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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悖 ?br />
“那是,那是!侯连长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打中了一只大野兔!啧啧……”士兵连连拍起了马屁,“要不,我们可要饿肚子了!侯连长,你的枪法真神!什么时候教教我枪法?”
“嘿嘿,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那侯连长说,“想当年,我侯长山在国军里也当过连长,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国军撤退后,我曾占山为王,吃大户,打家劫舍,杀富济贫,几百个乡丁也找不到我的身影,方圆数百里哪个不知道我侯长山的大名!”
“那是,那是!侯连长真是个英雄!大大的英雄!”士兵说,“以后,我马小三就跟着侯连长您混了!你可要多提携提携小的呀。”
“嘿嘿,当然没问题,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侯连长,我们现在去投奔谁啊?”
“投奔谁?我看你是个猪脑子!”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滕城里那个狗日的小日本,竟敢扇我大嘴巴,我操他十八辈祖宗!……”
咦,性子不小啊,有血性!还是跟小日本闹翻了跑出来的吗?
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跟着谁,也不如咱们自己单干好!”
“对,只要有枪在手,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是啊,有了枪,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侯长山一声淫笑,“哈哈……你想要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你想要谁,就能要谁!”
“嘿嘿嘿……”
“呵呵,小三,你小子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嘿嘿,是啊。”
“跟着老子干,我包你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侯长山笑道,“只要有枪在手,就能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哇,太好了!”马小三笑着说,“侯连长,我们快找个住的地方吧?这么冷的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的是啊,我们出来好多天了,连个固定的地方都没有,整天风餐露宿的,哎——!”侯长山说,“找住的好说,关键要找个知底细的人家……万一暴露了目标,让那些小日本知道了可就不妙了!”
“侯爷,听说南边山里来了八路……要不,我们去投八路吧,听说八路是打小日本的。”
“你小子真是个没有出息的猪!八路里面一个个都是穷鬼,老子才不去呢!一去,我们带的东西还不都得被他们共产了?”侯长山叫道,“再说了,当年老子当国军的时候,跟共产党一直是死对头,不知道有多少共产党死在我的手里了。我投了八路,哪还有好果子吃啊!”
“噢,听说这一带有于司令的部队,也有沈司令的部队……”
侯长山说:“不,我不是说了吗,跟谁干,也比不上我们自己单干!自由灵活,想咋干就咋干!”
“那我们现在去哪?”
“记得我的老同学黄飞达的老家就在这一带!”侯长山说,“我曾到他家去过一次,跟老爷子有个一面之缘,要不,我们去避避寒?”
“好啊!有个人家就行!”马小三笑着说,“离这里远嘛?”
“就是小李庄,离这里不远了!”
“老大,我都迷路了,你不会也迷路了吧?”
“胡说,老子也会迷路?”侯长山说,“风大雪深,我只是一时找不到路罢了!过一会,老子就领你去黄老爷子家里好酒好肉地吃上他娘的一顿!”
李自强暗道:原来是两个迷路的伪军逃兵!虽然身上有些匪气,不过也算志气,只要有人指导,倒不失为一条好汉!李自强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李自强不由咽下了一口水,可惜忘了带上来一只野兔,否则可以烧烤了一起吃了!
看看烤得野兔比较大,料想他们也吃不了,稍思片刻,拿定主意,李自强大步踱了进去。
019 共享兔肉
“谁?什么人?”侯长山抽出了驳壳枪,马小三也端起了步枪拉了一声枪栓。
“是我。”李自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咦,这不是侯长山侯兄吗?久仰久仰!”
侯长山一愣神:这个小伙子认识我?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看李自强穿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想来也不是出自贫寒之家,于是,侯长山那张瘦瘦的长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兄弟,你认识我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哈哈,侯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记得几年前,我在表舅家好像见过你!”
“表舅?你哪里的表舅?”
“哦,小李庄的黄飞达是我的表兄!”
“怪不得,怪不得!”侯长山放下了手里的枪,疑惑地问,“小兄弟,这么冷的天,你这是干什么去?”
“别提了!今年欠收,我们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这是去表舅家借点粮食来糊口呢!”表舅表舅,婊子、小舅子是也!黄鼠狼,黄有福,有你娘的福!李自强暗暗地骂着。
“哈哈,看来,我们是同路啊,”侯长山说,“来来来,小兄弟,你也饿了吧,吃点兔肉,这是我刚刚打的。”李自强也就不再客气,接过一条兔腿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眨眼间,三个人便把那一只五六斤重的野兔给瓜分完毕!
侯长山抹了一把嘴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问:“小兄弟,去李庄的路怎么走?你应该认识路吧?”
“认得,认得,当然认得!”李自强陪着笑说,“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哪两座山?”
“就是东面的那两座山!”李自强随意指了一下。
“那好,我们再烤一会儿火,就一块走!”侯长山眼珠一转问,“听说黄飞达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年方十八,长得是花容月貌,小兄弟可见过吗?”
“当然,只是很多年没见过了。”李自强想,你要让我说她长得什么样,我可说不明白。
“听说老爷子要过七十大寿了,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李自强一愣,马上领悟过来,这混蛋开始怀疑我了,但他仍然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呢,因为我们是远亲,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哦。听说老爷子很喜欢拨弄花草,家里到处都是种的花,听说还有花痴的美名……”
“是啊,是啊……”李自强暗暗叫苦,自己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呢!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硬充了!
“哈哈哈……小子,你也不看看侯爷我是谁!”侯长山忽然抽出了驳壳枪,顶在了李自强的脑袋上。
“小子,你竟敢欺骗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你是干什么的?不老实交代,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侯长山那驳壳枪大张着机头,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让人不寒而栗!可是,李自强哪里会怕他,在黄埔军校里,他什么枪没有见过?
“别……别开枪!”李自强浑身颤抖,故意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老总,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远房亲戚。”
“是吗?那你怎么连黄老爷子多大年纪都不清楚?”侯长山恶狠狠地说,“其实,老子可是清清楚楚,黄老爷子最多也不会超过六十岁!哈哈……”
“老总,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亲戚,只是常年不来往,不了解他家的事情。”李自强争辩着说。
“好,我暂时相信你!谅你也不敢骗我!”侯长山见他瑟瑟发抖的熊包样子,收起了枪,鄙夷地说,“哼,真是个脓包!”
“侯连长真是火眼金睛,一点毛病也逃不过您的法眼!”马小三连忙拍起了马屁,“侯连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哼,看他的穿戴,听他的话音,就不像是本地人。”侯长山说,“我怀疑他是八路的探子!”
是啊,李自强在山东呆的时间并不长,学习汉语都是跟着父亲李文儒的北京方言学习的,说出话来,确实不像山东本地人啊!这个姓侯的真是厉害!
“他可能是八路?”马小三好奇的问。
“冤枉啊!”李自强在一旁哭叫着,“我只是小时候在北京呆过一段时间罢了,我哪里是八路啊。”
“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侯长山说,“八路军天南地北的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别的军队成分就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刚才我顺手搜查了一下,这小子的身上并没有家伙。”
李自强心里一怔:厉害,这个狐狸精竟然刚才搜索过了我的身体?看来,是该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身手了!再这样下去,非吃亏不可!
“小子,起来!走,既然你是黄老爷子的亲戚,那你就一定认得路了!来,给老子带路!最好你不要给我耍花样!”
没办法,李自强只要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自己实在也不知道去李庄的路啊,该怎么办呢?!
020 初试神枪
可是,就在这个时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黑魆魆小山一样的身影,那身影又高又大,把整个房门都给堵上了!
“谁——”侯长山话未说完,口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哎呀,我的娘啊——大黑熊!”一只硕大壮实的成年黑熊正昂然站立在门口,黑塔一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自强赶紧躲到了一侧。
“开枪,快开枪!”侯长山声嘶力竭地叫起来。
“啪啪啪……”“啪——”侯长山的驳壳枪、马小三的步枪,连连响起,可是,肥硕的黑熊浑若无物。
一声声枪响更激怒了它的天性,它大声地嚎叫着,挥舞着那只无坚不摧的手臂,所向披靡,小茅屋墙壁上的石块“噗通通——”不断地掉下来,拨弄这厚实的墙壁就像拨弄着豆腐渣……
接着黑熊向前一步就要挤进小屋来——
“哗——”石墙倒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房梁、木棒、泥土、茅草……一个劲地纷纷下落,击打在室内的三个人的身体上。
“哎呀——”
“啊——”一声惨叫响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落在马小三的头上,“噗通——”他就那么端着枪扑到了……
一根木棒落在侯长山的肩膀上,他趔趄了一下,看看情况危急,身子一蹿,竟从茅屋的缺口蹿了出去,一溜烟地逃跑了!
李自强手疾眼快,在黑熊向门内挤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早已滚到了屋子最远处的墙角,墙角处的墙暂时还没有倒塌,并且有一些茅草遮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脸……
“嗷嗷嗷——”黑熊被枪声激怒了,左一爪,右一爪地击打在墙壁上、梁木上,整间茅屋完全倒塌下来。
饥饿的黑熊抄起马小三的尸体便“咯吱咯吱”地咀嚼了起来。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说木捉郎谷嘶肷聿挥傻厣鹆思ζじ泶瘛?br />
躲在墙角,身上盖着茅草,李自强当然可以爬出来。可是,前面就是可怕的黑熊,身后是坚硬的石头墙,怎么办?推墙而逃是不可能的,直接出来,等于白白送死!
可是,总是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忽然,李自强发现自己的脚前不远的地方,露着一截步枪的枪管!他悄悄的伸出了手,悄悄地……拉一拉,很重,拉不下来,显然还挂在马小三的尸体上,而马小三的尸体上说不定还压着许多大石头呢!
明明有枪却抽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李自强心里一阵着急。
就在这个时侯,远处传来一阵叫声:“强子,强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不好,是二叔的声音!他一定是跟踪黑熊而来的!看来,二叔终于发现把自己给跟丢了!
李自强不敢回答,并且还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黑熊听到……据说,黑熊只吃活的或者刚刚死去的动物,一般不会吃死的动物尸体。曾有人遭遇了黑熊,向地上一躺,装作一具死尸,竟然就能逃得了性命!
看来,今天的这只熊不知道已经饿了多长时间了!马小三的尸体不也一样吃起来了吗?黑熊支起了耳朵,向远处看了看,听了听,又转了转头,向远处看去,盯着王铁锁的身影一阵吼叫!
糟糕,黑熊会伤害了二叔的,二叔只有一支钢叉,怎么可能是黑熊的对手!
着急中,李自强自然发出了一些浓重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衣衫微微触动外物的声音。茅屋里的动静,引起了黑熊的警惕,忽然黑熊“噗嗒——”“噗嗒——”地向李自强的这边走来……
只要它一挥臂,把身前的木棒推开,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李自强的身影,到那时,危险可就大了!
茅草下,李自强急中生智,身体扑到,手向前伸,抓住了那支步枪,向一侧拉了拉,步枪动了,竟然能够顺手拉起!
李自强大喜过望,有了枪,那就好办了!枪栓一拉,好,枪膛里还有两颗子弹!足够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熊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挥臂寻找了。茅草挥开了,木棒打折了,墙壁上的石头也被它推得纷纷而落……终于,一个鲜活的人出现在它的眼前,这人正蹲在那里,端着步枪,瞄准了它的眼睛……这个人好大的胆子!黑熊恶狠狠地向这个人扑去!
“啪——”只见黑熊硕大的头颅被一个大力向后猛然推动了一下,黑熊的右眼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向眼里钻了进去!
未等黑熊反应过来,“啪——”地又是一声枪响,又有一颗东西钻进了它的左眼……
“嗷——嗷——嗷——……”黑熊疼得拼命地嚎叫着,挣扎着,翻滚着,扑腾着,整个茅屋的石墙都被它撞塌了!又是一个翻滚,黑熊沿着山梁,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李自强连开两枪,都打中了黑熊的两只眼睛!其实,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当年,在军校里上射击课的时候,李自强每次打靶都是满环。在学校进行的射击、擒拿、格斗等各项能力的比赛中,李自强门门技能都能名列全校前茅;尤其是在射击比赛中次次稳拿第一名,而且他还要超出第二名许多环!因此,老师和同学们给了他一个外号“无敌神枪手”!
021 满载而归
李自强躲在一边,抓着手里的步枪,不由一阵后怕,这黑熊的力道好大!忽感到身体一阵发冷,低头一看,棉袄敞着怀,露出一片白皙瘦弱的胸膛,胸口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爪印,血,染红了棉衣的里子……
“强子……强子!果然是你!”王铁锁一路飞奔而来,“是你把黑熊打死的?”
“二叔,我……我……”李自强说不出话来了,身体连连颤抖,手脚一阵发软,就要瘫倒下来。
王铁锁一把扶住了他:“哎呀,你负伤了!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王铁锁从棉袄的破损处撕下一大片棉花,一把捂在了李自强的伤口上,又从腰里解下那条破破烂烂的布条腰带,给他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当年,我猎那只黑熊之后,修养了半年才养好伤!你这点伤算是没有伤!哈哈……”
“是啊,我没事,我没事!”
帮助李自强收拾好衣服,王铁锁忽然发现了身旁的枪:“咦,你是哪里来的步枪?还是汉阳造,不是火药枪呢!啧啧,真是好枪!”呵呵,看来二叔也很懂枪支啊!
“这是那个士兵的枪,他被黑熊吃了!”李自强指着石堆下地马小三说。
“噢……”王铁锁说,“看来,这个当兵的没命了!走,我们下山看看那只黑熊怎么样了!”
“二叔,等一等!”李自强返回了茅屋。
马小三的身体大都让石块埋起来了,露出的部分已经被黑熊咬得血肉模糊,即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李自强挪动了一些石头,把他身上斜背的子弹带也解了下来,看了看,竟然有二十多粒!小小的伪军战士竟然有这么多子弹?一定是临跑的时候偷的别人的!
太好了,这可是宝贝。正想离开,李自强的目光又落到了马小三脚上的牛皮鞋上。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的皮鞋一用,反正你也已经用不着了,”李自强说,“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一会我把你埋起来吧,省的有野兽糟蹋了你的身体。”
马小三的袄裤已经血肉模糊,实在不能再脱下来利用了,否则,李自强真想用他这身衣服,换下身上这套少爷的服装。
“好了,孩子,死人的东西不吉利。”王铁锁催促着。
李自强还是把那双皮鞋取了出来,并给马小三堆起了一个大大的坟墓。
顺着黑熊滚动的痕迹,他们一路下山,终于在一个小山沟里,发现了那只黑熊。黑熊两眼流血,嘴张得老大,一直没有合拢,两爪抓在自己的头上,似乎想把子弹从头里抓出来,它真是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呢,打得我好痛啊。
“吓,好大的一头黑熊!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家伙!怎么也得有好几百斤!今冬的生活有保障了!”
可惜,王铁锁和李自强都没有发觉,不远处,一个家伙正手持驳壳枪,偷偷地向这边
观望着……
王铁锁抓起黑熊的两只前腿,想扛到肩上,但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一跤跌倒了。
“不行了,四十好几的人了,背不动了。”他喘着粗气说,“想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体负了重伤,一样大小的黑熊,我还能一口气背到家呢,路上连歇脚都没有歇……”
“呵呵,二叔,现在,你的身体也不错啊,比我强壮多了。”
“不错,那是你从小没有下地干过农活,还没有锻炼出来!强子啊,身体可是人一辈子的本钱,你得多锻炼锻炼。”
忽然,王铁锁发现了黑熊那血肉模糊的两只眼睛,惊叹地说:“咦,强子,你的枪法这么好啊!?”
“嘿嘿……上军校的时候,我们经常上射击课!”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王铁锁惊奇地说,“神枪手,真是神枪手,两枪,枪枪打中了它的黑豆眼睛。”
“嗨,那么近,枪都碰到它的眼皮了,什么神枪手啊。”李自强笑了起来,“二叔,这两枪都是我瞎蒙的。”
“蒙,呵呵,就你这个蒙法,也是个千里挑一的好猎手!啧啧!”王铁锁夸奖着,摸着长枪爱不释手,“我早就想买一把枪了,可惜没有钱。”
“二叔,你要是喜欢,你用就是。”
“那可不行,老百姓是不能随便用枪的。再说,你可不是个一般的人,军校生,将来的军官!看你用枪的身手,比我强多了,这枪在你的手里会大有用处的,等你以后又有了枪的时候,再送我好了。”
“那好!”李自强说着,收起了步枪,连带着子弹带一起挂上了肩膀。
王铁锁从腰里解下牛耳尖刀,一阵切割皮肉的声音传出,没听到一声碰撞骨头的声音,眨眼间,一条黑熊的后腿被解了下来,看上去至少也有六七十斤重。
“庖丁解牛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吧,”李自强想,“二叔不但是个好猎手,还是一个好屠夫呢!将来上了战场,一定也能成为一个英勇无畏的好战士!”
李自强把原来打的那几只野兔又找回来了,收拾打理了一下,他们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022 平安回家
这时侯,风似乎小下来了,但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很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田野里,鸟、兽、人的足迹,不一会儿就被雪掩盖住了。
时间已傍晌午,好在天气恶劣,想来也不会有人出门,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和认出李自强来。于是,王铁锁、李自强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李庄大步走去。
熟人熟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李庄。
李庄,位于山间的一片小盆地上,有一条公路与三十多里外的蒙阳城相通。庄子很大,但住户的房屋并不集中,这儿一排,那儿几户,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山脚下;公路两旁,住着几百户人家,房屋相对比较集中;路北,那一片庄园,就是李庄乡的乡长黄有福家,乡公所就建在离他家不远处的公路旁。
王铁锁家离公路较远,在南山的山脚下,周围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都是种地和打猎的乡民。两个人四处巡视了一下,见无人发现,便匆匆走进了家门。
他们哪里知道,身后不远处,正有一个歪戴着帽子、腰挂驳壳枪的人,一路摸爬滚打,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李庄……
“你们爷俩可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娘便着急地说,“可担心死我了!”
“没事没事!这回咱们发了个大财了!”王铁锁笑着把肩膀上地大熊腿扔到了地上,“快来看看,熊掌,熊腿!还有一支大枪呢!”
“啊,你们打了一只黑熊!?哪里来的大枪?”娘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俩都没伤着吧?”
“都平安无事,一点都没有伤着!”李自强笑着说,他生怕娘会为自己的那点抓伤而担心。
“这熊是强子打的,这枪也是强子捡的。”王铁锁自豪地为李自强炫耀着。
“哥,你是怎么把这黑熊打死的?”小梅问,“哪里捡来的枪?”她那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叫着,非让李自强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不可。
“黑熊吃掉了一个逃兵,我就用逃兵的枪把黑熊打死了!”
“不行,不行,你得仔仔细细地说一说。”小梅不依不饶地说,“你要从出门到回家,全部的过程都要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嘿嘿,没什么可讲的,实在没什么可讲的。”
“讲!哥,你一定要讲!不讲,看我怎么收拾你!”小梅一双手伸进了李自强的腋窝,就是一阵抓搔……
“哎幺,哎幺,好,好!小梅,你别搔痒了,哈哈哈……”李自强无奈,只好说,“我说,我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小梅收回了手,小脸兴奋得通红,于是,李自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起了今天的经过……
只听得大家时而着急,时而惊叹,时而揪心,时而叫好……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电影一样!连李自强也暗暗赞叹起自己的口才来!
小梅摸着大枪,爱不释手:“哥,你什么时候教教我打枪?”
“你一个女孩子家,针线活不好好学,学什么打枪?”娘说,“那枪可是杀人的家什,还是小孩子的玩具吗?看你哥说的多吓人!?”
“女孩子怎么了?”小梅说,“听人讲,以前的国军里面还有女兵呢!”
“你个疯丫头,从小不让娘给你裹脚,一双大脚丫簸箕一样,长大了看谁敢娶你!”
“偏不!没人娶正好,我就一直呆在爹爹和娘的身边。”
“那你不成了老姑娘了?”
“老姑娘又怎么了?我才不怕呢。”
“要是爹娘将来都没了呢?那你怎么办?!”
“你们都没了,还有哥哥啊,我就跟着哥……”小梅张口而出,忽觉不妥,脸又红了。
一家人,忙忙碌碌做好了熊肉汤,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傍晚时分,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很多人家都已经关门闭户,甚至已经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咯吱……咯吱吱……”
忽然,李自强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李自强机警地抓起了身旁的步枪,靠在窗前,向外窥视。
王铁锁从炕上跳下来:“什么人来了?”
“还不知道。”李自强悄悄地伏在窗下,从窗棂里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个个抱着大枪,把茅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023 茅屋被围
“咯吱……咯吱吱……”傍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棂里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个个抱着大枪,把茅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他们个个穿着黑裤黑袄黑毡帽,手里端着长枪——李自强搭眼一望就知道,他们手里有的是汉阳造,有的是老套筒,有的还是火药枪呢,不过,个个枪上栓、弹上膛,虎视眈眈……
崔命鬼从乡丁的后面露出头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熊口脱生的侯长山!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李自强很纳闷。
崔命鬼叫道:“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开门!快开门!”
“崔管家,你有什么事?俺都已经睡了!”
“当然有事,快点开门!”
“崔管家,对不住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您明天再说吧。”
“呸——王铁锁,你当你是什么人?摆什么他奶奶的臭架子?!”崔命鬼狂叫着,“老子叫你开门,你就给我快点把门开开!”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来干什么?……
李自强想:一定是侯长山这个东西跟踪我们到了李庄,然后找到了黄鼠狼家……我冒充黄鼠狼的远方亲戚,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我怀疑这小子是八路!”侯长山在山上说的一句话,忽然在李自强的耳边响起,明白了,这姓侯的一定是把自己说成了八路,以此当做觐见黄鼠狼的见面礼了!黄鼠狼可是个亲日派,怎么会放过八路呢!
这个可恶的恶魔!怎么办?
现在有枪在手,凭着自己的枪法和恢复的差不多的身体,跟他们枪对枪地干,绝对不怵他们!可是,现在茅屋里有二叔、娘和小梅,枪弹无眼,万一打进枪来,伤着了他们怎么办?李自强真想把崔命鬼、侯长山一枪击毙,但考虑再三,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枪。
“不要赌气,要冷静,冷静,再冷静!”李自强暗暗的叮嘱着自己。
“王铁锁,再不开门,我可就让人撞门了!”
“别撞,别撞!我去开,我去开!”可是王铁锁的身子仍是迟迟不动,问询似的望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手。
“我的娘呀!”王铁锁向外一望,装作吓了一跳,“崔管家,俺就欠了东家那么一点点租子,还用您这么大的阵仗吗?崔管家,您大人大量,您就饶了我吧!”
“哈哈哈……不是你那点地租的事情!”崔管家说,“现在,我们有大事要问你!快点开门!”
“崔管家,您这么多人拿刀拿枪的,俺害怕!”
“哼!王铁锁,我们怀疑你私通共匪,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了,跟我到乡公所去一趟!否则,哼哼,一会有你苦果子吃!”
“私通共匪?冤枉啊,崔管家,这话可不能乱说,俺从小就在这里,一直忠厚老实,本本分分,什么坏事也没有干过!”
“少废话,快开门,我可是有人证在的,”崔管家说,“今天上午,有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八路军嫌疑分子一起从南山回家来的。”
“没有啊,没有啊,不是什么八路军嫌疑分子……”王铁锁灵机一动说,“上午,我一个表侄来了,天没黑就走了!”
“少废话,开门,我要进去搜一搜!”
“崔管家,我侄子真的走了!”
“王铁锁,你到底开不开?”崔命鬼恶狠狠地说,“再不开门我就让人向屋里扔手榴弹了!”
“千万别扔手榴弹!”王铁锁焦急地说,“崔管家,我这就起来了,我这就起来了,您稍等一下。”
接着,王铁锁低声对李自强说,“孩子啊,这……你看这可该怎么办?”
土质的厚厚的墙壁,没有后门也没有后窗,房子里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怎么办呢?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硬拼?当然不行!面对着这么多敌人不说,也怕冲突起来,伤着了家里的人。看来,只能靠智取了!怎么办呢?
忽然,李自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李自强会日语啊,他出生在日本,一直长到10岁的时候,才跟随着爹爹返回了中国,他的日语跟汉语一样流利自然,一点也不逊色于母语。
李自强把长枪藏到柴堆里,然后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看吧,他上身穿一件丝绸大棉袄,下身穿一条丝绸小棉裤,头戴一顶圆圆的小毡帽,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门口:“王的,请开门!”
这声音很生硬,王铁锁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
可是,他哪有时间考虑什么原因呢,王铁锁“吱扭——”一声,打开了房门。
门外,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
024 远房亲戚
王铁锁“吱扭——”一声,打开了房门。门外,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呢!
“哈哈……”崔命鬼见了哈哈大笑,“好你个王铁锁,果然藏了一个土八路!来呀,把他们两个给我统统抓起来!”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慢着!”李自强不卑不亢地说,“你们是哪一部分的?竟敢夜里胡乱抓人?”声词严厉,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司在训斥他那卑微的手下。大家都愣住了!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崔命鬼一看,这个小伙子有点面熟,但到底是谁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可是,瞧那派头、那气质,绝不是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崔命鬼心想: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不能随便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再说这个侯长山说的也未必是真的啊。于是,气势一颓,连忙说:“我们是蒙阳县李庄乡的民团,负责李庄乡的治安管理。听说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土八路的探子,特意过来查看一番。敢问阁下是谁?”
“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八路?谁说的?”李自强问,“是不是这位侯连长说的?”
“哦?你认识这个侯连长?”
“呵呵,有过一面之缘!”
侯长山就在崔命鬼的身旁,接过话茬说:“臭小子,我在山上就说过,我怀疑你是八路军的探子!这个消息正是老子向黄乡长说的。你小子操着外地口音,自称是黄乡长的亲戚,却不认识来李庄的路,来了李庄,竟然不去你亲戚黄乡长家,却到了一个猎户的家里……嘿嘿,你的这些行为十分可疑,我看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八路探子,毫无疑问!”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外地口音的人就是八路吗?不认识来李庄的路就不是黄乡长的亲戚吗?我没到表舅家,是因为我不知道这就是李庄啊,跟着一个猎户到家取暖吃点东西总比在外面挨冻受饿好吧?!”
李自强轻蔑地盯着侯长山:“倒是侯连长你,更加可疑,一个堂堂的皇协军的连长不干,天寒地冻的,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说,你来李庄想干什么?!”
“我……我是来这里办差的!”侯长山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是不是办差只要向滕城打个电话就清楚了。”
侯长山心里一阵发怵:“莫非这小子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大事不好啊!我还是少管闲事了,保命要紧啊。”
“姓侯的,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当了逃兵!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小心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哦……这点不用阁下操心!”崔长山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去。
李自强有恃无恐地说,“崔叔啊,您还认识我吗?七八年不见了,您老还是不显老啊。”
崔富贵是黄飞达的岳丈,也是李庄的人,很多年以前就跟黄家交往甚密,黄家发家了,他过来帮忙料理,就成了黄家的管家。
黄家的亲戚他大都认识,可是这个面熟的小伙子,他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家的亲戚了。崔命鬼不由一阵纳闷。
“崔叔,您真的忘记我了吗?是我啊……”李自强继续忽悠着。一口纯正的北京口音,直说的崔命鬼越发迷糊起来。
崔命鬼想:看来,我一定是被这个姓侯的骗了,这么有派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是土八路呢!那些土八路个个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子!
“你是……”崔命鬼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地想起来:北京口音,北京口音,黄乡长的远房亲戚,“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李东洋贤侄,是不是?”
“啊,对对对,崔叔终于想起来了!”李自强非常高兴,没想到这黄鼠狼还真有这么一个差不多年龄的远房亲戚,心中暗呼侥幸!
李自强显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态,一把握住了崔命鬼的手,“崔叔的记忆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记得小侄的名字。”
“不敢当,不敢当,表少爷!我只是黄府里的一个下人!”崔命鬼的脸,顿时好似一朵盛开了的花儿,“表少爷,你不是到东洋大日本帝国留学去了吗?”
“是啊,是啊,可是,现在我已经学成回国了!”
“表少爷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初到日本时学的是建筑技术,后来觉得回国用处不大,就专攻了日语。”
“专攻了日语,哈哈!好,好!当今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懂日语的,可是大大的人才呢!”崔命鬼笑得更欢了,“假以时日,表少爷的前途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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