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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浑浊的污水,一直淹过了足踝。越往里走,积水越深。
空荡荡的牢狱里没有一个人影。冰冷的水泥墙壁和坚硬的钢铁栅栏堵塞了所有出口。潮湿穹顶上剥落的残破泥灰时有落下,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被关押者:这里,并非一片死寂。
绝对安静当然不可能。通风口处呼啸而来的气流发出轻微的低呜。老鼠和食腐虫在角落里悉索。其间也偶尔会搀杂几声从远处传来意义莫名的哀嚎或者惨叫。所有的一切,都使这里看上去,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缩影。
宪兵军鞋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重声响,在走廊尽头完全消失的同时。赵天也从腰间摸出一台巴掌大小的微型超光速通讯器材,轻轻地按下其中的通话键。
“谁啊?这么晚打来,烦不烦啊?”
尽管通讯器的屏幕不大,却也足够看清楚远在乾星上的秃头男。
只见他躺在一张桃红色的柔软大床上,叼着一根吸了半截的香烟吞云吐雾,上身完全**,下面则穿着一条色彩鲜艳,富有热带风情的大档短裤。手边更放有一盘价格昂贵的纯种植水蜜桃。一口香烟,一口桃子,畅快至极。
真正吸引眼球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些。
赵天分明看到:就在伍凌的旁边,横卧着一具曲线诱人的雪白躯体。虽然面部暂时无法进入屏幕,可是单从裸露的大腿和腰身,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不错的美女。尤其是其口中娇喘连连的“呀妈嗲”等意思莫名的声音,足以使人血脉偾张,异想连篇。
“你的日子看来过得很逍遥嘛。”赵天有些哭笑不得。
“没花多少钱。”
面对镜头,秃头男连忙辨解道:“烟和水果都是老罗里那个军火贩子送来的。我全部检测过,没有毒药,也没有裹藏侦听装置。”
“那女人呢?”
赵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总不可能也是他送来的吧?”
“嘿嘿嘿嘿。。。。。。”
伍凌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这个。。。。。。你也知道,我一个人练功守基地实在闷得慌。正好安塔市里有出租培养人女孩的,我就。。。。。。就订购了一个。”
所谓培养人,是以人类胚胎为基础,通过试管受精,在培养床上依靠养料迅速催生的产品。他们没有完整的意识,所有智慧都停留在大约三岁的阶段。培养人不属于平民或者公民任何社会阶层。更不为星际大会所承认。仅仅只是一种人为制造出来的产品。虽然,他们的外表和内部器官和人类完全一样。
很多地方都有培养人女孩出售。价格从五百星币至数万不等。生产公司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为培养人女孩植入指定的基因。如此一来,在营养床上长出的成品就会拥有对方所需要的面容和身段。
在这个全民从商的时代,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变成钱。
赵天曾经看到过一份培养人女孩的价目表:
古代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三千星币。
传说中古希腊著名美人海伦,五万星币。
远古日本国神功皇后,五千星币。
当然,也有某些顾客的需求比较特殊。
如:男性顾客订购男性培养人。并且专门指定,前面的棍状**要加粗加长,后面的屁股洞眼要拓大拓宽。最好,还能增加一些能够自动分泌润滑油脂的特殊器官。。。。。。
一句话,只要有钱,你可以得到任何想象中的美女。甚至包括地球时代的过气明星章自怡、巩梨、犯冰冰。。。。。。你可以让她们摆出任何姿势,你可以在她们身上随心所欲,你也可以和她们肆无忌惮地玩蜡烛油和皮鞭之类的游戏。总之,只要你能想象出来的任何游戏,她们都会陪你玩到底。
她们只是一种玩具。
一种按照人类需求标准制造出来的,有血有肉的鲜活玩具。
当然,培养人并非真正的人类。订购者买她们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发泄自己的**而已。由于智慧不足,她们只能按照本能简单地迎合主人。一旦超过生存时间或者被玩弄致死,还会被制造商们重新回收压缩成为营养液,用于培养新的产品。
这绝对不是犯罪。
恰恰相反,星际大会相当赞成培养人的出现。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人类的发泄**。大幅度减少了犯罪案件的发生。
秃头男买个培养人回来玩,合理也合法。
“小心肾亏————”
赵天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交代你办的事情呢?”
“早就弄好了。”
屏幕上秃头男美滋滋地啃了一口桃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新的武器还在继续生产,现在基地外围已经拥有三道防御线。就算稍微长得特别点儿的苍蝇都飞不进来,更不要说是人了。至于那几艘巡洋舰,的确卖了个好价钱。刚刚放到市场上就被抢购一空。售价甚至高达四十多万星币。老罗里从中抽了一成的好处。把这家伙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几天都一直问我还有没有货。”
“那就好!”
赵天淡淡地点了点头:“再给他十艘。不过这批货要做点手脚。让战舰外表看起来有一定损伤,但是却并不影响实际性能。”
“你的意思是,用伪装来解释战舰的来路?”伍凌若有所思地应道。
“对!”
赵天叮嘱道:“我可能有相当一段时间都无法回来。只能依靠这东西进行联系。有什么突发情况最好立刻通知我。另外,交给你的拳谱要每天修炼。关键时候,那东西可是能够保命的。”
“我知道。”
忽然,伍凌神秘兮兮地涎过脸:“这种功法太奇妙了。练得我浑身上下到处都硬。尤其是小弟弟,一棍子戳下去,足足两个小时才会爽。”
赵天摇了摇头,笑骂一声:“淫棍。”
“你这连女人都没上过的嫩雏知道啥。”
“不和你废话了。自己小心,我可不想回去的时候,看到一具吸干控瘪,精气全无的活僵尸。”
不等对方回话,他便直接关闭的通话屏幕。旋即自言自语道:“现在,我必须开始关注一些别的事情。”
说罢,赵天提起脚,踩着鞋底胶黏绵滑的淤泥,小心翼翼地攀扶着墙基,朝着黑洞洞的牢狱深处慢慢挪着步子。
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黑牢深处,似乎有着某种正在召唤自己的神秘。
没有依据,仅仅只是凭借自己的直觉。
在很多人看来,直觉根本就是虚幻缥缈的东西。人类所有的感知能力中,并不包括“直觉”的存在。只有眼睛所能看到,自己亲手触摸到的物体,才是能够被真正承认的事实。
金属头骨灌输给赵天的知识中,曾经提到过对于感官认知的划分等级。按照古代僧侣的说法,在人类目前拥有的六感之上,还有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的第七、第八。。。。。。乃至第十感知。而超越六感存在的第七感官,正是大脑思维意识扩散开来的探究之力。
黑狱很深,安装在墙壁表面的冷光灯源极弱。提供的光照度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东西。赵天只能把意识能量慢慢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以自己为中心而成的无形圆环。
就这样,在思维意识的引导下,他避开一具具满是老鼠牙印且泡得发黑的人类尸骨,朝着略微有些变窄的狱底缓缓而进。
“哦————”
悠悠的叹息,彻底打破了水滴从墙顶落下的节奏。在一处“凹”字形状的拐角处,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高悬着双手被巨大的铁镣死死锁在穹顶上。
四条手臂粗细的全钢镣环紧紧卡住他的手腕和足踝。也许是为了防止逃跑吧!几枚锋利的铁钉也透穿手掌和足面的骨节,深深地没入墙壁中。不禁如此,甚至就连胸前的双肋,也被两天粗大的链条来回穿绕,最后又从肩颈处的锁骨拉出。牵紧焊死在其头部上方的两侧。
他应该被吊在这里很久了。无论是镣铐还是钢钉,全都露出被腐蚀的痕迹。沾满锈渍脓液的表面已经隐隐改变了形状。它们已经没有原来那样密实。稍微用力一拉,就能从腐烂的皮肉间拽出部分。
声音,应该是这个男人发出的。赵天注意到:由于悬挂点不是很高,他那双没入积水的脚面已经完全泡烂。几只浑身漆黑的老鼠正围聚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啃食着散开的皮肉。它们吃得是那样专心,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啃嚼骨头时发出的清脆断裂声。
这声音,活像是在吃炒豆。
他是谁?
为什么会关在这里?
也许是想要解答赵天内心的疑问吧!被囚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透过蓬松垢乱的头发,从喉间发出仿佛被沙子灌满气管,拼命想要从半窒息状态解脱的嘶哑挣扎。
“。。。。。。你,是谁?”
未等赵天回答,他接着又呻吟道:“我。。。。。。真蠢。被关在这里的,当然。。。。。。只能是犯人。”
“有。。。。。。有吃的吗?”忽然,他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很饿?”
望着男人胸前满是脓疮和伤口的烂肉,还有小腿以下皮肉尽皆不见的森森白骨,赵天无语地摇着头,从衣袋里摸出一大块锡箔包装的高能巧克力。
除非有特殊命令,否则关押在重狱的犯人都不会得到任何食物。库洛中校显然属于那种面硬心软的人。从“看守者”号上下来的时候,他直接无视艾勒舰长悄悄塞给赵天几块高能巧克力的举动。甚至,也没有进行搜身。
用力掰下一块塞进男人的口中。顿时,他的脸上现出一种陷入沉醉中的舒服表情。
“甜。。。。。。这是,糖。嗯。。。。。。很久没尝到这种滋味儿了。真是,怀念啊。。。。。。”
一块巧克力,彻底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接下来的对话,虽然有些不太连贯,却也足以让赵天明白其中的意思。
男人名叫锡德里克。是一名大盗。
大盗这个词,往往只适用于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身上。为了表示内心的愤怒,人们也往往会在这一名词的前面加上“恶贯满盈”、“杀人不眨眼”之类的着重语。
锡德里克就是这样一名大盗。曾经被星际联合大会列为十大重刑犯的他,手上至少沾有数千人的性命。被星际警备队抓获的前一天,他刚刚潜入一家教堂洗劫了所有的金银圣器。不仅如此,还把本堂神父的脑袋割下来,高高挂在耶酥受难十字架的顶上。更抓住了四名修女肆意玩弄后,割掉她们的**烤熟下酒。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一个早就应该送上电椅,去地狱和魔鬼作伴的人。
审判锡德里克的法官,本身也是一名受害者。他曾经对着被锡德里克残杀的妻女遗体痛哭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卑劣的恶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最终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被判黑狱永久囚禁,这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
不仅如此,为了不让这家伙轻易死去。法官甚至变卖全部家产,用所有的钱给锡德里克做了一次高规格的全身改造。改造的结果是令他变得更强,也更加能够接受酷刑折磨,越发不容易死去。
在黑狱,有人会按时给他注射营养液。但是,从来不会给他一块食物。
“吃东西的感觉,真舒服。”
咽下口中最后的巧克力液,锡德里克那张满是烂肉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期望:“你是军人?”
“嗯!”赵天点了点头。
“那么。。。。。。能帮我个忙吗?”
尽管身体虚弱,可是锡德里克眼中的期盼越来越甚:“求求你,只要帮助了我,你会得到报答的。”
“你这种人,死了也是多余。”
赵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做梦了,我不会帮你逃走的。”
锡德里克急切地哀求道:“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一件根本不会危害到任何人,一件你举手之劳的事情。”
“嗯?”赵天有些疑惑。
“把我的两条腿骨拆下来。求你!”
腿骨?
赵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锡德里克的膝盖以下,两条被老鼠啃食得没有多少残肉的骨头赫然裸露着。尤其是被污水浸没的最下端,已经变得一片乌黑。
(非常感谢白鹤,这鸟人虽然又黑又胖又懒又馋,外形与名字之间实在没有任何联系。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好人。哦!不,应该是好鸟。再次感谢所有前来捧场的新老书友。谢谢你们!)
第二十九节 忏悔
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舍弃自己身上的器官。只有那些无法分辨自我的疯子,才会把自残当作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他一定是疯了。
“我没疯。我很正常。”
看穿了赵天内心疑惑的锡德里克凄然苦笑:“我不过是想在临死前,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罢了。在你之前,我曾经向另外三个人提过同样的要求。第一个和第二个都对我置之不理。第三个人和你一样,也说我是个疯子。。。。。咳咳。。。呵呵,清醒与否,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两根骨头而已。如你所愿————”
赵天不再坚持。他弯下腰,抓住腿骨末端的突起用力一别。只听得两声清脆的裂响,粗如婴臂的狭长胫骨已经脱离了膝关节的位置。
锡德里克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示。相反,却显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热。
“谢谢!现在,请用我大腿上残留的筋络,把两根骨头交叉捆绑在一起。”
赵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随即按照对方的要求,撕下吊悬在其膝下的白色韧带,把两根互不相连的胫骨从中段缠绕起来。很快,一个不太规则,却有着明显外观的人骨十字架,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锡德里克究竟想干什么。唯一需要的,仅仅只是证实。
“虽然你不是神职人员,却是我自从被关押在这里以来所见过最好的人。”
情绪激动的锡德里克说话都觉得困难:“求求你,最后帮我一次。请你拿着这个十字架,充当我最后忏悔的倾听者吧————”
人死如灯灭。即便是作恶多端的凶残之徒,恐怕也只有在临终前的一刹那,才会真正感到后悔和绝望吧!
想到这里,赵天叹息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就说吧!为你曾经所做的一切,忏悔吧!”
几个小时过去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只是,其中的内容足以让最善良的听者毛骨悚然,继而愤怒得忍不住把面前的忏悔者碎尸万段。
活吃儿童心脏。
骗取痴情女子财色后,又把她们卖到妓院,成为替自己赚钱的工具。
诱拐十岁左右的少年,剥下他们的皮肤做成昂贵的工艺品换取金钱。。。。。。
一桩桩,一件件,即便是赵天这个自认为见惯世界上最血腥撕杀的平民,也隐隐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谢谢你。”
良久,沉默中的锡德里克再次抬起了头。
“不客气。”
赵天把手中的人骨十字架用力插进旁边墙壁的缝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完了吗?我要走了。”
最初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只觉得他有些可怜。然而,现在对他的感觉,已经发展到了厌恶。
“我活不了多久了。”
极度衰弱的锡德里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知道自己恶贯满盈。因此,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洗去我身上肮脏的罪恶。”
“根本洗不了。”
赵天淡淡地摇着头:“你一定会下地狱。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地狱的话。”
锡德里克一楞,随即眼角的凹痕间,慢慢滑落出几滴浑浊的泪水。
“你是个好人。。。。。。做为报答,我想告诉你两个秘密。”
“我没兴趣再听下去。”
赵天擦了擦衣服上沾染的污垢,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如果你真的有心悔改,下辈子投胎转世,最好不要继续做人。”
“不!你一定要听————”
突然,锡德里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量,声嘶力竭地狂吼道:“求你了。这是我第一次想要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满足我的心愿好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先说第一个秘密。”
面色苍白的锡德里克大口喘息着,由于幅度过大,捆绑在其身上的铁链也被拖拽的声响连连:“杀了我,撕开我的胸膛,挖出心脏。你就能看到一切。”
“你的心脏?”
赵天皱起了眉。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所谓的秘密。
“是的。”
锡德里克强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沫:“被捕入狱前,我曾经做过一次精密的心脏缝合手术。我把我最珍贵的宝贝藏在了里面。知道是什么吗?哈哈哈哈————一颗精密无比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那是我从一名考古者手中抢来的战利品。这东西实在太精密了。其构成成分远远超出了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我敢用脑袋担保,它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
“你的脑袋不值钱。”赵天讥讽道。
“挖出我的心脏,它就是你的。”
锡德里克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求你,给我一次做好人的机会。要知道,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馈赠给别人。”
赵天怜悯地看了看他,摇头道:“我不会动手的。尽管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向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下手,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没关系!我帮你————”
锡德里克惨笑着把身体猛然用力一转,只听到几声清脆的裂响。大团的血沫从其口中无法遏制地倒涌出来。
他的肋骨与锁链相连。猛然发力之下,竟把骨头硬生生地活活别断,倒插进入肺部。
“我说了。。。。。。那东西。。。。。。是你的。”
奄奄一息的锡德里克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只想在临死前做一次好人。真的。。。。。。”
见状,赵天于心不忍地转过头去。他狠狠咬了咬牙,将蕴力待发的右手运势成爪,猛地直插进入对方的胸膛。把一颗带有温热,尚在跳动的鲜活心脏生生拽了出来。
不管究竟是真是假,满足死者的最后愿望,总是必要的。
“扒开我的心脏。。。。。。心脏,就能,就能看到那神秘的宝物。。。。。。”
锡德里克如释重负地笑了。他明显感到死亡的临近:“现在,我。。。。。。我再告诉你第二个秘密。其实。。。。。。我真正的身份,并不,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我,我是一个。。。。。。一个,私自潜逃的。。。。。。工业。。。。。。平民。”
“叮咚————”
赵天木然地站在那里,手中纂紧的心脏上,不断溢出点点鲜血。它们顺着手指流淌到背面的最低点,又从那里缓缓汇聚到一起,滴坠向黑暗平静的水面。
“平民。。。。。。”
相比第一个秘密,锡德里克临死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才真正令赵天感到震撼和失落。
他,也是一个平民。
这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变态,为什么会杀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所有人都畏惧万分的魔鬼。
平民也是人。
饿到极点的人,就是魔鬼。
在最原始的**控制下,魔鬼敢做任何事情。
“噗————”
无意识的发力,把捏在手中的心脏完全挤爆。顿时,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扁圆形物体,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它的外观,很像是一颗钻石。光滑的表面上缓缓滑过尚未凝结的血液,折射出一层诡异无比的润红。
这究竟是什么?
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物体,赵天把大脑中的思维意识慢慢扩散开来。
既然看不明白,那么就用意识进行内部探测。
遗憾的是,思维的触角根本无法进入这东西的内部。仅仅只能在外围形成包裹后,便再也突破不了宛若坚壁的核心。
他没有在这陌生的东西上耗费太多的时间。虽然,这是锡德里克用心脏来藏匿的珍宝。
残破的尸体依然悬挂在墙上。肆无忌惮的老鼠们开始围聚过来,兴高采烈地啃食着对于它们来说鲜嫩肥美的腐肉。
赵天丝毫没有阻止它们的意思。只是斜靠在墙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两个简单的字。
“平民。。。。。。”
。。。。。。
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洪晋上将那时刻保持严肃的脸上,终于隐隐有些动容。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保持标准立定姿势的艾勒舰长和“看守者”号上的全体成员。
“阁下,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可是我只想说一句话: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我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他救了我们。救了这里所有的人。”
“把战斗录像拿来。”
洪晋深深地看了自己的老部下一眼,认真地说道:“在我面前,不要想着能有任何作假的可能。我可以给你一次申辩的机会。如果被发现你是串谋者,那么你,还有他,以及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这是战斗记录。”
神情倔强的舰长也不多话。从胸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纳米信息记录卡,直接递放在办公桌的案头。
整部录像片长不超过十分钟。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上将的眼睛丝毫没有从屏幕前离开的意思。
他杵着手,粗大的指头轻轻抚捏着下巴上硬扎的短髭。满是精明且富于思考的眸子里,显然是在计算着什么。
其实,录像仅仅播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洪晋就已经认定:这份战场录像肯定是真的。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东西上作伪。也绝对不可能作伪到如此真实的程度。
短短一份录像,他足足来回看了十遍。
可是,他还想继续看下去。
每看一次,他的内心世界都会承受一次惊讶和震撼带来的撞击。
录像上每一个画面都值得深加研究。足够成为普及到军校学习的范例经典。
画面上那架灵巧的小型炮艇,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幽灵。它的每一次攻击,显然都计算过仔细的计算。行进路线和中途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完美的设计。它总是能在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开火的时机也选择的恰到好处。甚至就连最后击毁黑色战舰舰桥的那段画面,简直令洪晋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
老艾勒没有说谎。
“看守者”号上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谎。
这小子是个英雄。
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想到这里,洪晋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等候已久的人们面前。双脚猛地一顿,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军礼。
“对不起,是我错过你们了。我,向你们所有的人道歉。”
见状,艾勒舰长连忙上前几步:“将军,我。。。。。。现在,能把那个孩子放出来了吗?”
将军微微一笑,朝旁边的库洛中校挥了挥手:“再关这小子半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放他出来。”
“啊?”
艾勒舰长脸色骤变,正想开口说话。却被心神领会的军法官拖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会这样?”走廊上,老舰长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你还不明白吗?”
库洛中校淡笑着递过一支香烟:“将军是想看看,你所推荐的人,究竟能有多强?”
“什么?”
“知道黑狱是什么地方吗?”
不等对方回答,中校喷出一口浓密的烟雾,自言自语道:“那可能是世界上生存环境最恶劣的地方。除了某些被特别关注的犯人外,能够在黑狱呆上十天而没有死亡的人,完全可以称之为奇迹。。。。。。”
十五天后,当神情严肃的库洛中校和一干宪兵打开黑狱大门的时候。即便是以冷漠严酷著称的他,也忍不住有种想要颤抖的惊讶。
精神十足的赵天大步走出狱门。那神情,活像是刚刚从某个旅游景点观光回来。
“这几天,你都呆在哪儿?”
中校注意到:他脚上的鞋子是干的。这在黑狱里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要知道,脚部被污水浸泡溃烂,是这里所有囚徒最大的威胁。
“蹲在墙上。”
赵天漫不经心地答道:“借助墙壁表面的凹起,勉强还能站下。没办法,这鬼地方只有那里是干燥的。”
“那你吃什么?”中校记得,那块巧克力顶多只能让他保持几天的体力。
赵天从衣袋里摸出两只剥掉皮的白净鼠肉。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没有火。否则烧烤一下,滋味儿应该更美。”
说着,他自顾拉开牢门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干目瞪口呆的宪兵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三十节 宴会
“诺森这家伙的眼光当真不俗。这次军赛,的确是弄到了一个堪称不错的选手。”
望着站在面前的赵天,洪晋忽然觉得心情大好。满面微笑的样子连旁边的库洛中校都觉得意外。在他记忆中,随时保持冷漠刻板的将军绝对不应该是这般模样。
“别那么拘束,放松点儿。喝一杯怎么样?”
和颜悦色的将军走到壁橱前,取出一瓶昂贵的波尔多红酒。分斟两杯后,递到赵天面前。又拉开办公桌上的抽屉,取出一只天鹅绒面的方形小盒。
“祝贺你,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蓝星机师————”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枚用钛钢打造的蓝色五星。作为衬托的背面,赫然是一只双翅展开的红色天使。
赵天从未有过喝红酒的经历。他拿起杯子,像雇佣兵喝烈酒那样一饮而尽。喉间并没有传来似火烧燎般的炽热。却有着如同昂贵稠锻那样自然滑下的舒畅,以及顺着食道缓缓上升的鲜甜和香浓之气。
“我看过你的资料。从一个普通的平民走到现在,的确非常不容易。”
将军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认真且慈祥地看着赵天:“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动力,促使你在那样的情况下,救了整整一船人的命?”
“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
赵天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只是出于本能罢了。呆在船上是死路一条。冲出去拼命,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洪晋了然地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很满意。
“按照相关的规定,击落五十架战斗机和一艘战列舰的军功,足以让你升至中尉军衔。由于你是参加本次军赛的选手,只能暂记军功。至于衔级的晋升,必须等到大赛结束,以赛事成绩为依据来进行。对于这一点,应该没有异议吧?”
“我服从您的安排。阁下。”
“很好!去休息一下吧!作为先前误会的补偿,我特批给你三天的假期。另外,去军需官那里领几套服装。晚上,随我出席一个重要的宴会。”
望着回礼转身走出办公室的赵天,库洛中校缓步走到台前:“将军,您对这个年轻人可真是青睐有加啊!”
“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洪晋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酒,轻声叹息着:“这孩子很强。精明的头脑,强大的计算能力,身体协调程度极高。最难得的,还是那种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保持冷静和坚韧的心境。诺森这次的确是挖到了一个宝贝。”
中校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亲自进黑狱看过。赵天所说的墙壁,仅是几块稍微凸出壁面的水泥块。只有全身四肢与墙面紧贴,才能勉强站在上面保持平衡。至于在这种状态下呆上半个月,简直不可想象。
至于那些老鼠。。。。。。的确是黑狱里的特产。这些靠吃尸体和污垢过活的生物,想想都觉得恶心。更不要说是把它们抓住生嚼活吞。
将军说得没错。能够在绝境中不放弃任何一丝生存可能的人,的确有令人高看的资本。
“库洛,别老板着个脸。偶尔笑一笑,对你很有好处。”
洪晋十分罕见地开了个玩笑。继而道:“我敢打赌,这小子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我想好了。现在就把他的军籍转入直属舰队。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放过。加以时日,他肯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舰队司令————”
。。。。。。
宴会这个词,往往都会和高贵、神秘之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赵天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但是他却知道:每当这种时候,必须着装庄重。
金属头骨灌输的智慧似乎拥有某种选择性。它们会按照自己的需求,让某些特定的知识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比如现在:赵天的思维空间里就出现了一堆陌生古怪的名词。
黑色燕尾服、名牌上衣、手工真皮靴子、发蜡、男用化妆品。。。。。。
这些东西似乎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
军人,一套崭新整洁的军服足矣。
八点钟,一辆加长款豪华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军事管制区内一幢豪华的三层小楼前。
“记住,今天晚上,你的身份是我的副官。”
这是洪晋对他说过唯一的话。
走进走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着各色盛装的年轻女孩。她们殷勤地引领客人们进入大厅后,便从侧面的偏厅回到门前。准备着迎接下一批新的来宾。
这些女孩都是宴会主办者为来宾准备的“礼物”。只要持有请柬,就能邀请其中任何人一起玩乐。哪怕客人提出再匪夷所思的要求,她们也会笑着为你进行最满意的服务。
与那些带有女伴或者年过半百的男士相比,年轻英俊的赵天显然更受这些女孩的欢迎。尤其是悬挂在胸前那枚闪闪发亮的蓝星徽章,更是成为诸多视线的汇聚焦点。
这应该是一个以军人为主的聚会。赵天注意到:参加虽然有不少身穿礼服的民间人士,可是中、高级军官的比例仍旧占有相当部分。
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很快,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大厅两侧摆满食物的餐桌上来。
用奶油煎制后两面微黄的小牛肉排、以水果和鲜肉为填料的熏烤火鸡、切成圆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火腿培根、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配上晶莹的米饭、表面浇上巧克力糖汁和蜂蜜的各式糕点,以及用漂亮藤筐和花环装饰起来的新鲜水果。所有的一切食物,全都杂陈在用洁白餐布铺就的桌面上。
望着这些令人馋涎欲滴的食物。赵天笑了。
他拿了两个最大号的盘子,在侍者充满诧异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装了满满两堆小山一样的食物,旁若无人地坐在角落里的酒桌上大嚼起来。
“真是好胃口。看不出你还挺能吃的。”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柔美悦耳的女声。抬头看时,却是叶心彤笑容可掬地站在面前。
她没有穿军装。一袭丝缎质料的明黄色晚礼服,将整个人完美地裹合在其中。胸部低袒的开口和紧身收拢的裙腰完美衬托出凹凸致极的曲线。脸上的化妆虽说有些过浓,但是配以大厅里热烈的气氛和散射开来的灯光,倒也另有一番诱人的意味。
虽然在“看守者”号上闹得很不愉快。可是赵天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美女。而且,属于非常极品那种。
“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个宴会,真是令人吃惊。”叶心彤眨了眨睫毛弯卷的眼睛,妩媚地一笑。
“嗯!我也这么认为。”
赵天含糊不清地随口应和着。嘴里却丝毫不肯放慢咀嚼的速度。
敷衍的态度显然令叶心彤有些不满。她微皱着眉,光洁的额头拧出不甚明显的起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赵天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直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尽管有些气结,叶心彤还是咬了咬牙忍住没有发作。从未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如此无理。这混蛋,还是第一个。
但是她必须忍。
如果放在平时,高傲的她根本不会理会这种刚刚入伍没多久,肩膀上仅仅只挂着下士徽章的小士官。
叶心彤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男人拜倒在自己裙下。也记不清楚有多少男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甚至不惜生死决斗。她只记得一句话:女人的美色,永远是征服男人最有用的武器。
比方说,今天这个宴会,就是最好的例子。
木星星域最高防卫长官孙女的生日,是一个召开宴会非常不错的理由。每逢这种场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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