楼的姑娘们都要为他宽衣解带了,结果突然嘭的一声破灭,顿时火起:“好,很好,没想到老子金八指会阴沟里翻船,小子你就记住啰,老子是铁衣坊的人,没种就快快滚出南安城,要是有点种,老子要玩儿断你手脚!”
偃心冷笑,既然已经翻脸挑明他也不必在做表面上的功夫,将钱袋交换给白面书生后便带着宁修三人离开,拨开人群时偃心回头道:“管你什么铁衣坊棺材铺,小爷我去福来客栈吃饭啰,要找小爷随时奉陪。”
说罢四人转身离开。
。。。。
第十六章青年公子
偃心几人身上并无多余闲钱,到了福来客栈后便也就只点了几斤馒头果腹。馒头这玩意儿虽然说起来颇为寒碜,但偃心一行人早已是饥肠辘辘,又在坊市间和那金八指玩儿了那么一出早已是饿的发慌。一大盘子馒头端上来偃心几人也顾不得是冷是热是软是硬抓起就往嘴里塞,尤其是那憨厚的许猛,吃的真叫个不亦乐乎。反观王文这尖嘴猴腮的精瘦汉子,却是吃得战战兢兢。
王文哭丧着脸道:“你这老大是怎么当的?老子不是告诉过你凡事要小心谨慎吗?真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了?那铁衣坊可是南安城内有名的帮派,在这南安城里作威作福多年,连郡守老爷都管不了它,你去惹它作甚?要真出了什么祸事可别把老子拖下水…”
王文这般模样实在是影响偃心三人吃饭心情,许猛自然是不会考虑这些事的,憨厚如他者除了吃饭就是跟着老大混,老大说什就是什,而宁修永远都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现在三人都吃得活蹦乱跳的,哪容得下王文这个坏事的在一旁折腾?宁修一把抡起个馒头就往王文嘴里塞,把他那些丧气话噎了回去,在王文丧气眼光及四座邻桌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四人,不实际应当是三人,短短一炷香功夫就将好几斤的馒头扫荡得干干净净。
吃了这么许多馒头兴许才吃出它是什么味儿来,宁修拍了拍喉咙道:“这馒头咸了点,噎死修爷我了,哎小二,给修爷我上杯好水来,不要钱那种,快去快去。”
寻常人进店谁不不是高呼小二快上好酒,谁个曾呼过叫上好水来?但店家小二毕竟是有些阅历之人,知晓什么人该怠慢,什么人不能得罪,一看偃心一行人就不像什么好货色,连忙应声就欲到后院打壶水来。但这时隔着偃心几人有两张桌子,靠窗户边一直背对着偃心几人的一青年公子忽然拎着一壶酒转身过来止住小二道:“小二哥且去忙便是,在下与这几位兄台颇为投缘,送上好酒一壶还望几位兄台赏脸。”
小二见那青年公子风度翩翩仪表非凡,客客气气点头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而正哽咽着的宁修见到那壶酒也不管其他,接过来拎起就灌了一通。偃心见了也不客气,在宁修饮过半壶后也接过理了理喉咙,这酒清洌而香,不似宁修常常带在身边那酒那么烈。偃心喝了两口后便将酒壶递给许猛,示意剩下的都交给他了。
那青年公子好心过来送酒,却不想偃心几人接过酒就喝并不理会于他,不由有些尴尬道:“几位兄台好酒量,如此佳酿能有几位兄台如此喝法,在下也算是长了一番见识。”
偃心这才转过眼看这青年公子,其实刚进客栈不久偃心便注意到了一直背对着他的公子,不为其他,偃心直觉判断出这青年公子定乃非凡之人。固然偃心不精通什的面相断气,但糟老头子告诉过他,有本事有手段的人就算他淹没于人堆里,那股与常人相异之气也能凭感觉判断出来。偃心弄不清楚其中的深层次玩意儿,感觉那东西忒玄乎,但他觉得眼前这青年公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他长的俊美是事实,但宁修还有先前所见的那白面书生单凭相貌而言都是万中择一之辈,端的是人杰蕴灵,但偃心就觉得这三人看不见的东西都不一样,感觉上,感觉上…眼前这青年公子就如同偃心见到炎寒一般。
但他毕竟不是炎寒,而炎寒来得比他要深沉,要刚猛。可能让他联想到炎寒的人已然绝非非凡!
这些判断偃心都掂量在心头,嘴上还是客套道:“这位兄弟多谢了,我们几兄弟都是粗人上不了台面,兄弟莫要见笑,只是兄弟几个实在囊中羞涩,唯独几个馒头也都吃完了,没有可招待兄弟的,还望莫要见怪。”
那青年公子手中折扇一转,吟吟笑道:“萍水之间能得一见便是有缘,在下也是看到几位兄台颇为对眼这才前来招呼一下,诸位兄弟没怪在下冒昧已是万幸。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陪几位兄弟饮酒,他日若是有缘定会再见,在下就此告辞。”说罢那青年公子便合上折扇拱手拜别,其动作极为流畅潇洒,看得偃心好不眼红。
偃心正纳闷着这公子带酒而来莫非有何企图不成?心头还在默默猜测之际却不想这公子就这么离开了?偃心一阵汗颜,看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句话用在这头还的确是恰当了,不过偃心也并不会就此掉以轻心,目送那公子离开福来客栈后这才坐下桌子。此时店家小二送上来两盘牛肉两壶好酒,说是那公子交待送过来的,饭钱已付,几位若是不够尽管招呼小的。偃心点点头,看来这公子做事还真够周到的。
桌上有了牛肉好酒偃心几人难免又是大吃大喝起来,王文见几人这般德行无奈叹口气,寻思一下还是顺其自然吧,王文也跟着吃喝,不过许猛在吃了两块牛肉后忽然挠头向偃心道:“老大,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偃心一阵好奇,问道:“老二你在哪里见过?”
许猛沉思片刻后许是没想起来,拍拍脑袋道:“好像是在幽州,也好像是在云州,不过也是觉得有点面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偃心点点头,许猛为人憨厚平素里也都是沉默寡言,本来他就对那青年公子好奇得很,现在听来估计那公子是来于北方。哎,现今南方自己还没弄清楚还没办法立足呐,北方的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想想还是现在吃饱肚子才是王道,偃心还打算是不是该把接下来十天半个月的伙食一并让店家小二包上一并送走?反正看那模样青年公子是给了不少银子,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店家。
就在偃心如此寻思的时候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音,众多食客吃饭喝酒本来都挺乐乎现在听到外边有如此吵闹不由都皱眉看去,其中有些颇有能耐的食客更是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在外边吵闹?不知道大爷我在这边喝酒么?”
这时有人贴在他耳边小声道:“鲁爷您掂量点,外边是铁衣坊的人,我看咱们还是走吧,估计不是咱们的事。”
铁衣坊?刚才还大大咧咧的汉子顿时哆嗦了一下,连忙招呼手下几个兄弟悄悄埋头出门去了,其余食客也或多或少纷纷退场,看架势来者不善不会是什么好事。
偃心几人难得能大块吃肉了却被这么一饶自然有些不乐意,但王文看了来人不由脸色变了变:“铁衣坊的人!娘的,这次真是闯祸了!”
。。。。
第十七章铁衣坊
这头偃心三人看似吃得气定神闲,而那头的人却是炸开了锅,有俩喝醉了酒不长眼的汉子见那泼人气势汹汹杀来,借着酒劲居然大大咧咧骂道:“大爷是银钩坊的人,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扫大爷的酒兴?信不信大爷我…”
那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泼人领头的一落塌鼻子给揪着肩头扔了出去,大汉被这么一摔酒倒是醒了些,还想说些什么时,那落塌鼻子手下立马对准他胸口补上了两脚痛得那大汉哇哇大叫。另一稍微清醒些的汉子大概也看明白了是什么事,这种关头也不敢与那落塌鼻子叫板嗑硬,抛下了句银钩坊改日定会找铁衣坊讨个说法云云的话便也灰溜溜离开。
有了这么一出客栈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那身着黑麻衣鼻子落塌的头领便侧过头问他身旁一精瘦汉子道:“八指,是谁抢了我们铁衣坊的买卖,给我指出来。老子倒要看看在南安这地界上谁敢找我铁衣坊的晦气!”
说完他身旁那精瘦汉子便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并冲偃心一桌指指点点。客栈内眼神稍微好的就明白过来这事与自己不相干,一个个低着头悄然退场,而王文见到这架势后脸色愈发颓然。小理仅仅一转眼功夫客栈中人便去了七七八八,麻衣汉子似乎颇为满意自己的威慑力,一把接过手下递上来的金背大砍刀便欺向偃心一桌人。
客栈老板见了这场景也只有唉声叹气,南安城内谁个不知铁衣坊的人作恶多端横行霸道?可人家和郡守大人有关系,官差不拿他,寻常小老百姓更是斗不过他,多年下来铁衣坊早已成为南安一害,但南安郡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固然这一场风波下来客栈又得被打翻许多物什,老板却也只有希望这群乱子早早完事走人,至于偃心一行人云云,老板也只有送以无奈之笑了。
偃心见到这场面心头也是忍不住一阵咯噔,先前在坊市之间使些小手段替那白面书生夺回钱袋之时,面对那金八指的咄咄逼人,偃心道了句小爷在福来客栈用饭,要找麻烦尽管来寻,说实话偃心当时说这句话时便是一为意气之下,二为偃心深知自己思虑过多难免会有些难断游离,偃心不想自己如此早就将棱角尽磨,为刺激自己心头的凶悍才抛出这么一句话来,为的便是逼自己处于困难境地而险处求生。
这兴许也只是偃心心血来潮的想法,总之在那时不管出于目的为何他的确是抛下了那么一句话,而今对方已然气势汹汹找上了门来,偃心见客栈大门已被几个黑色麻衣大汉堵了,而那鼻子略微落塌的汉子正大步跨了过来,偃心压下震惊,快速寻思一番后心想自己使些手段这种局面应该还能应承下来,便示意宁修许猛王文不必惊慌,他拎起一壶酒起身迎向那汉子,躬身道:“这位兄弟…”
“滚!”偃心话还未说出口,那塌鼻汉子径自踢向偃心小腹,偃心身子正躬还未来的及回应便觉急风后涌被踢飞了出去,偃心感觉情势不妙慌忙起身,但那塌鼻汉子来者甚快,不给偃心喘息时间,大喝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找我铁衣坊晦气的下场!”
塌鼻汉子话说得刚劲狠辣,他手中的刀却还要胜上一筹,话音刚落锋利刀刃便直直向还在地上躺着的偃心砍了下去,如此距离刀势偃心绝难躲避过去。小理
偃心也是未曾料到这塌鼻汉子出手竟会如此狠辣,若是这刀落实自己小命定然难保,可刀势实在太快偃心根本无法躲开,偃心暗骂自己当真是自以为是错估了情势,方才在坊市时那些城民见了金八指行窃却不敢当众将他指出,偃心便已是判断出这铁衣坊实力不可小觑,而自己不过是一区区平民,拿什么和人家斗?还敢叫嚣尽管找上门来自己还大摇大摆喝酒吃肉无一点防范之心。
偃心道行果然还太嫩了一些,不然也不会导致如此局面,但偃心心头对那些全无悔意,这约莫也是偃心的那股子心里在作怪,在这等关头偃心就想死就死,小爷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应当怎样才能拖这那塌鼻汉子下水图个不亏不赚呐?只是连累了宁修几人倒让偃心着实过意不去了。
仅仅是霎那间功夫,偃心思绪快速流转,竟又是生出两个矛盾的念头来,偃心大喝一声倾尽全力就势一滚想要躲过这一刀,这兴许是偃心身陷绝境时的下意识反应,也兴许是他求生**大涨的主动动作,偃心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些,就那么一霎那间的动作便是塌鼻汉子金背大刀直径往偃心劈去,偃心就地一滚想要躲开,但刀势快过滚势,就在刀将及身之时偃心方才滚过小半边身子,塌鼻汉子刀若再加些劲偃心定被他一刀斩为两截,可在这么个关头塌鼻汉子这一刀竟是被许猛双掌阻住了,许猛双掌挟住刀刃以一身蛮力招架住塌鼻汉子,偃心就地一滚后顺手抄起一根长木凳子就往塌鼻汉子招呼过去。与此同时宁修抡起手中酒碗就往塌鼻汉子砸,只有王文怕事得很早早便已钻进了客栈掌柜的柜台下躲开祸端。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顺理成章,但只有偃心自己才知道在刚才那一刹那间自己思绪经历了万千,即便仅仅是潜意识里的心思在挣扎,偃心也是深感到自己的弱小。
两个瞬息功夫,福来客栈已经乱做一团,偃心小时候没少跟着那群男人去隔壁镇子打架闹事,虽然身子显得瘦弱了些,但混战在客栈来还是得心应手,而宁修那小子倒还真让偃心刮目相看,下手比谁都黑比谁都狠,几个照面就抡翻了两个比他高大壮实的汉子。
偃心深知现在这场景对己方大为不利,若是长拖下去估计己方三人都不会有个好下场,更何况他已瞅见许猛双手间鲜血直流,若不早些做好包扎恐怕会有不测,偃心与宁修交换一个眼神,而后就地一滚捡起一柄钢刀冲那塌鼻大汉喊道:“塌鼻子缺心眼的贼人,吃小爷我一刀!”
塌鼻大汉闻言恼怒挥刀便向偃心斩了过来,偃心瞅准空当往那大汉踢过一张木桌,再抡起木凳就势一砸,仓促之间在门与那大汉间搏出了个空当来,偃心和宁修二人一左一右踏步从空当挤了出去,而许猛仗着蛮力超群抡起张桌子虚舞一番
( 木甲 http://www.xshubao22.com/4/43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