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入侵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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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秘密只适合与自己分享,即使是可以以性命相托的朋友也不例外。没有人可以没有秘密的活着,因为有了秘密,人才有了自我。

    “噗!”结界被戾甲势如破竹的划开了一道裂缝,外界的空气冲了进来,章烁心中顿时一喜。

    密不透风的结界上有了漏洞,聂、武二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震惊的回过头。这时章烁已经把戾甲收起来了。

    武帅看着结界上的裂痕,满脸的不可思议,最后统统化做狂喜,“老大,你怎么做到的?快,接着弄,我们好出去!”

    聂甲满脸狐疑,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章烁。经过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他以为自己早就将老大看透了,可他现在又隐约觉得,似乎越了解章烁越现他深不可测。

    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事事依靠章烁的童年时代,因为章烁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带给他惊奇。

    聂甲下意识的甩甩头,将诸般想法抛出脑外。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超脱掌控的感觉,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结界开裂的同时,迟香雪心神俱震,骇然的看向结界开裂的方位。她实在想不出,在场的众人中谁有这个本领,能破开火凤设下的结界。

    “是他们?”当迟香雪看见章烁三人的时候心中又是一惊,“他们会有这个实力?”

    结界是火凤设下的,与它自身有着休戚相关的关系。虽然只是裂开一个小口,但火凤还是全身如遭电击的一颤,结果被众人趁机一顿狂轰滥炸。

    火凤怒极,鸣叫一声全身暴起赤芒,挺胸昂头,双翅猛张,一举挣脱了捆仙绳,连带所有的攻击也都被它一并摒除。下一秒,火凤居然开口说话,“卑微的人类,你做了什么!”

    所有人心头一颤,战战兢兢的偷眼瞄着火凤,连直视它的勇气都没有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庆幸的现,火凤怒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结界边缘的三个可怜的小子。

    众人暗松一口气,仿佛死里逃生一般。接着,他们将目光投向章烁三人,幸灾乐祸的想到,“你们三个胆子也够大,究竟干什么。居然惹得畜生都说话了。”

    迎着火凤吃人的目光,章烁三人的心中汗如雨下。不管有没有作用,但这个时候总该说点什么,于是章、聂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前推了武帅一把,谁叫他平时话最多呢。

    武帅心里一惊,一转头他已经超出两兄弟好几步了,而且此时火凤也正瞪着他,好像也在等他给个交代。

    迎着火凤吃人的目光,武帅硬着头皮,陪着笑脸,结结巴巴道:“那个,鸟、不是,凤凰啊。我们三兄弟本领低微,功力尚浅。对于你们这个级别的战斗根本就插不上手啊。而且现场已经这么混乱了,我们仨就想,别再给你们添乱了。于是就想挖个洞钻出去吧,要不在这里还耽误你们决斗,是不是这么说兄弟们?”说到最后,武帅回过头征询章、聂二人的意见。

    两人破天荒的支持了他,连忙点头,“不错、不错,就是这么说。”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一起昏厥,心说这是哪家的弟子,说这疯话是存心气人还是真傻?在火凤设下的结界上能挖洞?那谁还在这里打,早都他妈挖洞跑了。不过……

    众人向他们身后一看,顿时惊呆了,还真能挖洞?!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句老话,不挖洞怎知挖不动(至于谁说的,大家就不必深究了)。

    想到这儿,不少人开始悄悄向结界边缘靠拢,挖起洞来。霎时间轰鸣大作,飞剑当场报废N把,更有无数人被结界反震所伤。

    吃了亏的众人纷纷破口大骂,将矛头都对准了武帅。武帅一脸无辜的苦笑,“我也没说让你们挖呀。”

    武帅说话颠三倒四,不着边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被幕后BOSS推向前台的挡箭牌。

    玉阳子的目光徘徊在武帅后面的章、聂二人之间,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聂甲身上。

    说来也巧,聂甲此时也正好看向玉阳子,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对望,上位对低卑,奸滑对深沉。一瞬间,玉阳子在聂甲眼中捕捉到了惶恐、无助、敬畏、软弱等诸多情绪和性格。

    这是聂甲给玉阳子的第一印象,处心积虑的第一印象。

    略过不提聂、玉二人的眼神交流,且说这边的火凤。当它听了武帅所谓的解释之后,愤怒的情绪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更加高涨了。

    “卑贱的人类,你是在戏弄我么?”火凤盛怒道,“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戏弄一个神兽是多么的愚蠢!”

    武帅心里也很是不忿,刚才说卑微还能接受,怎么转眼就变成低贱了呢?

    “咋个办?这鸟好像真的怒了。”武帅担心的回头道。

    章烁果断道:“待会我们分头跑,记住,无论生什么都不要互相救援。”

    他心中自有一番打算,他想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吸引火凤,然后趁众人都不注意的机会,动戾甲将其一举干掉。虽然火凤很快,但章烁自信比它更快。

    话刚说完,火凤便俯冲直下,压将下来。

    三人喊一声,聂、武二人分别向左右两边逃窜。章烁将手背于身后,戾甲迸射而出,又将结界的裂缝扩大了一点。

    迟香雪心头一震,这次她完全可以肯定,结界的裂缝就是章烁弄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看着章烁凝重的面庞,迟香雪心中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本要追击武帅的火凤身形猛顿,狠狠盯着章烁。尽管别人都看不出来,但它最清楚,结界的裂缝又扩大了,而且一定就是这个看似最无害的人类弄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火凤动用着自它出生到现在积聚的所有智慧,抓狂的分析着。

    先火凤是一只鸟(在神仙的眼里,它的确也只能算是一只鸟),其次它才是神兽。很显然,这只鸟的智慧并不怎么高明。在它几番思索未果之后,悍然动了攻击。

    第五十一章 沉默的血性

    请允许我自私一次!

    ―――绝尘

    火凤毅然舍弃了它强大的法术攻击,选择用身体撞碎眼下这个低贱的人类。

    章烁成功的吸引了火凤的注意力,正要逃脱时,脑中忽然响起薛易的声音,“原地别动!我把这小鸟的头塞出结界,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章烁心中暗惊,“好敏锐的洞察力。”

    事实也是如此,薛易是全场除聂甲、武帅、火凤、迟香雪之外,唯一知道裂缝制造的人,而且他全凭的是自己的猜测。

    先,他对章烁的能力就有先入为主的极高评断。其次,薛易根据迟香雪的眼神,还有火凤突然改变追击对象的表现进一步断定,结界的裂缝一定是章烁弄的。

    既然章烁有撕开结界的能力,那么他肯定也能摧毁火凤身体。就在火凤俯冲的瞬间,薛易的脑中已经基本模拟了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其思维不可谓不敏捷。

    尽管薛易这个兄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章烁对他还是极为信任的。当下也不疑有它,对着薛易的方向点点头。

    捆仙绳被火凤挣脱的之后,薛易便将其收入囊中。不是法宝不济,只是火凤在那一瞬间爆出了超强的能量,薛易知道压之不住,便主动松开了。

    这会儿他再次催动法宝,捆仙绳应咒飞出,闪电缠上火凤。

    疾飞中的火凤忽然身上一紧,转头一看,大为恼怒,“刚才这破绳子已经不灵了,现在又拿出来做什么?”说着,它一边撞向章烁,一边力挣脱。但无论它多么努力,绑在身上的绳子就是纹丝不动。分心之下,它的身形不由得慢了半拍。

    薛易微微一笑,人和动物在情绪极为激动的状态下常常会爆出异常的能量,做出惊人之举。但这种异常状态只是昙花一现,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下一刻,薛易运起道术,缩地成尺来到火凤的身后,戴着麻布手套的双手推上凤臀,脚下无色真气全力开动,一人一凤像一炮弹一样疾速撞向章烁。

    章烁微微一笑,心道:“真有你的。”

    就在火凤将要撞上自己的时候,章烁从容的一侧身,堪堪的躲了过去,火凤的凤头“噗哧”一下插进了结界的裂缝。

    “啊——!”薛易随即长吼一声,周身暴起耀眼的蓝芒,另人无法直视。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章烁早就得到了薛易的通知,所以他不慌不忙,凭着感觉催动戾甲抓向火凤。火凤连惨叫都没出一声,顿时身异处。

    章烁担心它死不透,怕被它逃出元神胡言乱语,瞬间将速度挥到极致,在火凤身上狂插猛戳。

    “**!”薛易着实吓了一跳,“他疯啦?”一转念的功夫,他再低头看手中的火凤。这哪里还是什么火凤啊,简直就是一个蜂窝呀。满身都是透明的窟窿,千疮百孔,早就身殒神灭了。

    薛易的心中翻江倒海,惊骇得无以复加,同时又夹带着兴奋与狂喜,“这是什么法术?真厉害!不过,我果然没看错人。”

    章烁在得手后,立即佯装“狼狈”逃出蓝芒包裹的范围,恰好是众人闭眼睁眼的时间。大家也没过多留意他,只是穷极目力,窥视蓝芒的中心。

    迟香雪却是个例外。虽然她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但敢她肯定,火凤的死一定与章烁有关。看着章烁,迟香雪缓缓的低头沉思,久久不语。

    薛易知道手中的凤尸不能留了,否则一会儿必定无法解释。于是他果断的将真气注入凤尸,一咬牙,把火凤炸成点点飞灰,扬扬洒洒的飘散在空气之中。

    “真浪费啊,一身的宝贝。”薛易肉痛的想到。

    随着火凤的死亡,粉色的结界慢慢退去,一轮明月渐渐显露出来。四周响起草虫的鸣叫,偶而还有几声咕咕的鸟啼,山风抚过小草沙沙作响,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劫后余生的人们忽而沉醉其中,贪婪的享受着自然赋予生命的独特魅力,心境在不觉中都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静静的,谁都不愿意出声破坏这份美丽,一直到天边白,旭日东升。

    百劫绝不是最先清醒的一个,却是最先出声的一个。

    只听他旁若无人的暴喝道:“妖女!这一切灾祸都是因你而起,现在该我们算算总账了。”

    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不满的看着他。但百劫丝毫没有觉悟,依然自顾自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迟香雪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缓缓从远处收回目光,默默的注视着百劫。

    满场鸦雀无声,气氛沉寂的暧昧,百劫的老脸不由得慢慢红了起来。

    “呵呵。”迟香雪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老秃驴,你脸红什么?”

    “哦——”众人低哄,意图不言而喻。

    百劫臊眉耸眼,羞愤难当,一张脸更是由红转紫。

    迟香雪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摇头叹道:“你真应该多念念经,少点功利心。好好学学你的师兄百慧,德行和威望不是自己吹出来的,明白么?”

    百劫羞怒道:“妖女,你满口胡言乱语些什么!死到临头仍不自悟,真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好啦百劫师弟。”为了不让他继续丢人下去,玉阳子出言打断了他疯狗一样的乱吠,现在是人都听得出来,冥顽不灵、无可救药分明就是说的他自己嘛。

    玉阳子不管一边气鼓鼓的百劫,面向众人道:“现在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置这个魔门余孽。”

    观闻早就按捺不住了,出言道:“她伤我师兄,辱我师门,当然要将她押回五台山,听候方丈师伯落。”

    苏仪抿嘴笑道:“小师父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次有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将她押回五台山,那其他的门派怎么办?”

    “哼!”沈艳儿由地面浮起,左脸颊还有五个清晰的指印,“我不管你们怎么说,但我和她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玉阳子将目光移向蒋忠郑,蒋忠郑正色道:“弟子对二百年前的争斗不甚了解,但既然她是天下正道的敌人,自然也就是龙组和我蒋某人的敌人。不过这里毕竟是蜀山的地界,还是先听听绝尘真人的意见为好。”

    “就是这个话。”玉阳子一拍手,转向绝尘,“绝尘道友,你倒是说句话呀。”

    绝尘在一边有些出神,直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才机械的转了几下头,茫然的张望。接着,他有些涣散的目光开始四处搜寻,飞快的掠过每个人的脸庞,最终定格在迟香雪身上。

    霎时间,他木讷的眼神才有了神采,麻木的脸上展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眼中已经饱含泪花。

    眼前,迟香雪仿佛还是五六岁时可爱的模样,在众位师叔伯面前跑来跑去,顽皮撒娇。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迟香雪留在蜀山山间的稚嫩的歌谣,如此亲切又如此哀伤。

    唱着唱着,迟香雪抽抽噎噎的哭了。

    绝尘上前关心道:“妹妹,是不是师兄他们又欺负你了?哥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哥,不许一个人躲在这哭。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迟香雪用胖乎乎的小手一抹眼睛,奋力的抽回流出好长的鼻涕扭扭,撅起小嘴道:“哥,我没事。”

    看着迟香雪倔强的小脸和红肿的眼圈,绝尘心中一痛,他什么话都没说,扭头跑下山。虽然那时他年龄还小,但他也明白,妹妹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闯祸,才不肯告诉他的。

    从小就过着流浪生活的两兄妹,能得到眼前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她不想让绝尘为了自己而失去这一切。

    迟香雪是在他怀里长大的,是他从一个婴孩一点点看大的。对于迟香雪的心思和倔强,他怎么会不明白?那天他跑下山后,狠狠的教训了欺负她妹妹的师兄弟们。

    来到蜀山,绝尘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学好本领,以后不再让妹妹受人白眼和欺负。尽管他因此触犯了门规,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之后,当师傅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缘由,狠狠的夸奖了绝尘。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夸他有血性,不愧是蜀山弟子。

    如今,半空中的女子依然倔强、依然无依、依然落寞,可那个有血性的哥哥呢?他的血已经冷了么?还有那些誓言,都随着名利权位飘散了么?

    即使她站在对面,自己连叫一声妹妹的勇气都没有,你真的是当初那个可以为她奋不顾身的哥哥么?

    由此他又想到了许广陵。妹妹与他一起躲避追杀的日子,应该和他们兄妹小时候流浪差不多吧。东躲西藏,受尽世人唾弃,但那个时候妹妹至少还有一个依靠。

    可她现在有什么?

    她有!

    有哥哥!有儿子!

    可哥哥和儿子都站在与她对立的一方,喊打喊杀的要除掉自己。一颗柔弱的心,是如何承受着这残酷的一切呢?

    天生善良的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经受如此多的坎坷和折磨?

    他参不透,也想不通,只有默默的将一串串愧疚的泪水留下。

    蜀山弟子一片沉默,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掌门也会流泪。可既然他流泪了,一定是心里压抑了太久,太大的悲伤。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绝尘觉得自己沉默的实在太久了。他为蜀山殚精竭虑的一辈子,到头来也该为自己的妹妹做点什么了。

    想通这一切,绝尘忽然感觉心中无比轻松,整个人充满了无尽的活力。眼中不时有精光闪烁,一股极其强劲的气势隐隐的流露出来。

    玉阳子心中一惊,他不知道绝尘在刚才那一瞬间想了些什么。但看他现在的架势,分明是要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了。

    第五十二章 蜀山傲气

    蜀山傲气,剑绝江湖。

    ―――蜀山人

    “拓言。”绝尘忽然道。

    “弟子在。”许拓言忙应道。

    “知道你为什么姓许么?”绝尘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迟香雪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惊惶的看向绝尘。

    “师傅说我的父亲姓许。”许拓言恭敬的答道。

    “很好。”绝尘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许拓言隐隐猜到绝尘要告诉自己什么,眼中有几分期盼,也有几分默然,更有几分疑惑。

    “师傅不曾说过。”许拓言如实对答道。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绝尘像是将要履行一项神圣的使命一样,心中豪情万丈,“拓言,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至于如何去取舍,都看你自己了。”

    “弟子明白。”许拓言依然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脸上不见任何波澜。

    然而此时迟香雪却异常激动道:“你们不用在那里研究了,一切皆因我而起,我一人承担便是。有仇的来报仇,有冤的来报冤,我绝不会还手。”

    众人被他们搞的一头雾水,一会儿看看绝尘,一会儿又看看迟香雪。

    绝尘亲切的看着迟香雪,他的目光穿越了时空的层层封锁,将近乎两个世纪以来加之在身上的是非荣辱一一剥落,把自己还原成她所熟悉的那个血气方刚,有情有义的哥哥。

    尽管这份温暖和关怀可能已经太迟,但他也顾不得了,绝尘不想将这份遗憾继续下去,哪怕是一分一秒。

    不知何时,绝尘的眼圈又红了,只听他柔声道:“妹妹啊,哥对不起你。你说的不错,即使魔门千错万错,你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广陵他也没有。如果天下人非要把什么错强加给你的话,哥哥我替你承担!”

    迟香雪的心弦被重重的拨动了,全身因为激动而剧烈的颤抖着,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归化成一次次哽咽没能出口。

    绝尘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微笑道:“妹妹,当初的诺言已经无法兑现了。你不要怨哥,哥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哥——!”迟香雪无限依赖的叫着绝尘,早已盈满的泪水夺眶而出,不可断绝。所有的恩怨都随着一声倾吐而一笔勾销。

    能冒着天下大不韪而承认自己,能为自己抛下他用一生挣来的名誉和地位,她还有什么可怨,有什么不满足呢。

    绝尘转身面向许拓言,用颤抖的手指着迟香雪,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道:“那边那个,那边那个就是你的娘!你的亲娘!”

    “什么!”许拓言如遭电击的全身一震,愣愣的瞪着两眼,僵在原地。

    绝尘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会儿就暴出了两段猛料,大家都在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不时对许拓言,迟香雪指指点点,倒是没人敢说绝尘什么。

    玉阳子对绝尘的魄力实在是既敬佩又痛恨。这些隐秘的事本应该只有几人知道的,那么他手中就握有要挟绝尘的把柄。可现在什么都让他挑明了,那么把柄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薛易在一旁静静的注视许拓言,心中满怀期待。

    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儿子,迟香雪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本不该来这里。因为她的出现,毁了哥哥的一世英名,也毁了儿子的大好前程。当初也是因为她的拖累,才使得丈夫不幸丧命。也许自己本就是个祸害、是个累赘、是个多余的人。

    绝尘呼喝道:“拓言,天下的同道都在看着你,你说该怎么办?”

    许拓言倏而回过神,声音生冷道:“怎么办?师傅你想让我怎么办?”

    绝尘满腔的热情被许拓言一句话噎了回去,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突然知道如此重大的事,换做是自己,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而且马上还要被人逼着做抉择,有抵触情绪在所难免。不过形势逼人,已经不能再犹豫了。

    绝尘只有硬着头皮道:“不是我要你怎样,是你自己想怎样!”

    “哦!”许拓言淡淡的应着。

    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想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师傅,我能先问您几个问题么?”许拓言依然不冷不热道。

    “恩,你问吧。”

    “我是被抛弃的么?”许拓言似乎在问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语气很随便。但他的眼神却是小心翼翼的。

    “不是。”绝尘肯定的回道。

    听到这个答复,许拓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偷眼看了看天上的迟香雪,继续问道:“那我为什么不是由父母抚养成人的?”

    绝尘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简练的话语向许拓言介绍他的父母,“在你出生那天,你的父亲被人杀了。你的母亲为了你能活命,就将你交给我抚养。”

    “哦?”许拓言的眼中已经隐现怒火,耐着性子问了第三个问题,“那她……那我母亲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听见许拓言叫迟香雪母亲,绝尘很是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迟香雪一眼,后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可能是因为容貌吧,当年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她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已经自己毁容了。回想起她当时的样子,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谢天谢地,她总算恢复了。”绝尘欣慰道。

    听完这些,许拓言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蒋忠郑却插言道:“绝尘真人,你说迟前辈曾经毁过容?”

    “不错。”绝尘点点头。

    “听真人的意思,迟前辈是因为容貌没有恢复,才没能早些来找许兄相认咯。”蒋忠郑进一步问道。

    绝尘一愕,不知道蒋忠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转头看向迟香雪,后肯定的点点头。他这才道:“不错,是这样。”

    蒋忠郑微微一笑,接着道:“我想对于迟前辈来讲,普通的毁容也许不用这么久才能恢复吧。如果需要这么久的话,一定是个相当浩大的工程。”说到这儿,蒋忠郑偷偷瞄了迟香雪一眼,现后神色明显慌乱了一下,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继续道:“我听师傅说过,二百年前有一位奇人叫许广陵,为了能让爱妻能够青春永驻,红颜不老,他自创了一个千尸阵,吸阴纳阳,妙用无穷。”

    蒋忠郑停了一下,留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又道:“说来也巧,我在寻找一名失踪组员的过程中无意间现,有人在一幢楼里摆下了一个奇异的阵法。起初我并没太在意,不过前段时间,那幢大楼忽然倒塌了。由于好奇,我特意前去探察了一翻,结果在废墟之下现了千具之多的白骨,于是我很自然的联想到的千尸阵。不知道诸位听了我的话后有何感想?”

    “哇,要用一千个活人来炼阵,真是灭绝人性。”

    “蒋组长可查到是谁人所谓?这种人一定不能放过他。”

    “就是,就是。”

    听了蒋忠郑的话,众人纷纷对摆阵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要求惩办凶手。

    绝尘的脸色凝重起来,默不作声。

    百劫冷眼看向迟香雪,“妖女,这可是你所为?”

    “唰!”

    霎时,众人将目光齐聚焦在迟香雪身上,等待她的回应。

    迟香雪脸色煞白,两只手不安的扭动着衣角。良久,她缓缓抬起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是,是我做的。”

    “哗——”

    众人一阵哗然,场面立即失控。

    玉阳子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风凉话,“千尸阵,大手笔,有伤天和呀。”

    百劫义正严词道:“绝尘师兄,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她吗?”

    绝尘神色一暗,仿佛瞬间衰老了几十岁(可怜,本来就够老了),一脸苦笑的看着迟香雪,转而叹道:“事到如今,我已经不配做蜀山的掌门了。”说到这儿,绝尘的眼神突然一凛,“但我绝尘依然是个男子汉,说出去话怎么能不算!不管我妹妹她有什么过失,都由我来替她承担!”

    “哥——”迟香雪惶急道。

    “别说了。”绝尘一摆手,“长兄为父,没教育好你是我的责任,有过错当然也要由我来承担。”

    “那我呢?”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声音的主人——许拓言。

    “母亲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吧?”许拓言一脸轻松道,“怎么说母亲也是个妇道人家,而且年纪又大了,经不起折腾。俗话说父债子还,还好,看样子我父亲没欠下什么债。那就由我来还我母亲的债吧,也算尽点孝道。”

    迟香雪满怀欣慰,眼含泪水道:“哥,言儿,有你们这些话就足够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我先走……”

    “母亲!”许拓言淡淡的打断道:“你若是先走一步,我随后跟去!”

    虽然他的语气平淡,但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坚决。

    “好!”绝尘高声夸奖道:“不枉费我平日里对你的一翻栽培。做出这一切,我已经愧对蜀山的列祖列宗,再不能因你我二人的私情而陷蜀山于不复之境了。所以我现在要以掌门的身份逐你出师门,你可后悔?”

    许拓言潇洒的一笑,铿锵有力道:“绝不后悔!”

    “恩。”看着许拓言,绝尘不住的点头,“逐你出师门以后,我也会自废掌门之位,总不能让你这孤儿寡母的承受这一切……”

    “嘶——”不知道是谁的宝剑在缓缓出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在示威一般,清晰的传遍祭剑台的每个角落,同时也打断了绝尘的自说自话。

    “呛——”、“呛-”、“呛啷啷”……一把剑出鞘的声音尚未完毕,紧接着数把宝剑夺鞘而出,拔剑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地面上一个老态龙钟的道人缓缓走脱人群,仰望着绝尘叹道:“绝尘啊,我跟你争了一辈子的掌门,从来都没服过你,我更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但我今天终于懂了,也服了!原来在你身上有蜀山人最不屈的傲骨!最刚勇的血性!你不愧是我们蜀山的掌门!”

    “绝先师兄……”绝尘的声音意外中夹带着欣喜,还有少许哽咽。

    绝先摆摆手,继续道:“咱们蜀山上下一条心,本就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呢。拓言挺好个孩子,你凭什么逐人家出师门?不就是香雪师妹这点儿事嘛,咱们蜀山保她不就得了。咱们蜀山人怕过谁来?!”

    “不怕!”蜀山众人群情激奋道,手中的宝剑不住的颤抖。

    看到这一切,其他门派的人心都悬了起来,心说不是这就要开打吧……

    绝先环顾左右,得意道:“听见没?”接着,他将手中的飞剑高高举起,面容庄重而虔诚,高声道:“蜀山傲气,剑绝江湖!”

    “铮——”蜀山众人纷纷将剑擎空高举,生若雷动的应和着,“蜀山傲气,剑绝江湖!”

    第五十三章 转机

    悠悠天地,难过一算。

    ―――道尊

    绝先和蔼的一笑,看向迟香雪,“香雪师妹,没再记恨当年我欺负你的事了吧?”

    迟香雪含泪笑着摇摇头,她的心被某种强烈的感情充斥着,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帮助她。

    “不记恨就好。”绝先长出了一口气,“其实对于当年逐你出师门,师傅他老人家一直都耿耿于怀。你走到今天这地步,也有我们很大一部分责任。师傅过世的时候,最大的遗恨就是没能招你回师门……”

    迟香雪咬着嘴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泣不成声道:“绝先师兄,你别说了。师傅他没错,是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蜀山。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绝先安慰道:“香雪师妹,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师傅也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今天我绝先斗胆擅越,代掌门做个主,替师傅完成遗愿,招你重回蜀山。今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你的事,蜀山上下一齐承担。”

    迟香雪由半空飘然下落,伏跪在地,悲戚道:“弟子不孝,无颜再回蜀山。师兄的好意,香雪心领了。就让香雪在这里给师傅磕个头,谢罪吧!”

    言罢,迟香雪便将头叩了下去。

    眼前形势的展似乎对许拓言很有利,但他并没有被表现的现象所蒙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蜀山终归还是蜀山,正道中的蜀山。交代还是要交代,因为天下人需要一个交代。

    他隐约而确定的知道,这次事情之后,在蜀山他已经无法容身了。尽管蜀山众人这一做为大多数都出于热血和愤慨,但他还是深深的为之感动不已。

    许拓言睁大了眼睛,努力的想把眼前的每一张面孔都凝刻在心里。这是一张张如此熟悉然而过去却经常被他忽略的面孔。他相信,经过今天,他再也不会忘记了。

    场面的确很感人,但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享受这种感动。

    百劫此时就气的胸宽肚大,牛眼圆睁,心说这还得了,简直就是黑白颠倒,无法无天了嘛。

    “玉阳子师兄,这里你最德高望重,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下去?”百劫终于按耐不住,气鼓鼓的对玉阳子道。

    玉阳子一惊,连忙偷眼扫视蜀山众人的反应,心中暗恨:“你这死秃驴,这种时候把我往浪尖上推,看来你也不傻呀。”

    “百劫师弟,你急什么。蜀山几千年的名门正派,难道你还信不过?”玉阳子将话柄又踢给了百劫。

    蜀山子弟在下面冷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演,此时同仇敌忾的他们心中早就把两人化作一丘之貉。心道,接着说,再说,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气氛随着沉默越来越僵化,蜀山子弟一个个眼如红牛,摩拳擦掌,大战一触即。

    玉阳子知道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否则事情肯定会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思来想去,他还是把突破口放在绝尘身上。

    “绝尘道友,你难道真要让蜀山与天下正道为敌么?”玉阳子突然道。

    绝尘心中一凛,这蜀山千古罪人,他是万万做不得的。

    只见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莫名的苦楚对蜀山众人道:“诸位的好意,绝尘心领了。我既不能将蜀山扬光大,但更不能陷蜀山于不义。大家快把宝剑收将起来,免得伤了天下同道的和气。”

    绝先摆手摇头,字字有力道:“掌门你就不要说了,和气我们蜀山也不想伤。可是如果被人逼上门来,我们也坚决不会退让!”

    “对!绝不退让!”蜀山众人轰然道。

    “各位前辈,能否听小侄两句话?”薛易飘然入场,脸上带着怡人的微笑。

    看见他出场,两方面的人都没由来的舒了口气,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即得到了缓解。从某方面来讲,众人的命都是他救的,而且薛易向来处事公允,身后更有全真这股庞大的势力,由他来调和,大家都没有异议。

    绝先道人捋须点头道:“薛世侄虽然年轻,但你的办事能力在场的诸位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来说话,老道我没有意见。”

    看绝先表态,玉阳子也眯眼道:“想薛世侄名列‘三杰’之,必定有过人之处。贫道也想看看薛世侄的手段。”

    心机深沉的玉阳子时时不忘排挤薛易,特意着重强调了“之”两个字。

    薛易心中冷笑,“老杂毛,早晚叫你好看。”

    表面却不动声色,一团和气道:“其实话说回来也没什么,只是大家给想复杂了。起初我们攻击迟前辈,无非就是因为她曾经是魔门的人。魔门已经覆灭二百余年,陈年旧事早就该烟消云散了。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我们修真之人连这点事都放不开,还谈什么大道修身,羽化蹬仙呢?”

    薛易稍停了一会儿,众人纷纷点头,暗道有理。

    见解说初具成效,薛易继续道:“况且据在下所知,迟前辈和她的丈夫生前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这样一再苦苦相逼,是不是有些不通情理呢?”

    百劫插言道:“之前他们是没有错,但千尸阵的事又怎么解释?”

    “就是,就是……”众人又小声议论起来,从百劫处收回目光投向薛易,看他如何解说。

    薛易不慌不忙道:“凡事先有因后有果,如若不是当年我们对迟前辈苦苦相逼,又何来千尸阵一话?难道我们自己不该负点什么责么?全将过错推到一个女人身上,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么?既然百劫大师也说他们之前没错,那迟前辈夫君的命又该找谁去讨?这理你说得清么?”

    薛易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问,问得百劫顿时哑口无言,垂头丧气。

    众人回味了一下薛易的话,的确在理。

    玉阳子幽幽插口道:“薛世侄好辩才。”他不说薛易的话在理,只是说他口才好,立时让薛易的话在众人心中大大折扣。

    接着他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叹道:“可千尸阵一事着实非同小可,就算我们以前有不对,迟 ( 天命入侵 http://www.xshubao22.com/4/4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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