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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洛阳的商铺主要是在饮食、服饰器用、住宅园林、婚姻丧葬为主。而手工业其实并不发达,高质量的手工业品还是豪族皇室的私人专利,集市上是凤毛麟角。加上天灾连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不难想象所谓的集市是什么样一副惨淡情景。
但任儿还是看的目不暇接,想来他必定很少有机会出来,凡是他喜欢的布料,首饰,我都买了一些,她开心的欢欣雀跃,直呼过瘾。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当他是物品一样的奴婢,可能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缘故。想想他那绝世的美貌,却要被被人用作工具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我满是鄙夷。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呵护她,给他我所能给的,得他所能得的快乐。
“公子,给我买了这么多,是不是给你常挂嘴边的法正先生和庞德将军也带点什么?”
谁说美貌与智慧不能并存?任儿就是最好的反驳。
“嗯,还是任儿细心,是该买点,你说买什么好?”我掏出丝绢,小心的为她擦去粘在嘴边红红的糖葫芦。
“公子,你真好”满脸的陶醉。
“才发现啊?”我刮了她一个鼻子。
“嘻嘻,当然早发现了,要不我怎么会跟着公子呢”
一笑百媚生。真想拥他入怀。
“街尾有家玉器店,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好”说完一手挽住我的胳膊。
倒是我有点不好意了。俊男美女,衣着光鲜,而此时又亲密无间,顿时招来不少目光,有羡慕的,有妒忌的,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我想我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公子。别转头,有两人一直在跟踪我们”任儿故意低头轻轻说道。
我微微一笑,这丫头真是心细如丝,其实我也早发现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这感觉只有一个字,酸~。射来的眼神不仅仅是旁人那种感觉,会让你感到他委屈,他气愤,他传递的信息是---我和任儿逛街,简直就是和小蜜偷情一个性质。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做了很多猜测,但始终确定不了他是何方神圣,当任儿挽住我的时候,我只感觉他的双眼要喷火,所以一直不点破,我知道,他忍不住了。
之前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是两个书生打扮,长的嬉皮能肉,我寻思又是哪家的纨跨子弟。所以初步结论是,任儿的某个超级粉丝。
抬手摸了摸鼻子“见过他们没?”
任儿摇了摇头。
“莫出声,静观其变”
“原来公子早知道了?”
“我后脑勺也有眼的,你以后最好少说我坏话,要不我准知道。”
任儿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
我们并肩进了玉器店。
“店家,可有好玉?”
“有,有,不知客官,何人佩戴?”
“某的两位朋友,一文一武”
“公子且看这块如何?”
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辟邪,似狮有翼,颌下有须,与身体相连,此件玉辟邪极为精美,通体圆润细琢,造形优美,昂首跨步,显露高度警觉性,兽口微张低吼,神态威武庄严,更有不凡的恢宏气度,而在青玉玉质中,沁有点点褐斑,古意盎然,风采足以媲美汉、六朝墓前的巨大石雕。
“不错,是件精品”我由衷赞道。
“公子真是有眼光”卖东西的都一个德行,嘴巴总是能拍出屁来。
“几钱?”
“不贵,三千钱”
还不贵?够四口之家吃一年的了。
东汉的奢侈之风可见一斑,没有最贵,只有更贵!
一边点头,一边作势去摸钱袋。
“且慢,某出双倍,这件辟邪本少爷买下了”一个文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店小二摊了摊手,在那尴尬的笑。
我也不说话,转头向另一个柜台走去。
“公子,这两人是冲你来的”
我一吃惊,不解的问道“为何?”
“她们都有耳洞,说话时故作声调,定是女子,肯定不是找我的”说完又是一个鬼脸~
这丫头还真心细,冰雪聪明,我暗暗了对他翘了翘手指。
“任儿,你挑一件,我送你”我故意提高声音说。
“这个玉簪漂亮,公子,就这个”
“店家,怎么卖?”
“五百钱”
“某出一千钱”那位女扮男装的朋友很配合的出声道。
“这位小哥”每次都被人这么抢,总不是滋味,“不如你先买,你买完了,我再买,如何?”
一咬牙,只见他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今日店里的东西,某全包了”
“哦,原来小哥是开玉器铺的,祝小哥生意兴隆”
我拉起任儿,笑眯眯的抬腿就走。
“且慢,阁下可是马孟起否?”
怎么,说正题了?“正是不才”
“许劭许子将言阁下文武双全,不世之才,如此便认输了?看来阁下乃欺世盗名之辈”
“认输?呵呵,小哥怕是误会了。人言玉乃君子之石,玉,石之美兼五德者。想必公子一定很缺玉之所有,急需用玉来补,某不想坏了公子好事而已”
你能骂我欺世盗名,我就不能骂你缺德?
“休逞口舌之利。”脸红脖子粗了,貌似被我气的不轻。“某出一题,若汝能解之,此店内之物,任凭取之,自有某来付账,敢否?”
“若解不了呢?”我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像她这样拿钱来寻开心的人,你越把他当回事,他就越来劲。
“汝当着此间众人之面,大喊三声“马孟起乃欺世盗名之辈”,仅此而已”
我猛的转过身去,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着他,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还是个大美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貂蝉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字,媚,媚的你的骨头的融化了。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让你产生秀色可餐的感觉。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则是近乎完美,无论五官还是身材,都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简直就像鬼斧神工刀削石凿一般,女扮男装,粉黛不施,一样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本来我是打算嘲笑他一番,懒得理他这种无聊人士,可在美女面前,男人总是有一种争强好胜的心理,尤其是我这样年少轻狂的年纪。
“请出题”
“某在屋内,若你能将我请到屋外,某便服你”
我一听,脑筋飞速的运转着,脑袋却在那不停的摇着。
“汝不是故意刁难人?这算什么题?”任儿看我一直摇头,一时心切说道。
这位假公子却开心的说道“马公子若答不出来,那就认输吧”
我故意很是为难的说道“不才无能,小哥之题,某。。。。”
“哈哈哈哈”假公子开心的大笑。
“不过。。。。。。”
“输便是输,何必找借口?”
“不过,某有办法将小哥由屋外请到屋内”
“好,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说完噔噔噔的跑到屋外“看你怎么把我请进屋去”
我哈哈一笑,转身对店小二说“劳烦店家,帮我把这个玉簪包起来”
“马孟起,汝还未解某之题,店内之物你怎可拿?”
我一手接过小儿递来的玉簪,一手拉着任儿,来到屋外,轻轻的对这位假公子说道“某解的乃是请你出屋,汝现在不是在屋外了?汝曾言,只要某解了,店内之物,任凭取之,汝当时也在屋内,所以,除了玉簪,阁下也是不才之物了,哈哈哈。小姐,后会定有期”
“马孟起,你使诈!”假公子气的直跺脚。
“你我斗智,焉能不使诈?若不使诈,难道你想我动手?”远远的,我扔了一句话给他。在旁人眼里他是男的,我动手的意思无非是动武,但这位假公子自己心里明白,我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嘿嘿。。。。。。
23 山雨欲来
“马孟起,休走,某不服”
“不服我,你就扶墙吧,我不介意”
“你。。。。。人言你文武双才,敢对诗否?”
真是刁蛮的可以,你说要我答题我就答题,你说要我对诗就对诗?我偏不如你愿。
“今日我雅兴已被某人的任性一扫而空,对诗啊,你满大街你随便找个人慢慢对,本公子回府用膳去了,恕不奉陪”
“怕是你胸无点墨,以此做托词吧”
“我懒的理你,不过嘛,就当我上了你的激将法也无妨,临别送你两句,”我抬头望了望火红的晚霞,夕阳的余晖照的半边天一片金灿灿,朗声说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低头给身边的任儿一个可以迷死人的灿烂微笑,顿时小丫头眼中一片痴迷~
“小姐”一直在边上不做声的丫鬟低声说道“只观这两句,马孟起之文采不在小姐之下,算了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假公子一直自言自语的反复嘀喃着这两句,“笔生千芳诗,胸罗百万兵”最后一咬牙对丫鬟说道“小余,动用家族在洛阳的一切力量,一定要找到关系接近马孟起。”
“呵呵,想那河北数不尽的名门才子,小姐不屑一顾,却对这马孟起情有独钟”
“马孟起的才华确实打动了我,更重要的,父亲一直想重现祖上威望,虽去世的早,然我们兄妹都以此为志,怎奈家族内皆中庸之辈,马孟起非一地之才,所以。。。。。。”
“小姐良苦用心,奴婢了得,有什么吩咐,奴婢定鼎力而为。”
三天后,太尉府。
我和任儿吃过晚饭后,正在赏月品茶。
“公子,明日便是月中集相约之日,不知公子可有准备?”
“要何准备?都不知道明天讨论什么话题,只有临阵磨枪了。”其实在此前东汉在洛阳设有太学,也就是把各地品学兼优的年轻人送来深造的意思,最多时有三万多太学生,以郭泰,贾彪为首,利用太学,抨击宦官,讨论朝政得失,造成了强大的舆论声势,这种风气被称之为“清议”,由于张让为首的宦官集团怕利益受到损害,就进谗诬陷他们的眼中钉李膺朋党结派,勾结太学想要造反,所以就有了党锢之狱。而到了184年,已经不敢这么大声势的公开集会议论朝政了,以蔡邕为首的有学识有德望之人,便以品茶对诗为名,聚在一起讨论时事,私下发表一下对朝政的看法。
“依我看,定是如何解决饥荒,如何安民”
“大汉有今日,可以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饥荒,流民,乃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也”
“孟起所言,可谓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啊”张温来了。
“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依你之见,如何能融这三尺之冰?”
“重症需猛药。现今天下,蠢蠢欲动者有之,欲发国难财者有之,唯恐天下不乱者亦有之,唯有借乱清君侧,还大汉社稷一个朗朗晴空”
“嗯”一边轻捋着下颚三寸青丝,一边点着头说道“浴火得重生,现人人皆知民间已是水深火热,唯有天子以为是国泰民安,可悲,可叹也,十常侍,坏了多少性命,拆散了多少家庭,真乃大汉第一罪人。”
“王子师大人已去豫州上任?”
“呵呵,去了,临行前,子师要我谢谢你,我所知道的民间这些事,也是他想办法透风给我的,整个洛阳,都被阉宦蒙在鼓里了。”
“启禀老爷,有位叫庞德的,来找马超将军”一位家丁匆匆来报。
“令明来了?快请”张温和庞德,本就是认识的。
“末将见过太尉大人,见过马将军。”
“都不是外人,不必多礼”
“谢太尉大人”
“令明,你怎么来了?”看他满头大汗的,好像出事了。
“皇甫将军有急事,请公子去府上”
“可知所为何事?”
“皇甫大人未言。”
“如此,大人,我过去一趟”
“你去吧”
走到任儿身边,我轻轻的说道“你在此处等我消息,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嗯,凡事小心”
我报以一个微笑。
刚迈出几步,我转头对张温说道“我寻思着,该是太平教有所行动了,大人也早做计较”
“若真如此,孟起就随你老师前去平贼,行军打仗,你当是皇甫将军的好帮手,朝中有我这把老骨头”
“大人保重”我一拱手道。
“保重”
最后对任儿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叫他放心的意思。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伟岸的身影,任儿轻声嘟哝道“能遇公子,任儿何其幸也,无论多久,任儿等着你回来。。。。。。”
皇甫将军府。
皇甫嵩正焦急的在大厅上来回的踱步。
“恩师,可是张角已是动手”我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进大厅。
“一切不出你前日所料,张角令其弟子马元义约定宦官中常侍封、徐奉为内应,定于明年三月三日,欲行大逆之事”
“某刚见过张太尉,未见他提及,为何恩师却已知晓”
“皆赖此人”
屏风后,居然走出那位假公子!
而现在的她,已是一个纯娘们!一袭淡鹅黄的晚装,挽起的发髻,衬托出他那高贵典雅的气质,举手投足,无不尽显大家闺秀的良好修养,加上无可挑剔的脸蛋,芸芸中犹如环绕一层光环,叫人不敢仰视。
“见过马将军,名师出高徒,马公子之名,如雷贯耳矣”
简直和闹市的假公子判若两人!
“这位小姐过奖了,小可沽名钓誉之辈,小姐见笑了”
不是你说我欺世盗名吗,我现在就半明半暗的将你一军,谁叫你那天这么嚣张。
到底是世家出身,城府还是有的,抿嘴一笑,说道“公子且看此物”
是一张黄纸,上面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河北甄宓”
“原来是河北甄家,久仰,不知小姐如何会有此物?”
“张角手下有一心腹,名唐周,此次亦随马元义进京联络内应,此人实际上,是我甄家之人。”
卧底!汉末的世家,真不容小视,势力之广,触角之深,真叫人膛目结舌。
“老夫已连夜参见天子,马元义已被控制,京城内与张角同流合污之人,也已开始逮捕,我看张角定等不到明年,故请命率军早做抵御”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此匆忙,怕。。。。。。”
“幸好有孟起事先提醒,为师已备下一些,甄家小姐已承诺,河北甄家将全力提供军需,朝廷能动用军队亦是只有三到四万,故为师所忧,非粮草,乃兵力不足”
“为父帐下偏将彦行追剿异族,恰好行至雁门一代,正好助恩师一臂之力。”
皇甫嵩对我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恰好?正好?剿匪?武威一直剿到雁门?你环球旅行呢~但有外人在,总不能说破。
甄宓投来的眼神,却一言难尽了,都是聪明人,张角的老巢在冀州一带,我将兵马布置在雁门一代,马孟起简直有惊天地泣鬼神之能了。。。。。。
“咳”我轻咳一声转换话题道“闻甄家乃河北望族,以经商为主,无利不成商,小姐如此慷慨相助,不知有何所求?”
“乱世金钱如粪土,小女子不求回报,只求保住甄家,望将军平乱后,给甄家一个安宁”
其实战乱年代,你可以说平民百姓是叛军,官兵也可以假扮匪盗,而只要是没有后台的有钱人家,都是双方垂涎欲滴的猎物。
甄宓的这个理由,也是说的过去的,历史中,她也是劝家人散粮救助穷人,而反对借机抬价卖粮,目前的所作所为和他的本身性格,是相符的。
“这是自然,甄小姐请放心。天色不早,孟起便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起程北上,到时候我们师徒于冀州会师”
“谨遵师命,徒儿退下了”和甄宓皇甫嵩各行一礼,我便回卧室了。
公元184年7月,声势浩大的黄巾起义爆发,东汉朝廷惶恐不安,马上采取镇压措施,首先,汉灵帝命各州郡在洛阳外围的八个关隘——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设置都尉,布防护卫;接着,任命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屯驻都亭;朝廷还采纳了皇甫嵩的建议,解除党禁,赦免天下太学生,拿出中藏钱和西园厩马赐给将士;另外,汉灵帝起用卢植为北中郎将,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调发全国精兵分击黄巾义军。
24 情何以堪
随后,皇甫嵩与朱儁,卢植,调发五校(北军五校,为中央主要常备军,即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所将宿卫兵)三河(河东、河内、河南)骑兵,同时招募精壮之士,共计四万多人。
天子采纳太尉张温的建议,命三人各率一部,沿途招募地方部队和精壮,皇甫嵩北上过黄河于冀州一带寻张梁主力决战,行擒贼先擒王之计,命朱儁南下颍川一线,抵御东部叛军主力波才,彭脱部。卢植进军宛城南阳一线,攻击南方黄巾主力张曼成部。
不曾想皇甫嵩还未过黄河,朱儁与黄巾军波才部作战不利,节节败退,天子恐慌,遂命皇甫嵩回师攻击波才部,皇甫嵩于长社(今河南省长葛县东北)与黄巾军对持,波才仗着人多,皇甫嵩凭着兵精,各有胜负。到184年10月底,曹操也奉命赶来。皇甫嵩见黄巾军都依草结营,行火计,大破波才。
接着,皇甫嵩又和朱儁一起乘胜镇压汝南、陈国地区的黄巾军,并追击波才、进攻彭脱,连连取胜,平定了三郡之地。
直到年底,各路大军过黄河,进入河北腹地,开始剿灭张角大军。
书写一枝,话说两头,以上只是对其他黄巾战场情况作个概述,接下来说的是我马超与黄巾军的精彩过程。
7月14日,一晚我都没怎么睡,黄巾起义,汉末的重头戏马上上演了,原则上讲,这次起义并没有推翻汉朝统治,但深层来说,他是汉末诸侯割据,三国鼎立,甚至后面的五胡乱华,前后数百年中国历史的导火索。
我想了很多,也很远。农民暴动导致人口的流失,导致生产力的下降,导致整个华夏历史的后退。要保持一个民族的强大,人口和经济是必不可少的因素,我是后来人,很清楚战争对人类的破坏力。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不是圣人,因为我还没有踏过那累累万骨,如果一定要踏,我希望那白骨,能少一具是一具。
第二天一早,皇甫嵩百忙之中坚持送我一程,于是带着法正,庞德,一起来到太尉府。
张温于我有恩,也有旧,洛阳这一别,不知道何时能旧地从游,所以,辞行是一定要的。
“孟起,皇甫将军”一大早,张温竟然在门口等候,身后站着的,是望眼欲穿的任儿。
“大人,孟起前来辞行”
“太尉大人早,孟起将远行,我送他一程。”皇甫嵩行一礼说道。
“进来说话”
此时灵帝已连夜下令捉拿太平教人士,并行公文到冀州捉拿张角兄弟,洛阳此时已是满城风雨,大街上都是一队队的羽林军。
“果不出孟起所料”
“张角狗贼见事情败露,必定狗急跳墙,提前起事,我已奏请陛下,早做准备,武威有一支人马正好在雁门一代,我叫孟起前去打理”
“张角此次谋逆,蓄谋已久,又逢饥荒,民众多有被蛊惑,我闻大汉八州都其教民,看来,这场仗,不好打啊”
“太尉所言甚是。孟起和我都随您老平定过凉州乱事,行军打仗,您就别为他担太多心了”
“恩师所言甚是,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今朝,孟起多谢大人关心”
“话是如此,不知你们师徒二人可有初步打算?”
“张角势众,为今当务之急是令其各自为战,若让八州叛贼合兵一起,统一指挥,急难破之,那就成旷日持久之战,于朝廷,于黎民都是苦不堪言之举。”
“孟起所言甚是,老夫亦有此想,此次平乱,一则在快,尽早将叛乱之火泼灭在初始阶段,休叫其长成气候,再则多管齐下,五校,三河之兵尽出,分头痛击,休叫其合兵一处。”
“义真(皇甫字)不愧为兵者大家,真知灼见,如此,平乱指日可待也”
忽然像想起一件什么大事,张温接着说道“孟起,你在我阁楼上落下一件东西,速去取来,我和你恩师一起送你一程,快去”
我瞪大了眼睛,脑袋上自然出现一个问号,落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张温对我眨眨眼“时候不早了,还不快去?”
“哦”我反应过来了。
推门而入,坐在里面的,自然是任儿。
玉指轻捏着一支狼毫,双眼满是凄迷,幽怨,已有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斜风细雨绕青丝
碧波绿荷漾痴心
丹桂溢园凭栏望
残雪连桥伴君还”
我仿佛看见,初春,任儿站立在绵绵春雨中,任凭细雨被风吹卷着打湿了他的发梢。荷花盛开的时候,随波荡漾的,不是池中的荷叶,是他那思念的心。桂花丛中,是他扶着楼栏望向远方寄托对我的思念。期望着,当大雪将天地变为一色的时候,能够看到我归来的身影。。。。。。
春夏秋冬,字里行间,无限不舍,无限思念,无限惆怅,看的我一阵心酸。
我从背后缓缓的抱住了他的腰,“傻丫头,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公子,任儿不怕等多久,只要公子平安归来”将后脑勺靠在我的胸前,幽幽的说道。
“别担心,我属猫的,有九条命”
“噗”破涕为笑“刀枪无眼,任儿怎能不担心”转过身来,满是关爱。
“我会的,也许不用一年,我们就可以再聚了。”
什么也没说,任儿抬起右手,用它那细长的玉指,从我的双眉,到人中,到鼻子,到嘴唇,到下颚,然后紧紧的将我抱住。
“任儿已经将公子的摸样刻在心中,公子此去切勿以任儿为念,安心杀敌,早日凯旋”
真是善解人意的丫头,心头千般滋味,情何以堪!
提起搁在桌上的狼毫笔,我在纸上写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就算再来一次千年穿越,我想我对他的感情,也不会割舍了,这首诗,是发自肺腑的。
“公子文笔,终是在任儿之上,然诗中之情谊,才叫任儿不枉此生”
一切尽在不言中。。。。。。
25 暂别洛阳
张温,皇甫嵩一直送我到洛阳东城门。
“大人,恩师,送超千里,终须一别。您二位公务繁忙,还是请回吧”
“孟起。此去艰险重重,贼也好,民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大汗子民,还是那句话,活无可活,才提脑袋造反,罪在张角等罪魁祸首,余者,望孟起切勿杀戮过重”
“太尉大人所言甚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善待黎民”
“某省得,二位大人肩上之担,是超的百倍,望二老保重”
翻身上马,我一抱拳“恩师,大人,孟起去也”
“孟起留步”不远处尘头滚滚,好似正有大队人马赶来。
“伯喈,你怎么来了?”来的居然是大儒蔡邕。后面跟着一群年轻后生。
“特来为孟起送行尔”
“蔡大家,有劳了”我下马行一礼道。
“孟起不必客气,值此国难之际,我蔡邕虽一文人,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只消有一气尚存,定奋笔疾书,邀天下有为之士,同捍大汉基业”蔡邕一脸的愤慨激昂。
“蔡大家说的是,外有张角胆大妄为之辈,内有祸国殃民阉宦之臣,汉之不幸,社稷不幸也,我等有幸今日在此同勉之”说话的是一个其貌不扬,身材较短小的年轻人,叫人奇怪的是这张平凡的脸上,一双本已细小的双眼,却射出两道智睿深邃的眼光。
浓缩的都是精华!看来是个短小精明式的人物,我顿起拉拢之心“这位兄台字字珠玑,不知怎么称呼?”
“某忘了介绍,这位是北军骑都尉曹操曹孟德,”蔡邕连忙上来说道,指着后面一位较高傲的白衣青年道“这位是西园校尉袁绍袁本初,后面这位是河东卫仲道,小女蔡琰。。。。。。。”
后面介绍的几位,我是连一个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式的和他们行着礼,心里面早已是百江翻腾。
曹操!可笑,自己居然还想收服他,他乃是乱世首屈一指的枭雄,说不定曹操正想收服自己呢。。。。。
袁绍,头上环绕着四世三公的巨大光环,历史上官至大将军、太尉,领冀州牧,持节总督冀州、幽州、并州、青州事,邺侯,要是找个结巴点的,光是报官阶恐怕尿急的要得膀胱炎。。。。。
河东大才子卫仲道。
天下第一才女的蔡琰蔡昭姬。
我怎么感觉着味不对?我虽有点名气,但这么多大人物,怎么说也不会一起来为我送行吧?
“今日借送孟起之际,蔡邕及天下之党人誓与奸佞势不两立,同朝中正直之士,保汉室江山千秋万载”士人,也就是文化人,以清高自居,以天下为己任;奸佞,指的是宦官吧,生理缺陷导致思想变态,行事不择手段。这是汉朝由来已久的两股永不妥协的政治势力,互相鄙视,水火不容。
哦,我说呢,原来如此。一则呢,借此机会谢谢皇甫嵩,趁黄巾之乱求汉灵帝释放党人,投桃报李,士子之首的蔡邕这是给皇甫嵩面子,来送送我这个徒弟。二来呢,是表个态,意思是天下士子永远拥护皇甫嵩,张温这些以士子出身的官员,与宦官除死方休的斗争到底。
“好,蔡大家说的好,马孟起一时兴起,献丑了”冰凌枪一挥,将路边大树削去一大块皮,以枪代笔,刷刷刷的写道:
万里江山皆风火,
十年胸中尽怒潮。
拚将一腔义士血,
直向云天逞英豪。
“马孟起去也,诸位保重”一拎缰绳,挥鞭而下,骏马四蹄生风,疾驰而去,身后法正,庞德等也向众人一抱拳,纷纷跟上。。。。。。
留待原地之人,个中滋味,不尽相同。
曹操袁绍心中都是暗叹“又一位年轻豪杰,只是今日时间太过仓促,没有机会加深感情。”
张温,皇甫嵩大有望子成才之感,对我今天所作之诗,很是欣慰。
而大才女蔡琰一直心高气傲,我今日却来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说实话,我是故意的,有才有貌肯定高傲,如果把她当回事,只会被他鄙视。更何况,他身边尽是些只会风花雪月的白面儒生,又何时听过如此豪迈血气之作?马孟起,其人,其才,已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结,一个不能释怀的结。
快马加鞭,一行人出洛阳,直往虎牢关而去。
拐过一个小山头,突然从树后转出一人一骑来。
我急提缰绳,“灰律律”一声长鸣,马儿吃痛,人立而起,借力化力,我将马头向左一带,骏马原地打了一个圈,“啪”的一声,双踢落地,不住的打着响鼻,左脚还不踢打着路面,看来也是吓了一跳。
“不愧为凉州名将,孟起好俊的骑术”
“甄小姐!”我用手梳理着马儿的鬃毛,抚慰着他那不安的情绪,暗地里微微一笑----我们已经熟到可以以表字相称了吗?“小姐为何在此处?”
“孟起此去可是雁门关?”
“正是”
“烈日当头,何不暂避?”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即如此,就由小女子做向导,带孟起走一条最便捷之路,如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甄小姐千金之躯,现今酷暑难当,我怕。。。。。”
“奴家非只为公子,助公子,即助冀州百姓与邺城甄家也。小女子自幼便随甄家商旅走南闯北,舟车之累,已是习惯,况且,幽州,并州,冀州风土人貌,地形通道,奴家一清二楚。公子还怕什么?”
好像百利而无一弊,我回头用目光询问庞德和法正,两人都是点头同意。想想也是,有这么个大美人陪着,一路上也不会那么枯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他们两正巴不得呢。
“既如此,有劳甄小姐了”
“不必客气”
随即再次起行,出虎牢关,经官渡,渡黄河,到冀州地界。
一出虎牢关,越往北,灾情越严重,时不时的遇到流民,叛军,盗匪,幸好我们几个身手都不弱,随行的还有五十名皇甫嵩的部曲,识相点的,都不会死打蛮缠,一路上算是有惊无险。
等过了黄河,满目荒凉,小点的村落,早已是人去屋空,路边不时会出现一句一句尸体,饿的只剩下一层皮,惨不忍睹,成群的乌鸦飞来飞去,在空无人烟的旷野上呱呱乱叫,徒添几分凄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念之断人肠”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好河山,我的心被丢进了冰窟。
“孟起忧国忧民,奴家佩服”
我给他一个惨笑,佩服有屁用,早日平定这乱世才是真的。
“孝直,令明,都过来,我们商量下怎么走,甄小姐,你给大家说下,去雁门有那几条路可走”
“两条,一条走冀州,经延津,平丘,白马,黎阳,邺城,魏郡,邯郸,在毛城附近估计可以和公子的人马汇合,这条路最近,正常走,大概是十天路程。还有一条是走并州,分别是经牧野,河内,翻越太行山,再经上党,壶关,壶关与乐平之间,应该也可以汇合武威人马了,但这条路绕了一圈,要多走五日。”甄宓一边说一边用个树枝在地上画着。
“冀州是叛军老巢,沿途必定兵祸不断,反而不易我等赶路,并州相对没那么严重,我看还是走并州妥当”法正确实见识卓越,一眼就看出利弊。
正好和我想的一样“欲速则不达,我们走并州,甄小姐,如何?”毕竟她的心思是甄家为主,我们不走邺城,不知道她也没有意见。
“奴家听公子的”
那就好,意见统一了就便于工作了。
“令明,派人知会彦明他们,走并州,给我轻装急行,尽量避免战斗,到壶关一线等我们”
“诺”
马上就有一人双马飞驰而去。
26 众生之苦
至第五日,已赶到河内地界。
傍晚时分,河内城外,举目远望,黑压压的都是难民,个个灰头土脸,衣不遮体,黑洞洞的双眼了无生气。这时候只要有个人振臂一呼,随时都可能发生激变,就好似一堆堆的干柴,一颗火星就能成燎原之势。
我们一行缓步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声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吸引了我,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摊坐在一个土堆上,蓬头垢面,赤着双脚,而衣服,连起码的遮羞也说不上,上一个洞,下扯开一块,黑黑的如干柴般的双手环成箍,紧紧的抱着婴儿。而一个已经干瘪的乳房,正好从衣服的破洞里耷拉出来,婴儿用嘴凑在奶头上,伸长了脖子用力吸允着,可只吸了几下,婴儿又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还是只喊了一声,后面他竟然连喊出声的力气也没了,只是张着嘴,鸡爪般的小手无助的在空中抓着。再看那奶头,竟已被婴儿吮烂,一滴滴流出来的,不是白色的母乳,竟是殷红的尚带着这位伟大母亲体温的鲜血!!!!
而这位母亲,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始终麻木的,无助的,空洞的望着远处,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是一棵连树叶树皮都被吃光的,只剩光秃秃的树杈子的大柳树。
要知道,现在是八月,枝繁叶茂的八月啊!天啊,这是人间还是地狱?
我的心头犹如被缠了几百层的保鲜膜,闷,压,沉,难受的我几乎窒息,紧咬着的牙床也已经酸痛。
“令明”我仰头长出一口气,向他摊开了手掌。
庞德将身上所有的能吃的都放在了我的手上,然后用手捅了下身边的一个士兵,那家伙也一样将所有的干粮交给了我,一颗也没剩下。
刚想走上前去,甄宓一把夺过所有的干粮,还顺手抽走了我挂在马屁股上的羊皮囊,快步向婴儿处跑去。。。。。
当甄宓将一小堆东西放在这位大婶面前时,他流露出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等反应过来,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以及那狂奔而下的泪。。。。。。
“大婶,快起来,吃点东西,吃饱了肚子,你才有奶水喂孩子,快起来”
颤抖着双手接住甄宓递上的一个面饼,慢慢的张开他那几乎开裂的双唇,缓缓的咬了一口,和着泪水,和着感激,和着那死亡边缘徘徊的绝望,细细的咀嚼着。
只吃了一口,他再次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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