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爱上狐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剑落雪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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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爱上狐》

    上架感言

    小几的新书《将军爱上狐》经过连续更新54天,已完成13万字,终于要在11月1日上架了。

    感谢一路走来支持小几的读者们,因为小几作为新人,不太会做广告推广自己的书,更不会做出刷数据、抄袭那些事。只是以一个写手热爱写文,也希望更多人分享阅读乐趣的心来写作的。

    所以,我要郑重感谢你们从茫茫书海中,一路寻找来读小几的《将军爱上狐》,感谢你们的每一个收藏,送上的每一个顶、鲜花还有票,正是这些让小几觉得文章没有白写,也有信心一直坚持下去,为大家带来更为精彩的、更有意思的内容。

    在此一并感谢责编枣枣的超强责任感,感谢热情的安安,感谢点评教官踏雪寻飞。

    上架就意味着加v,意味着读后面的章节要收费。关于这个问题,小几也犹豫过,因为小几在是作者的同时,也是个读者,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但是如果大家换个角度来思考,我们应该尊重作者的劳动付出。

    54天从不断更,就意味着无论工作多忙,家里出现什么事,都要保持每天的更新。特别是遇到突发情况,第一考虑的,也是哪怕熬夜到凌晨都要存出相应的稿子来。更不用说,每一章从不敷衍,相关知识都是查好资料才会下笔的。

    千字3分钱,万字3毛钱,哪怕十万字,也仅仅是3块钱。就是这哪怕一顿早点都吃不下来的3块钱,基本就可以读完这本书,这意味着小几几十个日夜的劳动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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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继续支持《将军爱上狐》的各位,感谢果子的每章一评!大家请不大意地投花、砸票来吧!

    第一话 团子入侵

    雨夜,层层雾绕,迷乱着群山。竹林深处,一个黑影在迅速移动,急匆匆又有些跌跌撞撞,在这个下着雨的黑夜,独自闯入这片绝望之林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见那人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便再无动静。

    清晨,雾气随着阳光渐强散去,几间茅屋若隐若现,风带着泥土的清新穿过每一个房间,停留在书案上那幅未完的“残竹”上,绕了一圈后,它将细细的毛笔卷到地上,洒下一排不规则的墨点。

    换好靴子,将头发用竹枝随意束起,墨拿起柴刀,腰间别上酒袋,向山上走去。

    刚到这里时,还经常会迷路,墨望了望从任何角度看去都一模一样的竹林。刚下过雨的路可真不好走,但愿不必再去买双新靴子,墨咬开酒袋盖子,“咕嘟咕嘟“几口下肚,感觉清醒不少。

    前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墨正考虑要不要到上面小憩一会儿把这袋酒喝完,突然,枯枝败叶间的一抹亮色引起了他的注意。走近一看,是个穿白色便服的人面朝下倒在那,衣服浸在泥水里,脏兮兮的,但看料子绝对是上好的织锦缎,做工、绣工也定非出自凡人之手,看来这人就算不是王公贵族,也必出自富庶之家,但是这诡异的银白色头发,不会是……

    墨皱了皱眉头,前几次被人发现了行踪,自己都将其灭了口,不想再杀人,所以才决定到这深山中生活,怎么还会被找到……

    他蹲下来,柴刀凌厉地挥向那人后颈,却在寸余的地方停了下来。等等,如果是来找我的,不可能穿的这么显眼,也许只是个迷路的人也说不定……

    墨犹豫了一下,将那人翻转过来试了试,还有气,他背起这人出了林子,向家中走去。

    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泥土,一张和头发颜色极不相称的脸出现在眼前,很年轻,淡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细微地抖动着,小小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看起来有十**岁,他,或者说她,闭着眼睛还真分不出是男是女,看这身高,和那瘦削的身材,应该是个男孩吧……

    目光简单地扫过他身上,就觉得心下冷冷的,浑身不对劲,回忆了下各个王府,京里的达官显贵,虽然粉雕玉琢般的人并不鲜见,可这贵气中,又明明带了丝隔绝世事的清冷,还有那银白色的头发……墨拍了下自己的头:此地,除了我,就是他,多想做什么!见似乎没什么伤口,墨便起身准备煎点药。

    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不知遇到了什么难言之事,倒是有几分可怜。看样子,应该不是来找我的了。墨从后院自己的药圃里采了所需的药,一个时辰后,药煎好了,墨端着药碗从卧室窗外走过,不经意地向内一瞥——那个人不见了!

    墨匆匆放下碗向卧室走去,却猛听得厨房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身子一晃,差点瘫倒。

    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几件宝物和趁手的兵器,就放在厨房碗柜深处的暗格里,现在暗格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仅有的几只碗碟碎了一地。他拾起一片,发现上面有咬痕,正奇怪时,放宝物的箱子上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移动物体,说是物体,不如说是一个圆乎乎毛茸茸会滚来滚去的白色团子,对,团子,上面还分出几个叉来。

    想起暗格里还有一把宝剑,墨悄悄走向那里,却瞬间僵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他看到那个白色团子,那个像狐狸似的白色团子正在啃剑柄……

    做梦,一定是做梦,那可是千年寒铁,可以削铁斩石,当年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神兵利器,陪伴自己出生入死奋勇杀敌的好伙伴……怎么可能被一只貌似狐狸的团子吃掉呢……

    墨向后退着,想找个桌子靠一下,手向后探,恰被削好的竹杖刺到,血滴下来,刺痛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做梦,他抄起竹杖,耍起剑花,用尖端猛刺那个“团子”。

    它反应倒是敏捷,一下跳到酒缸上,墨又刺,它又跳到灶台上……如此折腾了许久,团子逮着空当冲出厨房,不是奔着门,而是向卧室逃去,墨紧追不舍,于是团子又撞翻了书案以及新买的一斗墨汁~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团子没有逃出屋子,墨也没有刺到团子,二者都精疲力竭。

    墨躺在地上,眼看着团子向窗子窜去,自己已经起不来了,只见那个团子跑了几下,突然不见,刚刚救起的那个人站在那里,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做梦,一定是做梦。墨闭上眼睛,想快些睡着,也许一觉醒来,我亲爱的“小伙伴们”都会重新回到我的身旁,一切都能恢复原状:宝物和宝剑都完好无损,碗柜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墨汁也没有染遍仅有的几件衣服,书案不是只剩一角,那个团子以及似乎是它变成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夜,幽静,银色的月光顺窗子洒在屋内。

    地上,墨安然地睡着,他旁边本应倒着的人睁开眼,冰蓝的双瞳散发着寒气,只见他坐起身,摇晃着站起来,手捏了捏嗓子,似乎发不出声音,他绕过墨,向厨房走去。

    墨还不知,这只是他的安静生活被打破的开始……

    第二话 分辨食物

    话说,这个团子样的小家伙真可用“人小力量大”来形容,来到墨的家不过数日,只要是醒着,张开小嘴就沿着所过之处一通狂啃,不计生冷,不分铜铁。

    眼见着墨的家被吃得四下透风,辛苦盖成的房子,已成了“雨下得太大,就得到外面避雨”的“筛子房”。唯一护住的就是手里的竹杖,怀中的酒袋和仅有的一身缎子袍。(靴子在背他下山的时候刮坏了= =)

    墨真想学习古人,来个仰天长啸,可这白色团子,一脸无辜卖萌相,别看长得狐狸样儿,却偏偏懂得人语。既然懂得人语,自然是受过教化、有灵气的。都说一切要从沟通开始,既然情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我堂堂将军还怕与一只狐狸谈判么?

    于是乎,一个身高丈二、着玄色长袍的汉子,和一只白色的毛茸茸圆乎乎的团子,展开了一场嘴与嘴之间的厮杀……

    墨率先发动了脑电波杀死对手模式之苦情琼瑶式:1、2、3……6,看这尾巴数你该是一个灵物,又何必跟我这落魄之人纠缠不清。我这多少年出生入死辛苦攒下的,被你一张小尖嘴“咔吧咔吧”就吃回了洪荒年代。尤其可恶,你还吃了我的宝剑,虽然这一年半载,别说强盗,连个人毛都没有,我好歹也能用它切个咸菜,剔剔野猪骨头吧?我隐居是想过高品质、低碳、环保的优质生活,可不是要变身成有个树坑就能睡,啃把草根就能饱的原始人啊!“唉,你一个团子能懂什么。”

    墨的一席话如飞驰而过的马队,说得烟尘四起,却被团子晃了下尾巴就轻易闪过,淡淡然道:“我不叫团子,我叫璃。”

    墨紧握了握竹杖,不自觉地向崩塌模式进发:梨?鸭梨啊?还是烟台梨啊?我说了一堆话,你只听到最后一句么?还是你狭小的脑容量只能装下这么一句?!“我说你是团子,你就是团子。”

    璃依然不以为意,又问道:“什么是团子?”

    又有一拨野马从墨的心底跑过:就是你这种毛茸茸圆乎乎随便闯进别人家里大吃大喝还装无辜死赖着不走的家伙。墨却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糯米做的一种甜食,以前在家乡过节的时候才会吃。”

    璃转了转耳朵,好像听得很认真,很肯定地说:“我不能吃。”

    墨绝望地狂掏怀里的酒袋:有没有搞错!我这让你啃得跟刚经历了龙卷风一样,你最好一个不留神把自己也吃了,好吧?“咳。”

    小璃突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本来蜷缩着的身体一个凌空飞跃,已跳到了墙角,原来是发现了一根滚落的细羊毫毛笔,捡起来就要往嘴里送。

    墨的大脑已经跳跃到自己不能控制的空间:stop!怎么着?我就说英文了,谁说武将就一定没文化?!那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还是个探花来,那可是全国第三名,皇帝钦点的。谁要是能断定我这位古人不会说英文谁给我买一坛上好的汾酒来!认准杏花村哦。“毛笔不能吃。”

    听了这句话,小璃就像挨饥荒的小孩儿好不容易捡着半个硬馒头,却遇上了同样饥肠辘辘的抢匪恶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个小爪子紧紧地攥着毛笔,生怕被人抢去了似的,只幽幽地说出三个字:“我饿了。”

    墨粗糙的心仿佛也发出了碎裂的声音,不,那绝不是因为伤心,而是要被活生生气炸了,但将军嘛,是见过大阵仗的:你肚子里有“虫洞”吗?吃进去的东西是扔到平行空间去了吧?别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啊,你就是把我看化了也不成,那笔可是我赚钱的家伙。“笔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不是吃的,并且我这支可是上等羊毫手工精心制作而成的‘湖笔’。”别那么白痴地看着我好不好?你家里是怎么教育的?看你也十**岁了,怎么连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

    墨从房后摘了一枝什么草放在了小璃的跟前,说:“这个可以吃。”

    话刚说完,不但面前的草没了,小璃已经窜到了房后,把墨种在那的花花草草啃掉了大半,嘴角挂满了或红或绿的汁液,像只花猫。它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沾在爪子上的汁液。

    墨显然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点气结:“你……我的……我的连翘啊,我的半夏啊,我这自己生病了都舍不得吃,眼看就能去医馆卖个好价钱的药材啊,咳咳……嗯,镇定,刚才我给你吃的那枝可是断肠草,足能让一只熊罴肠穿肚烂而死,现在你吃了这么多,哦呵呵呵……你别怪我心狠,你死后,我一定选山上一处风景最好的地方埋你,再把吃剩的这些都摆你坟头,你快点安息吧。哎?你?”

    “你真好,这些比毛笔好吃,还好看。”团子伸出自己花花绿绿的小爪子,很是欣赏地瞧了瞧。

    团子的反应显然已经超越了《皇帝内经》《生理卫生》等名家名著……喂!的范畴。墨向墙边靠了靠:“你不肚子疼吗?”你到底是什么物质合成的?外星异形?未来世界机械战士?人和狐狸合体后产下的新品种?

    璃看来没吃够,根本没听墨说话,就又奔向下一块地。

    “喂!你去哪?”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就算你是“不锈钢内胆”的,百毒不侵,好歹拉个肚子,把我的宝物、宝剑拉出来啊,恢复原样是不指望了,当废铜烂铁卖也能换几个酒钱了。

    璃突然变成人形,两手捂着头,很痛苦地朝山上跑去。

    “全都吃光了就想跑?你给我站住!”

    墨几乎撕心裂肺地冲着团子离去的方向咆哮,想当年以冷血冷面冷心统帅三军的墨就这样被一只来路不明的团子逼得失去了冷静……

    第三话 冰 浴

    那个家伙走了一天了,每当心情烦乱时总想弹琴。墨抱着那把古琴走出了院子。

    湖面平静得不见一丝涟漪,墨在岸边石上盘膝而坐,将琴放到腿上,抬手轻轻拨弄,音律在空气中散开,周围的一切比刚刚还要安静,天地间只有琴弦的律动。

    不知过了多久,开始起风了,瑟瑟风声夹杂着远处的几许哀鸣。

    “啊,好累~”团子,不,小璃呈“大”字型躺在几米之外的草丛灌木“废墟”中间,头发凌乱地散开着。他直直地看着天,两眼无神,像是耗尽了精力。

    可恶,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失控——他已经没有力气自语了,喘着粗气在心里埋怨着——显形需要大量能量,我有些饥不择食了,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草,木头,铁……不,那家伙叫它宝剑,还有那家伙当宝贝似的辣得人嗓子疼的水……嗯,没什么不能吃的。此时的他已经坐了起来,盘着腿,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人生真谛一般。

    “奇怪,那为什么那个家伙那么生气……”小璃站起身,顺手扯几根草塞到嘴里,“呸,呸呸,真难吃,我吃了多少这种东西啊……”他不禁感到胃里一阵抽动。

    还是下山吧!这样决定着,小璃向着自认为是下山的路走去,虽然和正确的路差了十万八千里……

    弹着琴,总会忘记时间,当墨发觉时,下弦月已在半空,这样的夜晚,很适合泡个热水澡,小酌几杯。

    对山里的路熟悉的话,还是很好走的,有很多捷径可寻。墨在竹筐里放了一对酒盏,提着简陋的灯笼,从一条小路向半山而去。密林深处有一眼小温泉,是他刚到这里时因迷路偶然发现的,水温适宜,很适合赏月。

    明明是这条路,怎么就是下不了山呢……此时,小璃正在温泉水面上漂来漂去,只见他嘴里叼着一小根树枝,头枕在手臂上,右腿搭在左膝,右脚悠闲地晃动着。话说回来,刚刚失控时是什么声音,琴?果然太痛苦让我产生幻觉了吗……不过倒是托它的福,安静了下来。

    夜已深,灯笼的光不足以照明,不过这个温泉奇就奇在周围的石头似乎可以发光,微弱的光经水汽反射,将整个池子照得通明。今天的光格外亮,墨看着远远的池子,一阵寒气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奇怪,温泉周围应该很热的……啊,正想着,眼前的情景让他掉了灯笼:那个一会儿团子一会儿人形的家伙正泡在满是冰块的水里——没错,墨悄悄走近辨认,就是冰块,水面上冒着的,倒还是热气,可是这些冰块……

    “啊,是你!”小璃像看到了救命恩人,正常地坐到水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应该是我问的吧……墨无意识地整了整浴衣前襟,“来泡个澡。”

    “泡澡?这里吗?”小璃显然不太明白。

    带温度的水不是用来洗衣服的,这么浅的池子也不是用来游泳的。“嗯。”墨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走。

    “唉?怎么要走了?”小璃起身要从池子里出来,“不泡澡了吗?”

    一、正常人不会要躺在都是冰的水里;二、你穿着衣服在里面,连鞋都没脱;三、你长得实在不像男人“你自己享用吧。”墨面无表情地转身打算回去。

    “唉~难得我想让你享受一回我的极品‘冰浴’呢~”小璃趴在池边上,有些失望。

    冰浴……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算正常……墨有些动摇,他慢慢走到小璃身边,“咳,其实之前就想问你……”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站起的小璃一拉,面朝下摔进水里。

    “咳,咳咳,你这是做什……”在抱怨的同时,墨被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袭遍全身,很清凉,却不寒冷,微蓝的水泡温暖着呼吸,让人说不出话来。

    “是满月呢。”安呷了一口酒。

    “嗯。”墨手里拿着空酒杯,靠在树干上看着夜空。

    出外征战若干年,满月不知见了多少回,也不知这是几月的满月,大漠的气候多变,看这样子,应该是八月了吧。

    和家人失去联系很久了,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无家之人吧,只是偶尔和安在月下小酌,就已心满意足。

    难得的安静,像是洗去了多年的疲惫,胸口的伤也没有隐隐作痛。墨缓缓睁开眼,小璃的脸在鼻子前出现,“很舒服吧。”他笑着说。

    “太近啦!”墨一惊,向后一仰,头撞到池边石头上,这一下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然后他看到,小璃正拿着他带来的两个酒盏玩弄,看起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阻止了小璃将其中一个放入嘴里,墨把两个酒盏放到池边,倒上酒,拿起一个递给小璃,“陪我喝会酒吧。”

    “唉?”小璃看着墨喝酒的样子,也学着喝起来,酒的辛辣让他吐着舌头。

    奇怪,怎么会梦到安。刚刚的,是梦还是幻觉?虽然每一次来这里都会带上两个酒盏,想象着和安对饮,却也从未想过再见他一面。

    墨看着坐在身旁,头发湿湿的搭在肩上,衣服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拿着酒袋倒酒总是洒出来,而且,长得不像男人,也不像人的家伙,心里有一堆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竹林中……“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冰璃。”小璃似乎是喝上瘾了,又从竹筐里拿出一袋酒。

    冰……倒是很适合你。小璃冰蓝色的眼睛映在水汽中,越发空灵。

    “你呢?”

    “斯墨。”

    “好奇怪的名字,”小璃歪着头思考着,“记不住……啊!墨鱼丸,这个比较容易记!”

    你只知道吃吗……墨头上青筋暴起,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

    弦月已到正空,二人没有再说话,只有酒倒在杯中的声音。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明明把我家里搞的一团糟,现在却让我感到这般平静。

    墨看了看已变回团子的小璃,它正趴在墨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一根一根扬起,又落下,懒懒地伏在那。看来酒喝得太多了。

    除了安,也会有让我感到平静的人吗……有个这样的家伙在身边,也不错。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二人,不,是墨背着竹筐,肩上趴着小璃,向家里走去。

    “话说小璃,你怎么会到那个温泉的呢?”

    “迷路。”

    你迷路也不用迷到这般仙境,再说凭你随便就可以吃出一条路来的吧……

    第四话 初入集市

    这本该是个给菊花正色的季节,菊花酒,菊花诗,菊花展……铺天的湛蓝,满地的碎金。但这深山,既隔了烦恼,也隔了绚烂的情致。墨翻身坐起,神色有几分凝重,往边厢一望,却忍不住笑了,桌上“珠圆玉润”的小璃正慵懒地摆着尾巴,两只小爪子高举过头,显然睡得很享受。

    深山秋夜甚寒,早已添了炉火,一夜封着,暖着一罐子粥,这时倒把多半分给了小璃,墨披了件袍子,站在了中堂,思忖着:想去趟集市,一是家里的笔墨纸砚,桌椅板凳都需要置办,二是又到了去心蓝斋交字画和青竹的时候了。这团子虽比刚来的时候安生了不少,可把它一个留在家里,实在不放心,怕连家都啃没了。但要带它去……这六只尾巴的狐狸还不把人吓死。

    再看,小璃不用“吩咐”,就很负责任地喝光了粥,正要对着舔光的罐子咬下去。刚要伸手去夺,又放下了,转而道:吃吧,吃吧!要不要再吃点别的?或者……我看你挺喜欢泡澡,要不要上山?要酒吗?酒壶?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看起来很好吃诶。”小璃消沉地垂下了头。

    敢打酒壶的主意,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慢着,不带兵疏懒了武艺,连兵法也拌干饭吃了么?攻心为上,攻心为上。

    “啊!”墨大喊一声,一手捂着胸口趔趄着扶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下,再无了声息。

    “怎么了?胸口的伤复发么?不是帮你治好了。”小璃凑到跟前探不出鼻息。

    “唉,你是有多脆弱。再带你去泡冰浴好了。可真重。”小璃变成人形背起墨还是吃力,“不记得路了,随便走好了……”

    背后的人突然一个挺转,一手钳住了小璃的腕子,“要的就是你这样,跟我走!”

    “你又好了么?抓疼我了。”

    别再一脸无辜看着我,容易么我,连闭气都用上了,墨别过头去:“嗯,跟我去趟集市。”

    “哦,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能吃……但是很有意思,去过就知道了。”

    “嗯……”璃相当认真地考虑了好一会儿,“好吧,我去。”

    墨几乎感受了眼眶的温热……背上卷轴、青竹紧拉着璃下山,“有人问,就说是我的……”

    “远房亲戚。”

    墨一惊,居然知道这个,“不是,你是男是女……好吧,别人认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吧。”

    璃狠狠瞪了一眼,你是有多随便。

    人群熙攘的集市和幽静的竹林相比,真是两重光景,既有常年的店铺,也有收了山货的小贩在街边摆摊叫卖,热闹的场面却激不起小璃的兴趣,只一味低眼跟在墨身后。纵是如此低调,还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你看,咱们这地也有贵人来,模样还挺俊。”

    “可他前面那人,分明是个砍柴的。”

    “别是拐带人口吧?听说最近有不少姑娘被卖到怡红院,官府正急着拿人。”

    “你人老了,眼也拙了吧,那分明是位公子。”

    墨拉着小璃疾走了几步,不为别的,只再不想和官府扯上关系,见心蓝斋的掌柜正在门口,忙迎了过去。

    “佟掌柜近来可好?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还劳您大驾出来迎。”

    “你谁啊?别推我,别推我,我这等人了。”

    墨又推又拽,愣是把掌柜的推回了店里。

    “佟掌柜,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咱们打交道可有些时日了,我看你是病了,还病的不轻,让我仔细看看,从你的面相来看……”

    佟掌柜很是厌弃地拨开墨的手,“少跟我来这套,种几味中药你就是郎中了?有话快说,别挡我财路。”

    墨不以为然,表情甚是严肃,食指指向他的眉心,“你这双瞳异于常人,呈方孔形,怕是中毒……”

    “不会吧,我万贯的家私可……快说说还有没有得救。”像是被触动了开关,佟掌柜一跃而起。

    “为鄙人几幅丹青,一捆青竹可解此毒。”

    “切,就知道你又拿我消遣,薪桂米珠,你那些东西没人要……算了,一会儿我让伙计合几个钱给你。你先等会儿,我有个大客户要见。”说完,转身要走。

    却传来阵碎玉般的声音:“墨鱼丸,你说得真对,他已经病的没药可救了,还浑身上下臭烘烘的,咱们还是走吧。”

    佟掌柜只顾得和墨说话,猛然见这玉石雕刻般的锦服贵人,当场看呆了,转而换了张嬉笑的面皮:“你这老执鬼脑筋也活络了?我就说嘛,谁能傻到死守在深山明志。还不快给我引荐引荐。”

    “他,他是我表弟。”墨盯着他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原来是位公子,我还以为你走了桃花运。咳,小店粗陋,公子可有瞧得上眼的字画?”

    墨捂着头。眼?你最好问问他现在饿不饿……

    “我喜欢这个。”

    话音未落,佟掌柜一阵晕眩坐到了地上,原来在小璃指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窟窿。

    墨一把将小璃拽到了身后,又忙把掌柜的扶到了座位上。

    “他年纪小不懂事。”

    “你,你个衰人,只要跟你见面就没好事。懒得跟你多说,五两银子放这,你们走人。”佟掌柜脸色发白,五官挪位,看来是真的气着了。

    “五两?!我一个月给你多少张画,从我身上赚的钱还少么?”

    “换做当初就是再被他戳破几幅,我也不皱下眉头。或者,你要敢在落款上署真名,咱们另当别论。”

    “明白了。大不了立个字据,我还你就是。”

    “看你这脸黑的,就不会说句软话……算了,算了,跟你认识算我倒霉。不过,要向你讨样东西。”

    “什么?”

    “据说某人擅画人物,可市面上流通甚少。”

    “这也不难,只是需要费些时间,还有,你得赊我些颜料。”

    “那没问题。不过,我不要什么侍女、樵夫,我要他。”佟掌柜一指几乎戳到那冰肌玉琢般的脸上。

    “好。”墨一口答应,不信等他变了六个尾巴的团子你还要。

    佟掌柜收了字据,又拿出两串钱递给墨:“拿着,不是借你,是这画的定钱。”

    “也好,下月初三我来交画。佟掌柜,你的病好像好多了,璃,咱们走。”

    “你个老执鬼,少在嘴上沾回便宜会死啊!”佟掌柜站在门口跳了两跳,笑意盈盈地送走了两人。

    一黑一白的两人,仍然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墨鱼丸,我闯祸了么?”

    “对。本来能打几壶上好的汾酒回去,现在只能换些散酒。”

    “那不去刚才那个地方不就没事了,直接和你说的那个换。”

    “哈哈,如果能那样倒是不错。”这家伙总会说出奇怪的话,让人莫名开心,“喜欢莲花吗?”

    “嗯,想起了些过去的事。”

    “快来瞧,快来看,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买回去做帽子,做围脖,防寒又保暖!”

    前面有个摆摊的商贩高声吆喝,却没几个人驻足。墨拉着小璃一心奔酒铺,却猛地被扯住,原是小璃被那人拦了下来。

    “看这位公子玉树临风,必和他们这些山野村夫不同,是个识货之人。我这些可是上好的狐皮,新从天山上的猎人手里买过来的。”见小璃没有反应,那人又继续说道,“怕是公子有所不知,天山素以产灵狐著称,那里的冰狐更是百年难得一见,毛色银白,传说能幻化人形……”

    狐?不好!墨稍一迟疑,小璃风驰电走般扑向了贩狐皮的商贩,雪白的尖牙直奔咽喉,想拦腰抱住已是不能,墨只得伸臂硬挡了过去,立时,血顺着袖子淌了下来。那小贩哪见过这阵势,鬼嚎一声,扔下狐皮趔趄逃走。本来热闹的集市,霎时乱作一团。

    墨喘着粗气,“一个个跑得比猴还快,我酒还没打。你这是干什么?”

    小璃撕开了墨的袖子,见伤处沿着齿痕,皮肉翻开,最深处可见白骨,血汩汩流下,没有要止的意思。小璃轻舔着墨的伤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写满了内疚。

    “快停下,呵呵,我受不了这个。”墨干脆把袖子撕下了一条勒在伤口上,“这点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你,这一地的狐皮想怎么处置?”

    小璃不做声,一把抱住了所有狐皮。

    “想都拿回去?”

    “嗯,埋了。”

    “埋?那小贩满嘴的灵狐、冰狐,都是骗人的鬼话,可依我所见,这狐皮确是上好的,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衣服让你毁的连件能御寒的都没有……况且,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人死如灯灭,就算你天天把它们供起来,它们也不能复生。”

    小璃还是不做声,自顾自抱着狐皮往回走。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起初墨还在不停劝说,渐渐没了声息,璃只当他说累了,也不回头,直到自己再次经过同一块石头,“墨鱼丸,你走我前面,路都长得差不多。”半天没个回话,再回身看,除了树,还是树,哪有墨的影子。

    璃本是孤身一个浪迹山林,现在却喊着那个背过自己的人的名字,焦虑地四处张望。已经习惯了和他住吗?

    “你记不住路,不要怪路长得不好,跟着我。”声音由远及近,是墨,走过璃身边,拉起了他的手,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迟缓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墨鱼丸,你冷么?手和我的一样冰。”

    “嗯?是啊,我是不是老了,还没到深冬就有点扛不住了。从来没画过像吧?你刚说喜欢莲花,我脑子里马上闪出一个场景来,回去就给你画。家不就在前面,是你一直在门口兜圈子。”

    “要把我画成莲花吗?墨鱼丸。你怎么又倒下了?我不会再上当了,你早上骗过我一次了,集市一点都不好玩。”

    璃轻轻蹭着怀里的狐皮进了屋。墨趴在了门口,像块冻僵的石头。

    第五话 梦中相见

    不知过了多久,墨缓缓睁开眼,想要起身,一阵刺骨的寒从胳膊上的伤口袭来。他用未受伤的右臂支撑着勉强坐起,风吹着头发刮在脸上,只这细微的触感也让他浑身一颤。

    怎么会这样,从前行军打仗也不乏在冰天雪地露营,有时倦了,找个挡风的低处就睡了,这从内向外的冷,是风寒?

    墨扶着额头,微烫,身上有些无力,再扫了眼伤口处,这才看到一张看起来上好的狐皮搭在身上,虽然如此,左臂还是毫无知觉。他长吸一口气,努力站起,右手拖着狐皮向屋内走去。

    屋子里空空的,只听得墨沉沉的脚步声拖沓在地上。那个家伙又跑哪去了……他想起冰璃只是一瞬间,然后就倒在床上,模糊中扯着狐皮搭在上身,就这样睡去。

    好冷,这是?墨坐在一片白茫茫天地中,微蓝的雪花落在手心,却不会融化,冰冰的却不寒冷。左臂传来一丝痛感,并不明显,墨抓着肩膀,缓缓起身向前走去,想辨别一下这个地方。

    不管走多远,景色都是一样,墨的步伐比刚刚稳健了些许,身体也习惯了这个温度,没有感到不适了,他蹲下身,捧起微蓝的冰晶。很熟悉的触感,还有颜色,墨看着手心,嘴角缀着点弧度。

    掌心的蓝色渐渐退去,墨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环绕一圈后又离开。他顺着声音远去的方向望去,一缕白光拨开雪幕,天空中瞬间绽开一朵似隐似幻、半透明的莲花,边缘随风飘着,像一股青烟般向着墨这方而来。

    那莲花越来越近,墨感到冷气逼人,不禁向后踉跄一步,这时,本来很安静的花突然一抖,花瓣伸长,缠住了他的身体,这薄纱似的包裹让人倒抽凉气,墨挣扎着,浑身的气力却一点一点在被吸走,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中他看到一个身影,很熟悉,很近,伸出手,却抓不到,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璃托着腮坐在院子里,眼睛里映出满天的星星,似乎很享受这份安宁,他身旁是一个小土堆,下面埋着刚刚抱回的几张狐皮,翻新的土还散着枯草的味道。

    坐着,平躺,侧躺……换了无数个姿势后,小璃才注意到天上飘落的雪花,他重新坐起,仰头静静看着,银白的发与雪混在一起,让缠在头发上那根丝带尽处的冰蓝色宝石更加晶莹透明 ,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肚子好饿……听到自己腹部传来的哀叫后,小璃终于决定回屋子里去,找点吃的。

    “怎么没关门啊墨鱼丸,”看到大门敞开着,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翻,或者说他直接把今天在集市上买的东西倒在地上,用了一眼就发现没有能吃的东西后,皱着眉到厨房去,又找到了早上装粥现在连水印都没有的罐子。

    好想吃啊……小璃直直地看着罐子,他已经能看到这个罐子在胃里消化的画面了。可是墨鱼丸不让我吃,他放下罐子时的依依不舍不亚于墨当初看到小璃嘴里剑柄的那一刻。

    头搭在桌子上好一会之后,小璃终于咬了一双竹筷子,满意地起身向卧室走,准备回椅子上美美地睡一觉,这时他发现了在床上不停喘着粗气的墨。

    屋子里没有暖炉,风从窗框边缘向屋里钻,能看到墨的鬓发随风而动,然而他此时满头是汗,嘴唇发白,眉头痛苦地拧着。

    “墨鱼丸?”小璃看到墨身上的那张狐皮,皱了皱眉,“还 ( 将军爱上狐 http://www.xshubao22.com/4/4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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