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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过!”曹宁柱点点头。
“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吗?”石原莞尔说道,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麦克阿瑟元帅为之大雷霆,宫内省道歉,相干官员撤职,废除政治警察制度,那张照片照常刊登,因为他说——新闻舆论的自由不可侵犯,不可侵犯啊!”仿佛在强调一般,石原的拳头猛地往床头一击。
手中的香烟已经被攥的断掉了,曹宁柱想起了昨天那个年轻社长威胁自己的话,而今天自己居然因为愤怒而忘记了!
“会长,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难道就坐视那个家伙胡作非为,破坏我们朝鲜人的声名吗?”
“朝鲜人的声名?”旁边的加藤精三冷笑了一声。
“闭嘴,加藤!”石原莞尔呵斥了一声,他放缓了语气安慰着说道:“你先回去将你的手下都安抚好吧,我已经派人去找那个《日美新闻》的社长了,放心吧,我会劝他放弃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会长,太谢谢你了。”曹宁柱弯腰鞠躬不停地说道。
“好了,你回去也约束一下你那些属下的行为,虽然报纸上有些许夸大,但是他们的行为也的确让很多日本人都觉得愤怒了。”
“是,会长,在下这就回去对他们训话!”说着,曹宁柱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屋子里面,加藤精三哼了一声,忍不住抱怨道:“大哥,你何必帮这个家伙了,要知道这个家伙的存在已经影响到我们东亚盟的声誉了啊!”
“声誉?”床上的石原莞尔无声地笑了笑:“加藤,你要知道,无论对于一个组织还是个人,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实力,曹宁柱手下的朝鲜人是我所需要培养的一支力量,所以我决不能坐视他的毁灭。至于声誉,这种东西并不重要,只要我们手中掌握着一家有影响力的报纸,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够将其扭转回来的。”
“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一家愿意帮助我们的有影响力的媒体呢?”加藤精三问道。
“这不就是吗?”石原莞尔从自己的床头拿出了一张报纸,那上面赫然写着《日美新闻》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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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车站修建于明治年间,当时是专门为了运输这里的圆木。而经过一段时间展之后,这里已然成了东京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这次公产党的造势大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因为是此次选举的第一场大会,又是在极为重要的选举一区,所以公产党极为重视,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在车站外面修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并且据说不少日公领导人都会出席参加。
按照计划,大会应该是在六点钟时候召开的,但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空空的舞台下面就挤满了群众,他们脸上充满了狂热,手中挥舞着红旗,一边大声议论着当前日本的政治局面,想象着未来的展前途,一边等待着公产党领导人的出现。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狂欢舞会啊!”站在人群当中的加藤清源一边小心地保护着自己不被挤倒,一边感慨地说道:“公产党在群众中的影响力还真是大啊!”
“你在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的山本大声问道,他根本听不清楚加藤在说什么。
“我说公产党的影响力还真大啊!”加藤放开嗓子喊道。
小次郎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放声大喊:“是啊,这里都是他们的崇拜者,如同红旗的海洋一般!”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他们等待着日公领导人的出现,在他们心中,当日本整个国家陷入了战争的狂热之中的时候,公产党人却能够保持清醒,不惜牺牲性命来反对战争,他们就是日本人道德的楷模,是真正的爱国者,是所有日本人的偶像!
六点钟到了,天已经稍微有些黑,东边的月亮也出来了,这个时候,日公领导人走了出来,领头的便是岸本信史,后面则是被野坂参三搀扶的黑木重德,然后是德田球一也亲自出席了。
“日本公产党万岁!”下面的群众开始高呼口号。
“德田球一总书记万岁!”
“野坂参三万岁!”
“岸本信史万岁,黑木重德万岁!”
“伟大的可爱日本公产党万岁!”
“万岁!”
就在这狂热的口号声中,岸本信史的演讲要开始了。
127:岸本信史的演讲(上)
黑边眼镜,瘦弱的身体裹着一件破旧白但却格外整齐的国民服,他就是今天晚上这个舞台的主角,岸本信史。
原来嘈杂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舞台上的这个男人说话。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波浪般翻滚的红旗,岸本信史弯下了腰深深地鞠躬:“谢谢,谢谢你们能够前来参加公产党举办的大选造势会,谢谢你们的支持。”
不知道是谁带头,热烈的掌声突然就响起来了,而加藤清源自然也很积极地参与其中,为自己的外公鼓掌。
“1945年8月15日到今天,战争已经结束快半年了,这半年日本生了很大的改变。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方面,我们自由了,获得了日本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自由——自由地讲话、自由地写文章、自由地生活,;但是坏的一面,这个社会的秩序混乱了,旧的那一套东西已经被摧毁了,但是新的秩序却并没有建立,于是社会出现了混乱,出现了种种不合理的现象。”
“好的情况,那些歌颂麦克阿瑟元帅,歌颂美国,歌颂盟总的东西我就不说了,因为每天的报纸杂志上铺天盖地有大量这方面的内容。今天我就来说说那些坏的、不好的、黑暗的、罪恶的东西!”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仰头看着这位老人,这位在监狱里面同日本政府斗争了十几年的老人,难道现在,他又要将矛头指向他们的解放者美国了吗?人们在心中猜测道。
加藤也担心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虽然日本说是自由,美国也想方设法地保护这种自由,但是盟总却不能忍受别人批评啊!
东边的月亮升起,清辉洒下,将舞台上的老人笼罩在其中,他残疾的左手端在面前:“3月份以来,我的心情很差,因为两件骇人听闻、无法想象的事情!3月16日的早晨,太阳照旧升起,可是这一天,当人们打开著名的歌舞伎俳优,65岁的片冈仁左卫门的家门时,却现他已经暴尸家中了,同他一起惨死的还有他的妻子、保姆以及襁褓中呱呱学语的孩子,凶手很快就被抓住了,是寄住在片冈家中的一位22岁的作家。几天之后,一名24岁的年轻男子,用斧头将自己的父亲给分尸了。”
“这两件事情一前一后生,原因很快都找出来了,杀人的原因也几乎一模一样。前者是因为这位饥饿每天靠着一垮红薯果腹的作家嫉妒片冈富裕的生活,而后者则是儿子疑心父亲独享从黑市买来的食物。”
“两件事情,数条人命,原因居然如此简单。我在想,日本到底怎么呢,居然会生这样的事情呢?战前的日本,会生这样的事情吗?大概不会吧,至少我从没有听说过,那么我们不妨想想,为什么,一个被解放了的,本来已经自由的国度居然会生这样的事情,片冈好心收留作家却反被杀死,一个儿子居然杀死自己的父亲,现在的日本到底是怎么呢?”
“有人开始小心揣测,他们说日本人的本性是恶的,以前因为有种种规矩而让大家得到约束,而现在当我们实现自由之后,内心深处隐藏的恶就暴露出来了,于是他们高呼,日本人不是白人,日本人本身的素质较差,日本人还不适应民主,于是他们希望废除选举制度,废除这种自由,让日本仍然回到以往的那种压制、暴政之中去,他们希望所有的日本人仍然是毫无反抗之心的畜类,是服从天然身份分工的工蜂,是不知反抗的顺民!”
“荒谬啊,这种理论!”岸本信史的右手猛地往下面一劈:“公产党人从来都不同意这种论调,什么日本人的素质差,什么日本人民主意识单薄,这种种不过是那些别有用心者希望能够维持他们的反动统治,试图将日本脱离进步的自由民主大潮的妄想罢了。”
“我这么说那些人可能会不服,会反对,他会跳出来说,岸本君,不要胡说,你刚刚就谈到了,在战前的时候,这种客人杀主人、儿子杀父亲的事情就没有,那为什么,现在自由了之后便生了呢,而且时间这么接近,如此频繁的样子!这不就证明了,日本人的心是恶的,日本人是需要管的吗?”
“他们的话似乎有些道理的样子,但难道真的是因为日本人差劲,所以没办法接受选举吗?难道是因为日本人的素质差,所以无法享受自由吗?是这样吗?”
“162o年,当五月花号到达北美大6的时候,一百零二名乘客签署了一份公约,认为国家是民众契约组建的,法律是为了维护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而不是维持统治秩序,他们用这份公约否定了虚无缥缈的君权神授,今天时1946年,难道今天的我们不如3oo年前的英国清教徒吗?”
“1789年,在法国的革命中《人权宣言》诞生了,他告诉我们人人生而自由平等,社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共同的幸福,当政府压迫或者侵犯人们权利的时候,人们就有反抗和起义的权利。现在是1946年,难道今天的我们不如15o年前的法国人吗?”
“不,我们强过他们!”底下有人小声呼喊道,但是更多的却是沉默,大家在思考,为什么百年前他们就实现了自由平等,而今天我们还没有获得这些。
“我们绝不比他们差,只是我们没有得到一个实现自由民主的机会,因为我们国家的反动力量,那些封建势力,他们太强大,太顽固了,人民无法将他们推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美国人的帮忙下,我们实现了自由民主,但是可笑的是这时候我们居然出现了如此多的问题,出现了我一开始所说的两件凶杀案,这是怎么呢?让我来告诉你们,这是因为那些封建势力,那些阻拦了日本进步的反动者,他们不甘心失败,他们仍然试图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诸位请想一想,这两件凶杀案生的原因,可以说都是因为食物,是的,食物!客人羡慕主人能够吃饱肚子而自己却要挨饿,于是下手;儿子怀疑爸爸不肯将食物分给自己,于是下手!两者都因为食物,而这也是当前日本最大的困局,整个国家都在挨饿!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诸位请想一想,有人可能会说,原因是因为45年的欠收以及战争对农业的摧毁,但是我提醒大家,当天皇叫嚣着一亿人玉碎的时候,这个国家还有数年的战争储备,价值数十亿。我也要请大家想想,虽然说日本缺粮,但是为什么黑市上却有着数不尽的粮食了,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那些储备粮到哪里去呢?黑市上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呢?”说到这,岸本信史沉默了一下,给大家留有思考的时间。
“岸本信史同志,请你告诉我们吧,那些本来属于日本,不,属于我们人民的粮食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底下的群众问道。
“是啊,请您告诉我们吧!”
“请您说吧!”
岸本信史的右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数年的粮食储备,价值以亿为单位的粮食到哪里去呢?我来告诉你们,他们被瓜分了,被那些试图阻拦日本进步的人瓜分了!”
“瓜分呢?居然被瓜分了吗?”下面的人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是属于我们人民的财产啊,谁居然有这样的胆子呢?”
“让他们把那些粮食交出来,交出来!”
ps:岸本信史已经将人民心中的愤怒成功调出来了,下一章就该高呼“枪在手,跟我走”了!求推荐!
128:岸本信史的演讲(下)
问题既然找出,那么解决的方法在哪里呢?人们将目光看着舞台上的那个老人,等待着他给大家一个回答。
“如果在战前,我们也许会毫无任何办法,那些反动者——政客、财阀、暴力警察,他们掌握着这个国家大部分的力量,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因此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仅拒绝改革,甚至要将这种反动统治变得更加黑暗,更加反动,因为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与那些动者相比,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了,即使有几位开明者、正义者勇敢地站出来为大家呼喊,也很快会被暴力击毁,以至于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社会已经生改变了!”岸本信史挥舞着他健康的右臂,表达着力量与决心:“因为今天,我们有了选举这个制度!现在,我们每个普通人的手中都拥有一张选票,这就是我们的权利,我们可以用他来选择代表我们自己利益的党派,我们可以用他将动者从政治高位上该走,让代表我们利益的党派掌握政权!”
“选票,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神圣的,它代表的是我们的权利,是我们选择自己利益代言人的权利;他更是我们的武器,是我们与反动者,与那些僭居高位的反动派们斗争的武器;它也是我们的保护人,一旦谁敢破坏我们的权利,我们就可以使用选票将他从高位上赶下来!”
“原来这张选票是这么重要啊!”舞台下面的人了然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使用这张选票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是啊,岸本信史先生,我们应该怎样来使用这张选票呢?”人们朝着舞台上面大声喊道:“我们到底要投给谁呢?”
“投给公产党吧!”有人提议。
人们立刻响应了起来:“对,投给伟大的公产党,投给岸本信史先生!”
“让公产党当选,让岸本信史先生成为议员!”人们开始大声呼喊了起来,表示对日公,对岸本的支持。
这些人不会都是托吧?加藤嘀咕着说道,他保持着沉默,因为这些人的狂热让他觉得恐怖。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岸本信史深深地鞠躬,然后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选票,每个人只有一张,它是珍贵的所以我们应该慎重地使用它,因为你手中的那张小小的选票,它代表着你未来的利益,代表着我们这个国家未来的前途!”
“在现在这个时候,困扰日本的要问题是饥饿,就是它造成了社会的混乱,并且引了种种丑陋的罪行,比如我最开始说的两件事情。那么怎么解决饥饿呢?我来告诉大家,方法就在于那一张张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选票上面!”
“我们已经知道日本并不缺少粮食,只不过是集中到了那些反动派的手里,被他们垄断了。因此我们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粮食拿回来,让他回归到他本来的主人——日本广大普通劳动人民的手中!我们的敌人是谁,那些反动者的代表人是谁?是币原政府,当盟总来的日本之后,币原政府一直想尽办法保护他们,并试图让日本永远留在封建**的社会之中!对于这些反动派的保护者,我们难道不要将其打倒,用选票让他们离开高位吗?”
“打倒币原反动政府,让他们把粮食交出来!”
“交出粮食来!”人们狂热地叫喊着。
岸本信史挥挥手,继续道:“日本公产党成立于1922年,其间数次被迫解散,大战期间,反对战争的公产党更在监狱里面斗争了十几年,为了正义、和平,我们坚定地与反动派做着斗争,从不屈服。而现在,我们从监狱里面出来了,经过磨练,我们的革命经验更加丰富,斗志更加坚定,并且我们的心依旧同日本紧紧连在一起。因此在现在这个困难的时候,我们要再次站出来,带领着大家一起战斗!”
“在这里我宣布一项日本公产党党中央做出的最新决定,从下个星期开始,在选举期间,我们公产党会举行粮食游行、各个行业大罢工,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反动派了解日本劳工的力量,让他们在我们的面前颤抖,并将那些粮食都交出来!”
“诸位,公产党是可爱的,但是这份可爱是对于普通的日本人人民而言的,对于反动派,对于那些人民的敌人、阻止日本前进者,我们却会同他们坚持斗争到底,绝不饶恕!”
“诸位,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参与到这场游行、罢工示威之中来,因为我们是为了你们的利益着想。你们也不想每天饿着肚子去工作吧,你们也不想半夜醒来的时候面对因为饥饿哭泣无法入睡的孩子吧,你们也不想让日本这个国家成为混乱无序的代名词吧?所以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家庭,为了我们的国家,请参加到这场游行之中来吧!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正常,让我们的家庭变得幸福,让我们的国家变得自由民主,加入到我们之中来吧!”
“游行,游行!为了我们自己,去游行吧!为了我们的家人,罢工示威!为了我们的国家,战斗到底!”观众都躁动了起来,眼神狂热,红旗乱卷,无数拳头在空中挥舞,似乎要击向那些反动派一般。
“打倒币原反动政府!”台上的公产党领导人开始一起呼喊口号。
“打倒币原动政府!”观众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伟大的日本公产党万岁!”岸本信史喊道。
“伟大的日本公产党万岁!”
“告别饥饿,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粮食!”被人搀扶着的黑木重德突然挣扎着高喊起了口号,因为他病体的孱弱,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小很弱,但却仿佛是点燃整个车站火药桶的那一点火星。
“告别饥饿,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粮食!”所有的人都声嘶力竭了起来。
“粮食,本就属于我们的粮食!”人们大声喊道,双手握成拳头对着天空挥舞,甚至连手中的红旗掉落在了地上都没有觉。
“打倒币原,打倒反动派,让他们把粮食交出来!”人们喊着,脸上带着一股戾气:“我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我们拥有选票!”
这个时候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出了:“将选票投给公产党,让他们领导我们同反动派作斗争!”
“公产党人领导我们斗争到底,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粮食!”
“斗争,斗争,斗争!”
加藤小心地躲闪着周围的人群,在这躁动的人潮中,他显得那么的特殊,当他身边的山本、小次郎也在举着拳头呼喊着口号的时候,他却没有。只是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保护自己、躲避拥挤上,以至于连他的脚正踩在神圣高洁的红旗上面时候也没有现。
大概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演讲终于结束了,岸本信史他们下台之后大约一个小时,人群才慢慢地散去。加藤在同自己的两位好友告别之后,随手将那面被自己踩过的红旗丢在了一边的垃圾桶中,也往家中走去。
新宿车站再次安静了下来。
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光芒洒下,将夜色中的新宿笼罩在其中,一切都变得这么安静,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地上,嘎嘎叫了两声,又往东边飞去。刚刚的热闹好像都是生在梦幻之中的一样消失了。
129:理念改变了吗?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清风吹入,晃动着油灯。
糟了,正在看书的加藤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一直陪着查尔斯打台球,他居然忘记了去鸠山老师那里上课!“看来明天需要给老师负荆请罪啊!不要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啊!”加藤想道,站起来将窗户关上,然后对着油灯继续看着书,但是却一点也看不进去了,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
用清水擦了擦脸,将自己的睡意给驱散,有些清醒的他不禁又想起了演讲会上的那些口号声,“打倒反动统治”、“拿回自己的粮食”,在加藤有限的日本历史知识当中,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战后的日本爆过革命。那么日本公产党的煽动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了吗?他想道。也的确,如此狂热的党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家大概都不会成功吧!
“父亲,你回来了!”玄关处传来了美羽的声音。
加藤走了出去,是岸本信史:“外公回来了,今天的演讲很成功啊!”
“嗯!”岸本信史点点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面闭着眼睛,很疲倦的样子:“有了这样一场演讲鼓动,第一区的选举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党内各项工作开展的都很顺利啊,愿意加入公产党的人越来越多,党的理念宣传情况做的越来越好,党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了啊!”
“那么为什么父亲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呢?”美羽担心地问道,将岸本信史的外套收好。
岸本信史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半晌道:“黑木重德同志,他,病逝了!”
加藤怔了一下:“晚上的时候,在演讲会上,黑木重德先生不是还参加了吗?”
“是啊,参加了,本来我是劝他不要出席的,但他仍然坚持,说第一区原本是他负责的,对于各项工作他比较熟悉,因此强硬地要参加,结果谁知道,回到党部之后不久,他就被突脑溢血,死了!”岸本信史说道,声音已经有些呜咽,强忍住眼角的泪水:“一生四次被抓进监狱,但是黑木重德同志却从不软弱妥协,他是将自己的一生的献给了伟大的**事业,他是我们日本公产党最优秀的党员啊!”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一朵乌云将月亮遮住,整个天地似乎都暗下了许多。
“告别饥饿,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粮食!”加藤还记得今天演讲会上黑木重德所喊出的口号,他甚至还记得,在那次党内外交流会上,他所说的那些话,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去了,一个人的生命真是短暂啊!
“一起重建公产党、一起反对战争,一起在监狱里面坚持斗争,但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我们党如今迎来了如今的大好局面,他居然就这么去了啊!”岸本信史说道,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山口淑子还有另一间屋子里面的川喜多长政他们也走了出来。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美羽道歉着说道。
川喜多摇摇头:“夫人,我们是为岸本先生还有黑木先生而感动啊,一生为了自己所坚持的真理所努力,甚至当整个国家的人反对的时候他们也绝不屈服,这正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啊!如果日本人的身上都有着这种精神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就有了希望了啊!”
屋子里面安静着,所有的人不说话,只有老人那压抑的轻泣声响起。
深吸了一口气,司马辽太郎举起了手臂:“那我敲门了。”
“嗯。”岩田英一点点头:“主编请吧。”
轻轻地在门上捶了捶,“咚咚咚”,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岸本信史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么晚,是谁来了啊?”
“我去看看吧。”加藤走过去:“这里是岸本家,请问外面是谁啊?”
“社长,是我,司马辽太郎,深夜来打扰您,实在是抱歉了,但是确实有重要的事情。”
加藤将门打开,司马辽太郎与岩田英一走了进来,他们朝着众人行礼道歉:“对不起,因为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的。”
美羽摇摇头,笑着道:“没有关系,你们也是为了报社着想才这样的啊,两位先生请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加藤问道。
“是!”司马辽太郎点点头,刚准备开口却被岩田英一拉住了,他瞥了眼坐在一边的岸本信史:“社长,我们能够单独谈谈吗?”
加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点点头:“好吧,请跟我来吧!”
三个人走进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加藤将门关上,房间里面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社长,这是今天报纸本来的样刊,请您看看。”司马辽太郎双手将报纸递了过去。
“社长,这是我的修改意见,也请您一并审阅!”岩田英一也俯下身子将手中的东西双手献上。
加藤一份都没有接,他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份有什么区别吗?”
司马辽太郎直起了身子:“社长,原来的样刊是我制定的,但是岩田英一他激烈地反对,公开在报社里面宣扬说如果明天报纸内容如此会给《日美新闻》带来很大的麻烦。”
“如果不小心地触犯了主编的权威,在下甚至愿意辞职表示歉意,但是我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报社考虑啊!”岩田英一辩解地说道。
“好了!”加藤打断了他们的话,将两人手中的报纸抽了过来。点燃蜡烛,借着如豆般的火光,他用心看了起来、结果现司马辽太郎的样刊,岩田英一基本上都同意,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对今天岸本信史演讲的态度上。原本的样刊是将其放在头版头条,并且全文转演讲稿。而岩田英一却只用一个普通时事版块的小角落简单报道,不占用大的篇幅。
“社长,在下认为岸本先生的演讲体现了现在日本人民的正义追求,符合我们报纸所强调的主旨与精神,所以应该登在头版才对啊!你不也说过,我们的报纸要重点关注公产党吗?”
“社长,这次的演讲内容在下看了,的确反应了不少日本人的心声,可是绝不该激进地喊出打倒币原反动政府的口号啊!平心而论,币原相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无法再苛求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币原相的政策都是符合盟总意思的,公然反对不就是在向盟总宣战吗?”岩田英一毫不示弱地说道。
“即使同盟总开战又怎么样了,坚持正义不才是一家报纸应该做的吗?”司马辽太郎神情有些狂热。
“但是为了我们的报社考虑,为了《日美新闻》着想,我们必须理性冷静啊!”
外面的风仍然在吹着,雨突然下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好了,都停止吧。”加藤将手中的两分稿子物归原主,然后才开口道:“这件事情就按照岩田的意思办吧。”
“什么?”司马辽太郎震惊地看着加藤,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社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现在赶紧回去将报纸的样刊做好,然后送去审查印刷,至于我的理由,我会在明天早上召开一次报社会员,那时我会做出一个解释的!司马君,请放心,我们报社的理念并没有改变,我们所坚持的仍然是公平正义!”加藤说道,眼神真挚地看着自己的主编。
“我会等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说完司马辽太郎不顾外面的风雨直接冲进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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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改变的理由
报社今天的气氛格外的压抑,所有的人都自顾自地伏案工作着,没有了以往激烈的讨论,也没有了以往那种热情洋溢的气氛。安静却失去了一份漏*点,沉闷而少了很多灵动。
主编办公室里面,司马辽太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紧紧地闭着。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昨天报废的那张样刊,页是一副巨大的岸本信史的照片,他右手握拳指向天空,眼睛中反射着光芒如同跳跃的火焰。
“这种奋斗的精神不才是现在的日本所最需要的吗?”司马辽太郎喃喃地说道。
咯吱一声轻响,报社的门被打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社长,您来了!”铃木知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其他人也赶紧站起来行礼鞠躬:“社长早上好!”
加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走去:“铃木知子,通知所有人到我这儿开会。”
“需要通知漫画社的员工吗?”铃木问道。
握在门把上的手怔了一下,加藤点点头:“让岩田英一来旁听吧,其他人就不要打扰了。”
“是!”铃木知子立刻行动了起来。
刚刚成立不久,虽然仅仅销售了一期便已经造成了巨大影响力取得不小成功的《jump》漫画社就位于报社的旁边,所以很快所有的人便已经到齐了。
双手撑着桌子,加藤的眼睛从办公室中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那么,开始吧!”
“虽然我们《日美新闻》创立时间还很短,但只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上次颁奖会上观众们的热情参与就是体现,我们报纸每天强大的销售量就是证明,另外,还有一个值得祝贺的消息,就是我们的关西分社也已经建立好了,相信在羽田广子小姐的领导下,它也会不断展强大的!”
加藤的话说完,办公室里面掌声响起,这是自豪的掌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啊!”小林嘉木呢喃着说道:“能够加入这样的报社,我当初还真是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了!”
“相信在社长的领导下,我们报社一定会不断强大的!”山田治夫由衷地说道。
一直板着脸的司马辽太郎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是对他这位主编的最好赞扬啊!唯一一个不高兴的大概就是岩田英一了,脸上挂着假假的笑容,拳头却紧握着,“可恶啊!”他想着:“这些成功本来都是应该属于我的,报社是在我的领导下才获得这么多成果的,但是司马辽太郎这个家伙居然窃取了我的果实,真是可恶啊,坐在主编位置上的应该是我才对!”
加藤挥挥手,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继续说道:“我们的成功很大原因应当归功于这个时代。现在的日本就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充满了惊涛骇浪,因为前一段时间做出的正确决定,我们的报纸得以借着大浪而不断前进,不断不断展。但是报社成立时间毕竟是如此短,我们的基础又是这么薄弱,它就像是一艘小小的木船,一旦我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旦我们踏错了一小步,那么成就我们时代巨浪也会将木船掀翻,甚至击毁打沉。那是我们现在的风光就将彻底消失,也许报社因此瓦解也不无可能。”
“所以,诸位,我们必须谨慎地、不断根据局势的变化来调整我们报纸的策略以及侧重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报纸始终成功下去。”加藤说着,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一边的司马辽太郎:“我们的报纸先必须能够生存下去,这样我们的思想、理论才能够用这个报纸,通过这个媒介来传播出来。”
难道为了所谓的报纸效益并要将所坚持的东西给丢掉吗?司马辽太郎不能同意,但是他刚准备说话,加藤就转过了头继续说道:“当然,有些东西是决不能丢的,那就是公平正义!”手指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敲:“公平、正义,这是我们报社的宗旨,是我们报纸的灵魂所在,是立足的根本、展的动力。如果失却了公平,丧失了正义,那么我们的报纸也就丧失了所有的价值,并且因此失去在读者心目中的公信力,他们就会抛弃我们的报纸,我们会因此丧失一切,《日美》也将沉沦!公平、正义,这是我们的坚持,是我们成功的原因,是我们的一切!”
“啪啪!”不知道是谁起了一个头,办公室里面响起了掌声,大家都使劲地拍着手,一种神圣感的东西在他们心头升起。司马辽太郎也是舒了一口气,举起双手鼓起了掌。
等掌声平静下来之后,加藤继续说道:“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根据前段时间我们报纸的内容判断,我想细心的诸位一定已经现了,我们报纸是偏向于支持公产党的。报纸很大版面用于报道公产党,我们的人物栏目叙述的日本英雄全部都是公产党员。这样的选择与倾向获得了读者们的支持,因为确实,在战争期间,公产党人是正义的代表,当举国狂热的时候,他们却能够保持冷静反对战争,甚至被关进了监狱里面也仍然坚持斗争绝不妥协。因此,在日本需要反思,需要忏悔的时候,他们,这些公产党人就是整个国家最好的楷模与偶像。但是——”
加藤的话锋一转:“我现我所做的太过狭隘了,公产党只有那些党员,他们所代表的只是日本人当中少之又少,甚至是极少的那部分。我们是《日美新闻》,不是他们的党报。如果要做到真正的公平正义,我们就必须让我们的目光变得宽广,要看着全局,而不是局限于一个政党的身上。因此我决定,以后,公产党当然仍然是我们报道的内容,但是我们却要将目光放到整个日本上,放到所有的党派之上,只有这样我们的未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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