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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所以这道圣旨暂时秘而不宣,只几个心腹知道。如此一来,不免更是忙碌。
和往常一样,黛玉歇晌之后开始审查林严、夏荷预计的来年收支表,基本不错没什么问题。只黛玉想到如今林家存银数目庞大,白放着亦是无用,得在其他方面有所发展以备将来之需。她心里早存了两个主意,只如今太忙等着过了冬天明春再行实施。
玉阁院门口的小丫鬟上来找了雪雁,不一时雪雁向黛玉报道:“小姐,三位姨娘前来请安。”
“哦,请她们到偏厅奉茶。”黛玉手中依然握着一份卷宗,头都没抬的回道,片刻看完一节方说:“给我更衣。”
三人吃了一盏茶后,才看见黛玉着一件鹅黄色镶着一圈貂毛的及地长袄,捧着小手炉,浅笑吟吟的进厅,在主位坐下。黛玉一进来三位姨娘便各起身,直到黛玉坐稳方向黛玉行礼问安,黛玉一抬手:“都是自己人,姨娘们快坐吧。”
然后黛玉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董姨娘笑问道:“前儿听雪鸥说姨娘身子不适,请的是周大夫吧,不知有没有好点?黛玉进来繁杂事情太多也没有亲自来探望,姨娘可别怪罪啊。”
“回小姐,我的身子已大好了。小姐给我请了大夫,又命丫鬟每日来问候我,我已是心下难安了,想府上多少事情等着小姐处理我却还来添乱。小姐自己也要多休息,别太操劳了,否则老爷和我们岂不心疼死。”董姨娘语气诚挚的说道。
说起这位董姨娘当年还是为林如海所救,董姨娘本是一个落魄举子的独女,长得颇有七、八分颜色,读书识字女工针黹皆会。无奈父亲早逝和寡母相依为命长大,好在家里剩了些薄产,尽够娘俩度日。一次随母回外祖家赴宴,被当地知府的叔叔看上眼,那人已是五十开外,竟要纳董氏为第九房小妾。董氏如何能肯,和寡母合计着收拾细软欲逃往他乡暂避风头。谁料雇的车夫也不是什么好人,抢了她们细软又要凌辱董氏,被途经的林如海所救,母女俩无处可去情愿跟随林如海。
于是,母女俩都住进了林府,董氏深敬林如海为人,一心要服侍他终生。林如海观她为人温柔谨慎、忠心不二,便允了她的心愿,自此娘俩在林府常住。
黛玉知道董姨娘对她和爹爹甚是忠心,也就多加照顾,两人感情不错,故此主动问她病情。
黛玉还未回答董姨娘之语,赖姨娘抢道:“自从太太过世,小姐小小年纪一人操劳这么大个家,我打小跟着太太后又随太太陪嫁到林家,今见小姐这样很是痛惜,日后也无面目向太太交待。若是小姐不嫌我无用,赖氏愿为小姐分忧,不知小姐意下如何?”说话时还不断用帕子拭着眼角。
听了这话,董姨娘和另一位陆姨娘都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赖氏,可也不敢开口。
黛玉直直地望着赖氏半晌,直到她有点发慌才缓缓地说:“姨娘既有这份心,黛玉又岂能辜负,”停顿半刻,看到赖氏欣喜又期望的眼神,才接着说;“正好这几日黛玉心里挂念太太,奈何又脱不开身,有姨娘出面很是放心。便劳姨娘辛苦去城外的白云庵吃斋念佛,抄写《金刚经》五百篇为太太积德,姨娘看可好!”
董氏和陆氏都一脸钦佩的看着黛玉,有点同情赖姨娘又觉得自己多余,便只看着赖氏回话。
这赖氏先是一喜,转而一悲,七上八下整的她快撑不住了,心里不禁怨恨,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正在心急之时。
黛玉端正眼色,语气淡淡的说:“怎么,莫非姨娘不愿。黛玉年幼不懂事,只知道姨娘和太太情分非同寻常,又最了解太太心意,由你去再合适不过了。难不成姨娘刚才愿意分忧的话不是真心?”
此时,赖氏无从辩解,无法可想,只能勉强点头,思量着等林如海回来再求求情。
却不想黛玉满意的笑说:“如此甚好。沁颜,让下边备好车马即刻送姨娘过去,再吩咐周嬷嬷和李嬷嬷带着姨娘的丫鬟好好伺候,万不可委屈了姨娘。从账上支一千两银子作香油钱,一应用品吃食都由府里直接送过去。”赖氏听了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跟着出去。
解决了赖氏,黛玉一阵轻松,笑看向董、陆两人说:“董姨娘,黛玉知道你针线极好,这回正急着赶出年里府中所有人等的衣裳鞋帽,这事你就多费心照看着点。陆姨娘,听闻你在家时就喜欢伺弄花花草草,如此园里的所有花草都交给你了,新年也该有个新样子了。”
董、陆两人看黛玉一片真心,不想试探她们,也便应了。既能给她们打发闲暇时间,又能为黛玉分忧,也算一举两得。
趁这回无事,也交代下陆氏的来历。贾敏嫁入林家近十年一无所出,因着林如海是族长,族中之人无不焦急。林如海一个远房的叔祖林恩公就做主送了两个本分看着好生养的年轻女子过来,其中一个即是陆姨娘,另一个几年前得病去世。
这个陆氏是林恩公夫人娘家的侄女,性格爽朗,不喜女红偏爱花草,整日价在外奔走,身子骨极好。到了林府,一心一意服侍林如海和贾敏,林如海对她和董姨娘一般,既不格外看重也不甚冷落。
奈何林如海命中无子,尽管一妻三妾却只得黛玉一个。好在生性洒脱不以子嗣为念,独疼黛玉,下人估摸着即便林家有了少爷也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说起赖氏,原是京中贾家的家生子赖家的女儿,如今贾家管家赖大的嫡亲妹子,懂事起就服侍贾敏。是贾敏一等一的心腹丫鬟,陪嫁过来,后来贾敏找了个机会也让林如海纳她为妾,好有个膀臂支撑,林如海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应了贾敏之请。
贾敏未逝之先,起初对董、陆两位姨娘明面上多加照拂,暗中派人仔细观察她们,整有两年,信她们果无争宠算计之心方罢了,撩开手不提。
只赖氏仗着自己是贾敏的人,对二人每有不敬之语,可也不敢太过放肆,嘴上占点便宜而已。而对黛玉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她的靠山太太都争不过黛玉,现在贾敏一去倒把自己当了夫人,想用贾敏拿捏黛玉,可惜水平太低,连黛玉的裙角都够不到,每每自讨苦吃。
这边,先把赖氏去白云庵之事一并交代清楚,白云庵是扬州著名的庵堂,香火很盛。这日晚饭前,几人赶到了白云庵,用过素斋,收拾了一座小院子住下来。留下周嬷嬷、李嬷嬷和赖氏原先的小丫鬟蕙儿、棠儿伺候,其余车马轿夫连夜赶回城中。
赖氏每日不是抄写经文就是吃斋念佛,周嬷嬷和李嬷嬷轮流一刻不停地守着她,使她偷懒不成,真是苦不堪言,心中恨极。
又担心自己不在林府一丝消息不得,怎么完成贾家交代的任务,苦思之后只能把现在自己的处境先报回京里,等贾家安排。是夜偷偷写了一封家书给赖嬷嬷,拿了几两银子托蕙儿送出去,蕙儿暗中请示了周嬷嬷。周嬷嬷知道黛玉早默认了此事,就让蕙儿依言办理,不必挂心。
后来,赖氏再没被接回林府,一年后由林如海做主改嫁给一个小商贩,此乃后事不提。
第九回 阅信件贾府商议
按下江南之事不表,先说京城贾府。
荣宁二国公府外面看着依然轰轰烈烈,其实内囊早也尽上来了,只是架子不甚倒而已,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话说赖氏的母亲人称赖嬷嬷的接到女儿家书真是惊喜万分,忙唤儿子赖大前来读信,一听之下又悲又急。恨林家可恶姑太太才去竟把女儿软禁庵中,怨当初不该许女儿陪嫁江南,母女多年未见,只是如今之事还是得立即向贾母回禀,等贾母拿主意。
坐了轿带了两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往前边的宁荣街而去,入了西角门直接往贾家老太太所居的正院行去。
在门口遇到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名唤琥珀的,琥珀笑着迎上来:“赖嬷嬷多日不来,今儿哪阵风把您吹来。老太太正嫌闷得慌,想找几个老人说说话,您来得正好,快进来。”说着,已是扶着赖嬷嬷往里边走。
赖嬷嬷笑骂琥珀:“你这小蹄子嘴儿越发甜了,光会哄着老太太和我们。”
转进里间,先见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歪在正中间的炕上,外罩青皱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戴着一串极大的珍珠项链,年纪挺大但保养得不错。脚下一个心腹大丫鬟鸳鸯用美人拳捶着腿,自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下边坐着的孙子宝玉,孙女迎春、探春和惜春说着话。
赖嬷嬷忙上前笑着行礼:“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气色真是越发好了。”
贾母一瞧,坐起身子,笑说:“你这老货,许久不见今儿倒是有空来逛逛。琥珀,还不让你奶奶坐下。”
赖嬷嬷依言在脚边一个小杌子上坐下,说道:“正是许多时日不见老太太,心里念得慌,特来沾沾老太太的福气。”
贾母指着她笑骂道:“看你说得怪可怜见的,便留下吃了饭再走。宝玉你们几个在这也是无趣,去园子里转转吧,摆晚饭了丫头去叫你们。”贾母看赖嬷嬷的神情便知道有要事,故打发了几个孙子辈的。鸳鸯也是个伶俐的,找了个借口带着下人退下,自己在外间守着。
赖嬷嬷方说:“老太太,今儿收到我那女儿来信,瞧着不大好呢,老太太您可得为我们作主啊。”抖抖嗖嗖地从袖中掏出信件,上前几步送到贾母面前。
贾母带上老花眼镜细细一瞧,脸色不禁也变了,放下信沉吟半晌方道:“这事真是我那外孙女黛玉做的?她年纪恁般小能懂什么呢?”
“是不是表小姐做的我也不敢说,看着信里确实是这么写的,不定有没有姑爷的意思在里边?”赖嬷嬷也是没有头绪。
贾母良久说道:“你也先别着急,指不定就能回府里也说不准。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只是先打探清楚了再说。”
“那奴才先谢过老太太了,在我这是大事在老太太这还不是小事一桩,老太太发句话没有成不了的事。就累老太太一会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今儿便不留你了,我也和他们几个商议一番再做计较。“贾母缓和了脸色。
赖嬷嬷行礼告退出去,贾母冲外喊道:“鸳鸯,去请二位太太并凤丫头过来,就说我有事。“鸳鸯依言去了。
最先来的自是凤姐,就是之前去林家接黛玉的贾琏新娶一年的妻子,也是二老爷贾政的太太王夫人的内侄女,说话爽利,手段厉害,极得贾母之意。真是人影未见笑先闻:“老祖宗,可是有好东西赏给我,我是急巴巴赶来呀!”
只见她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珮,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
贾母见了凤姐眉眼俱开,啐道:“你这猴儿,只想着从我这拐个什么东西,好意思开这个口,还是个当家奶奶呢。”
“这要怪只能怪老祖宗的东西既多又好,那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一想到他们能不着急呀,老祖宗!”上前就抱着贾母的胳膊不断揉搓。
正说着,大太太、二太太一起进来,先向贾母请了安,再是凤姐向二人请安。
观大太太邢夫人,脸带刻薄不脱小家子气,只是喜怒毕现无甚心机成算的样子。反观二太太王夫人低眉顺眼,面带慈悲,更具大家主母风范,只是眼神深陷,怕不是简单的人物。
贾母叹口气,说:“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刚才赖嬷嬷送了她女儿从江南的信来,你们先看看。”说着把信递给她们,大家一一看了。
凤姐是新媳妇,不知前事,便在一边不语。大太太、二太太看了也是心惊,本来从林府就难得到消息,如此一来她们对林府更是一无所知了。
邢夫人先道:“老太太,信中说是外甥女黛玉做的,想她一个小女孩懂些什么,许是真心给姑太太积德也未定。”
贾母不答,王夫人才道:“老太太,真如大太太所言最好不过,只是以前姑太太和赖氏来信每每提到外甥女聪慧不比旁人,年前已经掌管林家,如是故意如此就复杂了。可她年纪比宝玉还幼岂能这等心思深沉,莫不是姑爷吩咐的。”
贾母想了想,说道:“林家几代权臣,如今林如海更是江南的土皇帝,把持吏治、财政,能得皇上这么信任肯定不像表面的简单。敏儿嫁到林家十多年,管了十多年家,可她连林家财产的十分之一都摸不到,而且林家很多事务竟是插不下手。
记得当年陪嫁的两房家人全被打发到了偏僻的庄子里,四个陪嫁丫鬟死的死、嫁的嫁,只余一个赖氏。现在敏儿刚去,赖氏就被软禁,丝毫不顾及敏儿脸面。”
王夫人迟疑的问道:“老太太,您是指这是林家故意的在防备咱们家,根本不卖咱们荣国府的面子。”
贾母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老太太,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邢夫人急着说。
贾母既像自语又似在和三人说:“若是黛玉和一般小孩一样好拿捏便好了,若不然咱们想拉拢林家极难。现今别无他法,只能尽快把黛玉接来,有她在两家的关系就不会断,她要心向贾家更好办了。”
大家细细一想,只得如此,凤姐道:“可前回琏二爷去江南不但没接来人甚至连面也见不着,回说表妹身子不好不堪舟车劳顿,好了即会送来,只一直不送来该如何呢?”
贾母神情倦怠的靠向软垫:“明年开春再派人去接,能来最好,不能来再想办法吧。”
王夫人想了想,忍不住问道:“老太太,咱们是不是派几个人去扬州混进林府,便于随时掌握情况。”
“你当我没派过,派了几批人一个都进不了林家,仿佛林家从不在外面买人,可他们几乎年年都进一批小厮、丫头,唉,到底从哪里来的呢?”几个人一时间都被问住了。
还是贾母开口道:“好了,你们都去忙吧,以后再说,晚饭不用上来伺候了。凤丫头留下陪着我。”邢王二夫人应了声是慢慢退出。
贾母看着凤姐道:“凤丫头,你说敏儿为何和黛玉不亲呢?若是她和黛玉母女感情极好就容易得多了。”
凤姐轻轻地给贾母捶着腿:“老祖宗,你这可真把我难住了。姑姑出嫁时我才出生,只听琏二提过姑姑风华绝代,才华横溢,和姑爷相敬如宾。多年来只得一女应是爱如珍宝才对,或者姑姑把自己对表妹的感情隐藏起来了呢,难道老祖宗从未问过姑姑吗?”
“我怎么不问,只是敏儿不愿提起,每次遮掩过了。算了,现在敏儿已去,咱们只怕再也无从了解了。”贾母无奈的说。
“老太太,二奶奶,饭已得了,是现在摆还是再等等。”进来的小丫头身穿一件青缎褂子,眉眼温柔、敦厚,是叫鹦哥的二等丫头。
“罢了,摆上来吧,命人去请宝二爷和三位姑娘。”
因着邢王二位夫人不上来伺候,故由李纨捧饭,凤姐安箸,鸳鸯进羹。说起这个李纨,是贾政长子贾珠之妻,父亲任国子监祭酒名李守中的,当初嫁与贾珠时原是冲喜的,几月之后贾珠去,留下个遗腹子现名贾兰德。李纨为人本分,惟知侍亲养子,或陪侍小姑针黹诵读而已。
贾母素来喜欢孙子辈的,所以几个孙子女都养在身边,一般都跟着她用饭。只见外间伺候之丫鬟媳妇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漱口,再是喝的茶。
孙子宝玉是贾政次子,据说落胎胞时口中含了一块宝玉,故名宝玉,是贾母的心尖子贾家的凤凰蛋。可惜不爱读书只喜在内纬厮混,偏贾母极宠护他,便是老子贾政也不敢深管。
二姑娘迎春是荣国公贾赦的庶出女儿,温柔可亲,善棋;三姑娘探春是贾政之妾赵姨娘所出,俊眼修眉,善书;四姑娘是宁国公贾珍胞妹,宁国府的嫡女,年纪尚小,善画。
今儿先把贾府中主要人物粗略交代下,往后直到黛玉入京才会正面描写,如今还是先写扬州之事。
第十回 黑云杀出疑云现
暖阁中,弥漫着清新甜淡的香气,不如花草之香的馥郁,也不如熏香的浓烈,倒像瓜果的香气,很是好闻。四处一瞧,果见阁中几处案上摆着极多的瓜果,这个季节能有这些瓜果已是不易,居然还这样成堆的放着。
原来黛玉不喜熏香,可是房中烧着炕不免有味道,便弄来各种瓜果镇着炭气,又能宁神静心,也亏她想来。
披着灰鼠披风,松松地绑着头发,带着貂鼠昭君套,恬静柔雅地挨着炕桌写字,一会凝神细想,一会奋笔疾书,正是黛玉。
“小姐,您就谢歇歇吧,大早起的就在这写了半日字,咱们又不考状元,也不怕过会头疼脖子酸。”雪雁麻利的扶过黛玉坐好,把炕桌上的笔墨纸砚收到一边,也不担心黛玉恼她,估计是时常做这事了。
沁颜亲自捧着一盏血燕窝上来放到黛玉跟前:“小姐,快趁热吃,这可是费了我两个时辰工夫炖的呢。老爷说了,你身子还没好全,必须每日吃一盏,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
黛玉无奈的笑说:“你们几个呀,成天把我看得跟个犯人似的,这不许那不行的,我才是小姐好不好。”虽是抱怨着,也知她们全为了自己,也就凑近炕桌一小口一小口的细细吃着,味道不错。
黛玉在两个丫鬟监视下慢慢的吃完最后一口,方道:“沁颜的手艺越发好了,有没有留着公子的?”
“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已经炖上了,估摸着公子回来就能吃上。我哪日敢忘了他的,偏你还每日都要问。”沁颜不满的回道,伺候两个人不算还两边不讨好,真是冤呢!
黛玉懒懒地靠着雪雁:“我不过白问问罢了,知道你办事向来妥帖,到招来你的话。”话未说完,看见春纤不顾形象的冲进来,惊喜的喊道:“小姐,小姐,秋萸回来啦!”
愣是黛玉都禁不住跳下炕来:“快带进来。”说着已等不及往门口走。
没走上两步路,夏荷、冬香一左一右簇拥着秋萸疾步走来,秋萸不及行礼只喊了句“小姐”。
黛玉上前拉过秋萸的手,满是焦急的眼神上下打量,激动的问道:“秋萸,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真是担心死了。路上有没有出事?受伤了吗?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秋萸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答道:“小姐,我没事,只是说来话长。”
黛玉看着秋萸一身风尘,显是很累的样子,还是等她歇过来再说吧:“秋萸,你先坐下歇会。雪雁你们先给秋萸拿一套家常衣服来换上,让小丫头端盆水来让她稍作梳洗,再送些茶水和糕点上来先垫垫饥。”吩咐完,拉着秋萸到炕边按着她坐在自己对面的座位。
这还是黛玉救了五皇子之后派暗探去打探消息,想此事非比寻常所以派秋萸亲自出马,谁知一去竟是三个月,都快过年了也不见回来,这几日正焦心呢。
过了一刻钟,秋萸换上衣服,梳洗一番,吃了些东西,看起来精神不少,才主动说道:“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当日我们出府在线人的指点下找到那批刺客的踪迹,他们正在金陵附近。却不想,他们当天就分道扬镳了,我们便认为是两路人马凑巧一起行事了,这些人异常谨慎,丝毫没有破绽,偏偏各地暗探传来的消息都没有这样一群人。于是我们决定分头跟踪,我带了一队人马跟他们继续往西的一队,少云带人跟着往北去的那批人,当时也传了消息回来。”
“确实收到了你们的消息,本以为你们很快会回来,谁成想竟是去了三个月,越往后消息越少,小姐和我们心里都急得不好,生怕你们有个好歹。”雪雁嘴快的说道。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我跟着那批人一路往西,到鄱阳湖边他们买舟溯江而上,我们怕江中目标明显被他们发觉,只能偷偷地沿江边前行。这一路直到川中,我正怀疑是不是四川唐门的人,谁料他们休整一日取道往北一路艰难地倒了西域,我这时才知他们竟是西域的黑云杀。”
“黑云杀,就是那个每单生意都是起价十万两的,从没有失过手的那个神秘杀手组织。他们当年不是宣誓绝不卷入皇室斗争的吗,如今居然破例行事,估计是个天价的大手笔了。”黛玉听了也是一惊,连她都没料到他们会出手,事情越加复杂起来了。
“是的,小姐,所以当初我们根本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更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留在那边打探消息,几日后少云带着人也跟踪到了西域,他们同是黑云杀的人。只怕他们也是不想被发现卷入皇室斗争,所以才这么行事的,想尽办法迷惑我们。我和少云联系了当地的暗探,费了很多功夫,好不容易才得知这是忠顺王爷要买公子的性命。”
虽然对外宣称龙子清是林如海的徒弟,但黛玉的心腹都知道他的身份,已公子称呼是为避人耳目。
“忠顺王爷,果然是他,他可真是狼子野心啊。”黛玉想着他们的猜测真被证实了。
“只是,小姐,咱们在黑云杀中是否有个卧底,代号黑绝的?”秋萸狐疑的问,因为她从不知道此人。
黛玉猛地一惊,抓着秋萸的手问:“你说的是黑绝吗?”
秋萸点点头:“那人自称黑绝,就在咱们准备回扬州回复任务时,他突然找到我们的。”
“真的是他。秋萸,只怕你们都没听过他,那是20年前的事了,只父亲和我知道。当年,西域出现了一个黑云杀,很是震动,而且他们誓言不会卷入皇室斗争。只是爹爹不放心,觉得他们甚是诡异,依然安排了咱们的暗探进去,就是黑绝。后来多年无事,便令他一直潜伏那里,约定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联系。”现在黛玉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她们几个了,她也是爹爹把暗探交给她时才得知的。
“小姐,为什么呀,不过是个杀手组织而已,用得着咱们那样关注吗?”冬香很是不解,看另外几个的表情也一样。
黛玉淡淡的说:“因为,爹爹怀疑黑云杀的创始人身份特殊,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每年敛财数百万却不知钱往哪里去了,而且谁也没见过那个主子,最亲信的人也是一样。这不得不让人遐想。”黛玉说得淡,但听在众人耳中不啻惊雷,那么多钱能做多大的事啊!
沉思片刻,黛玉问道:“秋萸,黑绝找你们说了什么?“
“小姐,黑绝告诉我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买公子性命的人不只一个,实际上同时有两批人联络黑云杀刺杀公子,价格高达数百万两银子,黑云杀的主子才会忍不住动心接手的。
其中一个的确是忠顺王爷,另一个却无人知晓,他想尽办法也探不到消息。现在黑绝已经是黑云杀的二把手,可是那位主子也不让他知道,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买家是宫中之人,而且身份地位极高。”
这一刻,连一向把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的黛玉也被震动了,不仅仅是忠顺王爷,还有一个人要杀子清,会是谁呢?宫中?宫中!若不是黑绝,他们根本不会发现还有一只幕后黑手,甚至他们连他的影子都不曾看见,毫无防备。那样可能隐藏着多么灾难性的后果,也许子清会在毫无意识下被害,也许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那人察觉,太可怕了。一定要想办法。
黛玉从起初的震惊开始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换上笑容说道:“秋萸,这次你们做得很好,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你好好歇几天,到时还有任务交给你呢,你们几个都和秋萸一起去吧,这边有雪雁雪鸥就好。”
秋萸也确实疲惫得很,并不推辞和大家一起行礼告退。
“雪雁,我要好好养养神,你派个小丫头去上房等着,爹爹和公子一回来就立刻向我禀报。”雪雁、雪鸥服侍黛玉脱下外衣,卸下钗环首饰,罩上寝衣扶黛玉上床躺好,两人到外间做着针线候黛玉传唤。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黛玉不禁略略舒展了心情,细细回想今天的事情,后来确实模模糊糊的真睡沉了。
这一觉,睡得很是酣畅,直到冬阳最后的余晖给万物镀上一圈柔和的金色,黛玉才霎时清醒过来,忍不住心里笑自己。笑过后,黛玉拥着被子坐起身,素手抚过颊边的乱发,披上外衣唤进雪雁。
“雪雁,爹爹还未回府吗?”
雪雁一边给黛玉梳洗,边说:“小姐,老爷和公子都没回来呢,估计再过会子也该到了。”
好巧不巧,雪鸥得了消息进来回禀:“小姐,老爷和公子都回来了,听说小姐等着,顾不上休息已出了上房过这边来呢。老爷说这里暖和晚饭就摆在这吧!”
“很好,传令厨房今儿多加两个菜,烫一壶状元红来,还有,早上让炖的那个珍珠鸡野菌汤也要热热的。我看再过一刻钟也就摆饭吧,就在隔壁小花厅里。”黛玉抱上小手炉在雪雁的搀扶下袅袅的向院门行去,想去迎迎父亲。
第十一回 定奇兵以备将来
才到院门口,便听见林如海和五皇子说笑着过来了,黛玉把小手炉递给雪雁,自己上前拉着林如海的手娇嗔的道:“今儿爹爹和子清回来的倒是晚,让玉儿好等。”
林如海牵着黛玉慢步向暖阁走,听了黛玉的抱怨打趣道:“玉儿不到一天没见爹爹便等得急,哪天我的小玉儿长大了,出嫁了那该如何是好呢?”
“爹爹,哪有当爹爹的当着女儿说这种话,也不怕人笑话,真是越发为老不尊了。”黛玉年幼听了这话也是脸红到耳朵根,再偷偷一瞧一旁长身玉立的五皇子,更是臊得不行。
五皇子今儿一见黛玉便觉眼前一亮,许是睡得香甜,显得气色特别好,脂凝腮艳,又被晚霞一衬,少了往常的清冷,尤觉柔美,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正出神间,闻听林如海的话自己的脸竟也是热热的,似担心又似期待。再侧头看到黛玉的娇羞模样,心湖止不住的一丝丝的荡漾开来。
林如海看两人都是不好意思,心下想笑,嘴上却说道:“玉儿让小丫头在上房等我们可是有什么事?”
黛玉微一敛神,方道:“可不是有事,只这回也不早了,先摆饭吧,等用了饭咱们再说。”
几个小丫鬟闻令已在隔壁小花厅里调停桌椅,黛玉扶着林如海在主位坐下,自己和五皇子一左一右告了座。
菜不多却样样精致,冷菜、热菜、汤一共也有15道,各有几样每人爱吃的口味,加上碧粳饭,胭脂粥、面点,倒是摆满了一桌子。
林如海和五皇子不断地给黛玉夹菜叠的跟个小山似的,黛玉不喝酒,先是热热的喝了一碗珍珠鸡野菌汤,再就着菜吃了一小碗胭脂粥,然后便不用了,只是劝着林如海和五皇子。
饭罢,三人重新回到黛玉日常起居的暖阁中落座,唤雪雁几个斟上茶水,黛玉才道:“你们也下去用饭吧,这里不用人伺候,有我呢。”几人依言告退。
“玉儿这么着急得等我们回来可是有什么事?”五皇子先好奇的问道。
黛玉和林如海坐在炕上,软软的身子原本依着林如海,听了五皇子的话稍稍坐稳身子,说道:“爹爹,子清,还真是件大事呢。你们还记得子清遇刺后我派了秋萸带人去查清此事吗?没想到她们一走三个月,今儿午后才赶回来呢。”
五皇子在林府这段时间对于林府的事情也知道了个七八,自是清楚秋萸的身份,便点了点头。
还是林如海问道:“可查出了什么没有?”
“那是自然,而且竟然查到了咱们都没想到的事情。”于是黛玉就把之前秋萸所说之事向他们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不出所料,两人都大吃一惊。
须臾,林如海才叹道:“果真是黑云杀,当年我便怀疑他们,不想这么多年平安无事终是要动作了,这次多亏了黑绝啊。”
“爹爹,你的意思是黑云杀答应刺杀子清可能不单单是为了银子,还有其他目的?”黛玉从林如海的话中听出了不同。
“不错,你想他们的主顾大半是咱们中原这边的人,可他们却把据点建在遥远的西域,不但来回不便而且那里条件艰苦。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必定是在那里有巨大的阴谋,西域虽是朝廷的地方可因为路途遥远,管理自然松懈,在那隐藏点什么自是比中原容易得多了。
他们这么多年远离皇室,难道就为了数百万两银子便毁了誓言,恐怕是他们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展开动作了,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师父说的对,可咱们现在对他们的意图并不清楚,敌暗我明要怎么样才能化解危机呢?”五皇子细想觉得林如海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防范了。
黛玉听了林如海的话陷入沉思,半晌试探着说:“爹爹,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主意,只是还没设想齐全,这回少不得说了,你们也看看是否可行?”
林如海和五皇子听了都是一愣,不惊又有些欢喜,齐齐笑问道:“你既有主意,说出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黛玉下炕走到平日雪雁给她收拾纸片的地方,翻出了一沓纸,拿在手上,转会炕上笑说道:“前段时间整理咱家生意上的账目,发现现在账上竟有2000万两的存银,各处也动用不到这笔钱。我猜想着那些银子成日家呆在箱子里必也是弃嫌,心里只怕也羡慕着到外头来见见世面。我不忍它们烦闷,便想着给它们找点出路,好让它们松松筋骨。”
“哈哈哈,玉儿真是亏了你啊,我林如海第一次发现银子也有烦恼,玉儿你可真是心细如尘呢,哈哈哈!那你给它们安排了什么将来啊?”林如海被黛玉的话逗乐了,打趣道。
黛玉不依的在林如海怀里揉搓:“爹爹,你就知道笑话我。你要敢再取笑于我,我就,就不管你们的事了。”
五皇子本来也是哈哈大笑,怕黛玉真恼了,硬给憋住了,说道:“师父,玉儿都是为了我们,咱们还是听听她的想法吧。”
黛玉又瞪了林如海一眼,才说道:“还是子清明白事理。是这样的,我想虽然皇伯伯手上有近百万大军,可那些平日都在几位王爷和将军手里,若有突发情况也不好调动。而且这些军队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秘密,战斗力也还罢了。
我琢磨着,子清自己也应该有一支奇兵,是旁人所不知的,那样关键时刻既能自保,又能给对手致命一击。而且外人不知底细,对子清的防备或会减少。爹爹、子清,你们看如何?”
黛玉话一说完,林如海抚掌大喜:“真是知父莫若女啊,我心里也有这个打算,最近事忙也无暇筹划,既然玉儿已经谋划好了那再好不过了。”
“玉儿和师父的想法固然好,只是父皇那里不知意下如何?”五皇子心里认为可行,只又担心父皇怀疑他有不轨之心,那样就不好办了。
“这你大可放心,皇上让你留在江南是为保护你不错,但也希望趁机发展你自己的势力。况且,你心里清楚,皇上自你出生已定了你为储君,再不会疑心于你的。还有,这事我也是要密奏皇上的,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只会欢喜绝不会不快的。”林如海和皇上多年同生共死,岂能不知皇上的心思。
“爹爹和子清若同意,我这有一份计划,你们看看可有要改进的地方。”黛玉说着把那沓纸递给林如海,林如海从头细细看了一遍,复给五皇子。
五皇子越看越惊喜,实在是天衣无缝又事事想到了,他根本找不出有何不妥的地方:“玉儿,这真是你做的,巾帼不让须眉啊,不对,是远胜须眉,几个男的能有玉儿这份见识呢。”
黛玉也不谦虚:“自然,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哪是随便哪个臭男人都能想出来的。”话未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逗得林如海和五皇子又是大笑。
“玉儿,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呢,那一员谋将一员武将的人选是个不小的问题。”笑过后,五皇子问道。
“我考虑着过了今年,明年开春咱们就着手准备。这两员大将确实不好找,爹爹,您对这些可是了如指掌的,您看谁合适呢?”黛玉知道父亲心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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