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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翠花撵着迪古乃的屁股,追至怀安南面的西湾堡,忽听前方喊声大作,金军被一支人马截住厮杀。宋军趁势夹击,金军二头被堵,眼看就要全军尽没,迪古乃叹曰:“天亡我也,如之奈何。”话虽如此,却不甘心束手就擒,带着人马竞往北冲。一员女将挥着狼牙棒,拦住了去路,大喝一声:“哪里走!”迪古乃鼓起余勇挺枪而上,枪棒相交,叮叮作响,迪古乃接的狼牙棒似有千钧之重,他人困马乏,心力交瘁,哪是狼牙女士的敌手?
交手数招,铁枪被狼牙一棒击飞,远远的腾空而去,那员女将右手一捞一掼,已将迪古乃摔落马下,小的们上去将他五花大绑。金翠花、李逵大声赞妙,二军一同鼓噪,为其喝彩。
金翠花上前打个问讯:“多谢英雄援手,帮我们擒住了迪古乃。”
女子:“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是我的俘虏,可不能给你。你想要,可得拿出点本事来。”
金翠花:“怎么才算本事?”
女子:“胜过我手中的狼牙棒。”
“好,看刀!”金翠花一刀劈出,战马已冲出丈余之外,女子应声:“来得好!”棒随声至,催动坐骑举棒回击。当的一声脆响,刀棒一击弹开,二人心中暗自佩服:好个大力。二人斗起了力气,却是不相上下,随后刀法、棒法骤然一变,转为急攻快打,刀与棒势若疾风闪电,刀光绰绰,棒影重重。斗到分际,二人同时大喝,刀棒再次大力撞击,各催战马往后退走。
李逵等人此时方才真正见识了金翠花的武艺,心想,这路快刀和狼牙要是往自己身上招呼,可不易对付过去,金将军武艺超群,俺铁牛佩服、打心眼里佩服!不过那个番邦女子也有几下子。金翠花二人大战数十回合,二边的军士高声呐喊,彩声迭起,女子精妙之战,稀世难逢,今日大开眼界呀。
金女二人比试武艺,并未性命相拼。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即使不是朋友,却也没有深仇大恨,手下因此都有克制。趁着分开之时,彼此重新打量对方,二人拱手致意,心中已起相惜之趣。
二女笑道:“咱们打了半天,却不知道你我是谁。”
金翠花:“我是大宋刘元帅麾下金翠花。”
女子:“你就是河北大名府金翠花?”
“正是。”
女子:“早闻你的大名,今日总算见着,我是契丹耶律秋燕。”
宋军自金翠花以下无不惊愕,金翠花问道:“你是契丹郡主耶律秋燕?”
女子:“正是。”
金翠花:“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小女子这厢有礼,拜见元帅夫人。”
耶律秋燕:“金将军不必多礼,咱们称呼姐妹好了。”
金翠花:“呵呵,姐姐英雄了得,大哥想念你得紧,我帮大哥接回嫂子,看他怎么谢我。”
耶律秋燕:“妹子好武艺,姐姐也很喜欢。”二人走到一块,金翠花挥手示意,几员宋将一起过来参见郡主。
耶律秋燕带了二千来人,从辽人阵中叫出一个男孩,给金翠花等人介绍:“这是我和中明的孩子,名叫刘鹰。”孩子十来岁,虎虎有神,颇具大漠骠悍之气。刘鹰给大家见礼,众将谦让:“公子是我们的少主,这可使不得。”
金翠花牵着孩子的手说道:“跟大哥一个模子,嫂子一人带着孩子,真不简单。”靠近了耶律秋燕,悄声道:“燕姐跟大哥分别这么久,又给他带来一位公子,大哥一定更疼你。”
耶律秋燕笑道:“瞧你说的,我还懒得理他呢。”金翠花也笑道:“可别嘴硬屁股软哟。”二人嘻嘻哈哈,说些闺阁之秘,都是有了孩子的人,又都心直口快,说话没多少遮拦。
二军合兵一处,欢呼雀跃。金、燕二人絮絮而语,互道双方情状,感慨不已。金翠花将捷报和喜讯飞报元帅大帐,派人引领郡主一行西进丰州,而后率兵进攻怀安,再北上进袭兴和,拿下二处后,回兵南下,与北路大军汇合去也。
五八 久别重逢
耶律秋燕于黄昏时节抵达丰镇。夕阳西下,斜阳抚照原野,远山青黛,暮色中秋风吹拂,入体微凉。刘通到城外迎接,也不知走了几程,一别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遥见前方旌旗飘摇,正是耶律秋燕来了!刘通纵马驰骋,迎向前去,耶律秋燕扬鞭策马而来,二骑相近时,彼此凝视良久。
郡主:“那是咱们的孩子。”二人走过去,郡主牵了刘鹰的手,来见父亲。孩子审视刘通,问道:“你是我爹?”刘通点头。孩子今年十一岁,虽然满脸风尘之色,却很健壮。刘通将他抱起,一同坐上了马。三人二骑缓缓而行,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不是从何说起。
刘通:“我常梦见你回来,现在你们真的来了,不知有多高兴。”
“骗人。”
刘通:“不会。”
“就信了你吧。”
刘通:“怎么一直找你不到呢?”
“你没诚心吧。”
刘通:“哪能呢。前些时候听人说,辽北有个女子,打得金军落花流水,那人是不是你?”
“你说是,就是。”
刘通:“一晃十一年了,好漫长呀。”
“要不是鹰儿闹着要来,我还不想见你。”
刘通:“为什么?”
“装傻。”
郡主生在辽国长在辽国,刘通率兵攻辽,她在夹缝之中左右为难。为免辽人仇视,免遭辽皇逼陷之祸,养育孩子成人,唯有隐秘行踪。刘通攻其族人,夺回辽西之地,若是投奔而去,岂不与背叛故国没什么两样?在公与私之间,亲情与国情之间,有时难以选择。
辽国最终灭于金国之手,郡主的心气也慢慢地平复了。孩子不能没有双亲,刘鹰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想见到父亲,母爱的宽怀最终超越了怨怼之情。
刘通:“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们了。”
“还算有点良心。”
当年二人分手的时候,郡主已有身孕,不过那时还不明显,连她自己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不久,外间传言,宋国要联金攻辽,契丹族人开始对她另眼相看。郡主的一举一动都在延禧皇帝的监视之下,美其名曰关心照顾,实际上是限制她的行动。如果郡主此时南下,则有通敌的嫌疑,辽皇未必会同意。为了离开中京这个是非之地,耶律秋燕提出回上京老宅静养,对她的这个请求,辽皇倒是格外开恩。中京是辽国的中枢,让她远离京城、远离南方最好,路程增多了,就算她想走也没那么容易。辽皇是这么想的。人一旦昏聩起来,神智就会迷糊,逻辑也会混乱,天祚末期的糊涂事反正没少干。
宋金结盟既成事实,郡主与契丹族人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为了避开辽人怪异的目光,耶律秋燕避居乡下,隐姓埋名,低调过日。起先是舍不得走,后来是赌气不走。辽国局势窘迫,刘郎非但不来帮忙,反而火上添油,可气不可气?辽国覆亡之后,耶律秋燕大为伤感,调整心绪后,拉起了一支人马,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千人。这支特殊的契丹游击军,在辽北大地上以天为帐,以地为席,四方袭扰,影响越来越大。金军派出重兵围剿,耶律秋燕突围而出,迤逦西行,带着孩子和族人来找刘通,是日在怀安境内遭遇完颜迪古乃,一战擒之。在金翠花的引导下,终于来到丰镇。
金国境内的辽汉义军,远不止这么一支队伍,有的大有的小,郡主的人马最近发展迅速,引起金人的瞩目,是以重兵进击。郡主等人长途跋涉,历尽风霜,到丰镇时只剩下一千多人,能够生存下来的无一不是顽强的战士。
刘通:“鹰儿,想爹爹没有?”
“想,经常在想,想爹爹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跟娘说的那样。”
刘通:“你娘说爹爹长得什么样?”
“娘说过,不能告诉爹爹。”
刘通:“我的样子跟你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
“有点不一样。”
刘通:“哪儿不一样。”
“一点不象金刚。”
刘通哈哈大笑:“还好,你娘没把我比作狗熊骆驼。”
郡主也觉得好笑:“下回再比过。”
刘通:“哪还有下回。”
刘鹰:“爹爹,南边好不好玩?”
刘通:“好玩,现在不能玩,到处都在打仗。”
“什么时候才不会打仗?”
刘通:“说不准,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为什么要打仗?”
刘通:“有人想把好东西抢去,所以就打仗。”
“抢人东西是不是强盗?”
刘通:“那当然是,只有我们比强盗厉害,东西才不会被抢走。打强盗要学本领,你学过什么?”
“狼牙棒,还有射箭。我能用狼牙棒打恶狼,用箭射野兔。”
刘通:“哦,比爹爹小时候厉害多了。”
爷仨边走边谈,不觉已进入城中。当晚,给远方来的客人们接风洗尘,刘通请来安尧臣、萧得里底等人共叙前谊。陈韬留在太原担任文职,没有随军征战。
安尧臣:“郡主丰采如昔,恭喜你们合家团聚。”
秋燕:“我都快成老太婆了,安大人倒是没什么变。”
萧得里底:“在这儿见到郡主,足慰平生。”老萧颇感伤怀。
秋燕:“萧大人身体健朗,秋燕很高兴,我敬大人一杯。”
萧得里底:“郡主一家团聚,可喜可贺,以后咱们一起驱逐女真贼子,还天下一个清平之世。”
刘通:“今天老朋友们见面,很难得,大伙开怀畅饮,来,喝酒,尧臣可不能躲。”
安尧臣:“我几时躲过?”
秋燕:“安大人喝酒,总是耍赖。”
安尧臣:“那是老黄历了,士别三日,需刮目相看。”
五九 毒牙的覆灭
耶律秋燕的到来,在刘通是喜事,对宋国而言是件大事。随同前来的北方勇士虽然不算多,却是个新的开端。如何安置异族勇士,如何处理民族问题,是个重大课题。宋人若以天朝上国自居,显然行不通,也不现实。五代十国后期以来,中原王朝向北方称臣纳贡,天朝上国早已成为神话,宋人的大汉族主义思想已经大有减弱。
唐宋时期比较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尤其是宋代,虽有政见不合引起的党争,却没有文字狱。宋代不曾重农抑商,而是农商并举。宋国由于重文轻武,其军事武备虽然不济,但人文经济却很繁荣。宋朝商品经济比较发达,观念比较开放,思维比较活跃,政策比较宽松,这对西北政府制定民族政策提供了极为有利的经济条件和人文环境。
中原的政治、经济、科技、文化领先于世界,对周边少数民族以至亚洲、欧洲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战争来推行。辽、夏、金、大理、高丽、东瀛以及回鹘等西域诸国,均以汉字为蓝本,造出本族文字,他们习汉字,说汉语,引进汉族的先进科技文化和政治制度,崇汉哈汉很是厉害。中原汉人所要做的是保持经济的发展势头,将经济实力转化为军事实力和政治实力,文武并重,以军事实力保障经济实力的存在。
刘通等人在前期民族方略的基础上,修改和完善民族政策,参照后世中国的经验,试行汉夷共同管理夷民区的半自治民族政策。西北政府提出了民族融合、华夏一家的政治主张,并将这一方针付诸政治生活和经济生活之中。国家的政治制度原则上保持一致,允许一定的灵活性,各民族尊重彼此的风俗习惯,不强求统一格式。军队由朝廷指挥,县级以上官员由朝廷任命,在朝廷和夷民政权机构中,遴选少数民族人士担任官员。
其实,辽金西夏等国,实际已经实行类似的政策,只是没有上升为律法,执行起来也不理想,认识上也当然不如后世人们的透彻。经济的发展与战争的推动,肯定要促进民族的融合,不同之处在于这种融合是平和还是痛苦。历史从大方向来说,总是向前进的。
与耶律秋燕一同前来的二千义士,一开始就是抗金力量,这跟以往金军之中的辽汉部卒有所不同,后者是以金军的组成力量投降或投奔过来的。渠道虽然不同,却殊途同归。刘通决定组建一支夷民部队,先从夷民战士中挑选人手到大同、太原培训,作为该部的军事骨干。各民族的习俗、脾性不同,另组军队,另行管理,很有必要。这部分力量可以单独成军,也可以作为单列的一部充实到各军之中。
经商议决定,夷民部队暂由耶律秋燕统帅,以后有适合的人选时,再行委任。耶律秋燕出任辽人指挥,当然是最佳抉择,她既是原辽国郡主,又是刘通之妻,地位尊崇,忠诚度自无疑问。同时,郡主纵横北疆,威名显赫,足以服众。刘通跟秋燕商量时,秋燕很是爽快:“大将军八面威风,那是好得紧。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我夫妻联袂出战,与天下英雄一争雄长。”
刘通:“好,夫人豪气干云,跟当年一样呵。”
秋燕:“那当然了,强将手下无弱兵,你是大元帅,我是大将军,怎么的也得给你争点面子呀。”
刘通笑道:“多谢多谢。”
秋燕:“怎么谢呀?”
刘通:“我这就表现一下哈。”只听秋燕哦地一声,也不知道是怎么表现。
1127年七月下旬,刘通与耶律秋燕率一部人马返回大同,丰镇事务由种师中主持。完颜娄室已从云内(内蒙古托克托一带)南下,前锋已达清水河(内蒙古境内),正向晋北进军。金军的意图是以快速机动的骑兵优势,直插山西腹地,给西北军的心脏地区钉上一颗毒牙,掠劫西北物资,在河东、陕西搞破坏,摧毁宋军的后方。横切河东之后,越过太行山脉,与河北、河南的部队会合。与此同时,粘罕的西路军与完颜宗辅的东路军同时往北回防,收缩战线,在河北、南京(今北京地区)一带找宋军决战。
粘罕等人定策之后,一边行动,一边向金庭上报,这个计划得到金国大本营的首肯。该计划中,以暂时放弃辽西为代价,换取收缩防线、集中兵力的结果。在收缩回防之前,先对宋国西北腹地进行一番破坏,一是迫使西北宋军回撤,为金军的回防争取时间和空间,二是削弱宋军的后续进攻能力,为金国的防守反击创造条件。
粘罕坐镇天德,作好随时东撤的准备。完颜娄室的八万骑兵气势汹汹,在清水河南下,向朔州、神池、宁武进犯,拟从原平、忻州南下,进攻太原。而后向东进击,过阳泉,出河北井陉,与东路金军会合。这便是金军的如意算盘。
粘罕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究竟有无实效,还是未知数。娄室的大军东进朔州,一路东出和南下,虽没碰上多少宋军,却也没有什么收获,只在朔州北面的平鲁弄了一点粮食聊作安慰。金兵一气之下,把能砸的砸掉,不能砸的一把火烧掉。哼哼,你给我坚壁清野,我给你烧个精光,看谁狠。
完颜娄室到了朔州,遇到了守城宋军的阻击,金军并不强攻,而是转道南下神池、宁武,他们要趁宋军主力赶回之前,在秦晋之地掀起滔天巨浪。金军似乎走得很顺利,抢掠起来也是肆无忌惮。
1127年八月,金军过了原平,向南直逼忻州,正要越过忻口,却遇到宋军的强力反弹,娄室所部已经钻入了西北宋军布下的口袋之中。完颜娄室讶然,宋军大部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是临时凑集的散兵民勇?计划尚未全面实施,离原定目标还有很大差距,宋军这么快就来了?宋军主力应该还在东面、北面和西面,被撒离喝、完颜宗翰和西夏军所牵制,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忻州已是河东腹地,在这里遇上宋军事属寻常,问题在于这些宋军是不是主力。以完颜娄室估计,该部宋军十有**为地方民团,宋国的正规军不会太多。直到刘通率重甲骑兵出现时,完颜娄室才知道自己判断有误。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原本就是来捣乱的,本部人马既是骚扰队,也是敢死队,此前已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有什么可怕的?打了再说。
二军在忻口展开了争夺战,在南边正面扼守的是太原留守张孝纯,刘通的三万重骑和吕将的援军在北面堵截。十余万宋军从南北二面同时发起攻击,南面易守难攻,金军调转方向,主攻北面,完颜娄室与刘通迎面相逢。刘通笑道:“完颜先生,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完颜娄室大怒:“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
刘通:“兵不厌诈,难道你不懂?你不会打仗,也敢带兵,岂不笑掉大牙。”
完颜娄室:“让你瞧瞧我的手段,什么叫打仗。”他驱兵而上,直奔刘通而来。宋军三万重骑与金军对冲,东西二侧是四万轻骑,南面的三万步兵驻守忻口,二万骑兵夹击被困之敌。
三万重骑是宋军最精锐部队,身披坚甲,手执利刃,整体向前推进,势不可挡。金军为了发挥速度优势,来的都是轻骑兵,并没有带重装骑兵。二军交锋,金兵吃亏甚大。刘通手持利剑,指挥宋军作战,重骑兵挺进敌军大阵,把金军从中剖开,完颜娄室的骑兵被分隔包围。宋军从四面八方围住金军厮杀,忻口关外人喊马嘶,杀声震天。该路金军与其他金军不同,目的是搞破坏,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宋人对其切齿痛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发誓不让一个金贼漏网。
二军近身搏斗,不仅是战力的比拼,也是士气的较量,更是比谁更狠。宋军战士杀红了眼,一些个想投降的金兵也被一刀砍死,优待俘虏的政策有时也会失去效力。守关的步兵来到外围捡拾马匹,然后加入战斗,有了生力军的参战,金军更难支撑。完颜娄室左冲右突,圈子越来越小,最后人困马乏,与完颜宗隽、完颜乌鲁同时被俘。
几个朔州、武州籍的战士原本不想捉活的,一刀了事,岂不干净。刘通走过去,斥退忿忿不平的士兵:“暂时留他们一条命,以后再算总帐。”兵士们把金狗牢牢绑住,抽冷子就折腾一下,宁愿受军法的处罚,也要出口恶气先。
此次忻口战役,宋军部署已久,对于金军的南下,西北军已有预计。东路吕将的十万人马,只是佯攻部队,其中一半的兵力是民兵和预备役,而在朔州、忻州则预留了五万精兵。由于金军在朔州、神池、宁武一线一触即走,宋军未及合围,金军就已远去。摸清了金军的意图之后,宋军在忻州设下重兵,以忻口为战场,在此布下口袋,等金军自投罗网,终于一举歼灭之。
此战歼敌八万,我军主场作战,拥有地利和军械的优势,以逸待劳,准备较为充分,伤亡远比金军的小。战斗结束,刘通与完颜娄室还有一次谈话。
刘通:“完颜先生技止此耳。”
完颜:“你使龌龊伎俩,又是倚多为胜,也不怎样。”
刘通:“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你滥杀无辜,寸草不留,才是真正的龌龊。”
完颜:“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来之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莫得意,我大金国尚有雄兵数十万,早晚要灭了你南蛮。”
刘通:“你们是强盗入侵,我们是卫国之战,我中原各族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你们女真注定要失败。”
完颜:“谁笑到最后,还很难说,走着瞧吧。”在完颜娄室的心中,只以为此次兵败乃是一时不察,误入圈套,若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决战,大金军必然获胜。金国的根本未曾受损,金人吸取教训,最后还是要胜利地。
金军倚仗骑兵优势,拟在宋军主力回兵之前,能够大捞大烧一把,然后横穿山西,向东扬长而去。其在朔州、武州、代州一带,均未碰上能战的宋军,旁若无人一般放胆南下。如果金军从代州东出,或是从原平东出,倒是真的逃之夭夭了。只是这么一来,搅乱和捣碎宋军后方的战略企图便不能完全实现。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金兵越捞越来劲,越烧越上瘾,要捞饱烧足才肯罢手,其结果便是覆灭。
六十 大军东进
西北军全歼深入之敌,斩断金军伸出来的一条大腿,给了金人以重创,中原民众深受鼓舞。这个胜利向世人宣告,敢犯我天威者,必诛之。宋军绝非不能战,不善战,关键在于士气的高低,组织是否得当。【原史南宋初,岳飞等部节节推进,将金兵一步步往北赶,此时的兵力少于北宋,诸多物质条件也不如远甚,却能打胜仗,由此可见一般。】
此次参战的士卒有河北、河南过来的官兵,想起过去,打胜仗是个奢望,而今进之能战,退之能走,数万金兵一战而歼,实在解恨。自己也觉得奇怪,在这里视生死如无物,视金兵如土狗,在那边却是畏缩不前,一触即溃,有时金兵未至,早已闻风而逃。人呵,真是奇妙的生灵。
忻州战役后,刘通率部北上,张蕴领兵东出,增兵东面的吕将所部。刘通到大同后,去训练营察看。辽人的故土在北方,亲人们还在翘首企盼,官兵们请求早些回到前方军营,早日开赴战场。心情可以理解,可是训练不可少。这次初训为期三个月,参训的目的有四:一、阐释民族政策,培养全局观念;二、增长见闻,加强军纪,提高军事素质;三、加强交流,增进友谊,培养手足之情;四、促进协调配合,加强默契,培养协同作战精神。
同时申明:夷民部队是过渡措施,将来要重新整编,不管是汉人还是夷民,都一视同仁,一同管理,一同训练,并肩作战,不分彼此。
一个民族强盛了,又何惧宵小之徒兴风作浪,一个民族要是衰落了,即使闭关锁国,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徒劳无益。华夏民族以博大的胸怀容纳四方部族,乃是泱泱正道。地处蛮荒的女真政权能够吸纳汉人、辽人为官,而且推行科举取士,中原朝廷难道反而不如?只要各民族奉中原朝廷为尊,服我王化,都是华夏子民,当视之如一。当然,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不可能一蹴而就。
三万骑兵北上丰镇,出凉城,与种师中所部会齐,往天德进军。粘罕率部撤出云内、丰州,过卓资、集宁、兴和,返回河北宣德州(河北宣化)、奉盛州(河北涿鹿)、涿州驻扎,与河北的金军联成一片。西路金军若是迁延不走,就有被切断后路、全军覆灭的危险。宋军进据天德,随后西进云内(内蒙古土默特左旗)、东胜(内蒙古托克托地区)、九原(内蒙古包头)、五原(内蒙古境内),收复阴山以南包括河套平原在内的大部地区。
辽国西南地区第二次回到中原的怀抱,中原民众多少年来孜孜以求,如今梦想再次成真,将来决不能再丢了。抚平了西京后,收编整顿辽民军队,一部留下驻守辽西,一部编入西北主力之中。种师中镇守西京道,统领五万西北精锐和改编的辽民军队,治所设在天德,其主要任务有三项:一、剿清金国残余势力,二、防范夏军来攻,三、探察耶律大石的动向。
1127年九月,刘通领兵南下,着手下一阶段的东进行动。此时东路金军尚未全面回防,还有不少兵力在河南、山东、江淮境内纠缠,我军抓紧时机东出更为有利。北路军留下三万加强大同的兵力,策应南北二线,刘通率军五万南下浑源,来到广灵。此时东路总兵力已有二十万,其中吕将原有十万,张蕴增兵五万,刘通带来五万。其中有五万原为地方部队,如今编入主力部队,既是后勤兵种,同时也作为后备兵力。
西北军在广灵召开军事会议,分析局势,研究东进之策。首先是回顾军事进展情况:自战略反攻以来,我军取得了较大的成果,消灭了金国的有生力量,使西路金军遭到重创,收复了西京大部地区,三秦之地民心振奋,士气昂扬。
随后解析敌我态势:西北军东线兵力二十万,从黄土高原下华北平原,即将跨越太行山脉,以居高临下之势进击河北,犹如猛虎下山,这次的军事行动遂称“猛虎”。西路金军撤回河北,加上东路金军和女真本部增援河北的部队,总兵力二十余万将近三十万。
吕将:“东路金军正在向北收缩,斜也(完颜杲,金国元帅)已到燕京,统辖东西二路大军,拟在河北与我决战,以阻我军去势,欲将我等压回太行山以西。此前,金人遣使与康王议和,金军与康王暗通款曲,眼下或许已经谈得**不离十了。”
刘通:“老九被金军赶得晕头转向,女真一提议和,岂不正中下怀。”康王赵构排行第九,刘通叫他老九还是比较客气的称呼,感觉不爽的时候就在前面加上一个臭字。咳,后世带来的坏毛病可没那么容易改。
金翠花:“康王宠信黄潜善、汪伯彦之辈,这些个都是软骨头,不会有什么好计较。”
李逵:“贼厮鸟,打仗的本事没有,卖国的能耐倒有几下,俺铁牛最恨这些软蛋,几时将他们捉了,劈他几斧头出口鸟气。”
刘锜:“我军直接参战兵力十五万,金军参战的兵力二十余万,从数量看,我军少于金军。不过,我们有潜在的兵力,而金军却没有。河朔一带广布义军,太行山上还有王彦的数万弟兄。我大军一朝东出,两河之民必将蜂起响应。”
张蕴:“我方将士上下齐心,通达划一,指挥顺畅。金军则混杂不齐,有女真兵、汉兵、辽兵,人心不附,指挥起来难以如意。咱们军势雄壮,可与金军精锐匹敌,金军以女真部卒战力最高,其次是郭药师辖下原辽国怨军,其余部卒战力不高、战意低下。”
杨震:“金军犯我疆土,人神共愤,中原民心大为可用。女真灭亡辽国,辽人未曾全然归服。昔日契丹是主,女真是从属,而今翻了个头,女真是主,契丹人反而是客,是以契丹族人最难驯服。北地辽人对金国的扰乱从来没有停过,河北的金军一旦失利,则北方各族必将大举起事,到那时,女真蛮子纵有三头六臂,也要顾此失彼。”
郡主:“辽人心怀故土,我和萧大人去招揽故旧,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萧德里底:“耶律余睹投奔女真,是受萧奉先陷害,实属情非得以,与他遭遇相同的可不少。”宋庭曾有策反耶律余睹之举,事机不密,于1126年夏被金人截获蜡书,金国问罪于宋,宋庭无辞以对。金人对辽人的监视愈来愈紧。
刘通:“我们有三利,女真有三不利:一、我等光复国土,驱逐敌寇,发的是仁义之师,得道多助;金军先侵辽,后侵宋,发的是强盗之兵,失道寡助;二、我朝传承久远,民心凝聚,且兵源充沛、物资充足,经得起消耗战和持久战;女真新近立国,人心不稳,且兵源紧迫、物资贫乏,经不起消耗战和持久战;三、我中原铁军英勇善战,万众一心,势不可挡;金军气焰已被打落,辽汉军卒日渐离异,其势已衰。有此三利三不利,可知我军必胜,金军必败。”
其后商议进兵计划。
陈迪:“我军由广灵出蔚州,路道狭窄,二十万大军难以伸展手脚,需当分兵北上或南下,以偏师进取蔚州即可。”
徐徽言:“南面灵丘离此不远(山西境内),从灵丘东出涞源(河北境内),可以进入官道。进占涞源之后,北上可取燕京,东进可取易州(河北易县),南下可取保州(河北保定)。”
张克戬:“大军南下,先打通河北南部,与河南、山东联成一气,以便招揽二地军民,又有利于壮大我军力量,同时可以策应岳飞的东路军。”
吕将:“进袭蔚州的北路军,可向涿鹿、宣德移动,牵制北面的金军,但不必深入,等南路大军打开河南、山东的通道之后,再南北合击,进取燕京。”
众将大多主张先打开南线的局面,再图北面,这是相对稳妥的设想。刘通隐约有个担忧,那就是西北军在与金军苦战之时,南边的赵构会不会抄我后路。赵构也是实内虚外、强干弱枝的主,定然禀承了先人的衣钵,攘外必先安内。他打外战虽然不行,打起内战却很来劲,眼看赵宋江山行将不保,必然狠下辣手,那是半点不留情面的了。这个臭老九,需得防他一手。
议定之后,西北军分成二部,南下的一部由刘通自己率领,兵十五万;东进的一部仍由吕将率领,兵五万。刘通南下前,跟吕将等人密议攻取蔚州之计,由萧德里底留下协助。
六一 蔚州之谋
靖难元年(1127)九月上旬一日,蔚州城节度使府衙,门吏拦住二位契丹客人。一位客人塞给门人碎银,说道:“我叫萧宗旭,是节度使萧特谋葛大人的亲戚,相烦通报一声。”门吏入内禀告。不一会,萧特谋葛大步走来,见到萧宗旭,大吃一惊,:“大哥多年不见,今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赶紧将来客迎到府中。这位自称萧宗旭的客人便是萧德里底。
此时已无外人,萧特谋葛说道:“我闻枢密使大人在宋国刘通麾下效力,不知是否确实?”
德里底:“此言不虚。今日得见故人,萧某心中甚感喜慰。”
特谋葛心中一颤:“大人忒胆大,难道不怕我将你献给金人?”
德里底呵呵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若是有用,节度使大人尽管拿去。”
特谋葛:“大人还是早些离开是非之地为好,我这就设法护送大人出城吧。”
德里底:“你我多年不见,这就赶我走了?”
特谋葛:“萧枢密此来,定有见教,但请直言不妨。”
德里底:“萧统领以为女真与汉,谁能一统天下?”二人是辽国故臣,以原职相称。
特谋葛:“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吾皇延禧倒行逆施,宋皇赵佶奢靡成习,皆失其民,是以身俘国灭。女真完颜氏励精图治,笼络四方,是以夺得大辽江山;宋国刘中明推行新政,朝气勃发,亦有鲸吞天下之势。国器最终谁有,一时难断呵。”
德里底:“我有三问,想向萧统领讨教?”
特谋葛:“请大人明示。”
德里底:“太原之政与金国之政,何者居先?宋金民族方策,何者为上?刘中明与完颜晟(金太宗)相较,谁为豪杰?”
特谋葛沉吟一会,说道:“刘中明乃世之英雄,我契丹豪杰大石林牙也对他颇多赞誉。完颜晟虽也是一代明君,却不如其兄阿骨打的雄才。二相比较,当属刘中明更高。不过,刘中明非宋国之主,一旦还政于赵氏,前景堪虑。”
德里底哈哈一笑:“刘中明迟早要取赵宋而代之,何虑之有?”
特谋葛:“此话怎讲?”
德里底:“刘中明现为秦王,名义上沂王监国,实则秦王主政。秦王反对另立新君,将来必有所图,即使接回赵佶、赵桓,也决不可能让他们复位。赵氏就想复位,秦王部属恐怕也不会答应。”
特谋葛:“天下者,唯有德者居之,赵匡胤得之于周,而今送之于人,天道循环,古今一理。”
德里底:“权奸奉先(萧奉先)构陷余睹大人,吾皇不察,听信了谗言。余睹大人避祸于金,萧大人随之避难,我等常怀感念,早想来见见你们呀。”
特谋葛:“我等心怀故国,可惜社稷已不复存在。自宋人蜡书被女真截获以来,余睹大人便遭金人排斥,抑郁之情一言难尽。”
德里底:“此吾深知。而今秋燕郡主已与秦王团聚,他们对余睹大人、萧大人的境遇知之甚祥,特嘱萧某前来相邀,这是秦王与郡主的书函,请萧统领阅视。”
特谋葛拆开蜡封,一览来信,落款处是刘通与耶律秋燕的签名。特谋葛阅毕,手臂微颤,那是激动,而不是紧张。他追随耶律余睹出走金国避难,实出无奈。当时辽皇派去捉拿他们的兵马已在半途将他们截住,因耶律余睹在辽人之中极有人望,辽军同情其遭遇,并没有为难他们,反而纵其离去,回报辽皇“追袭不及”。他们对辽皇虽无好感,对故国之人却是充满感情。如今一见郡主的笔迹,焉能无动于衷?
特谋葛:“下官一介武夫,微不足道,郡主这般眷顾,秦王如此器重,某深感惭愧。”
德里底:“金国绝非久留之地,恐他日难以善罢,余睹大人已有去金之志,萧统领此时举事,正当其时。”
特谋葛站起踱步,随后一拳砸在桌上,心意已决:“好,我和耶律大人(余睹)早有此意,只是势单力孤,遂迟疑不决,今有秦王、郡主作磐石,当投明主,即日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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