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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呼吸的魔法
阿瑟凑过头来看了看他的动作,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苏威尔叹了口气,放下弓箭,“阿瑟,你直说把,我什么地方又做错了?”
阿瑟摇摇头,“你没有错啊。不过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我们搭箭的时候,箭要放在弓的左边。”
苏威尔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这个阿瑟真的是脑筋有点不大清楚吧?他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地说,“搭在左边和右边有什么区别,箭还不是一样放出去?”
阿瑟陷入沉思状,“真的没区别吗?为什么要把箭放在左边呢?放在右边不行吗?为什么拇指要放在食指和中指上面呢?放在下面不行吗?”
苏威尔张大着口呆呆地看着阿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为什么’。也是好奇心起,他一时把箭搭在弓的右侧、一时又移到左侧;一时拇指在上,一时拇指在下卷住弓弦,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扣在勾弦的拇指上。
“奇怪了!阿瑟,你来试试,如果拇指拉弦的话,用的力气要小得多了!而且如果把箭搭在弓的右侧,食指和中指夹箭就能夹得更稳!真是奇怪,阿瑟,你说我可以这样搭箭么?”
“没什么不可以吧?刚才你不是说搭在左边和右边没什么不同,箭还不是一样放出去!只要能将箭射出去,老师才不会管你搭在哪一边了。”
“说的也是,好,我要开弓了,你帮我看着点。”听到苏威尔这样说,阿瑟在心里暗暗点头,公爵的话的确没错,一张白纸能画出最美的图画。如果苏威尔是个射箭的老手,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改弦易张;即使他能够承认右弦比左弦更有优势,只怕也会由于习惯的力量,而难以改变其多年的射法。这孩子虽然不如自己的天份,但从他早上的行为看来,在学习觉悟方面无可挑剔,又能够虚心好学、从善如流,还是值得一教的。
苏威尔深吸一口气,以自己刚习得的方式搭箭上弦,默忆着威灵顿老师刚才示范的动作,双手握弓高举过顶,而后两只手平稳地向前后拉开,两手越引越开同时下降,直到握弓的左手停在与眼平齐的地方,而拉弦的右手曲着胳膊停在略高于右肩的位置。此时,2?半长的箭搭在弓上,其头部稍稍探出弓外;这张弓显然对于苏威尔非常合用,弓拉开的幅度是这么大,仿佛将他身体的一切能量全都围在以弓臂与弓弦所形成的椭圆中。
然而,能量转化越成功,其反噬的效果也越明显。将一张弓维持在圆满的状况下所需要的力气使得苏威尔的双手不一会儿便开始颤抖起来,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很快,他抵受不住弓弦回弹的压力,手一松,箭象喝醉了酒,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飞出去,掉在十几步外的草丛中。
由于是试练用的箭支,每支箭的尾部都拴有极细的丝线,苏威尔将箭扯回,不好意思地望着阿瑟,想请教他,又觉得大家都是新生,有些不好开口。
阿瑟倒是蛮主动地给他意见,“苏威尔,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箭会东倒西歪吗?”
苏威尔茫然摇了摇头。
“因为你一将弓拉满,就马上急急忙忙地放箭。桑德诺老师不是说过吗?拉弓需要积聚全身的力量,弓刚刚拉满之际,你身上的能量已然全部转化出去、正是盛极而衰的时候,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手和脚都没有力气,这个时候放箭,既不能做到‘稳’,当然也无法做到‘准’。”
“那,拉开弓以后岂不是要等待?”苏威尔试探性地问道,看见阿瑟点了点头,他哭丧着脸,“可是我只能这样啊!一拉开弓,我就马上感到,除非立即放箭,不然我受不了那种紧张。硬顶着又会怎么样?只会气喘吁吁,越来越疲劳。所以我只能松手,我实在顶不住了。”
阿瑟笑道,“你拉弓之前,是不是先吸了一口气?后来呢?要射箭的时候,你呼气了吗?”
苏威尔回想了一遍自己的动作,“没有,弓一拉满我就屏住了呼吸。”他补充道,“太紧张了,时时刻刻想松手把箭赶快放出去。”
“就是了。你做不到拉弓后的‘等待’是由于你呼吸的方法不对头。不要把射箭这个过程看成很特别的一件事,你就把它当作是吃饭、睡觉那样生活中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边拉弓,一边自然地呼吸。”
苏威尔试着象他说的那样做,可是他很快就发现,当他注意呼吸的时候,双手的动作就不能到位;当他注意手的动作与姿势的时候,呼吸马上又停住了。有点懊恼地放下弓箭,苏威尔摇摇头,“一心不能两用啊!我做不到在开弓的同时,还要注意呼吸的事情。”
“用不着一心两用啊!呼吸是你与生俱来的本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你吃饭的时候要不要呼吸?睡觉的时候要不要呼吸?你不会告诉我,你吃饭之前先吸一口气,然后就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嚼饭吧?”
苏威尔被他这个比喻逗得笑起来,“当然不会!那还不把自己给憋死了?”
“所以?,在整个拉弓放箭的过程中你都应该把它生活化,把它纳入你无止无休的圆满呼吸之中。刚开始比较难以适应,你可以试着把整个过程分成六个连贯的步骤:握弓、搭箭、举弓;拉弓、瞄准、放箭。每一个步骤以吸气开始、以呼气?束。
吸气后要轻轻地将气往下送,让肺壁尽量地扩展开来,然后屏一会气,再尽可能缓慢均匀地呼出。等一会,又快吸一口气。一呼一吸,连绵不绝,就会慢慢形成一种节奏。你要将每个步骤中手的动作和身体姿势与这种呼吸的节奏结合起来,形成一种韵律,这样你无论何时都能够准确地开弓放箭,因为它已经成为你的生活方式。怎么,有什么问题么?”阿瑟看到苏威尔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瑟,我,我是想问,为什么你说,吸气要快,呼气要慢呢?”
“啊,在遥远的异大陆的神射手之间流传着一句箴言,叫做‘怒气开弓,息气放箭’。第二个‘息’是休息的息,不是呼吸的吸。吸气,是收敛、是结合、是力量的凝聚,所以要快、要节奏短促,才能一下子将弓拉开,这也就是桑德诺老师所提到的‘爆发力’;屏气是让你把每个动作做得准确到位;而呼气则是克服一切限制后的松弛与完结,所以呼气的节奏讲究舒缓与安定。‘怒气开弓,息气放箭’现在明白了吗?好,你自己开始练吧。”
很久以后,当有人问到那时已颇富盛名的苏威尔,为什么他在任何情况下射出的箭都是又稳又准,是不是他从小就是个射箭的天才,抑或是他在弓箭上加持了什么高明的魔法。他微笑地回答道,“你真厉害!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是啊,我加持了呼吸的魔法。”
每当这时,苏威尔都会想起刚开始他要做到在开弓的同时保持呼吸的节奏是多么的困难。尽管从技巧上来说他的呼吸是正确的,但是每次拉弓,设法保持手的动作和姿势的连贯时,他双腿的肌肉却僵硬得厉害,似乎在全身的力气从两条手臂上流失出去后,他不得不将生命的最后凭依落实在他的双腿上,就象大地之子安泰那样,他必须依赖于两腿稳固的抓紧地面,从地上汲取力量来支撑全身。可是每当他这样做时,阿瑟总会比苏威尔自己先一步发现,阿瑟就二话不说,闪电般跃到他身边,按住他腿上最敏感的穴位,这时他立刻就站不稳了,象滚地葫芦一样摔倒在地。
“有一天,当我按住你的穴位,你也不会摔倒的话,那就是你能够真正做到轻松自然的呼吸的时候。”
苏威尔并不是傻瓜。他心里清楚得很,能深入浅出地传授‘呼吸魔法’的阿瑟…朱比特绝不可能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射手学院的插班生。可是为了能牢牢抓住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他才不会傻到要去追究阿瑟到底是谁。只不过有时候难免暗暗奇怪,阿瑟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会对 ‘箭术之道’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呢?不过,浸染在练习呼吸的过程中,他很快把一切繁思杂虑都抛得一干二净,陷入了自己与弓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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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文中所提的两种射法实际上分别是西方的“地中海式射法”与东方的“蒙古式射法”。前者将右手的食指、中指及无名指弯过来拉弦张弓,发箭时将簇置于弓(弓+弦)左侧;后者将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压在勾弦的拇指上张弓,发箭时将簇置于弓(弓+弦)右侧。两种射法各有所长:拇指拉弦的话,用的力气要小得多!而且如果把箭搭在弓的右侧,食指和中指夹箭就能夹得更稳!但拇指一根指头着力点小,肯定很痛的说,所以大家可以看到满族为什么将扳指套在大拇指上,就是张弓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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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穷则思变
苏威尔第十三次摔倒时,天已经快黑了。他爬起来,还想继续练习,阿瑟拦住他,“算了,今天就练到这儿。”
苏威尔有些不情愿回去,“可是,我还能坚持住……”
“凯曼不是一天瓦解的。回去吧!威灵顿老师马上要集合点名了。如果你还想练习,晚上可以继续。何况,呼吸之法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
“那,好吧。”
两人在落日的余辉之下拖着狭长的影子往回走。经过山脚的矮树丛,阿瑟突然停住脚步。苏威尔道,“怎么了?”
阿瑟如临大敌,脸上现出异常紧张的神色,“不好,我突然有急事,不陪你了……”最后‘了’一个字还未落地,他一跃而起,向侧后方拼命奔逃,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苏威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呆。牛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啊!他摇摇头,继续前进。走出矮树丛,绕过前面一块巨石,就是通往校场的羊肠小路。此时石头上正趴着一个红色的人影。低低的饮泣声从那里传来,晚风飘拂中声声入耳,格外凄凉。
这个人苏威尔却是认得的。在入学考试的时候他们曾经分在同一个小组,而且昨天这个女孩子还被桑德诺老师当众撇断了她的弩,看来她还么没有从失去心爱之物的悲痛中恢复过来,所以趁着今天分散练习的机会一个人跑来这里偷偷痛哭。
苏威尔这才明白为什么阿瑟突然撤退,把他一个人留在此处。无论是不是牛人,谁碰到女孩子哭的话,都会很尴尬的吧?
又不是我把她弄哭的!苏威尔想。可想是这么想,真要装作没有听见,也实在有些对不住良心。
“嗨,你好!你叫艾瑞丝是不是?别哭了好不好?反正学校的弓箭又不要钱,你去挑一把好的不就行了?”
“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呜~~~~~~我的狮子弩~~呜呜~”
“不要我管?啊,感谢上帝!”苏威尔快步绕过巨石,便准备开溜。
“你给我站住!自大狂!”
苏威尔东张西望了一阵,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回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是说我?”
“就是你!喂,你,是不是想要我别哭了?”
“是……是啊。”苏威尔觉得打尾锥骨那儿往脊梁上升起一股寒意,不知道什么样的厄运正在慢慢接近他。
“那好吧,只要你把你的紫杉金丝弓给我,我就不哭了。”打从那天偷听到汉尼拔与苏威尔关于那把弓的讨论,艾瑞丝就暗暗喜欢上了‘紫杉金丝弓’,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把它弄过来就好了。之前自己的火红狮子弩用得蛮顺手,这个愿望也就不是很迫切。可如今狮子弩被万恶的桑德诺老师弄碎了,她正在伤心痛哭之中突然碰到苏威尔自己送上门来,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把紫金弓弄到手不可!
苏威尔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弓要给你?”他紧紧地抓住紫金弓,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不愿意与某样东西分离。
“哼哼,如果你不把它给我的话,我就告诉执勤队,说你把我骗到这里来,还想侮辱我!”艾瑞丝狡猾地笑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触犯了校规,学校会把你赶出去的哦!”
苏威尔简直想不到她会这么说,“你好恶毒!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艾瑞丝跳下巨石,“是吗?你要不要试试?”她突然细声尖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住口!”苏威尔心慌意乱,“不要乱喊!”
艾瑞丝“格格”笑着,一步一步逼近苏威尔,温声软语劝慰他道,“你想想看,是一把弓重要,还是学籍重要呢?只要你把紫金弓给我,今天的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说好不好?”
苏威尔终于体会到女人这种动物的可怕,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阿瑟象见了鬼般地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说不定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吧?可是嵌入手掌的紫金弓是那样熨帖,它上面沾有自己的汗水,整个地嵌入自己的手掌,撑开自己的血肉,进入自己的灵魂,与自己的心灵一致跳动。他与它是不能分割的!他不能忍受看到他的紫金弓握在任何别人的手里!
“艾瑞丝,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弓。即使你再大喊大叫,损失的也只是你作为少女的纯洁和名誉而已。言尽于此,再见!”他转身大步离去,再也不回头一下。
“这样也不行吗……”艾瑞丝踉跄地靠依在巨石上,低垂着头,“都欺负我……哥哥!这里的人,他们都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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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校的课业十分繁重、而且各种选修课五花八门,无法实行统一的休假;学生可以根据自己选择的课程调整假日安排。苏威尔正好在每个星期的第四天没有课,按照规定,他去教务室领了当天的休假牌之后,就可以在学校范围内任意活动,但是不得步出校门。
苏威尔终于拿到了图书证。他花了半天时间把图书馆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能解决切身问题的书。尽管有很多关于战史和战术的理论书籍他很感兴趣,但是没有一本,任何一本,能告诉他如何应付查理老师所开设的战术课;因为那根本不是正统的战术课。让骑士和射手在战术演练室中单挑,亏这个恶魔般的‘千人斩’怎么想得出来!
他掩上书卷,在阅览室中沉吟。是的,查理老师虽然是个恶魔,但是这个恶魔以切身的体会教会了自己如何更加有效地运用各种兵种。弓箭手之所以能克制骑兵就是因为空间上的距离,一旦两者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弓箭手就会沦为待宰的羔羊。要获得对骑兵的优势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保持与骑兵的距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射,敌退我追;另一种就是全能型发展,远处用弓箭射击,近处则具备与骑兵相抗衡的能力。现在要应付‘千人斩’查理老师那种非正规的战术课,当务之急是解决近身接战的问题。因而矛盾就在于,如何才能在轻装上阵时与重装骑兵们抗衡呢?
他在纸上列下了查理老师所讲述的几种克制骑兵的方法;先在最后一行打了个勾,笔尖在第一行和第二行迟疑了一下,分别打了把叉,然后停在第三行上;
重盾防御 ×;
长矛突刺 ×;
魔武双修 ☆
远程弓箭 √
穷则思变,弱者想要与强者对抗,就必须变通和进化。查理老师说神圣同盟做到了“魔武双修”,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最终又达到了什么样的效果呢?这些答案如果能在帝国军事图书馆找到的话,相信查理老师早就已经得到了。而自己对‘武士道’从来没接触过,与骑兵的对抗只能落实在弓箭之上,如果要结合魔法的话,该从何处着手,去探寻弓箭与魔法结合的道路呢?
突然一个名字在苏威尔脑中闪过,柏拉西特列斯!此人应该跟一个屠龙的弓箭手大有渊源,这也许就是一条线索。
苏威尔在文艺馆找到几本《艺苑掇英名人录》之类的书籍,其中关于“柏拉西特列斯”的记载为:
“柏拉西特列斯,男,大陆著名雕塑家。生于帝国历244年,兰西雅赛城人,从小在克汗城接受艺术训练,目前居无定所,下落不明;据传他一生中重要作品共有46件,包括群像、世俗性人物、英雄人物等,已知的最后一件作品位于亚马逊自治领的首府格尔吉利亚,是一座大型石雕船舶。”
生于帝国历244年,即使这位柏拉西特列斯活到现在也已经一百岁了吧,看来找他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威尔急得直抓自己的头发,再过两天又是战术课的时间,他实在不想再进医院了。找不到别人现成的成果,那么可不可以自行创造?既然神圣同盟能开发出‘魔武双修’,自己对魔法也有一点心得,为什么不试着走出一条自己的‘魔弓之路’呢?
可是在帝国军校既没有实验的场所和材料,也没有与魔法相关的参考书籍,苏威尔看看窗外红日当空,正是正午,还有半天时间,走一趟魔法学院应该还来得及。
那么,就得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偷偷外出吗?教务长萨克哈特森冷的声音在苏威尔耳边响起,“违反校规并且被抓住的,重者将被开除出校;轻者在全校点名批评,同时酌情扣除相应学分。”这句话按照苏威尔的理解,就是违反校规是可以的,只要不被执勤队抓住。学校的围墙在北校区最为低矮,而北校区背靠的阿莱克斯山脉方圆宽广,离市区十分遥远,普通人在一天之内都走不出山区,没有人会考虑从那里离开学校;而这,也许正是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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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苏巴魔法阵
一列执勤队巡逻人员刚刚过去,“唰”地从矮树丛中窜出一条绿色人影。身影矮伏着身躯,机警地接近围墙,眼看左右无人,脚尖点地一个懒猫打滚翻出了校区。
苏威尔一路急奔,一口气冲出了好几里路,才倚着棵大树喘着气停下来。没有时间休息,得赶快动手!他看看周围的地形,选了块几平方码的森林空地,从怀中掏出魔法磁石,很快地确定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随即开始刻画一个五芒星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是在摩尔乡村学园读书的时候,苏威尔根据一些古书上的记载重新合成的,全名叫做“苏威尔…巴克感应沟通传送魔法阵”。魔法阵中有苏威尔和巴克的名字缩写,两人中任何一人只要画出这个魔法阵并且在阵中冥想,呼唤远方朋友的名字,对方就能够感应到朋友的呼唤。如果对方也立即刻画相同但是反向的魔法阵,双方就可以通过打开的魔法通道进行远距离的沟通和传送。
“苏…巴”魔法阵虽然看起来很有用,可惜苏威尔在合成的时候,只是依样画葫芦,并不懂得魔法阵运作的真正原理,所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而魔法阵只适合苏威尔与巴克两人之间使用,用在第三个人身上就行不通了。
苏威尔跨入魔法阵,开始默默念叨着巴克的全名:“巴克…瑞格…道格拉斯、巴克…瑞格…道格拉斯、巴克…瑞格…道格拉斯……”。过不了多久,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传入森林空地,“哇哈哈~~~~~,谁在呼唤本天才的大名啊!”
苏威尔马上停止冥想,高兴地大叫,“巴克,是我啊!”
“哇呀呀~~~~,好,实不相满,本大爷并非‘巴克’,乃是科特勒教授手下第三大天才魔法师‘伽玛’是也!”
“给我去死吧你,巴克小子!你以为我听不出你那鬼叫般的声音吗?”
“嘿嘿,自从本天才进入暗黑学园之后,科特勒教授就说懒得记我的名字,按照两位师兄的名字‘阿尔法’、‘贝塔’,给我起了个代号,叫做‘伽玛’,帅不帅呀?”
“哦,你现在不叫‘巴克’,叫做‘伽玛’了?那么好吧,伽玛,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呀!”
“我是谁?”
“阿里巴巴!”
苏威尔怒极攻心,“砰”地摔倒在地,了无声息。
那边没听到人声回应,倒是着急起来了,“喂!苏威尔,你没事吧?”
苏威尔拍拍满身的泥,冷冷道,“你老大我没事,你不是不认得我了吗?”
“这……哪能呢?苏威尔,咱们好久没见了,开开玩笑还不行么?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阿莱克斯山。”
“啊?你不是离开帝都了吗?那天早上我起来没看到你,就看到你留了张纸条:‘啊!我要远赴天涯,做个浪子……’酸的我门牙都掉了!”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可是一名光荣的帝国弓骑兵!”
“不会吧?!你连你们家养的那匹臭马都不敢摸,还弓骑兵了!”
苏威尔恼羞成怒,“废话少说!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瞎扯!快准备好,我要过去了。”
……
“ok; ok; lwen2。com on!”
“personl portl trnsferring……to brker rger dougls!”
……
随着两声咒语交叠响应,森林空地上倏忽刮起一小股双旋龙卷风,将苏威尔卷了进去。一会儿,风停叶落,苏威尔已然了无踪影。
………………
巴克一把抱住还在旋转不停的苏威尔,泪如雨下,“呜呜~~~~哇呜呜~~我好想你啊,兄弟!”
苏威尔忙不迭地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你这家伙又吃胖了,满身的肥肉!快别恶心我了,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象什么样?”
“嘻嘻,这叫做兄弟情深!”
苏威尔望着他,“真当我是兄弟?”
“那当然!”
“好,你兄弟我前几天被个见习骑士打得住院了,你说该怎么办?”
巴克勒起袖子,嗷嗷叫着,“靠!敢打我兄弟,我砍了他去!”
苏威尔一瓢冷水浇过去,“你砍得过人家?你那两手烂魔法,连把火焰刀都耍不好,到时候还不是要我给你收尸。”
“不怕!我请我两个师兄出面,他们都是整人专家,嘿嘿!”
“请别人帮忙多没意思,我要自己报仇!” 苏威尔咬牙切齿,“不过,我需要你提供一点便利条件,行不?”
“好,你说吧!要我干什么?”巴克将胸脯拍得山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赴山蹈火在所不辞!”
“我想借用你们的魔法实验室做一点研究,怎么样?”
巴克迟疑了一小会,随即狠狠点了点头,“今天老板跟大师兄采买魔法原料去了,现在是二师兄看家,我去跟他说说,应该能行。”在星马皇家魔法学院里,“老板”一词特指带领魔法学徒从事研究的教授之流。
“那咱们快点,我只有半天的时间,晚上还得赶回去被人点名。”
“二师兄!看,我给你买了和路雪冰淇淋。”
“啊?伽玛!我最喜欢‘和路雪’了,你今天真乖!”
巴克搓着两手笑得很奸诈,“呵呵,二师兄,你喜欢就好!这个,我有个兄弟想用一下咱们的实验室,那个,你看……”
二师兄贝塔托着下巴,故作考虑状,后面跟着的苏威尔捅了一下巴克,巴克连忙把第二根冰淇淋亮了出来。贝塔笑嘻嘻地接过,“既然师弟你这么有诚意,我又怎么好意思不让呢?只是你们要小心点,老板和阿尔法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最好动作快些!”
苏威尔和巴克连忙点头哈腰称是,两人冲进实验室马上开始倒腾。
苏威尔道,“我来之前就想过了,根据我的老师桑德诺先生所言,‘弓’本身就是储存能量的载体。如果能够找到一种方法把平日训练时弓所获得的能量转变为魔力储存起来,在关键的时候突然加以释放,就能对近身接战的敌人造成不小的打击。所以,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第一,要找到一种能够将普通能量转化为魔力的方法;第二,要找到一种能够将魔力储存下来的物质。以这两者来说,我认为第二步比较容易,有很多天然矿石可以储存魔力。巴克,你们实验室有没有矿石图表?拿来让我看看哪一种物质比较适合。”
“在这里。”苏威尔一边说巴克一边准备,两人从小到大一直合作无间。
苏威尔翻开厚厚的《流星大陆及浅海岸矿物质总表》。逼真的彩色手绘图表按照矿石对魔力感应能力的高低分为五个星级和两个星外等级,一星极以下的矿石称为‘排斥矿石’,这种矿石对于魔力的感应和储存能力极弱甚至排斥魔力的输入;而从一星级到五星级矿石对魔力的储存能力逐渐加强,五星级以上则称为‘究级矿石’;这类型的矿石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稀有的宝物。
他好高骛远,首先翻到最后几页,“哇靠!巴克,快来看,你权杖上的‘紫电玛瑙’是究级矿石了!”
“真的耶!苏威尔,你要不要?反正我都没什么用,你拿去用好了。”
苏威尔大摇其头,“你那紫电玛瑙比人的拳头还大,镶嵌在我的弓上,我岂不是要累死?不干不干!”
“真笨!你可以把它加加工,弄小一点啊!”
“我笨?!那么大一颗玛瑙,把它切割开来真是太浪费了,这种愚蠢的事情只有你才干得出来!我再找找看……”
究级矿石都是些稀世珍品,除了“紫电玛瑙”之外,其它的矿石苏威尔见都没有见过,他一阵烦恼,忍不住唉声叹气。
“你别着急,我知道老板有个地方专门放他的宝贝,嘿嘿,我们偷偷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顺手牵羊……”
两人相视一笑,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轻手轻脚地摸向科特勒教授的藏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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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科特勒的收藏品
所谓“藏宝室”不过是楼梯下面的一个小储藏室罢了,里面各式各样的器件堆得水泄不通,巴克一使劲,将一个铁箱子从两张单人沙发的压迫下解救出来。
“来,咱们看看。”
铁箱子只是简单地扣上,没有上锁,巴克一打开箱盖,五颜六色迷离的光彩就展现在两人面前。
“嘿嘿嘿,苏威尔你挑挑看,老板向来是马马虎虎,他自己有多少宝贝从来就没数,只要不拿走太多,他绝对发现不了。”
苏威尔拍了拍巴克,感激地点点头。为了保住一条小命毕业,科特勒教授,对不住了,借你点东西用用。他开始搜寻一些体积较小的矿石,并将其与矿石图表对照,可是科特勒的收藏品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的在矿石图表上都找不到相应的描述。
苏威尔正在紧张地分析归类,巴克在旁边做记录,突然一声炸雷似的吼声把两人震地手一抖,一把矿石“叮呤哐啷”四散落地,两人抬头一看,立刻面无人色。
科特勒教授站在门口,两只小眼睛鼓出、双手虚抓,就要扑将过来。他身后站着阿尔法和贝塔。阿尔法剑眉倒竖,狠狠盯着巴克;贝塔冲两个‘小盗贼’做了个鬼脸,两手一摊,意思是,“叫你们动作快点,不听我的,现在可不是被逮了个正着?”
科特勒教授一步蹿过来提住巴克的衣领,恶狠狠地嚷道,“好你个伽玛,我叫你在家里看门,你竟敢欺骗师兄、监守自盗、吃里扒外,伙同外人窃取本教授的收藏品!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先勒死再活埋,然后挖出来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再缝合起来做成标本,最后炮制成木乃伊,让你流芳百世、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听到如此恶毒的咒语从“老板”嘴里源源流出,巴克已经吓得傻了,他眼睛一闭,就想晕过去。
苏威尔大吼一声,“停!科特勒教授,这件事是我撺掇他干的,跟他没关系,有什么惩罚冲我来就是,你为难他算什么?正主儿在这儿了!”
科特勒教授抓住巴克的手一点一点松开,转头望向苏威尔,“原来是你啊,没学费的小鬼!怎么,你现在穷疯了,居然敢打本教授的主意?”
苏威尔满脸悲痛欲绝,简直就要掉出眼泪来了,“反正死在别人手里也是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伟大的科特勒教授手中,不枉我此生短暂的生命。啊,教授!请你一定要把我做成木乃伊,我的灵魂才能得到永生!”
科特勒教授往后一跳,躲过苏威尔的纠缠,“不行,你又不是我的徒弟,我才不会在你身上枉费心思了!贝塔,你帮我出个主意,怎样惩罚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鬼!”
苏威尔偷偷伸出两只手,向贝塔比了个“心” 状,“心”正是“和路雪”的象征标志,贝塔冲他挤了挤眼睛,表示会意。
“教授,我觉得惩罚还在其次,听说这小子很有点鬼灵精怪,这次他借用你的实验室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不如逼他说出他的秘密,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好主意!小鬼,你老实交待,你到我这儿偷矿石是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苏威尔惊惶地左右观望,似乎想伺机逃脱,一只右手往后掖着,不知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阿尔法,把他的身后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是的,教授。”红发英俊的阿尔法一本正经地走到苏威尔面前,“小兄弟,乖乖地把东西给我吧?免得多吃苦头。”
苏威尔面如死灰,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右手从身后拿出来,手上紧紧地握着一张弓,他的紫金弓。
如果苏威尔拿出任何一样其它物品,科特勒都不会如此惊奇。一张弓?一张弓跟魔法有什么关系?
“魔法,与,弓箭。”苏威尔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
“魔法与弓箭?”阿尔法与贝塔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魔法与弓箭!”科特勒教授跳了起来,大喊道,“你知道怎么样将它们结合起来,是不是?是不是?!求求你,快告诉我!天啦!魔法!与弓箭!”
“我的想法还不成熟,不过我需要一种能够嵌在弓上、用来储存魔力的矿石。”
“矿石?我有大把!你要哪一种,来,你自己挑!”科特勒将实验桌上的东西一把全扫到地上,接着操起铁箱将里面的东西一古隆冬倒了出来。“你看看,那一种合适?”
“这……科特勒教授,这些都是您的收藏品,您比较熟悉,最好是小一点、纯一点的……”
“嗯,要小一点、纯一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科特勒根本用不着矿石图表,很快选出了五六块非常精致的矿石,他一一介绍道,“这个红色不规则状晶体是‘火熔岩晶’,产在火山口内部几十哩深处,只有红龙才能到那儿采集它们,是极为纯净的火系魔法石;这个黄绿色的叫做‘猫眼’,是使用暗黑法术绝佳的媒介,它储存的魔力能够对敌方的心灵造成诅咒魔法的效果;淡蓝色的珊瑚角是用来储存水系魔力用的……”
摩尔乡村学园的启蒙老师罗特赛尔是凡尔赛神殿毕业的初级神官,神官教育主要关心如何治愈不同魔法所造成的伤害,因而对于各个系别的魔法都有所涉猎。比如巴克就主要修习火系,而苏威尔从小只学习了神圣一系,经常用的也只有光明之火、光明神眼、光明护盾等等辅助性质的魔法。他对攻击性魔法唯一一次留有强烈印象的是巴克在参加星马学院入学考试时所遭受的“天蛇狂舞”,那个东西厉害啊!他真想让那些见习骑士们也尝尝那东西的滋味。“教授,请等等,请问您有没有雷电系的魔法石?”
“雷电系的?让我找找……哎呀,自然生成的雷电系矿物质太少了,必须是火系矿石经过多年吸取雷电精华才能变异而成。我这里没有好的雷电矿石,我见过的究极雷电矿石也只有伽玛的那颗‘紫电玛瑙’。”
“就是吗,苏威尔,你就用我那颗玛瑙得了!”眼看科特勒教授脱离了震怒状态,巴克从“冬眠”状态苏醒了。
“不,那是你的东西,我不要。我用别的魔法石好了,都一样。”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再说我根本不会用雷电系魔法,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别说了!”
“死顽固!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
“你去死吧!你个死鬼!你根本不知道那么大一颗‘紫电玛瑙’的价值!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它是多么有用!”
“恐怕不会有那么一天了。”巴克沮丧地说。
“怎么啦,巴克?”苏威尔发现他有些异样,不由得放缓了语调。
巴克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副脸臭臭地对着苏威尔。
“呵呵,我来替他解释吧。”科特勒教授道,“巴克的性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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