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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不想黛玉不给她一点面子,而且当着淑妃的面,更觉得不悦,只是现在黛玉颇得皇后喜爱她也不敢造次,装着很高兴得把她们送走。随后,又受了淑妃几句暗讽不敢回口,只能暗暗忍着回了自己的凤藻宫,计议不定。原想随后再找黛玉叙叙情谊,奈何皇后一直把黛玉带在身边不曾稍离一步,眼睁睁看着黛玉擦身而去。
中秋之事就不一一细说了,不过是按照宫中旧例举办而已。
如今只说林府中,这日外头报说贾府中人来拜见,黛玉还在清亲王府,王嬷嬷很不悦的问道:“有没有问是谁啊?”
“来人自称是贾府的几位小姐和公子,来看望主子。”小丫鬟回说。
王嬷嬷一愣,贾府的姑娘平日规矩甚严,不轻易出府,今儿怎么却是她们前来呢?不及细想,暗道小姐并不是很讨厌她们,又都是年轻轻的女孩子,不能驳了脸面,先吩咐护卫急去王府报知黛玉,自己亲自接了出来。
却是三春、宝钗和宝玉都来了,王嬷嬷恭敬地向几人行了礼,迎进偏厅,请坐上茶。宝玉已经急着问道:“林妹妹呢,这一阵也没见过她,她过得可好?”
王嬷嬷虽然不喜宝玉这样,可也不露声色,只是有礼的微笑回道:“多谢宝二爷记挂,小姐自是很好的。只是今儿实在不巧,一早小姐就出去了,奴婢已经唤人去通知小姐了,想是很快就有消息了。还请几位姑娘和宝二爷稍待。”
宝玉神情一萎,刚才的精气神儿全跑了,三春有点失望,怎么这么巧呢,但也不多想,打算安静地等黛玉回来。宝钗就不同了,她思忖着黛玉在京中不是只有贾府一家至亲吗,这么早能去哪里?端着笑看着王嬷嬷问道:“不知林妹妹去了哪里呢?”
王嬷嬷看了一眼宝钗,眼神中似乎有点怨怪的回道:“主子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奴才多问的,我们只知道服从主子的命令。”
宝钗的笑脸立时僵住了,不过很快恢复神色说道:“这倒是,怪我太关心林妹妹一时不察。”
黛玉不在,几人也没了兴致,随意的打量着偏厅的布局陈设。贾府虽是中等贵族之家,却是以军功起家的,即便后来重视读书教育,可比起六世书香的林家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贾府日常起居饮食奢华铺张,但如何及得上林府的处处精致、高雅清丽,这里沉淀的可是林家几代人的审美风尚。大家看在眼中均是叹服,宝玉更是如此,觉得这样的地方才配林妹妹住,比起来贾府真是委屈妹妹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五人都有点不耐烦时,才闻听外边有了响动,王嬷嬷急忙去迎接黛玉,余下几人也个个起身往外探看。
前前后后,十多个丫鬟簇拥着中间的黛玉往这边而来,只见黛玉一袭淡粉色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长发上斜插着一支羊脂玉钗,鬓边簪一朵珍珠小花。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一颦一笑,一弹指,风华万千。众人看得却是呆住了,忘了上前行礼,直到黛玉挽了惜春的手招呼大家随意坐下才回过神来。宝钗瞥见宝玉失神的样子,暗暗生怒,笑容却适时的挂在脸上。
黛玉唤丫头重新上了茶和糕点,方看向三春抱歉道:“实不知你们过来,不然再不会出去的,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黛玉的不是了。”
迎春温柔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林妹妹这可就见外了,本来就是我们不请自来,哪能怪妹妹不知呢,相反还耽误妹妹今天的事了。”迎春比以前爱笑了不少,而且主动回答。
黛玉又问了贾母身体如何,府里其他人的情况,直到把这些问完,探春才说道:“林姐姐,我们过来其实是为了二嫂子的寿辰,后日九月初三便是,老祖宗说自从二嫂子来了咱们家辛苦操劳,却是没有好好享受过一日。趁着机会让她自在一回,咱们也好趁机取乐,所以请林姐姐那日必要过来散淡散淡呢。”
黛玉也想起了凤姐的生辰,早想着贾府该请她才对,没想到竟出动了几位姑娘过来。含笑说:“这是自然,便是你们不请我我也想去给老祖宗请安呢。”
黛玉话音刚落,宝玉已经喜得拍手说道:“那林妹妹快让丫鬟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吧。”
宝钗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这时才说道:“宝兄弟,你就安稳得坐着吧,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凤丫头的生辰是后日又不是这会。”说得宝玉不好意思的一笑。
黛玉看着午饭时辰也差不多了,心想嬷嬷必定关照了厨房今儿有客人,就请她们留了饭。饭后带她们在园中逛了逛,宝钗句句不忘奉承黛玉或林家,只是话中常常含着打探的意思。黛玉心中不悦,觉得时辰也不早了,准备逐客,只是三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好牵连她们。
拉着迎春、探春和惜春问道:“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若是觉得今儿游览的不过瘾,不如在这住两日,等到后日一起去给二嫂子祝寿,你们看可好?”
迎春虽然稳重可心里爱敬黛玉,探春认为黛玉是个挺好的姐妹,惜春年纪幼小正是爱玩的年龄如何不应,三人都高兴的应了。
宝玉有点不开心的问道:“林妹妹为何不问我呢?”
黛玉和三春对视一笑,才瞅着宝玉道:“现在府里没有长辈全是女孩儿,你留下来让外人听了不是笑话我们轻狂,所以就让小厮婆子一会送你和薛姑娘回去吧。”宝玉想反驳,又怕黛玉生他气,往后不让他过来,只能闷闷地答应了。
宝钗原先因为黛玉对她的轻慢恼怒得很,如今黛玉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气得脸色都白了,欲要刺黛玉几句,但想着她每回和黛玉对作就没得过好只能忍下。
送走宝玉宝钗,黛玉命人先带三春去休息会儿,等到晚饭时分再请她们,三人随即去了。
第二十九回 凤姐生辰湘云病
话说今日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寿辰,因她一年来辛苦操劳不得好好歇歇,贾母就欲给她过个生日补偿补偿,竟是想出了凑份子的法子。虽然没有请外人,就府中自己娘们儿乐和乐和,不过也是办得热热闹闹,唱戏的、耍百戏的,并说书的男女先儿全有。
黛玉心想今日不好到的太晚了,失了林家的礼数,是故早早起来梳洗装扮,又亲自检查了一番礼物,方和三春用了早饭,坐了马车奔荣国府而去。
前两回都没在贾家好好住上几天,怕是贾母心生不满,又忆起快到贾敏忌辰了,打定主意在贾府住上一段时间,不然总觉得没有完成贾敏的托付。所以昨儿已经让雪雁等人收拾了不少日用器具、衣裳首饰,今儿装了满满的两车东西一起带过去。
贾母听说黛玉到了,忙欢喜的让人快点接进来,黛玉和迎春在前,探春和惜春在后,四人都穿戴得很是喜气。几人先向贾母和邢王两位夫人行礼,再是李纨尤氏,最后才到凤姐跟前向凤姐拜下去。
只见凤姐上着大红玫瑰香洋缎袄,下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高高挽起的美人髻上斜插着碧玉瓒凤钗,淡扫娥眉眼含春,平添了几分少*妇的韵味。还没等黛玉几人下拜,凤姐早把她们扶住,满面含笑说道:“你们这几日却是有趣得紧,早知道前日我就自己去请林妹妹了。”
黛玉也不回答,先对雪雁使了一个眼色,雪雁会意捧上一个小托盒,盖着大红蟒缎呈到凤姐眼前。
凤姐当是黛玉送她的贺礼,一边抬手揭起蟒缎,一边高兴的向众人说道:“我就知道林妹妹这么个细致的人,万万不会忘了我的贺礼,我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一揭开,凤姐愣住了,继而满屋子人都哄堂大笑,原来上面放着十两银子,凤姐才明白是黛玉哄她呢,半恼半笑的骂道:“林妹妹,好歹我也是你二嫂子,你就用这十两银子打发我的寿辰,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黛玉抿嘴一笑,站到贾母身旁拉着贾母的胳膊说道:“老太太,你看二嫂子,玉儿听说您给二嫂子凑份子取乐,怎么也不好少了我这份,巴巴得让雪雁托了一路送来,没想到却让二嫂子说嘴了,老太太你可要为玉儿做主啊。”
贾母拍着黛玉的手,喜笑颜开的说道:“玉儿真是好孩子,知道听外祖母的话。看着今儿是凤辣子生日的份上,咱不和她计较,改日外祖母带你去她那里瞧瞧她的宝贝,玉儿看上什么只管拿。”
凤姐满脸委屈的猴到贾母身上,打着自己的嘴悔道:“老祖宗,林妹妹,我错了,妹妹的礼物我爱的什么似的,老祖宗年纪大了那经得起去我那里闹腾,还请妹妹多多担待啊。”众人原慢慢止了笑,听了这话又是笑成一片,这凤姐舍不得自己的东西,却冠冕堂皇的以关心老太太为借口,亏她及时想来。
黛玉忍住笑,对春纤道:“还不快把我给二奶奶准备的礼物送上来,不然你家小姐我可招不住她折腾了。”春纤果然不知从哪里手上多出了一个大托盆,一样用蟒缎盖上。
凤姐从贾母身边起身,着急得欲要揭开蟒缎,手到了跟前又停住看着黛玉道:“林妹妹,这回不会是银子了吧,我这小小心脏再经不起一喜一惊了。”
探春抢着笑道:“二嫂子放心吧,绝对是好东西,我包你看了满意,你若不要林妹妹就送给我好了。”
凤姐不再迟疑,掀起蟒缎,一瞬间,光芒夺目,耀得大家花了眼,好一会才适应了,定睛一看,却是一套大小不一的珍珠首饰,从挂珠钗到珍珠项链、从珍珠耳坠到手串戒指,一应齐全。这样成色好的珍珠世面上可不多见,这些加起来也要好几千两银子,喜得凤姐先就把手串笼到手上。急走几步到贾母面前给贾母细看,又转了一圈给众人细看。
贾母笑骂道:“瞧这猴儿兴头的,玉儿拿十两银子打发她就很够了,不必为她这么破费,下回玉儿生日我看你这个嫂子拿什么好东西出来。”
凤姐不及答话,宝玉偎到贾母身边说道:“老祖宗,我前次在二嫂子那里见到一架极好的玻璃炕屏,我看咱们这些人也就林妹妹配使,明年林妹妹生日我亲自带人替二嫂子送去,老太太看可好?”
“好,好,宝玉也知道护着妹妹了,真是长大了。”贾母揉捏着宝玉的脖颈说道。
凤姐不依,上来拉着宝玉取笑道:“宝兄弟,我好歹对你的事样样精心,你也疼嫂子我一会吧。”
“我看他呀,心里眼里只有一个林妹妹,哪还能看到我们呢,哼。”史湘云赌气说道。贾母原不想让她和黛玉再对上,只是这次凤姐的生辰史家派了她来送礼,这没有把人赶回去的礼,料想她只是小孩子家嫉妒而已,下次就忘了,没想到她依然事事不忘针对黛玉,众人的脸色不禁有点难看,黛玉倒是眼波不动。
好在这时小丫头进来回说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老太太和各位主子过去了,贾母放下方才的不快,带了众人去大厅落座。
贾母说今日不比往日,定要叫凤姐痛乐一日,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在上面,你们好生替我待东,难为他一年到头辛苦。";尤氏答应了。
贾母自己带着黛玉、宝玉、三春坐了一席,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带了宝钗、湘云一席。湘云更气,以前她在贾府哪次不是贾母带着她和宝玉一席,如今为了黛玉却让她坐其他地方,一时间也不看戏也不吃酒,只顾自己闷坐着。满心以为宝玉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偏偏宝玉光照顾黛玉根本没有想起她,还是宝钗时时劝着她用些。
凤姐在那坐着不安生,时不时想站起来伺候贾母等人,却被尤氏按在椅子上,命人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凤姐儿见推不过,只得喝了两钟。接着是众姊妹来敬酒,然后是几个老嬷嬷,再是鸳鸯领了丫鬟来敬酒,凤姐却不过只能一一喝了。
众人边看戏边吃酒,闹腾了近两个时辰,怕贾母年纪大了累着,所以先散散,等大家歇息好了回头再来。当天直热闹到夜深方才慢慢散了,黛玉依旧回汀兰阁休息,湘云还是跟着宝钗。
因着都喝了酒,歇息得又晚,第二日却是都起得晚了,黛玉梳洗完去向贾母请安的路上恰好遇到三春,贾母这边也才在梳洗。宝钗却如往常一般早起,看湘云竟有点面红耳赤,不觉把手抚上她额头一探,只怕有点发热。
宝钗不敢耽搁,急急唤了莺儿简单梳洗一番,去母亲房里回禀。薛姨妈才坐起身,听了有点不悦的说道:“这云丫头也真是的,府里那么多地方不住就是要住我们这里来,现在又生了病老太太岂不怪我们?”
宝钗即便这么想,现在也不是抱怨这个的时候,只说道:“妈,先不计较这些,我看咱们先去回了老太太,请了大夫来看视,这样真有什么也和咱们不相关。”薛姨妈点头称是,宝钗担心丫头回话不利索,亲自匆匆赶往贾母的院子回话。
贾母听了也是着急,虽然她怨怪湘云不懂事,可毕竟是她的侄孙女,何况再怎么样湘云都是史家的小姐,若是生了病总是他们贾府照顾不好。命丫鬟去让琏二爷快请了太医来,直接带到梨香院去给湘云诊治,回头再来给她回话。
贾琏彼时还在被窝里搂着凤姐亲热,听了回话很是不满,凤姐只得劝他道:“你就快去吧,完了事再说,云妹妹毕竟是老太太的侄孙女,你要不尽心老太太还不怪罪于你。”贾琏无法,起来胡乱梳洗一番蹬了马去太医院。
太医诊了脉,没什么大事,只是喝了些酒又吹了风加上心中不畅快,有点发热,吃几服药疏散疏散便好了。湘云如今病着住在梨香院极是不便,只是现今更不能着风也只能在那继续住着,好在三四天后就好了。
其间,凤姐李纨、三春、黛玉、宝玉都来探视了,只是湘云对黛玉冷淡得很,宝玉有心说她几句可是看她尚在病中,不好再惹她不快。湘云满心希望宝玉多陪陪她,无奈宝玉怪她不该误解黛玉的好意,又担心黛玉心下不快,聊了几句就回了碧纱橱。湘云大好之后被他婶娘接回去了,好在没有再和黛玉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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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如海拒婚玉挨打
拒凤姐寿辰又过了半月,中间也没什么事情可述。单表一日午后,众人都在自己院子里歇晌,只见贾母院子里鸦雀不闻,廊檐下坐着几个小丫鬟打瞌睡,此时贾母的房里只有她和王夫人,却是没有声响,良久方听贾母低低的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你看这如何是好呢?”
王夫人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想说什么还是没敢说,最后恭顺的回答:“这个媳妇实不知怎么办,还请老太太吩咐。”别看王夫人表面平静无波,其实心中恨得不行,只是碍着贾母不敢发作。
原来之前贾母借口中秋节往扬州林府送礼物,又暗暗吩咐送了一封密信给林如海,信中不外乎就是想给宝玉和黛玉亲上加亲。什么自打黛玉来了京和宝玉感情甚好,又是黛玉的外家以后必不会委屈了自己外孙女,若是订了亲贾敏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云云。可惜林如海毫不在意,只说黛玉年纪尚小,是林家唯一的嫡女,婚姻之事岂能草率,婉转地拒绝了。
贾府不是第一次被林如海拒绝了,贾母以为林如海既然愿意送黛玉来贾府,可能是对之前的提议有些动心,所以想趁早定下林如海的心意,谁料林如海却是没有一点松动。
贾母私心也是埋怨的,可现在林家声威日盛,林如海近年很有希望再次加官进爵,如今绝不是和林家撕破脸皮的时候。何况黛玉现今就在身边,要是宝玉和她能够培养出了感情,不怕往后没有机会。
贾母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宝玉和林丫头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王夫人沉吟一会,也就照实说了:“媳妇听丫鬟回禀,似乎大姑娘对宝玉依然不冷不热得,宝玉每日都去汀兰阁看望大姑娘,只是能进去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只在门口问几句就被打发了。”
说道这里,王夫人尤其恨怒,即便他们林家身份高贵,可我的宝玉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是含玉而生的呢,却被你们这般折辱,根本不把我们贾府放在眼里,好歹我们也是长辈好不好。每次听说宝玉被拦在汀兰阁门口,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战,只想去找黛玉理论,但想起贾母的话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也清楚现在黛玉在京里可有皇后当靠山呢。
“宝玉这孩子生得又好,又聪明,府里哪个女孩儿不喜欢和他玩闹,为什么玉儿偏偏不理会呢?”贾母实在想不明白,也不是她自夸,宝玉在世家公子里边算得上好的了,怎么就不对玉儿的眼呢,难道:“你说会不会林家早存了要用玉儿攀上其他权贵之心呢,是以对宝玉爱理不理。”
王夫人眼皮一跳,她们怎么之前没想到呢,她们想要攀好林家这棵大树,或许林家也有这样的心思呢,那她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王夫人实在保持不了镇定的表情了,着急的说道:“老太太,按规矩,大姑娘可是要参加选秀的呀,凭大姑娘的品貌、林家的地位,大姑娘是肯定能够入选的。这那样不是威胁到咱们娘娘了吗?”
如贾家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参加选秀的,只能参选宫中女官或公主郡主伴读之类的,当年元春就被选为宫中女史,后来偶然被皇上宠幸才慢慢当了妃子的。所以她们竟忘了林家是可以参加选秀的,若黛玉进宫只怕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贾母细想了一会,才道:“你虑得很是,咱们差点忘了这个。好在离玉儿参选还有几年,咱们还有机会,只能让宝玉更加尽心的照顾玉儿,一定不能让玉儿进宫才成!”
两人商议定了,王夫人退下回自己院子,才到院门口,却听见乱哄哄吵嚷成一片,正欲发作,却有一个小丫鬟冲到她跟前来断断续续回道:“太太,老爷。。。老爷正在书房打宝二爷呢。”
王夫人一听惊得差点摔倒,幸好周瑞家的眼明手快扶住了她,老爷虽然不待见宝玉,可从来没有真的打过,今儿却是为了什么,不及细问扶了周瑞家的急急朝书房去。行到一半,又想起让丫鬟去回与老太太知道,她一人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未进书房,已听得宝玉痛呼之声,不顾有没有人冲进去一看,宝玉下半身已有不少血迹,而且是贾政亲自动的手。
王夫人不敢拦贾政,只有自己跑上前挡在宝玉身上,口中哭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看在夫妻分上就饶了他这次吧。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发要他死,岂不是有意绝我。”说毕,爬在宝玉身上大哭起来。
贾政看这番情形,如何不痛,只是宝玉这次闯得祸实在太大,自己不教训他一番别人难道就能放过他了,而且再不管教只怕下次闹出更大的事来,那时悔之不及啊。于是上前推开王夫人,举起板子重新开打,打了十来下还不停手。王夫人看宝玉彼时不再哭喊,面白气弱,底下穿着一条绿纱小衣皆是血渍,再顾不得什么抱住宝玉不肯放手。
正没开交处,忽听丫鬟来说:";老太太来了。";一句话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贾政见母亲来了,连忙迎接出去,贾母也不理他径自扶了丫鬟快步进屋,一见宝玉和王夫人这样子,又气又急又怒,把个拐杖狠狠地瞧着地面,只说了一句:“好个二老爷,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母亲的吗?”
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母啐了一口,再不理会,只骂王夫人道:“哭什么哭,还不请了太医前来看视。”说话间,凤姐早命人抬了藤屉子春凳过来,几个丫鬟抬了宝玉放在凳上送到贾母房中去。
贾政不敢说什么,跟在后边也到了贾母房外等候,贾母只忙忙地叫人检查宝玉身体,没有贾母的吩咐贾政不敢就走,乖乖地等着贾母发落。
很快太医来了,看了之后说虽然外伤较重,但并未伤及筋骨,好生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留了一包丸药也就去了。贾母王夫人听到没什么了才放下心来,命人把宝玉依旧送回碧纱橱,到了外间见贾政兀自站着,怒气稍平,才问起事情起因。
第三十一回 事涉王府贾府忧
上回说到贾政不知为何把宝玉重重地打了一顿,贾母一是心疼宝玉,二是恼怒贾政明知她宠爱宝玉依然这样下死命地打,岂不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挑战她的权威吗。
出来后见到贾政站在厅里似乎有了不少悔意,又想他虽然古板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此番责打宝玉或许有什么原因也说不准,缓和了脸色问道:“你还在这干什么,莫不是还没打够?”
贾政对这个母亲更多的是敬和怕,见贾母尤有怒色只得说道:“宝玉毕竟是我的儿子,又怎么舍得这样打他,今儿实在是气极了,还请母亲消消气啊。”
“却是为了什么,宝玉虽然不喜读书可规矩行事从来不错,你若说不出理由来等他好了我便带他回老家去,省得在这被你们弃嫌。”贾母心中懂动了,可为了保持权威还是说道。贾政就把今日之事细细道来。
原来今日贾政在工部理事,却传说忠顺王爷有请,心中纳闷,贾府和忠顺王府向来没有什么瓜葛,没有什么事情忠顺王府不会找他才对,按下心中慌乱急急前去。
随着来人到了京城著名的酒楼食为天,进了一个雅间,忠顺王爷面色不善的坐在正中间的座上。
贾政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得向忠顺王爷行礼问安,忠顺王爷也不叫起也不让座,重重的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政老爷却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儿子,难道是宝玉,因着贾母溺爱他也不敢多管宝玉之事,只知道宝玉不爱读书时常在内纬厮混,难不成在外面惹了祸得罪了忠顺王爷。这么一想,头上急得冒汗,能让忠顺王爷亲自找他只怕不是小事,他们贾府就算有个贵妃可在京城也就是中等人家,又没实权,怎么能和忠顺王府这样真正的皇族相比啊。
“下官疏于管教,还请王爷言明何事才好?”
忠顺王爷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碗立时破碎,怒气腾腾说道:“难道政老爷却是不知,还是以为有了贤妃就不用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贾政如何经得起这话,吓得跪在地上急道:“下官实在不知,还请王爷告知,下官回去必定好好管教那个畜生。”
忠顺王爷看贾政的样子不像作伪,方才狠辣得说道:“令郎可是厉害着呢,竟把犬子打得如今尚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真是拜政老爷的好儿子所赐啊。”
天呢,忠顺王爷就此一子,横行京城谁人不知,宝玉怎么可能惹了他,打上了世子,这个罪名够他们贾家喝一壶呢。贾政吓得冷汗涔涔,战战兢兢问道:“犬子虽然顽劣,可再不敢殴打世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可是有不少人看见呢。小顺子,你就给政老爷说说。”忠顺王爷冲旁边站着的小厮说道,看那小厮浑身是伤站立都困难。
却是昨日宝玉带了几个小厮欲去寻平日相好的的几家公子吃酒,不料在街上遇见一个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得逃跑,正好撞在宝玉身上。宝玉一瞧竟是蒋玉菡,京城有名的昆角,当日他和蒋玉菡虽只有一面之缘可互许知己。如今见蒋玉菡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惊异非常,欲待细问可那蒋玉菡却是晕过去了。
宝玉打算带蒋玉菡先去请大夫,还没离开后边追着一群人赶来了,为首之人穿得绫罗绸缎可人猥琐无比,命令宝玉放开蒋玉菡。宝玉这人本就有呆性,又喜欢蒋玉菡温柔妩媚,哪里肯依。
那人细瞧宝玉长得面如春花、目似秋水,兼有一股书卷之气,大有胜过蒋玉菡之处,倒是放下蒋玉菡打起了宝玉的主意。也不叫下人动手自己上前摸了摸宝玉光滑的脸颊,淫笑道:“美人儿,和大爷回去,大爷必定好好疼你。”
宝玉往常也有些不正经,可到底没经过这种阵势,一下子懵了,待到反应过来不及细想用力推开那人,那人没有防备被宝玉这一推直往后倒去,恰好磕在地上一块石头上。原本这一推没什么打紧,可这个变故却让那人后脑勺流血不止,瞬间晕了过去。
那些家丁这才着急了,扑上前只顾着受伤之人,宝玉和小厮趁机带着蒋玉菡逃走了,又把他安顿在城外一处农庄。
受伤之人正是忠顺王世子,他初次见了蒋玉菡就生了不轨之心,用身份把蒋玉菡抢了去,蒋玉菡受不住凌辱拼死逃了出来,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事。
忠顺王世子后脑勺受了震荡,但问题不是很大,可忠顺王爷是什么人,岂能容忍欺负到他儿子头上,打听了后方知是荣国府贾宝玉所为。是以叫了贾政出来,警告一番,让他最好尽快把贾宝玉送到王府里任由处置。贾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回来就把宝玉唤去,也不问他,只把他绑了狠狠地打。
贾母王夫人听如此说,方知宝玉这次闯了大祸,忠顺王府岂是随便能得罪的,即便现在不报仇,只怕日后忠顺王爷都会处处为难他们。现在宝玉伤成这样,再送去给他们处置,恐怕是难以活着回来了。为今之计,只有备上厚礼,好好去王府赔罪,再把宝玉挨打之事细细说明,若是能请到其他和贾府交好的王府或世家去说情就更好了。
虽然不知有没有用,可是只能试试,贾母说道:“二太太去库房挑几件上好的礼物,今儿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你和赦儿就去王府赔罪,必要求得王爷的谅解。咱们家交好的除了王家、史家,便没什么了,可是在忠顺王府都说不上话;林家固然好些,可是如今你妹丈不在京城,玉儿一个女孩家不能抛头露面,也使不上力。你们看可还有其他哪家能帮上忙的吗?”
王夫人看了看贾政,心里害怕,可是为了宝玉只能豁出去了,低低问道:“老太太、老爷,你们看娘娘能不能说说情呢?”
贾母怎么能没想到元春,可惜她明白这是没用的,叹道:“这事娘娘在宫里根本管不着,现在希望不要牵连到娘娘已是万幸了。”
贾母累了半天,身体果是撑不住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等明天你们二人回来再商议,王爷若是不再追究最好,不行再说吧,我也累了。”
贾政叫丫鬟好好伺候贾母,自己和王夫人悄悄退下,去筹备礼品。
第三十二回 王府事了贾母病
贾府的主子为了这事伤透了脑筋,可惜宝玉尤不知他打伤的竟是忠顺王的世子,上过药躺在床上看着一波波来探望他伤势的人反觉得开兴。一会想着他被打伤得了这么多人的眼泪也值了,又想起蒋玉菡那里是否安全,看着一屋子丫鬟出出进进才发觉好像林妹妹没有过来看他,心中有点失落。
好一会,见袭人哭得满面红光不禁心疼,拉她坐在床边强笑着说道:“我并没什么事,之前是在老爷面前装的,现下都好了。林妹妹知道我挨打了吗?她怎么样呢?”
袭人本是担心他的伤势,可听他第一句话就问林姑娘,心下气苦,我们在你身边日日伺候你不放在心上,林姑娘对你总是冷淡你却这回还不忘想她。心中即使有怨,并不敢表现出一点来,若是在宝玉面前说林姑娘一句不好只怕他往后就和我生分了,只能陪笑说道:“林姑娘和她院里的人都极少出来,想是还没得到消息,若是知道还能不来探视于你。”
话锋一转,又道:“宝姑娘真真贤惠,才得了消息就忙忙赶来,亏她住得又远,咱们可得记着她这一份心。”
宝玉想起宝钗刚才来看他时那份关心着急羞怯,也有点动情,不知林妹妹过来会是什么情景,笑着说道:“宝姐姐自是个好的,咱们府里谁不夸她。林妹妹不知道最好,她身子弱,听说了后倘若着急便是我的不好了。如果她的丫鬟来问,你就回说我不过一点小伤,养几日就好了。”
不说宝玉这里的心事,其实黛玉如何能不知宝玉挨打之事,她比王夫人尚要知道得早。虽然她不喜欢宝玉,可宝玉待她那份心真是少有人能及,心下也为宝玉可惜。得知忠顺王府之事,她反而庆幸宝玉挨了这次打,不然现在宝玉只怕已经在王府了,还不知要受何等折磨。如今这样倒好,王府那里气能稍平,相信该容易了结吧。
贾府确实做了不少违法乱纪之事,但宝玉好歹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胡作非为,他救蒋玉菡更是人之常情,是以黛玉不但不怪宝玉,反为他叫好。
只是她不太合适去看宝玉,不能让宝玉看到希望,所以最后遣了雪鸥夏荷过去问候两句,送了些治外伤的药。雪鸥夏荷过去时宝玉却是歇息了,袭人代宝玉道了谢。
若说这个袭人原是贾母的丫头,贾母看她行事稳重妥当,担心宝玉身边的人服侍不好,就把袭人与了他,而这袭人服侍宝玉的确尽心尽力,事事想得周到。她年岁比宝玉都大,男女之事稍有通晓,见宝玉温柔体贴事事依顺,私心决定一辈子服侍宝玉也是个好的归宿,也明白贾母正有这个心。
以前宝玉爱在内纬厮混,和姐姐妹妹丫鬟都极好,尤其是湘云和宝钗,袭人想着湘云自小和她的感情就好,宝钗又是个贤惠端庄的,无论是谁成为宝二奶奶她的日子都不会差。自从黛玉来了之后,宝玉心里眼里除了黛玉再也没有别人,即便是她这样以前最得宠的丫鬟在宝玉眼里估计是抵不上黛玉一片衣角的。
而黛玉不但身份高贵,偷眼瞧着连老太太太太都是忌讳着她,那她袭人往后还有什么日子过呢,林姑娘要是看她不顺眼那她就完了。偏偏林姑娘身边的丫鬟个个貌美能干,要是她们陪嫁过来当了宝玉的姨娘,就没她什么事了。
但老太太和太太都暗示过让宝二爷和林姑娘好好相处,应该是内定了林姑娘是未来的宝二奶奶了吧,那该如何好呢?
是夜,袭人反反复复想到四更天方有睡意,朦胧睡去。
第二日一早,下了朝贾赦贾政就忙忙的直奔忠顺王府,贾母和其他人都焦急得等待着。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丫鬟才报说老爷回来了。不及换衣,两人就进来向贾母回话。
贾母也顾不上别的,先就问:“王爷怎么说,答应放了宝玉吗?”
贾赦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受了点气,也不回话,还是贾政道:“回老太太,王爷说,说既然世子爷看上了宝玉,就让宝玉去伺候世子爷。”这种话贾政这种老学究哪里说得出口,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豁出去了,都是这个逆子啊。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别说王夫人,连贾母的脸色都白了,堂堂王爷竟能说出这种话,若照实做不但宝玉连国公府上百年的老脸全丢光了,不去难保贾府得被忠顺王府整垮。
思来想去,贾母终于说道:“绝对不能送宝玉去,不然往后咱们贾府在京城是永远别想抬起头来了,而且你们的仕途都要受到影响。明儿舍了我这张老脸,亲自去求王妃,希望王妃能劝王爷手下留情。”
这样就计较定了,果然第二日,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凤姐,亲自从自己的私库里选了几样礼物去王妃赔罪。具体情形并不知道,总之,后来忠顺王府没有再找贾府的麻烦,但看贾母几人回来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而且当天晚饭贾母都没用,第二日起来又染了风寒。
黛玉带了些补品扶着雪鸥春纤去给贾母请安,心中有些可怜贾母,如此年纪还要为了子孙操心不已,可惜贾家是必败无疑的,贾母真是白费力气了。
凤姐正在伺候老太太吃药,三春宝钗都在一边陪着,贾母的气色比前几日果是差了不少。
见黛玉进来,和蔼得笑着说道:“玉儿你身子也不好,何必过来请安,如今这天气虽不甚冷可也不能大意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黛玉也不管贾母是真心还是假意,靠在床沿边说道:“玉儿是替母亲来给老太太尽孝的,如今老太太病了哪能看都不来看。鸳鸯姐姐,我带了几样补品过来,回头烦你给老太太补补身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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