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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打定主意,不过为了考验子清,故意说道:“辽东几乎年年都有雪灾,想必今年也和往年相似,没什么大事。何况如今国库空虚,若是赈灾一时间难以凑措这么多银两啊?”
五皇子心想父皇向来教育我们民贵君轻,今儿怎么竟是这样的说法,也不怕顶撞皇上,直言道:“父皇的顾虑也是对的。但儿臣以为今年的灾情势必比往年严重得多,不然暗卫那里也不会800里加急报来,相信辽东总督那边很快也会有奏折送来。若是咱们不早作准备,耽误了营救和安顿灾民,尤其是在年关之时,很有可能造成民怨沸腾,而流民涌向京师附近难保民心不稳。
第二,辽东以东的高丽素来对咱们虎视眈眈,倘若伺机而动,对我们极为不利。还有,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会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宁可早作打算,也不能临阵慌乱。
至于赈灾银两,除了国库出一部分,是否可以考虑京城这么多的豪门权贵以及富裕商户呢?”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赐五皇子坐下,方说道:“其实在你进来之前朕刚收到辽东总督成化文的加急奏折,说已经有不少村庄被暴雪掩埋,现在消息不通,估计很是危险。暴雪依旧不停的话,辽东全境都面临雪灾,请求立即赈灾。
朕才想叫你来商议呢,没想到你来的正是时候,看来玉丫头的情报系统也很快啊。已经传令子威、子誉、莫相、户部尚书立即进宫,这回也该到了。”
一语未完,果然太监来通传四人在外求见,皇上叫快传。
进来行了礼,皇上就叫五皇子把灾情叙述一遍,问他们有何看法。大家对赈灾一事自是没有异议的,主要是银两物资和人选的问题。
最后决定,先由国库拨款100万两银子,加上10万石粮食和50车御寒之物,送去辽东救急。然后在京城进行捐助,筹集200万两银子,20万石粮食,100车御寒衣被半月之内发往灾区,捐助之事就由莫相负责。
这些倒是容易解决,但如此严重的灾情,必得派一个钦差大臣前往全权负责,一个是便宜行事,一个是表示朝廷的重视。皇上扫视一圈,问道:“几位爱卿以为派谁去好呢?”
不说辽东路途遥远,暴雪之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光是一去至少也得有两个月时间,年是不用想过了。可是如果没有选好人,去了个欺上瞒下贪污舞弊的官员,那样不但虚费国库物资,而且如何对得起那些在受冻受饿的老百姓呢。
这般一想,五皇子站出来跪下说道:“父皇,儿臣愿往。”
皇上也考虑过五皇子,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如果遇到危险他不得痛心死,可是既然他生在天家,他的一生就注定不平凡,现在不加以历练以后如何撑得起江山社稷呢。看到儿子那么坚定的眼神,不觉老怀大慰,亲自扶起五皇子说道:“清儿既然愿往,父皇就等你的好消息!”
莫相看着虽然年轻但坚毅的五皇子,很庆幸皇上选对了接班人,自己跟对了主子。户部尚书张德暗中倒向了大皇子这边,本来希望大皇子会请命赈灾,可惜他的主子只会在锦衣玉食里打滚,压根没有想到自己堂堂王爷亲自去那种地方。三皇子清楚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但他必须韬光养晦,凡事低调,不能让人怀疑他的实力。
皇上圣旨一下,五皇子先去坤宁宫和慈宁宫向皇后、太后辞行,随即出宫直奔林府。让他没想到的是黛玉正在院子里训话,前边站着十二个黑色劲装的护卫,一看便知全是难得的高手。一见五皇子进来,黛玉先让他们给五皇子行礼,吩咐他们以后五皇子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必须誓死保护他安全。
等到众人退下,黛玉才挽了五皇子的胳膊回到房间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五皇子疑惑的问:“玉儿为何又送我那么多护卫,我身边已经有了二十个高手,他们留着保护你便好,这样我也好放心不是。”
黛玉和五皇子一齐坐在暖炕上,柔柔地偎到他胸前,低低述道:“你明儿就要北上,这一路怕是凶险得很,多几个人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些啊。”
这是黛玉第一次主动靠近五皇子,五皇子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紧紧搂着黛玉问道:“我还没说,玉儿怎么就知道父皇会派我去呢?”
“还用你说嘛,我早猜到了,只有你去皇上才能放心啊,而且你自己也能放心。我想过了,朝廷拨去的银两物资只够勉强应付过去,所以你一走我已经派人回扬州告诉爹爹,请他调集一批物资尽早送来。虽说林家在北方也有不少生意,但那些都以赚钱为主,此次用到的粮食衣被数量很少。好歹江南是粮仓,这些东西还是极其容易的,你就安心去吧,我一定会给你保证后勤供应的,等你回来。”这四年来,黛玉和五皇子很少分离,便是她住贾府两人也同在京城,见面不难。但这次不同,不但路远迢迢,而且有多少潜在的危险存在,相信有人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是以黛玉极其担心,不过绝不会阻止他去,只会支持他。
五皇子松了松怀抱,怕黛玉喘不过起来,轻轻在黛玉鬓边吻了一下,才道:“玉儿,我特别感激当年那个刺杀我的人,若不是他我也不会伤重逃到林府,也不会遇见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该有多么空白啊!”
黛玉扑哧一笑,仰头对着五皇子娇憨道:“臭子清,我竟不知你也会说甜言蜜语,还不赶紧交代和谁学的?”一时间,离别的悲伤气氛冲淡不少,两人在炕上闹成一团。
当晚,五皇子直接宿在林府,黛玉又给他包了几件大毛衣服,备了些散碎银两,两人歇下不提。
自五皇子一走,黛玉这边也忙到了十分去。每日听报辽东传来的消息,又要准备年节送给贾府及其他王公贵族的礼物,检查各地年终账目,赏赐府里及全国各地林家之人,还有时时留意京城各府的动向,尤其是忠顺王府和威亲王府誉亲王府。
莫相那里筹集银两物资还算顺利,皇上下旨谁敢不从,各府中都以自己的等级依次捐款捐物,黛玉也代表林家捐了20万两银子和几车粮食。这事传到贾府又掀起一股轩然大波,毕竟荣国府和宁国府一共才捐了10万两银子,虽然林家级别比贾府高多了,但林如海不在京城林家意思意思即可,没想到黛玉这么大方,20万两银子捐出去眼皮都不眨。
在贾母院中,王夫人好不容易忍了这口气,回了自己房中冲着丫鬟金钏儿又骂又打,想起当时元妃省亲建园子之时,几次欲向黛玉开口借银都没机会,早知最后让她捐了她无论如何都应该弄到手,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不到半个月,皇上要求的银两物资都已集齐,派了一队士兵火速押往辽东。
恰好这日,黛玉歇晌之时,春纤回报说萧风扬公子押了粮食衣被到了京城驻扎在城外庄子里,现在萧公子在大厅等小姐示下。
黛玉一听,困意全无,由雪雁雪鸥伺候着穿戴整齐,急急往大厅行去。
三年多来,萧风扬一共就见过黛玉两次,每年终去林府向黛玉汇报军队事宜,这次还能见到黛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见那个比去年长高了不少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脱了稚气多了婉约,强压下心头悸动,屈身给黛玉行礼。
黛玉一把扶起萧风扬,口中嗔道:“风扬,都说了不准行礼怎么又不听?一路上可还顺利,你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爹爹怎么正好派你前来呢?”说着,黛玉让风扬坐下,唤丫鬟沏茶来。
萧风扬也不客气,坐到黛玉下首说道:“本是我去扬州给林大人请安兼请示明年之事,林大人才准备好一应物资,怕路上不安全,就让我来押送,顺便来京城助小姐一臂之力。”
黛玉抱着小火炉,喝了口热茶方笑道:“还是爹爹想得周到,你一来我就放心了,由你亲自押运自然不会出事。半月前子清已经出发去辽东了,如今还得拜托你辛苦一遭,灾区的百姓急需这些东西呢。”
“小姐但有所命,风扬无所不从,现在其他兄弟都在城外休整,明儿一早出发可行,还得准备些路上需用之物。”风扬也考虑到了黛玉可能使他去辽东一事,是以并不吃惊。
黛玉很是高兴,说道:“何时启程皆随你,你们路上的食粮衣物我已命人备妥,就等你们呢。那里情况不太好,你要小心自己身体,万事不要为难,你们的安全才是我最挂心的。还得请你多多协助子清,到时和他一起回来便好。”
“小姐放心,那就这么定了。”
黛玉原想留他用了晚饭再走,可是风扬说将士们都在城外,他不能一人享乐,坚辞而去。黛玉只得让庄子里的人好好犒劳他们,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心想她果然没有看错萧风扬其人,想必军队里的士兵都很服他吧。
第三十八回 黛玉智惩威亲王
如此几天之后,黛玉却是收到了萧风扬传来的消息。原来萧风扬他们快马往北一路行去,四天后竟在一地遇到有人劫夺莫相筹集的官粮,好在官粮行进得慢,被他们赶上了,才从劫匪手中抢回官粮,两队人马集合到一处。
黛玉细思大家都知道这是辽东赈灾的官粮,一般的山匪如何敢这么大胆从中劫夺,真是不要命了不成,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唤来秋萸,要她三日内务必查清,又使人进宫报与皇上,而且说定由她处置此事。皇上知道幕后之人恐怕很难光明正大处理,就允黛玉酌情料理。
两日后,秋萸回来了:“小姐,是长白山上一群土匪干的,我们顺藤摸鱼最后查到了威亲王府,是威亲王买通他们做的。”
“好一个威王爷,他可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打击子清居然不顾百姓死活,这样的人也配生于皇家。”黛玉压下满腹怒气,低沉的说道。
秋萸原就不笨,一想就明白了,只是雪雁这孩子就不懂了,傻傻问道:“小姐,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呀?”
黛玉那个无奈呀,她的丫鬟个个聪明,除了雪雁似乎脑袋总转不过弯来,待要不说看她那脸好奇样觉得可怜,只得答道:“若是公子圆满完成任务回来,皇上免不得要封赏,或许都有可能直接立为太子。可是他派人半路劫了官粮,辽东那边粮食接续不上,即便把人救出来也很可能冻死饿死,那样岂不是公子办事不利。等到京城得到消息再想办法已经晚了。而且他没有自己出手,找了山匪去干,就算查出来大家也只以为是灾情严重导致山匪被逼动作,谁会怀疑他呢?”
雪雁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听得连连点头,还直赞小姐聪明智慧。黛玉暗笑别人赞她聪明罢了,雪雁赞她还是免了吧。
秋萸接着问道:“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事也不至于扳倒威王爷,可也不能让他白白算计吧。”
黛玉把玩着手中的茶碗,笑道:“摸清哪些朝中大臣是威亲王的人了吗?只要两个三品左右的官员就行了,备齐他们徇私枉法的证据。”
“大理寺卿洪仕卢和户部侍郎李穆都是三品官,投靠了威亲王,洪仕卢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李穆的儿子强抢民女,这些都有证据在手。”秋萸记忆力超强,经她手的事情过目不忘,黛玉才问出她就想到了。
黛玉放下茶碗,舒适地靠在软垫上,就着雪雁的手吃了一小口葡萄,才道:“把证据送到莫相府,请他当朝呈给皇上,再找几个咱们这边的御史一起弹劾他们,不信他们不落马。本来还想晚些收拾他们,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秋萸正想领命而去,雪雁又嘴快的问道:“小姐,雪雁不明白,干嘛不直接把威亲王抓出来,反而整了两个小官,这有什么用吗?”
黛玉气得眼皮一翻,可惜耐不住雪雁在一旁撅着嘴唤着小姐,只能给她解释道:“首先,凭劫夺官粮之事并不能完全制服威亲王,咱们证据不足,而且大不了他就被圈禁起来。相反,他一倒忠顺王爷少了个靶子,变成全力对付公子,咱们虽不怕他可时候未到。还有,誉亲王和威亲王走那么近,他倒了从前跟随他的人也许转而支持誉亲王也不定,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第二,这两人即便只是三品官,可权力不小,干的坏事又多了些,他们一倒安插上我们的人,一有利于刑狱清明,二分化户部,又让威亲王失了膀臂,何乐而不为呢?“
雪雁听得连连点头,最后眨巴着大眼睛冒出一句:“小姐,雪雁好像依旧不懂哦。”
黛玉差点晕过去,告饶道:“雪雁姑奶奶,这种小事哪是需要您操心的,你只要记得小姐我的东西放在哪里就好了。小姐我今儿要宴请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你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可好了?”终于把雪雁支走,黛玉才安了心。
林府人的办事效率可不是盖的,赶在年前就把那两人解决了,洪仕卢定了明年秋后问斩,李穆罢官回乡。
威王府里,威亲王怒气冲冲的把书桌上的物品一扫而空,一边坐着的誉亲王也不劝,自顾自喝着茶。威亲王把东西砸完之后,方恨恨地找了个座位坐下,骂道:“莫相那个老匹夫,处处和我作对,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誉亲王静静地撇着茶末子,好一会才道:“大哥以为以莫相的势力这么快就能摆平这些吗?如今新上任的两人表面上看以前都不是任何一个阵营的,但两人的共同点就是一年来升的很快,也许是父皇的意思呢?”
“父皇,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看他俩不顺眼,借机解决了他们,难道父皇知道他们都是咱们的人?”威王爷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以为他们那点事能瞒得住别人。
“不是最好,只是事情太巧合了,两个人撞在一起几天内就垮了,对我们实在不利。”誉亲王沉声说道。
大皇子想起劫夺官粮失败之事就一阵郁闷,他很怀疑究竟是谁最后关头毁了他的计划,可是他和三皇子关系再好,这种事也没有告诉他,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所以话到嘴边想问问二者有没有关联,最后终是忍住了。
不说大皇子生气,忠顺王府日子也不好过。史烽从江南回来了,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只是好消息很小,坏消息很多。”
“你说什么,林如海根本不买咱们的账,不愿意投靠我们,小小一个江南总督竟敢这么放肆。江南的其他官员呢,拉拢了多少过来?”忠顺王爷好不容易等到史烽回来复命,没想到第一件事就这么打击他,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了。
史烽暗道江南总督是小小一个吗,天下有几个啊,不过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恭敬又紧张的回道:“无论我对林如海是利诱还是威逼,他都没有一点反应。江南的其他官员、呃、似乎都被林如海压制着,几乎没有人敢明确表示听命于王爷。只有余姚县令和九江刺史愿为王爷效命。”这么冷的天,史烽背上却是冷汗涔涔,害怕王爷一怒之下一掌毙了他。
忠顺王爷虽说没有一掌毙了他,可也没好到哪里去,提起史烽的衣领怒喝道:“你去了一趟江南,耗时半年就这么点结果,我看你是不想为本王办事了吧!”
史烽吓得话都不利索了,趁着龙野明松手的瞬间立即跪在地上求饶,只说自己对王爷忠心耿耿,奈何江南全是林如海的势力,他们根本插不下手去。
龙野明刚才之事一时气愤,他对史烽的忠心是很有信心的,这回只能吩咐他起来再说,不关他的事,又问道:“后来我传信给你,让你接收贾家在金陵的一些田产地亩,可办妥了?”
“回王爷,都已办妥,这是字据地契,请王爷检查。”史烽偷偷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儿应该是混过去了吧,吓死他了。
忠顺王爷翻看了一遍,重又说道:“你先下去吧,江南之事咱们容后再议。本王便不信,拿不下江南。”
史烽告了退回房歇息。龙野明随后去了王妃房中,据说忠顺王爷每有心事,都会和王妃同宿,所以王府里年轻貌美的侧妃姬妾很多,但最受宠的也不敢招惹王妃,在王妃跟前俱是恭敬小心的。
忠顺王爷原有三子,大儿子和三儿子是王妃所出,二儿子是一个侧妃所生,但不幸的是前两子都早夭,只剩下第三子,便是上次宝玉得罪的那个。因着前两个都去得早,所以王爷王妃对三子溺爱纵容,如今不但毫无才学,还是京城一霸。除了他,王府里还有一位安平郡主,也是刁蛮得很,她看上的东西总要想方设法得到。
今天怎么没人啊,乖乖都去哪了,现个身啊
第三十九回 进宫过年不安宁
很快就到了过年之时,虽然早知子清不可能回来,可真到眼前黛玉还是觉得有点闷,好歹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在外过年啊。贾府提前三天就遣了管家娘子婆子来接黛玉,黛玉自是不去的,回说皇后已打发人接她入宫,多谢老太太费心之语。不过看在贾敏面上,正月初二那日由王嬷嬷带了几个丫鬟替黛玉请安,按名头送了一车礼物给所有人。
黛玉是腊月二十八入的宫,皇后怕后宫之人不安分冲撞了她,素性把黛玉安排在坤宁宫的偏殿,果有不少人背后偷偷议论。只是上有皇后宠着,下边连平日厉害的淑妃见了黛玉也是不摆架子的,别的宫人也不敢再惹是生非。
到了三十这日,不过和往年一样,先是接神祭祖,再是早膳,早膳是皇上和太后、皇后、其他后妃一起用的,黛玉也随侍皇后左右。不愧是皇宫,光是早膳就有几十品,什么黄米饭,燕窝挂炉鸭子,万年青酒炖鸭子热锅,八仙碗燕窝苹果脍肥鸡,青白玉碗额思克森鹿尾酱,金戗碗碎剽野鸡,金盘烧鹿肉,金盘烧野猪肉,珐琅盘竹节卷小馒首,珐琅葵花盒小菜等等。
午膳,是赏赐王公大臣及有品级的诰命,皇上带领官员饮宴,皇后带领女眷饮宴。晚宴又是家宴。黛玉暗道原来皇宫过年除了吃还是吃啊,可惜没有几个人真正吃上几口的,能来的人还认为这是无上的光荣呢,只有黛玉觉得累。但是皇后处处带着她,仿佛是有意无意地叫她熟悉皇宫过年的规矩一般,倒也不好推辞。
初一这日,仍是赐宴,也没什么新鲜事。贾府之人也有进宫领宴的资格,以他们的等级一直安排在最后面的宴席,远远地看到皇后身边的竟是黛玉,只是谁敢喧哗,只能在心中打着主意。
按规矩,初一这日除了进宫领宴,贾府女眷还要到凤藻宫恭祝贤妃春秋。
贾母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叙了几句家常就问道:“娘娘,我们恍惚中看到皇后身边坐的人像是玉儿,也看不真,不知是也不是呢?”
元春一提起黛玉就心下不快,凭什么皇后时时带着她,她不但不用向我们行礼,反而是我们向她行礼呢,便是我这个表姐都没法和她说上几句呢。想固是这般想,可身在宫里如何敢说,还得堆上笑容赞道:“不正是林妹妹,没想到不但模样长得好还得人疼,如今除了皇上皇后,连太后淑妃都对她喜爱得很呢,比正经的公主都不差。”
“我就知道玉儿是个有福的,但玉儿到底是咱们家的人,娘娘在宫里可要多照应着她才是,她虽然懂事到底年幼啊。”贾母打定主意要巴结好黛玉了,即便黛玉不能嫁入贾家,当个王妃侧妃什么的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现在可要让大家都知道贾家和黛玉的关系才是。
元春恼恨黛玉,却知道贾母说的是对的,若能得到林家的支持她在宫中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领会道:“老太太放心,本宫是林妹妹嫡嫡亲的表姐,宫里谁人不知林妹妹时常住在咱们府上。”
随后,贤妃又问了几句宝玉之事,嘱咐建造省亲别墅尽量节省不可铺张浪费。
用了午宴,黛玉有点疲倦,和皇后告了退自己先回去歇歇。转过回廊,不料迎面遇上忠顺王妃,忠顺王妃五十多了,却没有一点老态,直如三十出头的成熟美妇,黛玉初见之时还讶异了很久。
行了礼,忠顺王妃提出能否去黛玉那里坐坐,她喝了酒却是有点头晕,黛玉不好拒绝只能请她一起回去。
到了坤宁宫偏殿,黛玉先请王妃上坐,方唤丫鬟去取了醒酒茶来给王妃醒酒,才道:“黛玉年轻,若有怠慢王妃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忠顺王妃喝了醒酒茶,笑着和气的回道:“林小姐客气了,谁不知道林小姐美貌能干,我们家安平能有林小姐的一半本王妃就放心了。”
“郡主金枝玉叶,如何是黛玉能及呢。”在爹爹那里碰了壁转而走曲折路线了啊,别以为本小姐好欺负,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忠顺王妃神色不变,依旧完美的笑说道:“本王妃第一次见林小姐心里就极是喜欢,不知道将来谁家能得了林小姐呢,那才真真是福气呀。”
黛玉郁闷,怎么这些人见个一两次就喜欢说这呢,而且你们家那个混世子还是免了吧,不怕恶心人,故作羞怯而得体的应付道:“王妃取笑黛玉,黛玉只想守候父亲长命百岁而已。”
一语未了,门口传来一声娇笑,竟是北静王妃,黛玉笑想今儿我这里可是热闹,一个个都来醒酒不成,不过脚下不停急上前迎进北静王妃。
北静王妃边走边笑道:“我在殿里坐着有些气闷,就想到林小姐这里清静来透透气,不成想苗王妃亦在这里,可见是咱们想到一处去了。”北静王妃蒙古名唤乌云特穆尔,最是个爽快的脾气,她这话倒不假,无意间过来恰好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乌云特穆尔自上次黛玉去他们王府赏梅,暗暗观察黛玉不卑不亢,不像宝钗探春那般刻意讨好,心里对黛玉的好感更增。拉了黛玉坐到一起,也不看忠顺王妃的脸色,好奇地打听江南的风景人物,过年习俗等等。黛玉喜她毫不做作的样子,耐心的一一讲给她听,两人一时间起了无数的话题。忠顺王妃本来有事,要趁机探探黛玉的口风,可被北静王妃一打岔,插不上一句话,只能怏怏地告辞离去。看看时辰不早了,北静王妃也便走了,邀请黛玉有空多去他们王府走走。黛玉笑着应了,送她出门方才得以歪歪,倒是感激北静王妃打乱了忠顺王妃的计划。
五皇子那里每过两日都派人捎信回来,如今辽东的形势初步稳定,大部分被困的村民都得到了解救,暂时安置在集中的帐篷里。男的跟着士兵去救人或者搭建临时住房,女的照顾老人小孩或缝制衣被,五皇子亲自带人走访了所有受灾地区,保证不落下一个地方的村民。
朝廷征调的物资确实只够维持百姓的最基本生活,有了黛玉从江南调来的那些,连来年的种子都有了,剩下的银两也够到时给每人分些了。现在归期未定,想来还有一两个月,得知他一切尚好,黛玉放了不少心。
话说那日北静王妃回了王府,晚间太妃、王爷、王妃、郡主和王府所有侧妃侍妾一起围着用了个家宴。不得不佩服水溶的本事,这么多美姬,相处得竟算融洽,不比别人府上的鸡犬不宁。只是娶亲几年,府里却没有添过一个小世子或小郡主,这是太妃如今唯一的憾事了。
初一这日,北静王爷自然歇在了王妃房里。王府中哪个不是美人,不过水溶对王妃还是多些偏爱的,毕竟王妃原就美艳超过王府别的女子,脾气性格都讨水溶喜欢,也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
两人亲热过后,北静王妃突然想起白日之事,靠在水溶胸前笑道:“告诉王爷一件奇闻,今儿我在宫里信步走到林小姐那里转转,谁知却见忠顺王妃也在,你更想不到那忠顺王妃存了什么心思?”
水溶听到提起黛玉,没来由的来了兴致,急问道:“忠顺王妃?她找林小姐什么事,你快说来听听。”
乌云眼珠一转,凑近水溶耳边说道:“没想到忠顺王府那个京城一霸的世子爷,也宵想林小姐这样天仙似的人物,那忠顺王妃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什么,你说忠顺王府有意让世子娶林小姐?那林小姐怎么办?”水溶心一紧,不自觉地倾起上身扳着乌云的肩膀问道。
乌云的小粉拳捶着水溶的胸膛,娇叱道:“王爷这么着急干嘛,莫非王爷也看上林小姐了。只是林小姐不比寻常女子,不可能来咱们府上当侧妃的。”
水溶方觉自己的关心有点过了,拉着乌云的手诞笑道:“瞧你这个小醋坛子,你都说了林小姐不是一般人,我岂会有那种心思,只是好奇她怎么应付而已,谁都知道忠顺王妃可不是轻易能打发的。”嘴上这么说着,可又因为乌云那句黛玉不可能来北静王府闪过隐约的不快。
“不是就好,其实林小姐那样的女子世界上有几个男子不喜欢呢,只是咱们府上这么多美人,连我尚且觉得亵渎了她委屈了她。所以乌云担心王爷,怕王爷真上了心的话难免最后自己伤心伤身。”北静王妃淡淡的话语却有一丝落寞,或许她看到水溶那么多女人也是不快乐的,只是只能默默接受而已。相信她一定是深爱水溶的,而且爱得都快没有自我了,谁让她遇见的是一个感情上这么强势的男子呢。
为了甩开莫名的烦躁情绪,水溶重又搂着王妃求欢,一夜贪欢,不提。
第四十回 元春省亲议筹谋
罩着紫貂裘的斗篷,里边是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淡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她是新封的誉亲王妃,东平王府的素心郡主,才从淑妃娘娘那里请安回来,在御花园中闲步。
本来应该明艳动人的脸上却有凄凄愁怨,淑妃又在暗示成亲半年肚子丝毫不见动静,要为皇室开枝散叶啊。可笑,他根本不进我的房间,甚至不愿正眼瞧我一眼,不到半年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两个庶妃入府,都如我这般。想起待嫁之时,既甜蜜又害羞,大家心目中温文尔雅的誉亲王,将要成为我的夫君和依靠,想必他待女子亦是温柔如水吧。
幼时,我们曾一起在宫里玩闹,从那时我就敬佩你喜欢你,以为我的心愿终于达成了,和你相守到老。可惜造化弄人啊,有谁知道,或者连我自己都未曾想过,所谓的誉亲王妃不过是独守空闺呢。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你一丝不苟的打理王府,天不亮就早起送你上朝,无论多晚都等你回府。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得到的永远都是你淡漠疏离又客气的微笑,我不要真的不想要,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有丫鬟偷偷告诉我,你喜欢一位小姐,我不信,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得到你的青睐,站在你的身边。然而那天,看到站在皇后身边的她,我就知道自己注定失败,不用争已经有了结果,她的光芒让所有女子黯然失色。
“王妃,王妃。”誉亲王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丫鬟唤了好几声才听到。
“嗯?什么事?”素心不耐的问道。
丫鬟手指前边不远处的梅林道:“王妃,那好像是林小姐,咱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素心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一个模糊的红衣身影,即便只能看到背影,可她一眼就能断定那就是自己夫君心心念念的林黛玉,连一个背影都那么风华万千啊。想上前,可是脚却移不动步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种恐惧,每看那女子一眼就加深自己的绝望,算了,回府吧。
回了王府,习惯性地问王爷的奶嬷嬷:“王爷这回在府里吗?”
“回王妃,王爷去威王府了,请王妃不用等他用晚膳。”
嫁入王府半年,一起用膳的时候加起来都没有十回,便当我是吃人的老虎,连王府都不愿意多待一刻吗?怨恨终是抵不过心底的关心,换了家常衣服出来吩咐奶嬷嬷:“派人把王爷那件野鸭子毛的斗篷送去,今儿可能会飘起雪花。”
那嬷嬷向来把王爷当成亲生儿子疼,原以为王爷娶了王妃必是夫唱妇随和和美美的,唉,以前两人不是玩得好好的吗,怎么一成了亲反而疏远了。可是王妃实在是个好妻子,便是受了冷落也是毫无怨言的,连她都不禁同情王妃。可是王爷也可怜,生在帝王家,反连最普通的情爱都不能有,只希望王爷有天能够接纳王妃,不然整个王府的人都没好日子过。
转眼间,元宵节到了。正月里,京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黛玉去他们府上吃年酒,无奈黛玉一直住在坤宁宫里,是以一家都没去,每日陪着皇上皇后聊天解闷。贾府虽知黛玉在宫里,可依然不死心,照例去请黛玉,照例没有请到。
十五日一早,自贾母等有爵者,俱各按品服大妆,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俱系围幕挡严。后来宫里有太监来透露,只怕戍初才起身呢,贾母吩咐众人先回房歇着,等是时候再来迎候。
直到天黑了,贤妃的銮驾才缓缓行来,贾母等人连忙路旁跪下,早有太监飞奔上来把大家一一扶起。闲文少叙,贤妃先是游览了一番大观园,方到贾母正院行家礼。
众人行完礼,贤妃才问道:“薛姨妈、宝钗为何不见?”薛姨妈和宝钗早早就装扮齐整在外间等着,听闻太监传唤忙进来行礼。
宝钗素有青云之志,只是自黛玉来了京城就备受打击,几欲放弃。后来跟着贾母等去了北静王府心下艳羡不已,重拾信心。如今亲眼瞧见贤妃省亲的皇家气度,不觉更是生了成为人上人的信念,一心想着能入宫陪王伴驾,他日也能如此风光无限。
贤妃细细打量宝钗,果然生得有牡丹之貌、杨妃之态,娇花软玉一般,主意已定。贤妃虽贵为皇妃,可在皇宫并不是很受宠,皇上上有皇后,下有淑妃,而且他们俩人背后都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持。反观贤妃,容貌既非最艳,家中又没有掌实权之人,凤藻宫里皇上一月都不一定能去一次。想着年纪逐渐大起来,更要担心宫里那些新进宫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如宝钗这样的姿色进了宫必会成为她的劲敌,她可不想引狼入室呢。
而宝钗还一心做着她的宫妃梦,殊不知早有人断了她的将来,就算没有贤妃,以她们家的地位也是根本不可能入宫的。
贤妃又宣宝玉觐见,待宝玉行了礼,命他上前,携手拦揽于怀内,又抚其头颈,一时间泪如雨下,原来宝玉幼时几乎是由元春一手照料抚育的,姐弟之情相当深厚。
随后众人大开筵宴,吟诗作对,看戏取乐。中间,贤妃自己挽了贾母、王夫人到贾母内室说体己话,遣了抱琴女官和鸳鸯在门口守着,才道:“在宫里规矩所限不得畅所欲言,现在老太太、太太有什么想的就说与我,也好斟酌着办不是?今儿一过何日还能有机会呢。”
贾母知道这事不容易办,可是他们没有别的法子,也就元春或可一试了。看了看王夫人见她没有反应,方满意地对元春道:“娘娘,宝玉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说亲了,我和你老爷太太私下都满意你表妹黛玉,但那林如海几次三番拒绝与我,不知娘娘能否下个谕旨赐婚呢。”
元春猜到府里现今的情况,能娶了黛玉自是最好的,宝玉也能在林如海的帮助下得个一官半职的,还有林家那巨额的财产都能贴补了贾家。私心里,她甚至担心黛玉往后会进宫,以现在的情形看来,黛玉若进宫那她就完了,毕竟即便黛玉受宠也没她的好处,如今黛玉可是和皇后亲呢。
可是,她能给宝玉赐婚,但不敢给黛玉赐婚,一不小心还会惹怒圣上皇后呢,只得闷闷地回道:“老太太、太太,不瞒你们说,林妹妹能嫁给宝玉是再好没有了,只是以我一个贵妃的身份是作不了她的主的。”
王夫人以为女儿是宫里的贵妃,给那狐媚子赐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不行了。虽然她现在恨透了林黛玉,但想着先得了好处再把她结果了不是更好,所以也是同意老太太今儿请元春赐婚的。
听元春这话一说,就叫道:“这是为何?有娘娘给她赐婚还不是她的荣耀么,怎么不行?”
元春不想让家人得知她不受宠之事,可话圆不过去,只能避重就轻的说道:“当日淑妃想请皇上把林妹妹指给誉亲王为王妃,最后都被皇上变着法儿拒绝了。以咱们贾家这样的地位怎么和誉亲王相比,而我又如何及得上淑妃在宫里的地位呢?这事是万万成不了的。”
贾母也被惊了一跳,着急问道:“难道真有此事,我们均以为不过是个传闻而已。会不会是皇上认为黛玉的身份不足以成为王妃呢?”
“只怕不是,林姑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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