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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低头看材料的功夫,马一丁偷空看看她办公室的陈设,像赵局长办公室的陈设一样,分成外间和里间两间,外间放着一张大办公桌,一排白色的铁皮文件柜,一大两下三截米色的真皮沙发,还有几盆大型盆栽,有一盆与赵局长办公室里的一样,好像是红豆杉,枝尖刚长出嫩黄色的新叶子,软软地,像小鸡的嘴,让人有摸一把的欲望。里间应该是中午休息的地方,站在马一丁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张床,其余的设施看不到,不过肯定有衣柜什么的,不然她的白裙子怎么会下班就换上了呢。
办公室的陈设就这几样,马一丁的眼睛看来看去就看到他最想看的地方了,这是一件领口开得很大的裙子,从马一丁站的位置看下去,小山似的起伏和两座小山之间的乳沟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内衣的颜色也看得清清楚楚,薄薄的两片托着鼓胀的两座小山,随着呼吸有规律的颤动着。马一丁为在楼下看到她时的猜想而失望,原来今天穿的不是白色的内衣,而是一件肉色的内衣,不仔细看,还以为没穿内衣呢。马一丁的看得喉咙发紧,极像伸手进去抚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和王美丽刚蒸出的馒头一样松软。想到那刚出锅的散发着香气的大白馒头,马一丁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女人果然是优雅精致的女人,连内衣也换来换去,不知道现在配的内裤会是什么颜色,也是肉色的么?蕾丝花边的蜜肉色内裤穿在雪白的酮体是多么性感啊。马一丁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比看到的地方还看得真切。
也不知道穿这样性感的内衣是给谁看哪?那个老头子,切。马一丁愤愤不平地想。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正进入他的鼻孔,好闻的不得了,不知道是体香还是香水的味道。
正在心猿意马的时候,她已经把材料大略翻了一遍,随手往桌上一放,问他还有别的事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就先下班吧。
马一丁赶紧离开几步,走到沙发前面站住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下班吧,看样子整栋楼就剩咱们俩加班了。”
马一丁本来是想借机会说说上午的事情的,想来想去没法开口,他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开头,他想说“夏局长,上午我那是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想说“夏局长,我那是随着别人话赶话赶到那了,不是故意的”,又觉得有出卖同事之嫌,想想还是别提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解释。
想到这里,他就准备回家了:“夏局长,我先回,你也回吧,等会看门的师傅就要锁楼门了,我下午给他打声招呼,让他锁门时看你走了没有。”
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哦,你先走吧。我收拾完就走。”
楼道里果然没有一个人了,大概都下班回家了吧。马一丁顺着楼梯往下走,黑乎乎的楼道连个灯也不亮,他记得刚才回来时还亮着呢,可能坏了吧。
走到门房那里,门房室里灯亮着却空无一人,老何师傅可能是去隔壁的学校提开水去了,马一丁想等等,估计马上就会回来的。
站在门房外面,马一丁伸伸劳累的胳膊,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像要把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都吐出去。刚准备把整整一天都忘了抽的烟点着,就听见“哎——呦”的一声,侧耳一听,又没有声音了。
他忽然想起黑乎乎的楼道,扔下烟就往楼道里跑。
007 触摸
马一丁三步两步就跑到了楼梯里,果然是她,不知什么原因坐在二楼到一楼拐的台阶上不动,白色的坤包滚在了马一丁的脚下,可能忙乱中脱了手。
“夏局长。”他不敢贸然上去,站在一楼的台阶上叫。
“这个楼梯怎么没有灯啊,我的脚……”她嘴里“丝丝”地抽着凉气。
“脚怎么了?”
“脚崴了下,好像。”
他赶紧走上去,打开手机照亮,然后蹲下来。看见她的手捂在右脚的脚踝处,眉头皱在一起,显然痛的不轻。大概摔倒得太突然了,裙子散乱地夹在两腿之间,露出白白的两条大腿,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马一丁不敢往下看了,因为他看到夏局长恼怒的目光,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查询伤势。
“还能走么?”
她扶着扶手站起来试了一下,马上又蹲下了:“不行,痛得厉害。让我歇一下再试。”
“脚崴了马上是不能走的,你就别逞强了。”马一丁迅速跑上去,不由分说就架起了她的胳膊,“脚不要使劲,放松,顺着我的力气站起来就行。”
她依着他的指挥,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边抽着凉气,看来挺厉害的。
马一丁赶紧将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开,来到她身后双手从她腋下钻进去,一用力,将她提了起来。
马一丁不由分说就把她的一只胳膊跨到自己脖子上,像扶着伤兵似的,让她把自己当成一根拐杖,一只脚跳跃着往前走,还是不行,刚一迈步,她一个跄踉靠得他更紧了,她的高跟鞋不配合啊,尽管他把她全身的重量都扛上了。原来刚才一下崴了脚,把高跟鞋的跟好像也崴坏了。
“要不我先把你背到办公室里?”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狼狈,他探寻地问道。
她的鼻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奈地默许了。总不能在楼梯上坐一夜吧,让别人看见该怎么说呢,就是坐一夜也脚坐不好呀。
他扶着她转了个向,自己站到台阶下,让她站在台阶上,这样子背就不用蹲下了。感受着夏局长的身子慢慢伏到自己背上,马一丁不由得心跳加速,她胸前两团可比想像中有内容多了;比王美丽蒸出的馒头还热乎还软和啊!
她的两只手没有地方放,只好不情愿地搭到他的脖子上。她垂下来的头发正好拂到他的脖子,吐出的气息像小虫子咬着他的脖颈,痒痒的,他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双手条件反射一般就搂在她那紧绷圆翘的屁股上,然后不等她反对,转身抬脚就开始上楼。
马一丁的眼里早已忘了她是威严的女上司了,变成了意淫过好多次的那个黑衣女人了,走了几步又有些茫然:“去办公室还是回家?”
趴在他背上的夏局长有些羞涩,小声说:“先带我去办公室吧。”
说得也是,不回办公室能去哪?敢把她背到楼下试试,弄不好明天局里的人就都知道他把美丽的女局长背回自己家了,经历了今天上午的一场,马一丁现在最服气的就是身边同事的八卦速度了,比神舟五号飞天的速度还快啊。
马一丁用双手勾住她的屁股,背上软绵绵的感觉无法言说。人常说大脑是行动的指挥部,马一丁此时的大脑却无法指挥自己的双手,只感觉到放在她屁股上的双手一点也不听话,往里扣的力气却来越大,想把它捏碎。又想到双手所放的位置正是她最敏感的位置,手心里就汗津津的了。背上的夏局长是感觉到他的变化的,不由闷哼一声,一下子提醒了马一丁,他甩甩头,清醒了些。
从跌倒的地方到她的办公室,马一丁只恨路程太近了,似乎一跨步就到了。背上的她轻飘飘的,还没有一袋面的感觉重。
背上的夏华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幸亏是在黑暗的楼道里,不然人就丢大了。她心里的那份恼怒和羞愧就更没法说了。今天第一天上班,上午被这个臭男人羞辱了一句,本来想狠狠整治他一番,给背后说自己闲话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晚上就崴了脚脖子,可怜兮兮地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这是演得哪一出啊?还有那个可恶的坏家伙,本来说好约会的,害的自己兴冲冲跑去,却……总之,今天也不知是冲了那个神仙了,出师不利啊。
背进办公室里,她示意把她放沙发上就行了,并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她希望他马上消失算了,这样就可以忘记刚才被他背过的情景了。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像主人似的找脸盆找毛巾递给她擦手。
坐在沙发上,她掀起裙子查看右脚脚踝,果然肿的很厉害,像一截白萝卜。
她不由用手去揉,马一丁连忙制止。
马一丁平时有个小小的爱好,每天早晨去隔壁的学校操场打篮球,偶尔会受点轻伤,所以掌握了些崴脚、跌倒等身体伤害的应对方法,现在看她伸手揉搓脚踝,马上制止让她不要动。
他让她把受伤的脚轻轻放到茶几上,一边拿脸盆接了凉水,一边絮絮叨叨:崴脚后,受伤的脚尽量保持不要再继续活动,这样就可以降低肿胀的程度了。
然后把毛巾浸入凉水,稍微拧一下后缠在肿起的地方,讲课似的告诉她:伤后24小时内切忌按摩,应反复冷敷3到5次,每隔2小时1次为佳。这是由于扭伤后24小时内局部毛细血管尚处于破裂状态,冷敷会促进血管收缩,也可以使用一些喷雾剂帮助止血止痛。马一丁果然聪明,讲出的话与教科书上的一字不差。
冰凉的毛巾敷到脚脖子上,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夏华不禁佩服起这个男人的,生活能力还是蛮强的嘛,就是嘴太缺德了点。她把头靠在沙发上,微微闭起了眼睛,对这个男人也没有原先那么讨厌了。
马一丁顺便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管她邀请不邀请自己坐下呢。真是老天帮忙啊,不仅给了自己背美女的机会,还给了自己卖弄的机会,平时懂得的知识还派上用场了,刚才侃侃而谈的护理小常识绝对不亚于骨科医生,恐怕去医院医生也没有自己说的准确。
她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是疼痛还是感动?好像都不至于吧。
气氛有些沉闷,马一丁挖空心思地找话说:24小时后改用温水热敷,每日2次即可,24小时后热敷能活血化瘀,促进瘀血吸收。
实在没有话可说了,马一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离开回家吧实在不想走,好容易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走吧,她都快睡着了,明显是希望自己走。
算了,还是走吧。他下了狠心似的站起来。
她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吓了一跳:“你……”
“不早了,你今晚在这里过夜还是回家呢?”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他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感到心烦,可他要是真的回去了,她还真拿不准该怎么办?诺大的办公楼里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过夜,想想都害怕。别看白天上班的时候领导们都端着架子,其实到了晚上都是自然人,该打呼噜打呼噜,该磨牙磨牙。夏华也不例外,尤其是崴了脚的夜晚,更是脆弱。
可是又不能在沙发上坐一夜啊。今天第一天上班,没想过在这里过夜,洗漱用品也没拿过来,还是回家吧,等一会这个男人走了自己可就真回不了家了。
想到这些,她下定了决心:“我还是回家吧,你方便的话,能帮下忙么?”
好比看见瞌睡的人给他个枕头,马一丁正求之不得呢,他急忙说:“我没事的。”
也许马一丁的冷敷确实起作用了,夏华把高高翘在茶几上的脚放下来,疼得果然不是那么厉害了,拖着走了几步,疼痛也不是钻心的了。
扶着马一丁的胳膊,一只脚拖着,夏华慢慢地朝楼梯走去,一边没话找话地问:“平时楼梯也没灯么?”好像要把自己今天崴脚的事归罪于黑乎乎的楼梯。
马一丁急忙说:“有啊,吃饭前那会儿我下来到二楼还有灯呢。”忽然觉得失言,赶紧打住,所幸夏华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
从二层走到一层,两个人走的是满头大汗,马一丁是激动地出汗,夏华则是疼痛的出汗。马一丁想自己都都多大的人了,今天为了个女上司出了一身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到了楼下,门房老何已经坐在门房了,马一丁让老何去门口拦个出租车,看样子夏华是开不成车了,自己又不会开,还是打个出租把她送回家吧。马一丁很想建议她给自己的丈夫打个电话来接,可是人家不提,他也不好意思提。
两个人并排坐在出租车里,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她所住的花园小区,全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听说是有名的富人区,能在这里买下房子的不是老总就是煤矿老板,只是不知她的丈夫属于哪一类?
008 嫉妒
花园小区不愧为富人居住的地方,全部是高层住宅,每栋楼下都有地下车库,楼房与楼房之间间距很远,绿化面积很多,规划的很整齐。
夏华家住在入门的第二栋楼房,楼前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池里水波粼粼,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游泳池到楼门前设计成公园的样子,搭着木板小桥,桥下流水潺潺,曲径通幽,旁边种了大片的竹子。出租车开不过去,马一丁就打发出租车走了。
扶着夏华走在木板小桥上,头顶的月光明亮皎洁,马一丁不由想起那个月光下红粉佳人相伴的欧阳太守,一时兴起,顿生温柔之心,留下“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的诗句。可惜自己今天怀里也是红粉佳人,可惜不是温柔之乡啊,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
相信任何一位男人心里都曾羡慕过美人在怀的艳遇,马一丁也不例外。他虽然出生于农村,好歹读了几年书,对于文章里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实际上是非常向往的,结婚时娶王美丽也是因为自我条件限制,挑了这头就不能挑那头了,过日子要紧,房子重要,其他的一切都靠后了,但在心底里始终留着一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的浪漫之心。
走到楼门前,他很想征询一下她的意见,问问送她上去是不是会很不方便,被她丈夫看见不可能没有想法的。
像猜透他的心思似的,她停住了脚步:“就到这儿吧,楼里有电梯,我坐上去就可以了。”
马一丁是明白“到此止步”的意思的,知趣点还是转身向后走吧。
夏华的脸色多了点柔和:“谢谢啊,今天的事,还请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啊。”
马一丁连连点头:“放心吧。那你慢点啊。”
他顺着原路慢慢返回,一边欣赏着月光下的小区景色,走过了游泳池,不经意地往上一看,看见有一个窗户灯忽然亮起,猜想她可能就住在那个窗户里,不由多看了几眼。
夏华家住的这栋楼属于跃层楼,她家在十二层,实际上就是十二层和十三层。房子上下共400平米,被夏华收拾得一尘不染。实际上也没有尘可染,孩子送到英国读私立中学去了,丈夫现在正在和她闹分居,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偌大的房间显得空旷而寂寥。虽说家是休息的港湾,可港湾里是需要人气的,没有人气的家冷冰冰的。
她其实很怕回家的,住在这个家里就像皇宫里的冷宫,虽然豪华但感觉孤单单很。
被打入冷宫又能怨谁呢?十个人就会有十个人指责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包括她自己。想当初郎才女貌,丈夫会吸金不说还顾家,离开她一天都不行,多少人羡慕她的命好呢。
坐在沙发上,看见茶几上的浮尘,她不由叹了口气。原来没搬到这里的时候,一家人住在140平米的楼房里,自己是每天早晨6点就要起来打扫卫生的,地板擦得比镜子还亮,茶几上更是光亮如新,哪里能有用手摸出现手印的时候呢?
微微叹了口气,她想起马一丁说过的每隔两个小时要冷敷一次的话,就挣扎着到卫生间拿了块毛巾,用冷水冲了下敷在肿起的地方。看看肿的地方已经下去些了,想起马一丁为了自己忙活了半天,这个男人,心还是挺细的,就是嘴有点损啊。
曾几何时,自己也拥有比他还心细的的丈夫的,怀孩子的时候,医生建议静养休息,丈夫就真的让她天天在家静养休息,不会做饭的他还试着笨拙地熬粥,第一次熬粥因为下米太多熬成了米饭,懊悔得直敲自己的头。后来,因为忙于挣钱,顾不上管自己了,但总是隔三差五买点零食回来让她和女儿吃。想起这些,她的心就开始抖了。
怨谁呢?怨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不珍惜手里拥有的东西,老去追逐虚无缥缈的东西,当老师的时候要当教导主任,当教导主任了又挖空心心思要当校长,像鬼迷了窍似的,一心一意往上爬,爬来爬去,搭上了自己。等到丈夫发现除了他自己不知道,别人早就知道她与那个老头子的事情时,再也不想原谅她了,拿起衣箱就住到酒店去了。半年多了,两个人一直在冷战着。
回不去了,怎么也回不去了。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开着名车,出入于一个又一个高级会所,过着众人眼里羡慕的高不可攀的生活,却享受不到其中的乐趣。
不由想起看过的关于鸟的故事:一只鸟,被一个人捉住。这个人为它做了一个金鸟笼,让它住在里面。这只鸟贪恋金光四射的环境,从此就安心地住下来,不愿意离开鸟笼半步。它想永远占有鸟笼,因为那是它的财富,是它从人那里得到的财富。渐渐地,这只鸟忘记了怎样飞翔,它不会飞了。这时它才明白,不是它占有金鸟笼,而是金鸟笼占有了它,既占有了它的身体,又占有了它的灵魂。它真正的财富,是自己的翅膀。可惜它醒悟得太迟了。
可惜她也醒悟得太迟了,或者并不愿意醒悟。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在自焚,她留恋那金色的鸟笼,贪心于金光四射的环境。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她一次又一次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却安慰自己:我只是想做点事业,至少我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
为了她眼中所谓的事业,那天晚上,喝醉的她终究打出了那个电话。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终究打通了他的电话,并且在中午的时候去了他指定的地方。
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在特意为他保留的宾馆套房,他告诉她其实一直没有忘记过她,只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一直压在心底,他甚至感激她能够主动联系自己,说要是她不主动来联系他不敢再次联系她的,还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让他难以忘记。
有一刹那,她是感动的。一个主管全市工作的父母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却在心里为自己保留着一块地方,除了感激,除了奉献自己,还等什么?
后来的日子,她定期去那天呆过的地方,奉献自己,也收获着自己所要的东西,两个人彼此都心安理得,各享所需,彼此沉浸于这个小小的秘密中,异想天开地以为没有一个人知道,直到丈夫狂怒地追问自己的那天,才知道其实已经流言满天飞了。
今晚本来约好去那个地方的,为此她连饭也没有顾上吃,下班后直接在办公室里把衣服换好,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同事都下班走了才过去。谁知刚到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要主持常务会议今晚不过去了,让她不要等了。她兴冲冲地过去,本来是要谈谈今天的收获与失落的,顺便讨教一些方法,哪知道被放了鸽子。失落地回到办公室里,想约上好朋友孙红梅去喝茶解解闷,谁知刚要出门,那个背后说坏话的家伙就找下来让自己看什么结论报告,看了半天,天已经不早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在楼道里把脚也崴了。
想到这个家伙,夏华的心里是生气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呢,一点男人的风范也没有。今晚上的崴脚事件表面上是自己不够小心,实际上和他有直接关系。大晚上的,找自己看什么报告啊,明天早晨看不也一样么,哪里至于献宝似的等不得一时三刻。一定是自己晚上连饭也没有顾上吃,饿得浑身无力才在楼道里摔倒的吧。
不过这个讨厌的家伙也不是一点可取的地方也没有,自己摔倒后,他肯定是听到了的,一定是着急地跑上来的,不然不会那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还有俯在他背上的感觉,他背上自己的时候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舒服,他的双手放的位置更是让人舒服,甚至希望他再用力些,好像俯在他背上的时候自己是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的,那个家伙一定没有察觉到吧。他倒是很老实,没有借机揩自己的油,黑灯瞎火的,也真难为他了。
真希望俯在他的背上的时间能长一些,可惜几步就到办公室了,还来不及享受就到办公室了。
还有他的心,真的是很细的呢,把浸了凉水的毛巾往自己脚脖子上放的时候是那样小心,是那么温柔,这样的男人在床上一定也是很温柔的吧。哪里像哪个老头子,每次去只顾自己,匆匆了事,自己几乎还来不及舒服他就鸣金收兵了。
想到这里,夏华不由羡慕起马一丁的妻子来,此时此刻,那个幸福的女人一定正在床上享受自己男人温柔的爱抚吧。
毫无来由的,夏华的心里就涌上来了一点小小的嫉妒。
009 爱欲
此时此刻的马一丁确实正在床上躺着,不过他并没有温柔地爱抚身边这个叫王美丽的女人。
王美丽已经进入了深睡状态,打呼噜不说,有时还磨牙。听她打呼噜打的心烦,马一丁不由推了她一下,哪知她砸吧砸吧嘴,转过身去又接着睡了。
马一丁其实是很羡慕自己的老婆的,心里藏不住事不说,一天大大咧咧的,除过老公和孩子,天塌下来也不过问,连睡觉都能睡得这么香。
她操心家里的米面油盐,操心马一丁的和儿子的换季衣服要不要更新,却从来不操心身边这个男人的心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仿佛马一丁和儿子就像她饲养的两只小狗,饿了就会回来吃饭,只要把他们的肚子伺候好了,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王美丽大概在梦里见到高兴的事情了,还笑出声来了。马一丁越发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想抽支烟,又怕王美丽醒来唠叨,就忍住抽烟的欲望,坐起来靠在床头。
今夜实在是邪门了,怎么也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那个女人的样子,穿黑衣坐在台上的样子,着白裙在风里走动的样子,甚至把白白的脚翘到茶几上的样子,每种样子都别有风情,引诱着马一丁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恋爱方式,而每一种方式都有各自的合理性,因此没有必要分析每一个男人的恋爱史。《恋爱中的男人》中的歌德是一开始就陷入爱河的,他跟乌尔莉克难舍难分,乌尔莉克对他也是难舍难分。第一次接吻那天,他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她冲他挥手,他也冲她挥手。然后他坐到写字台前,他知道,这澎湃的心潮只有用写作来平息。他一上来就驾轻就熟,就是说只管押韵。纸上写着:
深藏的爱情火种,
刹那间熊熊燃烧,
你的小嘴惹的祸,
用它的吻,
用它的微笑。
马一丁也是如此,他辛辛苦苦深藏了二十多年的爱情火种,刹那间就这样熊熊燃烧起来了。
在可以开始恋爱的季节里,他是爱过的,他爱过大学里的一个女同学,那个喜欢穿着棉布白裙的姑娘,可是他的爱恋随着白裙姑娘身边王子的出现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后来毕业分配了,他有理由恋爱的时候,条件却不允许,恋爱是不能站在风里恋爱的,是不能只靠嘴恋爱的,那是诗人们的事情。种西瓜的老马不能给他种出来房子和家具,那就先将就一下,暂时把恋爱放到了后边,把物质条件放在第一位,所以他就被王美丽的房子娶进了家门。
记忆中后来是有条件了的,但是恋爱不是放在商店里的商品,等你攒够钱的时候去买回来就可以了,恋爱中的男女最后悔的就是错失良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的人比比皆是。马一丁的身边不泛还能看得过去的人,但没有一个能勾起他熊熊燃烧的火焰,有时候遇到对他有点意思的女人他甚至懒得去搭理。
有人说恋爱是不分年龄的,人到中年的爱恋甚至比小年轻的爱恋更失去理智,因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有一种怕以后再也不能够的恐惧,所以就攥得更紧。婚恋专家将这种情况称之为“爱情反刍”。最有代表性的是现年63岁的施瓦辛格与55岁的妻子施赖弗分居的新闻。这对曾经令人羡慕的夫妻为何会有如此结局?美国媒体对此有着不同猜测。但其中真相,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过,这也让人想到一个不得不说的问题。如施瓦辛格这般人到中年又事业成功的男人似乎都容易产生一种对青春、纯爱的向往,也就是男人的“爱情反刍”,是指他在年轻时,迫于生存压力和各种各样的客观条件,匆匆恋爱、囫囵结婚,一旦他事业小有成就时,就会萌生再次享受“纯爱”的强烈愿意。
马一丁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恋爱了,用他自嘲的话说,是半截身体已经进黄土了,不光年龄步入中年,心理也开始步入中年了,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只欣赏不会动心了。
没想到自己的“爱情反刍”毫无预兆地就来了。这个叫夏华的女人仿佛突然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没有任何征兆和铺垫,一下子就跌进了他的生活,她左右着他的思想和灵魂,引诱着他老想着她的样子。他喜欢她又大又黑的眼睛,喜欢她的中分的直发,喜欢她走路时性感的背影,连她的绯闻也喜欢,毫无道理地喜欢。
他不知道她的经历,不了解她的根基,只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是一个本事很大的女人,是可以直接对市长吹枕头风的女人。
不就是做了市长的情人么?切。他在心里说,这样说并不是他鄙视她,而是说给那些说闲话的人听的,做市长的情人怎么了,说明她有魅力呀,有本事你们也去做呀。他仿佛面对着那帮说闲话的人,忿忿地冲着他们叫道。
他是一个宿命论者,相信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命中注定的,所以就更相信她的出现是命中注定的,不早到一天,也不迟到一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她有那么多的办公室可以去微服私访,为什么偏偏要来到人事科?晚上加班的时候,她本来已经离去了,为什么偏偏又回来了?下楼的时候,为什么又偏偏崴了脚?
这一个又一个巧合不是老天安排的又是谁安排的呢?
短短的一天,马一丁的人生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
等到东方的天空快要变成鱼肚白的时候,马一丁才睡着。他的呼吸均匀平稳,似乎已经进入香甜的深睡状态。
睡梦里的他是背着她的,他光着脚背着她上山,一直走一直走。她的身子轻的像一片羽毛,她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嘴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他的耳朵痒痒,心也开始痒痒了……
“快起来,不上班就要迟到了。”
他想要揉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地抱着王美丽,王美丽已经醒来了,正睁着眼睛探寻地看着他,平时大大咧咧的王美丽今天的嗓门出奇地柔和。
马一丁有些不好意思,烫了手似地放开怀里的老婆,似乎王美丽是别人的老婆,他为自己抱着王美丽而感到有些羞涩,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睛看着别处:“我,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失眠。”好像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借口,王美丽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眼睛看着白白的屋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儿子已经上学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马一丁迅速起床洗漱,王美丽也比平常更麻利地到厨房准备早餐了。
现在不像刚结婚那阵子,晚上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到早晨才彼此拥着香甜地睡去,醒来又说不完的贴心话要说。后来有了儿子,偶尔还在一起做过的,只是次数逐渐减少。现在已经大半年不在一起了吧,马一丁想。年龄慢慢大了,对床上的事就倦怠了,宁愿看会足球也不想凑到一起费劲了,他以为人到中年都是这样的。
不想会遇到那个女人,重新唤起了他青春的记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重新被激活,内心似乎又重新骚动起来了。
儿子已经把昨晚就准备好的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了下吃了上学去了。
儿子长得像马一丁,别的方面也像,各方面都很自立,像小时候的马一丁。马一丁从小就知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道理,所以学习上从来就不用家长催促。
农村学校早晨先要去学校上一节课才回家吃早饭,所以往往要起大早上学,尤其是冬天,天空还有星星就得起床,穿着厚厚的黑棉布棉鞋,老头似的缩着脖子,双手塞到棉袄袖子里也冷得直打哆嗦,马一丁的很多同学舍不得离开温暖被窝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迟到,有的说家长叫迟了,有的说早晨帮家长生炉子了。只有马一丁一次也没有迟到过,他从来就没让家长叫过,他一夜要爬起来看几次钟表,他就是自己的家长。
靠着聪明加勤奋,马一丁终于走进了大学的校门,离开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村,成了一名国家干部。每次回家,看到昔日的同窗晒得黧黑的面孔和窘迫的生活,马一丁就感叹态度决定命运的硬道理。
王美丽准备的早餐很简单,一杯牛奶,一个煎鸡蛋,再加一根黄瓜或者一个苹果,蛋白质,维生素都全了。这是给马一丁准备的,她不吃这些,她爱喝在外面买的五毛钱一袋的豆浆,她说喝牛奶过敏,其实是在算计牛奶与豆浆的差价。
王美丽摆好早餐,叫马一丁来吃,声音比平时温柔多了,等马一丁过来坐下吃的时候,她的眼睛只看着盘子,脸上竟有了红晕。
马一丁起先讶异于他的变化,后来一回忆,就什么都明白了。
010 冷对
早晨上班的时候,马一丁是先去夏华的办公室转了下的。他惦记着她的脚伤好了没有,但又不好意思问,就借着问昨晚所写的报告要不要修改的理由进她办公室了。
夏华已经上班了,她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套装,显得干练而有气质。
这个女人,穿什么都那么好看。他想。只是看不见脚踝还肿不肿,不过已经来上班了,想必已经好了吧。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眼睛看也不看马一丁,很客气地把报告拿给他,嘱咐他把报告送给赵局长看看。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什么似的随意提了一句:“那个什么,昨晚的事情就不要提起了,被人知道了不好。”
他哦了一声就出来了。
昨晚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吧,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他告诉自己。
以后的日子果然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晚的事情似的,她又恢复了刚来时冷冰冰的神态,尤其对他。
全局的人都知道夏局长上班的第一天,倒霉的马一丁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被抓了现行,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世人分三六九等,看到别人遇难,有人济困扶危,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现在看到马一丁成了倒霉蛋,原来的同事大多变成了幸灾乐祸者,少数人更是落井下石,打起了人事科的注意。
教育局办公室的办公室主任张大江就是这少数中的一人。论年龄他和马一丁相仿,论资历,比马一丁到局里的时间长,凭什么他马一丁就是实权派,自己却像个管家婆似的管管领导吃饭,安排领导用车什么的。他心里极端不平衡,寻找不平衡的原因不在自己的能力水平上找,他在马一丁的身上找,找来找去,是因为马一丁挡住了自己的路。现在马一丁倒霉了,得罪了马上就要扶正的夏局长了,看来没有几天科长好干了,自己何不推波助澜一下,让他早点下来呢,反正他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张大江之所以让马一丁早点下台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他老婆评职称的问题。他老婆在市实验小学做老师,已经是小教高级了,但是老婆还想再升一级职称,小教高级再升一级就是中教高级了,中教高级在中学评名额比较多,但是在小学里就属于凤毛麟角了,要好几年才能有一个指标。张大江的老婆因为自己的男人在教育局上班,所以胆子就大了,就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中教高级了。她让张大江给他办,好像中教高级的名额在张大江手里放着。张大江不敢违背老婆的旨意,去找马一丁。
马一丁一口就回绝了,因为今年全市也就两个指标,等着评中教高级的省级教学能手扎着堆的等着呢,给了张大江的老婆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做。
张大江没有完成老婆的任务自然被老婆训斥了半天,所以把怨气全算到马一丁头上了。
有了这两个原因,张大江就在后面开始行动了。他先是抓住马一丁不按时上班的问题,反映到夏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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