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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发现。
“哦,一年级的课程还有格斗课、侦察课,骑弓系还另外开有马术课和战术课。格斗课、战术课都是四分,侦察课和马术课分别是两分……”一看到“马”这个字,苏威尔就有点别扭,但如果不想选马术课的话,就只能在格斗课或者战术课中任选其一了。
“西蒙学长,战术和格斗,你说我先选哪门比较好?”
好象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西蒙发出一阵压抑着的笑声,“赫赫…嘻…,我看,你还是先选格斗吧,学了近身搏斗之后再去上战术课,也许还能有命挨到毕业的一天。”
“哈?”苏威尔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战术课很危险吗?”
“战术课本身倒谈不上‘危险’,不过同你一起上战术课的人可都是些危险人物。”
“不会吧…。。”都是学院的同学,会有什么危险?苏威尔将信将疑。
“啊……困了,不说了…。睡觉罗!”西蒙侧身对着床壁,双肩一抽一抽,依然偷偷笑个不停。
苏威尔摇了摇头,既然西蒙学长不肯明说,那就自己作决定吧。他熄灭了手上的“光明神火”,和衣躺在床上,是先上格斗课还是战术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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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以武力捍卫和平
“新生不能选修‘战术课’?哈?谁说的?《选课说明》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一学年开设的课程学生可以自由决定上课的顺序,凭什么不让我选?”已经尝到自由甜头的苏威尔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利,本来也不是非选“战术课”不可,但教务长不让他选,他就偏偏要选。
教务长萨克哈特气得两撇八字胡都翘起来。今年的新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难缠,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尊师重教,如果是他自己的孩子,早就一脚给踹飞了。
勉强耐住性子同他分析,“苏威尔同学,你有选课的权利没有错。你手里的《选课说明》是去年印发的,而‘新生不能选修战术课’则是军校教务委员会新颁布的规定,还没有来得及更新到《说明》里面;按照新规定,‘战术课’并不纳入新生第一学期选课的范围。”
苏威尔平静了下来,“您是说,这是‘军校教务委员会’,而不是咱们‘射手学院’的规定?”
“正是。射手学院教务办直接受‘帝国军校教务委员会’指挥。”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更改咱们的教学计划呢?总有什么理由吧?”
“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
苏威尔盯着萨克哈特看了一会,教务长隐隐然感到无形地压力。萨克哈特老眼一花,简直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即使他身为帝国军校的高级长官也不敢提及名字的人。
苏威尔收住目光,转而恭敬地道,“教务长大人,射手学院受帝国军校的管辖,那么谁又有权管辖帝国军校呢?”
“这……,当然是校长佛兰姆达皇帝陛下,以及副校长斯潘公爵殿下。”
“谢谢大人!”苏威尔微笑着躬身退出。萨克哈特这才反应过来,天啦,这孩子想干什么?
………………
我是剑,我是火焰。
黑暗中我将你们照亮,
战斗开始,
我冲杀在前,
在斗争第一线。
在我周围,
躺着战友们的尸体,
可是我们已经胜利。
我们已经胜利,
可周围躺着――战友们的尸体。
……。
在热烈欢腾的凯歌声中,
回响着哀悼死者的合唱曲。
然而,
我们既没有时间欢乐,
也没有时间哀泣。
新的战斗又将开始――
……。
我是剑,我是火焰。
………………
激昂的乐声响起,清一色雪白的战马踏着鼓点,见习骑士方阵唱着《骑士进行曲》徐驰入场。
白马、银盔、火红的盔缨,随着马步的起伏,上万片软银锁子甲所反射的太阳光线也在不断地跃动;横成线、竖成线、斜也成线,整个方阵宛若一只浑身闪耀着夺目光芒的巨型鳞甲动物――或者说,一匹妆点着红鬃的银龙――澎湃着席卷全场的震撼气势。
随着新生队长一声嘹亮的军令“敬礼!”见习骑士方阵整齐划一地头往右甩,向观礼台行注目礼,同时“呛!”地一声,右手从腰间拔出雪亮的双锋宽剑,斜劈在空中,“愿皇帝和祖国与上帝同在!”
银龙继续前进,雄壮的《骑士进行曲》接近尾声,轻快的《射手之歌》平滑地接上。
……
我是箭,我是闪电。
我是轻灵飘逸的射手,
骨子里流淌的是自由血液。
冲锋陷阵的骑士是我的旗帜,
勇敢坚强的战士是我的伙伴,
古灵精怪的法师是我的好友,
圣洁无暇的牧师是我的凭依,
……
我是箭,我是闪电。
当投入战斗的号角响起――
快,握紧我心爱的弓箭!
听,风儿在拂动弓弦!
看,那骄傲的一箭!
逾越了时空的障碍,
它钉在敌人的胸前!
……
我是箭,我是闪电。
……
徒步射手方阵由红色、绿色、白色三个不等宽的梯队组成,从观礼台上望去,仿佛一面起伏飘扬的旗帜在地上随风舒卷;三百五十二个人的手臂同时起落,脚踏地的声音如同一个人般整齐干净,“嚓――嚓――嚓――嚓” 。
行进到观礼台前,方阵队形陡然一变,最前方的红色梯队从左右往后包抄,包围了整个绿色和白色梯队;绿色梯队在中央扩散,形成一个中空的“弓形”;白色梯队迅速调整,组成一支锋利的“剑形”,剑柄在左下方,剑锋在右上方,从绿色“弓形”的中部斜穿而过,“弓”与“剑”构成一个大“x”图案,淹没在红色的海洋中。
绿色象征着‘自由’和‘希望’,
白色象征着‘光荣’与‘信仰’,
红色象征着‘秩序’和‘统一’,
红底衬托着交叉的“弓”与“剑”,剑搭在弓上斜指向右上方。这,就是兰西帝国的国旗。
所有的见习射手在同一时刻取下斜挎在肩头的长弓,在空中连挥三下,
“战斗!战斗!战斗!
让鲜红的热血染红我们的战旗!”
在这样的呐喊声中,青春少年们的热血都沸腾起来,真是恨不得马上与邻国开战,人人幻想着自己将扬威战场,彪炳战功唾手可得,而自己也将成为流星大陆上最伟大的圣骑士、最著名的神射手,然后名垂千古,万世流芳……
可惜,除了阿克塔哈克的游牧民族时常在南部边境进行小范围的骚扰外,目前兰西帝国所处的大陆西部地区整体上还笼罩在和平的氛围之中;而且帝国与大陆各主要国家及地区的关系都比较稳定,特别是与大陆东北部的神圣同盟之间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往来。
最明显的证明就是,由于兰西帝国军校在流星大陆上号称“大陆第一军校”,各友好国家每年都会派送留学生前往帝国军校求学;因而在军校里有不少学生来自大陆北部的特尔曼王国、东北部的神圣同盟、以及东南部的亚马逊自治领。虽然这些外国留学生并没有参与开学典礼阅兵式的列队方阵,但是他们今天也被邀请在场观看,威武雄壮、训练有素的帝国后备军无疑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也是宰相斯潘公爵为何如此看重每年的开学典礼,一定要亲自到场视察的原因之一;这可是向他国示威的好机会啊!事实上,这几十年来,兰西帝国与其他国家之间之所以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帝国军校一年一度的阅兵仪式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威赫作用。无可抗拒的强大武装力量展现在盟国的面前,已经使潜在的敌人看到:如果任何人想要侵犯兰西帝国,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支什么样的威武之师。
事实上,在这没有硝烟的校场上进行的却是一场间接的战争;为了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和保持持续的优势,只要有需要,斯潘公爵在任何场合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帝国军校的发展和建设;可是,即使如此劳心劳力,他依然为这个建校两百多年的将军摇篮正在逐渐染上官僚体制的痼疾而忧心忡忡。
徒步射手方阵走过去了。看见一贯严肃的宰相大人令人难以觉察地点了点头,帝国马弓步三军元帅、兼任军校教务委员会主席的萨缪尔森元帅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还好没出什么岔子!他掏出洁白的丝巾悄悄抹了把汗,进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副校长阁下,您是否要对新生讲几句话?”
斯潘公爵站起身来。他的身材并不高大,扁平军帽压着一圈花白的发鬓,略显肥胖的脸庞上五官平凡,如果摘去满胸佩戴的勋章,外表看起来如同一个毫无杀伤力的老兵。然而,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可不只一个‘老兵’那么简单,曾历经帝国三代皇帝陛下,任凭各种政治风波的侵袭而屹立不倒,堪称三朝元老;况且如今又颇受当今皇帝佛兰姆达陛下的倚重,可以说是整个帝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他一站起来,整个校场愈发安静了。“诸位,”斯潘公爵扫视了一眼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宰相大人正在看着自己,更加卖力地抬头挺胸吸腹,摆出最雄壮的军姿。“你们,是流星大陆的未来。我希望你们用你们的勇气和热血去捍卫这个大陆的和平与安定;愿皇帝和祖国与正义同在!”
籍由这样的表态,斯潘公爵既向所有帝国官兵宣示了他们战斗的正义性,同时也在暗示在场各国的代表:兰西帝国并没有侵略的野心,她的强盛对于流星大陆其他国家和地区并无任何威胁;相反,帝国武力的强大存在正是对大陆和平的有力保障。
“万岁!愿皇帝和祖国与正义同在!”而年轻的帝国子民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领会宰相大人的深意呢?他们只是狂热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以响亮的口号作为开学典礼的闭幕曲。
………………
站在射手方阵中的苏威尔却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眼看着远处斯潘公爵正在走下观礼台,他在人群中左穿右绕,沿着早已看好的路线迅速地向宰相接近。
离首相尚有几步之遥,为首的亲卫队长谨慎地将他拦住,“小兄弟,你想干什么?”
苏威尔行了个军礼,“大人,能否请您转告副校长阁下,我是今年的新生,有关于教学的问题向他反映。”
宰相亲卫队的成员都是公爵的心腹,自然明白大人对于军校学员向来看重。亲卫队长点点头,“好吧,你就站在这儿,不要乱动。”看着他转身向斯潘公爵走去;苏威尔心里并不确定,那位高权重的宰相大人是否会理睬自己这一介新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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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谁是屠龙者?
人群挡住了苏威尔的视线,嘈杂的人声也使得他无法听清斯潘公爵究竟跟那个亲卫队长说了些什么。虽然一时冲动下他兴起了向副校长申诉的念头,并且真的付诸实践;其实,他内心深处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想,如果你努力过,但失败了,这不是你的错。但如果你连试都不愿试而接受的命运的安排,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是的,他一直对于那一天在克汗城东门口遇见的小胡子骑士耿耿于怀,他下意识地想要向他的父亲和其他骑士们证明:他,苏威尔,即使不是一个“光荣”的骑士,也并不是一个“懦夫”。
亲卫队长走了回来,“你很幸运,小兄弟,公爵殿下同意见你。但是他现在还有一些政务需要处理,我受命先将你带到副校长办公室。”
“非常感谢!”苏威尔愣了愣,没想到公爵大认真地会给自己见面的机会。他觉得成功的希望又多了一分。瞧,机会不正是要自己去争取吗?
“小兄弟,把你的武器给我。除了弓与箭,你还有什么别的兵器吗?”
苏威尔交出了弓箭,并识趣地主动举起双手让亲卫队长搜查全身,“没有了。参加开学典礼本来就不允许携带其它兵器。”
“很好。那么你在这里等候公爵殿下的接见吧。”
说完,亲卫队长转身出去,并轻轻关上房门,将苏威尔一个人留在静默的办公室中。
公爵的办公室异常整齐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但是一丝不苟的整齐也使人感觉到主人似乎并不常来这里办公;毕竟,宰相大人身兼多职,日理万机,不可能经常到访军校。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开学大典,苏威尔即便在军校待到毕业,也难得有机会觐见副校长一面。
斜对着房门十几步远,摆着一张宽大的原色橡木办公桌,办公桌之后耸立着装满了书籍的整排同色书柜,彰显着主人的丰富学识;桌旁的墙壁上镶着一面一人高的仪容镜,桌前摆了两张橡木高背椅,应该是来访者的座位。
苏威尔知道公爵来了之后自己就得站着,乘现在没人的时候,赶紧坐着休息一下。他坐在橡木椅上左顾右盼,想着待会面对着办公桌后威严的宰相应该如何应对,一会儿满脸激愤、一会儿扮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依然不见有人进来的样子,一时百无聊赖,看见办公桌的左边堆有一沓文件,不禁动了好奇之心。
反正现在这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闲得无聊偷偷看看那是什么,然后马上将其恢复原位,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苏威尔抬起手正想去碰那堆文件,突如其来一声警报在心中拉响,他左手在空中转了个圈,撑在自己的下颌上,暗地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当今帝国宰相是何许人也?岂会任由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独自一人坐在其办公室中,而且桌上还摆着机密文件任凭翻阅?这不摆明了“请君入瓮”吗?只怕是他一动那桌上的文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一队如狼似虎的亲卫骑士就会冲进来以“间谍罪”将他逮捕。
好险,生死就在一线之间!苏威尔绝不认为自己是杞人忧天,即使这可能是宰相工作中的一次疏漏,但这种疏漏可能发生的概率也不过是万分之一。他可没有兴趣冒着生命危险去满足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不是有一句民间谚语说得好吗?好奇,是会杀死猫的。
那么,如果真的如他所料,有人在暗地里窥视于他,可能是通过什么手段呢?苏威尔很机警地掩盖住内心的震动,并没有将其表现在身体语言上。依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懒散地巡视着办公室的四周。猩红色的羊毛地毯、雪白的墙壁与天花板、墙上挂着的大幅油画、成排耸立的书柜、一人高的仪容镜……
是的,那面镜子!怔怔地望着那面镜子,女巫英玻尔所著《炼金术笔记》中的一段文字慢慢浮现在苏威尔的脑海里:“普通镜面是在玻璃上镀上硝酸银,而如果在溶解的硝酸银中再加上一丁点秘银,并且在银层的另一面也配上玻璃,就可以制作出只有单向穿透力的魔法透视镜。这种镜子的特色是一面只能反射光线,看起来象一张大众化的穿衣镜,但另一面却象透过窗户般,可以清楚地看到镜子的对面。炼金术士们非常喜欢使用这样的魔法镜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观察魔物们的习性……”
一个一把年纪的老爵爷,在长相方面也实在欠缺值得骄傲之处,没有必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一面这么大的仪容镜吧?现在,苏威尔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公爵让他在此等候如此长的时间其实便是一场考验。
大多数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暗室无人之处的表现完全不同,斯潘公爵想必是要刻意营造一种隐秘的氛围来引发来人内心深处的真正性格。而且长时间的无聊等待更容易促使来人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也许是看看文件、也许是照照镜子、也许是去书柜处找本书看,而公爵本人就可以借助于罕见的炼金道具观察来人的行为;等到对来人有了足够的了解,他才会现身。
既然如此,那么唯一正确的对策就是什么都别做、耐心地等待吗?不,也许自己该表现得象茫然无知的人一样,随便做些什么。
苏威尔又坐了一会,好像有点不耐烦地站起身来,踱到正对着魔法镜的对面去观赏墙上那幅巨型油画。本来是无事找事,可是他稍一注目,便觉得那幅画所描述的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得凝神看去。
画框里整个画面弥漫着一股朝阳之气。较远处一根根廊柱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阴影中,画面中部,从硕大的顶窗上灿烂的阳光如水般倾泻在冰一样光滑的红色大理石地面,明暗的对比十分强烈。苏威尔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帝国军校图书馆的宏伟大厅么?画面的主体是沐浴在阳光中的一远一近两座白色大理石雕塑。且慢!怎么会是两尊雕塑?他心头狂跳,意识到某个被历史湮没的秘密正在自己面前逐步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很显然,画家想要描述的主要对象并不是那天他所看到的“勇者斗恶龙”,而是另外一尊雕塑。画家通过色彩与明暗的?合,用更细腻的笔法和更接近的视距,使得观赏者感受到这座雕像才是他绘画的中心。一旦观赏者看到这座雕像以后,就不太注意整个大厅了,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它身上,而这大厅所有的其余部分乃至另外一尊雕塑都被排除在视野以外,因为这座雕像不但是画面中最大最位居中央的物体,也是顶窗光线的聚焦点。
画中的雕像是一个头戴桂冠的青年人,他背向着观众,长发披肩,短披风搭在左臂上,左手伸直握着弓把,弓上无箭、箭已射出,右手也刚从弓上抽回;射手的动作并不紧张,肌肉相当放松,仿佛什么事也没干一样,显得那么潇洒,那种倜傥风度; 既象一个狩猎的王子,也象一个弹着竖琴的吟游诗人。
当观赏者的视线随着弓弦的回缩而被指向画面左下部分的消失点时,所看到的却是一支插在正垂死挣扎着的魔龙脖颈上的长箭。
不知道是否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苏威尔并不记得当时在图书馆观赏雕像时看到过这支箭,然而,他却能清晰地回忆起魔龙法帝修斯的遗言:
“我是魔龙法帝修斯,
我此生的使命便是见证人世间勇士之英勇。
我倒在你的脚下,
却并非死于你的手中。”
原来,真正的屠龙者并不是那个骑士,而是这个射手啊!就其流畅洗练的风格而言,这尊雕塑与另一尊骑士雕塑应该是柏拉西特列斯于帝国历297年同一时期的作品,它们作为一个组合共同讲述了魔龙法帝修斯的死亡。而油画底部的漆金落款则表明了油画的创作年代:“第二百零七届帝国军校全体毕业生赠母校留念,斯潘公爵副校长阁下惠存,鄂图…凡…维恩,绘于帝国历305年7月。”
二十年前的油画真迹解释了柏拉西特列斯假借魔龙之口传述的历史真相。然而,一个谜解开了,另一个谜却接踵而至。
这个射手是谁?在帝国历297年至305年的近十年的时间里,作为屠龙的勇士,他的塑像挺立在帝国军事图书馆的大厅之中,他的箭傲然插在魔龙的脖颈之上。然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射手的塑像从帝国军事图书馆中消失了,甚至连魔龙颈上的箭也荡然无存。历史被人为地改变了;这幅画却作为一个遗迹,在帝国宰相兼帝国军校副校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它绝佳的避难所。
………………
13 谁是神射手?
“孩子,你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么?”从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威尔吃了一惊,他连忙转身,只见斯潘公爵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已经坐在他的办公桌后。
“啊,是的,这幅画画得真好…。。。”
“相比画而言,我更喜欢的是画中的那尊雕塑。” 公爵叹了口气;“唉,令人惋惜的是,它的实物已经不再存在于这片大陆上了。”
公爵的话勾起了苏威尔不可抑制的好奇心,“副校长阁下,请问那尊雕塑代表的是谁?它最后又去了哪里?”
“你问他去了哪里,是指哪个‘他’?是人呢,还是雕像呢?”
苏威尔只觉得唇干舌燥,迫不及待地接道,“两个我都想知道。”
公爵微微笑着,“真是可惜,我两者皆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以我的权力和能力没有理由不把‘它’给找回来吧?”
耍我!苏威尔一脸无奈的表情,暗地里已经把斯潘公爵骂了个体无完肤。哼,你不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查到的!
“好吧,言归正传,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情找我?”
“啊,是的,副校长阁下。我是苏威尔,是射手学院今年的新生。我想向您申诉帝国军校教务委员会禁止我们射手学院的新生在第一学期选修‘战术课’一事。在学校规定的范围内自由选课符合射手学院所一贯推崇的‘因材施教’原则,而军校教委会显然是在滥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我认为他们没有理由干涉正常的教学计划,干涉的结果只能是在新生中产生困扰。”
“你是说你想在第一学期选修‘战术课’,但是军校委员会不让你选,是吗?”
“是的。我手上的《选课说明》上写得很清楚,第一学年两个学期的课新生可以自由选定上课的顺序,其中就有一门是骑弓系的‘战术课’。但是据说军校教委会今年突然规定,‘战术课’不纳入第一学期选课范围。因而打乱了我的选课计划。”苏威尔征得斯潘公爵的首肯,将《选课说明》递上去给他。
斯潘公爵翻了翻《选课说明》,“嗯,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辞。”他拿起柄小木棰往桌上的唤人铃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开了,亲卫队长在门口现身,向公爵敬了个骑士礼,“公爵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金,去把萨缪尔森元帅请来。”
“是,公爵大人。”金马上转身离去。
公爵面露微笑,“孩子,你可以先坐下来等候。我这有两把椅子。”
“不不不,您的面前哪有我的座位?”苏威尔连忙摇手,他虽然有时候胆大包天,但毕竟还知道高低轻重。
走廊上很快响起萨缪尔森笨重的脚步声,当他出现在门口时,苏威尔简直以为那是一只穿着骑士军服的大狗熊。萨姆尔森将军快步走进办公室,满头大汗地向斯潘公爵行礼道,“宰相大人,非常高兴能为您效劳,请问您叫我来是……”
“这个学生是射手学院的苏威尔,他对你们教委会有点意见,我想听听您的说法。”
“啊?”萨缪尔森元帅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威尔,他浮肿的金鱼眼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新生,“小子,你在宰相大人面前说了些什么?”
苏威尔立正平视着他,“元帅,我只是希望你们教委会能够撤销禁止射手学院新生在第一学期选修‘战术课’的新规定。”
“萨缪尔森,为什么教委会要更改《选课说明》呢?出于什么目的?”
“这个……”萨缪尔森望了苏威尔一眼,“宰相大人,有些话我怕传到学生耳朵里不大好,能否让我跟您单独回话。”
“不用了,他是当事人之一,我想他有权知道原因。”
“这,是。宰相大人,他身着绿装,应该是骑弓系的新生。我们关于第一学期禁修‘战术课’的新规定其实只限于骑弓系,因为骑弓系的战术课是与骑士学院合上的……”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公爵扬了杨手中的《选课说明》。
“正是因为一直都是这样,而其中暴露的问题最近几年也越演越烈,所以我们才决定采取一些措施……”
“出现了什么问题?”
萨缪尔森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公爵花眉一皱,“嗯?连对我都不能说吗?”
萨缪尔森头上黄豆般的大汗滚滚而下,“这个那个,两个学院的学生互相之间有点不大友好,所以…。所以…。”
“学生们斗殴?”
听到公爵语调平淡地说出他一直不敢明说的字眼,萨缪尔森大出了一口气,“正是。”
“哦,那有没有闹出人命呢?”
“那倒没有,只不过射手学院的新生多少吃了点亏。我们颁下这禁令,也是为了他们好。”
“行了,情况我已经弄清楚了。萨缪尔森,你先退下。”
“是,宰相大人万安。”萨缪尔森向公爵行了一礼,转身狠狠瞪了苏威尔一眼,然后大踏步而出。
公爵转头注视着苏威尔,“原因你都听到了。现在还想选修‘战术课’吗?”
“是的,副校长阁下,我还是要选‘战术课’,请您恩准。” 苏威尔心里默默咒骂着西蒙学长,说话只说一半,害得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没的退路了。
公爵花白的眉毛扬起,取笑似地问道,“哦?你的近身格斗能强得过骑士学院的学生吗?就不怕被送进校医院么?”
苏威尔咬紧牙关,“谢谢副校长的关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先选‘战术课’呢?如果你需要我支持你的话,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觉得如果学生之间的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并不需要老师的干预。”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吧!” 公爵在一张便笺上很快写了几个字,“这是我的手谕,你拿去给你们学院的教务长,就说我特别准许你在第一学期选修‘战术课’。”
“谢谢副校长阁下!”苏威尔连忙伸手去接,谁知公爵的手突然往后一缩,
“且慢!”
“校长……”苏威尔可怜巴巴地望着斯潘公爵。
“以后你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可不要再来找我!”
“是。”苏威尔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又伸手去接手谕。
“且慢!”公爵的手再次往后一缩。
又怎么啦?苏威尔只好暂停,等他发话。
“顺便问一下,你第一学期除了‘战术课’还选了哪些课程?”
“是,学生另外还选了‘体能课’和‘箭术课’这两门基本课程。”
“好吧,手谕拿去。”
苏威尔盯着公爵的手,迟疑了一下,看到他不准备再往后缩,这才伸手接过。然后生怕他反悔似的,敬了个礼,马上逃之夭夭。
………………
等到苏威尔走远了,斯潘公爵“唉”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小子有点象你当年么?”办公室里除了公爵本人,没有第二个人,他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然而,办公桌旁的那面镜子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轻飘飘的步伐,仿佛是走出魔镜的幽灵。
那人丝毫不讲客气,一屁股坐在斯潘公爵对面的椅子上,抬手挖挖耳朵,“是吗?我当年在你眼里,难道就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你?你比他还要狂傲得多!”
那人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他没有我本事。”
“当然,他现在还不够瞧。可是在‘大陆第一射手’的调教下,应该会‘名师出高徒’吧?”
那人皱起两道清眉,不豫道,“我早就退休了,你别打我的主意。我不干!”
“嘿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公爵阴鸷地笑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那人直起了腰,“你‘飞鸽传书’唤我来克汗,就是为了这小子?”
“不,这只是顺便而已。事实上,我是受人所托……有人听说你回到了流星大陆,一定要见见你。而恰好那人又是我不能得罪的人,所以……”
“所以你就出卖了我!”那人白了一眼公爵,无奈道,“好吧,反正我迟早要还你的人情。不过我确实没看出这小子有哪一点好,怎么你这么想要我教他?你知道,你的人情原本可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哈哈,沙漠之鹰,你识人的眼光永远不如你挑弓的眼光。”公爵眯缝着眼睛,“此子乍看泯然众人,完全凭着年轻人的冲动行事,但……。怎么说呢,我发现他有不错的观察力和自制力,而且,勇于知难而进,这几点在现在的年轻人之中十分难得。你不妨试一试他,看看他是否可教之才……”
那人不耐烦地打断公爵的话,“照我看,这小子根本就对‘箭术之道’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瞎了眼,把他给招到射手学院!他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要从头学起,说不定哪年哪日才能够出师。一个弄不好,等到他出师之际,你早已经进了棺材了……”
斯潘公爵对于他的诅咒丝毫也不以为意,“一张白纸能画出最美的图画,越是未经雕琢的玉石也许就能散发出越绚丽的光彩。我还有时间,我可以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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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骑兵是怎样诞生的
苏威尔忙完了选课的事,回到寝室看到西蒙正趴在床沿写信,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他冲过去捏住西蒙的脖子就想把他往死里掐,那知道苏威尔的手刚碰到西蒙的身子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西蒙侧身斜跨一步,一个大翻臂将苏威尔双手扭在他自己背后。他稍稍加力,苏威尔疼得哀号起来,“啊哟,你这个蛮子,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吗?”
西蒙“赫赫”奸笑着,“是苏威尔啊?干吗要偷袭学长我呀?”
“知道是我,还不快点放开!”
“不放!说!干吗想暗算我?不说我就不放。”
“你这家伙还自称是学长了!当初我问你关于战术课的事情,你干吗话不说清楚,害得我现在骑虎难下。”
“哟嚯!你小子行啊!选了战术课了?”西蒙将苏威尔放开,“乘还没正式开课,去校医院开点补药吧!我瞧你身子骨单薄得很,多吃点补药应该抗得住些。”
苏威尔揉着肩胛骨,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你当初干吗不提醒我‘战术课’是跟骑士学院的学生合上?……不是故意想害我吧?”
西蒙高举双手,“天地良心啊!学弟,身为学长的我正是你们的楷模,我怎么可能害你呢?我当初不是跟你说了要你先选格斗课吗?而且我还告诉你跟你一起上战术课的都是些危险人物?我不是这样说的吗?我真是为学弟们想得周到啊,我真是太伟大了!”
“我呸!我问你为什么‘危险’,你就知道偷笑!当年你不是也被那些‘危险人物’揍过吧?被人揍很开心么?受虐狂!”
“可能吗?”西蒙捋起袖子、捏起拳头向苏威尔展示他的肌肉,“你看看我这蓬勃发展的肱二头肌、一枝独秀的肱三头肌。想当年,我可是体能课、格斗课都拿了++才去上的战术课啊!一把马刀拚他们两三把双锋宽剑不在话下。”
苏威尔的脸“唰”地白了,“他们还动刀动枪的?”
“怕了?”西蒙斜睨着苏威尔,“现在赶紧去调课还来得及。”
苏威尔嘴硬得很,“我才不去了。”心里却着实有点害怕。自己在摩尔乡村学园的骑士课、剑术课学得都不怎么样,只有魔法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要跟那些高壮魁梧的准骑士们近身格斗,说不得是凶多吉少。可现如今,下自同室室友,上到帝国宰相都知道自己选修了“战术课”,再要打退堂鼓,只怕面子上实在不怎么过得去。管它了,那个萨缪尔森元帅不是说还没有出过人命么,自己这条小命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完蛋大吉吧?
帝国历324年11月11日,星期一,清晨有雾。
苏威尔捧着教材《常规兵种战术概论》步入骑士学院鹰扬楼505教室开始了他在帝国军校的第一堂课,也是第一堂战术课。
教室里坐着站着的有七十来人,其中大半是身着银灰战袍的见习骑士,他们在平时并不会身着银灰软甲,那玩艺虽然是锁子甲,比起长空骑士团沉重的板甲要轻得多,可是在学校里上文化课的时候当然没必要穿。剩下的二十来个人则是身着绿色战袍的骑弓系学生。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在教室里分作两个阵营:见习骑士们在教室的中间和左侧,弓骑兵们则在教室的右侧。
弓骑兵人少,苏威尔马上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汉尼拔!”
那人闻声,抬头对他一笑,“苏威尔,怎么是你?”
真的是汉尼拔学长!苏威尔大喜过望,连忙跑过去,“学长,你旁边这位置有人吗?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没人啊,你坐吧,没关系!还有,你不要老是‘学长’ 、‘学长’的叫我,太生分了没必要,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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