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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孙权》
第一部兵返江东 第一章 庄周梦蝶
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十一月扬州丹阳郡故鄣朱家
初冬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入屋内,温暖中带着丝丝的寒意。床前一个十三四的侍女垂首而立,不时的抬起头快速的瞄一眼床上。孙权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盯着挂起的幔帐出神,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年青的脸庞,有几滴悄然滑下。他醒了好一会了,只是现在的他非常想能弄清楚一些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昨夜的梦会做的如此清晰而又漫长,他甚至可以回想起非常多的细节。梦是关于一个近两千年后的不是很长的生命。在那个生命的世界和现在有着太多太多的差别,最让孙权无法理解的就是那个世界里的各种各样的制度关系物品。孙权用力的摇了摇头,极力的想忘却这些,可以梦是如此真实,就如同他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了近三十年一样。
侍立在一旁的翠儿听见了床头的响动,轻声的问道:“二公子可是醒了?女婢伺候您更衣洗漱。”半晌才看见二公子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不由的心里纳闷:二公子今天是怎么了,往常的日子里早就起来练习射箭了。今天不是病了吧?
孙权无心关注小丫头的想法,他现在只是努力的想理解这个梦。之前,张先生曾经教过她庄周梦蝶的典故,此时的他真的有些分辨不出来到底自己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之事?又为什么如此诡异之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说是上天怜我孙氏一族,才让我多了一个后世的记忆?这几年孙氏一族也算的上时多事之秋了。父亲的故去,十七岁的兄长不得不肩负起重则,领兵征伐。
父亲一世英雄,一心除暴安国,早年间跟随大司农朱儁扫平黄巾,又跟随左将军皇甫嵩平定西北,战功赫赫。却只是因为并非是豪门望族就无法得志。攻入洛阳却无力救助小天子,只能望西而叹;无法获得钱粮不得不与后将军袁公路(袁术)联合,以求钱粮。转战豫州,苦战一场接一场胜利一个接一个,然而世人皆把功劳记到了袁公路身上,打下的城池也是被后将军随便表荐一个故旧就拿到了手。他袁公路凭什么?不就是一个四世三公之后的纨绔么?最后更是命丧疆场。哼,黄祖小儿,早晚将你挫骨扬灰以报此仇!关于父亲,除了高大,孙权基本上什么都记不住了,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都是听兄长、张先生和其他人所说的。而孙权依旧仰慕父亲,希望能成为和他一样的英雄。
兄长自父亲故去以后率领父亲的部属征战了五六年了,可是连太守都没有做到,世人甚至以为他成了袁公路手中的尖刀,更不用提成为一方枭雄了。可大汉依旧是一个战乱的大汉,家族更是颠沛流离丝毫不见发展的希望。更有甚者,前一段时间,要不是父亲的老部下朱君理(朱治)叔叔派人将一家人接到他的家乡多加维护,还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扬州牧刘繇会将这一家的老弱如何了呢!
想到此,孙权感觉到了肩头重重的责任,我马上就要十四岁了,可以算是一个男人而非孩子了。我应该为养育我的家族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我要成为一个和父兄一样的英雄,建功立业。让家族成为江东世族!对,现在开始,我就要去寿春,去兄长军前,帮助他取得成就、繁盛家族!
孙权一跃而起,旁边侍立的翠儿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为二公子洗漱更衣。
洗漱已毕,孙权并未像往常一样练习射箭,吩咐翠儿一句:“我出去了,你给我收拾一些东西,我过两日要出门。”后径直走出院门,没有去给母亲吴夫人行礼,而是朝着朱然所在的西院的一个小跨院而去。
朱然,字义封,正是孙家目前居住的朱宅的大公子,孙权的同窗好友,两人同岁,当年在丹阳两人跟着居丧在家的张纮读书,两个人一起读书习武,一同嬉戏玩耍,感情好比亲兄弟。
朱然本来叫施然,是朱治姐姐的儿子,自幼聪明伶俐,朱治对他喜爱之极,一直将其养在朱家。朱治娶妻多年,但由于常年在跟随孙坚孙策征伐在外,一直没有儿子,而朱治已经快要四十了,照理要从朱家子弟中找一个做子嗣,朱治太朱然就与姐夫姐姐商量将他要来作为子嗣。为此年初朱家还特意举办宴会庆贺,而兄长孙策更是亲自赶来为其父子祝贺。也许真的是朱然带来的好运,前些日子朱治竟然就有了个亲生儿子,还没取名,等着朱治回来取名呢。
进了小跨院,看见朱然正捧着一本《左转》面无表情,估计这家伙又在神游天外。见到孙权进来,朱然有点意外,站起来拱手说道:“仲谋?一会不是到前院读书么,这会儿怎么跑到我这来了,莫不是要和我比试比试骑射?”孙权笑了笑,来到案前拿起茶饮了一口放下,两个人十分熟悉他也就直奔主题:“义封,今日我来可不是要比射猎的,而是有要事与你商量,你我家中父兄皆在外,有事只能你我兄弟一起商议了。”
朱然看孙权说的正式,不由的一脸肃然,“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我一起商议商议。”
“义封,我打算去寿春找兄长,助他一臂之力。”孙权满眼坚定的望着朱然。
只见朱然一脸肃然变成了错愕:“仲谋,你,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的?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奇怪的想法的?”
孙权叹了口气:“有投军这个想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只是一直都在考虑去了后能帮兄长点什么。你说,兄长他目前受制于袁公路,攻下九江被其故旧陈纪占据,打下了庐江又任命刘勋为太守,我江东子弟流血厮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如此下去合适我们江东军才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啊!我想帮兄长谋划一个安身之所,但一直不知道那里更合适,知道今天早上想起了张子布(张紘)先生早先谈论过的,才决定下来,这不就马上来找你商议了么!
你知道自黄巾贼作乱以来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天下刀兵四起,中原大乱就不用说了,就连我们扬州这吴郡丹阳也是豪贼四起,没有一个太平的地方。刘繇、许贡、王朗之流乱世中安身立命尚显不足,更不用说保境安民了。而我父英年早逝,兄长以弱冠之姿领兵在外,而我马上就十四岁了,理应为兄长分忧,为安定江东出力,不该再在家中接受家族的庇护了。”
顿了顿,整理整理的思绪:“如今天下大乱,天子蒙难于关中,宗室刘表刘焉坐拥荆州巴蜀而不图大义,群雄更是鏖战关东无暇他顾。我到军前则力谏兄长带兵返回江东,取刘繇、许贡、王朗无能之辈而代之,扫平三郡之贼,力克山越凶顽,还江东父老一个太平世界。更何况由此基业全取扬州,则退可保扬州无忧,进则可西图荆州,北吞淮泗,遣一偏将向南可全据交州。若中土乱象依旧,两路北伐,如此大有可为。你我江东子弟建功立业也未未可知。你觉得如何?”
朱然听了孙权的豪言壮语并未立刻出声,只是直直的盯着孙权,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怎么这小子今天突然会冒出这么怪的想法,今年我们才十三岁,才读完《诗》《书》《礼记》,正在按照张先生的计划读《左传》和《国语》,他怎么就想到了时事?
孙权并未打扰他的思考,而是以坚定的目光回望着朱然。就这样,院子里的两个人隔着书案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良久,就听朱然长叹了一声:“也罢,也罢。你我二人既是世交又是好友,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陪你走一遍。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寿春,你就不要推辞。此去寿春山高路远,你一人前去多有不便,你我同行有事也有个照应。若事济,也让世人看看我们江东子弟的风采。”
“也好,义封,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别的先不说了,我们先安排下家里的事情,辞别亲长后就奔赴寿春!”孙权听朱然并没有反对而是坚持与自己同行放心了很多,毕竟朱然与自己交好而且又有见地,如果连他都不赞同,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服母亲。再者如今世道不太平,一路上多些人同行遇事也有商量,总比一人前行要安全很多。
“家里如今长辈都在军前,就你我二人算是男丁,我们再一走家里的事情只能交付给亲戚和下人了,你我少带些人走,多留些强壮的也好守好门户,好在孙家和朱家还都算江东大族,亲朋故旧比较多,一般不会有不开眼的上门来来寻晦气。”
与朱然商议好了家里的安排后,孙权一路考虑着如何禀报母亲吴夫人回到了上房。
就这样,两个十三岁的少年就定下了行程,而孙权也开始了他迈向东汉末年乱世的第一步。
第二章 别母启程(祝所有的母亲节日快乐)
朱家上房
孙权站在上房的院门口,看着院内正在玩耍的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孙翊今年十一岁,身高比自己要矮了一头,一脸的稚气中已经带有兄长一样的勇毅,让人觉得这小子日后肯定也会想他父亲和大哥那样是一个能够在沙场建功立业的英雄。而孙匡孙朗二人才八九岁,虎头虎脑的惹人怜爱,最小的是小妹尚香今年才6岁,明眸皓齿,就是一个小美人坯子,就是性格比几个哥哥更像大哥,从小就是喜欢刀枪,喜欢打打杀杀的游戏,真不知道长大了还这样可如何是好。
几个孩子正玩的高兴,不知道谁先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孙权,喊了一声:二哥,几个孩子都停下来,纷纷跑过来见礼。小妹见礼后更是抱着孙权的腿,示意要抱抱。孙权笑呵呵的一一应了,抱起孙尚香,轻轻的掐了掐她的小脸,腾出左手拍着小孙翊的肩膀:“三弟,如今你也长大了,以后要好好的孝顺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们,不要太贪玩了。我孙家的男儿都是要建功立业兴旺家族的。”
孙翊挺起胸脯,拍的咚咚响,朗声回答:“二哥你放心,我长大了肯定也要向父亲和大哥一样成为将军,跨马披甲带领一大群士兵,那才叫威风呢!”孙权还没说话,就看见怀里的小妹做了一个鬼脸,气嘟嘟的说:“还当将军呢,连我都打不过!羞。”孙翊立刻涨红了脸,瞪着孙尚香大声的叫到:“我那是看着你小,让着你,你不知道?要不你下来,咱们现在比一比看我怎么赢你!”孙尚香在孙权的怀里拧动着,看来是想要去和哥哥“比试”。孙权连忙开解:“好了好了。等以后啊,三弟当将军,而我们的小妹以后当个女将军,和哥哥们并肩战斗,让我们看看女将军的风采,到时候,我们孙家个个都是将军,好不好?”几个孩子连声喊好,孙权又问了问他们睡的吃的好不好,有没有淘气,和他们笑谈了几句,放下孙尚香,对着他们几个说:“你们在院子里好好玩,小心不要淘气,我去和母亲说会话。”
孙策来到上房门前,由门口的丫鬟带着他进屋,看见母亲正在吩咐着几个丫头些许事情,连忙快步上前行礼:“母亲安好!”吴夫人看着孙权行礼,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丫头下去,笑着说:“快起来吧,权儿,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来,练武也要有个限度,小心自己的身子。”突然觉得孙权神态不对,又问:“怎么了?可是病了么?早饭可用过了?”
孙权挤出笑容,一一回答了。走到一旁坐好,孙权思量着怎么开口禀明母亲,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看着她那间杂的白发,孙权无法确定自己一开口会对母亲造成怎样的伤害,会令母亲如何的伤心。想着母亲也是一个苦命之人,虽然生于富贵之家,但自幼丧父失母,和弟弟相依为命。后来父亲听说母亲贤明貌美上门求亲,亲戚们却嫌弃父亲身为郡中小吏,又非高门望族不欲通婚,母亲却担心由此两族交恶,说服亲戚嫁了过来。这些年虽然夫妻关系和睦琴瑟和鸣,随着父亲屡屡升迁,一次次的搬家,母亲辛苦持家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中平之后父亲在外征战常年不归,母亲一个人支撑起全家,维持家业教养子女。等到父亲殒命沙场的噩耗传来母亲强撑着没有倒下,掩饰好伤痛更加辛劳的操持家务仔细的关心我们几兄弟,抚平孩子们的丧父之痛,尽量让我们更快乐的成长。兄长为了家族的未来外出领兵,作为一个母亲不论她如何担心怎样的牵挂,都不能在长子面前表露出来,每次兄长回家母亲都是笑容满面嘱咐兄长安心在外领兵不要牵挂家中。这些年虽然孙家居无定所一次次的迁移,但她用她最大的呵护让我们始终感受到家的温暖。有她才有这个家!而如今长子未归次子又要远行,怎能不让她那已经苦痛不堪的心再次破碎。从此她的牵挂又增加了一份,无论自己远行的理由如何充分,面对着如此慈爱的母亲,也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孙权坐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思量着如何开口。吴夫人注意到了次子那语言又止踌躇不安的样子,笑着道:“权儿,有什么事情么?说出来母亲帮你参议参议,可好?”
孙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起身跪立道:“母亲,儿子不孝,儿子想,想去……”哽咽着,下面的话怎么样也无法说说出,只好伏身在地,极力压抑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吴夫人静静的看着伏身地上,双肩颤抖的次子,一时间房间内两人一坐一跪,只有轻微的哽噎之声。良久,吴夫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强挤出来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庞。孙权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母亲的笑容,那笑容透出太多太多的悲苦。
“你想好了,想要想你大哥一样去军前效力了?”吴夫人的平静的声音响起。孙权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那可不比在家里,吃苦受累就不说了,战场上刀枪无眼这是谁也帮不了你的。”吴夫人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任何波澜。
孙权回道:“母亲,孩儿愚钝,不敢自比父兄,只想着帮助兄长尽一份力,为孙家的未来尽一份力。在这乱世中还江东父老一个太平世界,使咱家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使母亲不必再日夜担忧。”
吴夫人苦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权儿,你能记得我,我就非常欣慰了。也罢,咱孙家男儿个个都是英雄豪杰。你父亲自不必说,十七岁就敢独自提刀杀贼,后来更是东征西讨立下不世功勋。你哥哥也是如此,从小就喜欢刀啊抢啊的,像你这么大就想着跟你父亲上战场,被你父亲教训了几回才作罢,到十七岁之年就带着你父亲旧部征伐,并没有堕你父亲的名头,没有辱没了江东儿郎的称号。”吴夫人不经意的拭去了泪水,声音如同湖水般平静。:“如今,权儿你也长大了,自然也想着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我一个妇人,别的帮不上你们,为你们父子兄弟守好了这个家还是能做到的,虽然会挂记你们,但不能挡着你们兄弟的前程,阻了孙家的未来。你且安心的去,不要牵挂家里,有我在一天定能保家里平安。好好的照顾自己,照顾你大哥。”
孙权新潮澎湃,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重重的给母亲扣了扣首。刚刚抑制住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滑过脸颊滴在地上,破碎成更多细小的晶莹,亦如母亲的心。吴夫人继续说到:“你大哥如今也不小了,虽说身在军中,但也应该找个知冷热之人了,他现在的身份我也不好为他做主,等你见了他,记得替我劝劝他。你们兄妹的性格都酷似你父亲,不仅是翊儿,就连尚香那小丫头也是一样,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将来可怎生是好。”
听着母亲的’唠叨’,孙权感到丝丝的温暖,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不敢正视母亲那笑容中苦痛的眼神,低头叩首:“儿子不孝,累母亲担心。您的吩咐儿子定当牢记,母亲请放心。”
吴夫人擦干了泪水,叫起孙权,吩咐人送上早饭,一边看着儿子吃饭,一边和他聊天。
“权儿,你要何日出发?路上怎么走啊,是一个人还是结伴而行?我一会叫人挑几个身手好的家将随你前去以策安全;再让人好好的整理整理你的行装,省的路上少了些什么东西不方便。”
孙权咽下嘴里的食物,摆着手:“不可,母亲,我不用多带人,我和义封(朱然)同行,各带几个人,路上的安全也有保证了。还是多留些人给家里,如今家乡也不太平,加上刘繇对咱家居心叵测,还是小心些多留些人以守门户,兄长和我在外也能安心。行装也不需多带,儿子是去军前效力的,带多了东西岂不让兄长和诸位叔伯们笑话。”
吴夫人脸上的笑容自然很多,“这件事情就由为娘做主。你且放心,咱孙氏也算的上江东大族,没有几个贼人敢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少几个人也无妨,要是真有那不计脸面不顾后果的狂徒多那几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身边人多点我也放心些。行装也不会给你多带,但总要够路上使的才行,要不你带上翠儿。”
孙权一听吓的差点跳起来,头摇的更厉害了:“不可不可,军营中带女眷多有不便,外人岂不是要认为我孙家儿郎都成了纨绔了么?”
“好,就依你,从来就数你的主意最正,九头牛都拉不会来。吃饱了?多吃点,以后你不在家中,就不是每天能吃到了,来来,再吃点。”
半个时辰后,孙权捧着肚子迈步走出了上房,吃了平日三倍的早晨,享受了母亲长时间的‘唠叨’后,孙权感觉到了一种平日忽略了的幸福。当你习惯了幸福在你身边后你就会不经意的忘掉它。如今,自己要告别以前的生活了,却对这种幸福有种向往,这是自己对家的依恋。为了家人能拥有这样的幸福,我孙氏儿郎就要努力战斗。让江东,让大汉每一户人家都能拥有这种幸福!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孙权找出了自己读过的和还没来得及读的书统统放入行囊。不知道到了军前有没有时间读,这些可是自己当年离开阿曲的时候张先生叮嘱多次一定要读的,要是以后见面之时张先生问起。自己没读那脸就丢大了。
休息了片刻,习演了几遍剑术与骑射,出了一身通透的汗,也不洗澡就奔前院书房而去。打开了书却无心阅读,一会是母亲难舍的眼神,一会是兄长爽朗的笑声,一会是金戈铁马的战斗,一会又是凯旋的荣光。孙权正神游四方,就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想必是朱然到了。果不其然,朱然人还没有走进来,声音就跳了进来:“仲谋,母亲已经同意了我去寿春。我还带来了朱管事,我们商议下尽快启程。”朱然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但很健壮,精明的眼神中闪动着几分锐利,也许这就是战场上染上的杀气吧。孙权不禁暗暗想到。朱然指了指他,对孙权说:“这就是朱管事,以前跟在我父亲身边在军前为老将军效力,前年,我父亲见他年纪不小还没有成家,就叫他回来成家,在家中做了一个管事。这次母亲特意叫他带人随我们前去。”
朱管事等朱然话音一落就上前参拜:“小的朱成见过孙二公子。”
“朱管事无需多礼,我与义封都是首次出门,这一路上的行止还要靠你做主啊!你说说看吧。”孙权对这个厮杀了半生的中年汉子很有好感。
朱成显然已经有了主意,滔滔不绝:“既然孙二公子信任,那小的就逾越了。一路上主要有三种危险,一是黄巾贼余孽山贼流寇,这些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干的出来。二是地方豪族的乡勇,这些人平素就靠敲诈旅人为生,要是不给他们好处,就硬说你是山贼绑了去,三就是刘繇手下的军队,屯驻在我们必经的曲阿、牛渚等地,这些兵军纪不严,况且一旦得知我们孙将军的家人,一定会对我们不利。我们最好扮作遇难的江东世家去汝南投奔亲属。少带辎重,随行之人不可太多否则乡勇官军会对我们起疑心,也不可太少免得山贼对我们起了歹心。我看三十人左右最为合适,只要到了历阳安全就不成问题了,后将军的属下得知我们去投奔孙将军定不会为难我等。”
“好,既然朱管事成竹在胸,我们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且下去准备,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这一路上要辛苦你了。”
第二天早上,拜别了母亲又叮嘱过弟弟妹妹,孙权出了朱家大门。抬起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江东,好像,要下雨了。
第三章 兄弟聚首
兴平二年十二月九江郡寿春城南门
初冬的太阳懒懒的挂在天上;几个守城卒懒散的站在城门口享受这冬日难得的暖阳。他们平日的任务就盘查过往的旅人,偶尔遇到进出城的小家小户的年青女子,他们也会上前毛手毛脚一番,待回头哥几个调笑一会是,时常还会收到些许小孝敬几个人又能改善改善伙食。一个十三四岁的城门卒斜倚着手中的长枪,面对着一个中年兵卒问道:“张头儿,最近这是入娘的怎么了?这大年下的,天天只见人出城不见人进城。想搞点收入都没有机会,饷钱几个月也没有发了,照这样下去过年的时候咱家全家老小不得喝风了么?”
被叫做张头儿中年兵卒坐在城墙根下,听到了年青人问话,“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棍。“你小子就知足吧,这个破年景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没听见北边来的人都说那边什么吃的都没有,入娘的吃的都是人!我一家老小近十张嘴都等老子吃饭。过几天老子把这身皮一扒,找个没本钱的大买卖去!”
正说着,张头就看见远处走来一队旅人,二三十人的样子,有车有马还有步行的。张头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年青的小兵说道:“你小子打起精神,好好的伺候着,兴许能让你小子过个好年。”
走来的正是孙权朱然一行人,看到越来越近的寿春城,孙权一扫周身的疲惫,想着二十多天的行程,虽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但一堆一堆的南下避难的流民,如临大敌的乡勇,还有四处劫掠的官兵,怎么也轻松不下来,大汉怎么就没落到如此的地步了?这几年淮泗之地并没有遭到什么大的战乱和天灾,那些履历战火的中原之地又将是一番如何景象。
朱成打马靠了过来,“孙二公子,您慢行,小的去前面问问孙将军的营盘所在。”见孙权点了点头,就策马向城门而去。朱成百炼成精,扫了几眼几个城门卒,就直奔张头儿去,还没开口询问一大串钱就递了过去。“这为兄弟,我等是从江东来投奔孙将军的,敢问孙将军的大营何在?这点小意思是我家公子见天气寒冷几位又如此辛苦赠与几位买酒取暖的。”张头熟练的把钱接了过来把钱揣入怀中;笑的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烦劳回复贵公子兄弟们感激不尽。孙将军?那个孙将军?江东;哦;孙伯符将军。他可是咱寿春的出名的勇士,可巧他的营盘就在城南离此不远。这样,我叫个兄弟带诸位前去。”朱成伸手拿出一串钱又递了过去:“如此最好,我们初来寿春,人地两生。就有劳兄弟们了。”张头儿脸上的花开的更灿烂了。
孙权信马走在城内,只看见了三五成群四处闲逛的士兵,很少见到民众出行,一丝也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新年的景象。来到江东军的大营前,营门大开,四个守卫不动如山的站在营门两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出,气氛森然肃杀。朱成上前通报:“我等是江东孙氏部族,前来投奔孙将军,烦请几位通禀。”一个士兵高声回复:“来人稍侯,容我通禀。”
半柱香后,一个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出营门,风霜刻画过的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能射出精光似的,身后跟着几个小跑的士兵。孙权上前一礼:“黄叔叔,孙权给您见礼了,您身子还好?”黄将军皱着眉头看着行礼的孙权;想不出这个年青人是谁。等到听到他自称孙权才恍然大悟,伸手托起孙权,大笑着:“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二公子啊,这几年不见长大了好多,我都认不出了,哈哈,越长越英武了,不愧是老将军的子弟。”
孙权的耳朵被震的嗡嗡直响,伸手揉了揉,笑着回答:“公覆(黄盖)叔叔可是风采依旧。小子贸然而来难怪叔叔一时没有认出。这位是与我同来的朱义封,是朱君理(朱治)叔叔的长公子。”黄盖上下打量了朱然一遍,一巴掌拍在了朱然的肩膀上,也不管一旁呲牙咧嘴的朱然,大声音又响了起来:“好个朱君理啊,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也不知道请我们这般老兄弟喝酒,等我们回头找他算账。这近千里的路程你两个就敢闯来,果然有胆气。来来来,我带你们去见大公子,他知道了你们来了不知道会多高兴呢。”说罢,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拖着孙权和朱然直奔中军帐而去。
到了中军帐前,孙权远远的就看见兄长一身甲胄的站在帐前,眉清目朗英武不凡,还未来得及张口,就听见大声音又响了。“大公子,你快来看看谁来了?”孙策没想到黄盖会拖着两个人来;不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二弟;你怎么来了?”话音未落;孙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寒;瞪大了眼睛;让你不敢对视。“仲谋,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母亲……”
“兄长,家中一切安好,母亲也安泰,兄长勿忧。”孙权害怕兄长着急顾不得问好。“小弟是禀明了母亲后来军前效力的。”
孙策听见家中平安,放心下来,脸色自然松了下来,看着孙权说:“仲谋,你又胡闹,家中现在以你最为年长,如今你不在家中侍奉母亲,跑到军前来做什么?再者,一路上兵荒马乱的,怎么能不让母亲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就让母亲牵挂不少;你又来了;还不知道母亲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孙权到了军前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不过不方便刚刚见面就当着众人之面言明,自然不能让兄长再把自己送回去。“大哥,如今我也十四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自然要位家族努力为兄长分忧,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兄弟在一处母亲也许会安心很多。来之前我是和母亲说过了,她也同意我来,还说让我们兄弟相互照顾一同努力。”
孙策见弟弟搬出母亲这尊大佛,也知道弟弟铁了心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们两个小家伙在一起不知道好好读书,就知道惹事。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你还把朱义封拉来了?呵呵;一年不见义封你也是长大了不少啊。”朱然上前施礼:“朱然见过将军,此后定然追随将军鞍前马后,望将军多多提携,让在下日后能博一个封侯之功!”
孙策笑呵呵拉起有些紧张的朱然:“义封啊,不必如此多礼,今后你父子同在军中,日后必是一段佳话。不过,眼下你有一个不小的问题,冒然而来小心他的家法。”看着又多了几分尴尬的朱然。“好了,就不多逗你了。你且安心,一会我与你同去见你父亲,替你说些好话,你父亲定然不会责罚与你的。”
孙策领着众人走进中军帐,详细的问了家中的情况,母亲身体如何,兄弟妹妹的学业身体以及朱家的近况,孙权和朱然一一的回答了。又闲话了一阵,孙策站起身来,对众人一一吩咐:“仲谋,一路风尘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等我送义封去见他父亲回来后我们在聊。公覆,你通知军中诸将让他们晚饭后来中军帐,我把两个小家伙介绍给大家,为他们两个接风洗尘。走吧,义封,该去见你父亲了。”
说完后,孙策带着几人走了出去,帐中安静了下来。
孙权虽说旅途上有些疲惫,但现在心里的激动之情却是无法抑制的。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孙权就在帐中转了几圈四处看了看。帐中陈设非常简单,除了一案一榻外几乎别无一物,就更不要说什么奢侈之物了。想来兄长这几年在外甘受清苦,为了家族呕心沥血,为了父亲为竟事业操劳至今。现在轮的我为这个家吃苦流汗了。
不一会,孙策走了进来,看见孙权没有休息而是东看西看,一脸的好奇,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笑容不知不觉的布满了他年轻英武的脸上,轻声咳一声。孙权听见了动静,回头看见了兄长走到军案后坐了下去,转身来到案前,正式的向孙策躬身行礼:“兄长,孙权今日来到军中效力,希望兄长能够多多指点。”
“好了,好了。二弟你就不要和我玩这套把戏了,打小就数你的鬼主意最多最正,你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跟哥哥说说看吧,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孙策非常了解自己的二弟,上来就直言相问。
孙权再施了一礼:“大哥,我是有些想法,但不知道成不成熟,所以,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好了才和你说,可以么?大哥,你能不能忍一小段时间?”说完了对着孙策眨了眨眼睛。孙策对这个弟弟是毫无办法,苦笑的点了点头。“多谢兄长成全。”孙权知道兄长同意了。“大哥,你看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军中的诸位将军,要不晚上见到了他们,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同他们说话了。”孙策知道弟弟是在向他请教军中的情况,就没有任何隐瞒详细的给孙权解说了起来,不光是军中之事,自己所知道的寿春、淮泗、中原等地的情况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他。
第四章 兄弟定计
兴平二年年末,整个大汉烽火连天。
在关中,韩暹;杨奉;李乐;胡才等白波贼出身的一干将帅拥立天子,曾经的反贼保护着现在的大汉天子,看似笑话却令人心酸。董卓余孽关系时好时坏的李傕、郭汜如今又和好如初。双方为了争夺天子的掌控权,以命相搏、死伤无数,最终杨奉等大败带着天子逃向故都洛阳。曾经的几十万户人口随着几年的战乱已经百不存一了。
西北的凉州马腾韩遂两强对立明争暗夺不可开胶,还有一个自称‘平汉王’宋杨已经逍遥了二十多年了,没有人想着去为大汉王朝除去了这个耻辱。
幽州公孙瓒正和鲜于辅以及袁绍的部将麴义大战正酣。冀并二州黑山贼闹得正凶,袁绍屡剿不绝。
兖州曹操还没有从去年的灾荒中走出,却已经把目光瞄上了徐州。而徐州刺史刘备北连青州孔融,一面防备着曹操,一面和豫州的袁术隔河对峙。青州刺史孔融无力击败臧霸等势力,却没有放弃对天下的企图。而袁术在豫州接连被曹操击败,不思整顿却又想着一口将扬州吞下。
荆州的刘表、巴蜀的刘焉正在对境内的宗贼大打出手,身为宗室却无力更无心帮助那个身边不远的小天子,管他可怜不可怜。
远在天边的交州,士燮兄弟乘着天下纷乱,早就做起了土皇帝。
在孙家拥有着很大影响力同时也拥有极大利益的扬州,那个无能到让人感到可怜的州牧刘繇,政令连其所在的丹阳郡都形同废纸,就更不用说其他的地方了。整个扬州就像大汉的天下一样,四分五裂战乱不已。
此时此刻,刚刚结束了接风宴会的孙权,静静的半躺着中军帐前的空地上盯着夜空中闪烁的群星。刚刚的喧哗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冷静,整个宴会上他静静的做在一旁,看着大声说笑的众将。冬夜的轻风已经有了阵阵的寒意,孙权却全然不予理会,完善着头脑中的计划,反复的思考着如何说服兄长。孙策走了过来,用脚尖轻轻的捅了捅地上的孙权,“起来,外头冷了,小心着凉。跟我进帐,你安静了一晚上了,估计想好了吧?”孙权闻言站了起来,也不管一身的土,坦然的的跟在兄长后面进了中军帐。
孙权跪坐在榻上,没有再和兄长兜圈子,也不见了往日在兄长面前的嬉笑,紧绷着小脸,努力的做出了一幅成年人的摸样:“兄长,刚刚的宴会上,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除了吕范、蒋钦、陈武、凌操和邓当还有几个小将称呼你为明公外,从程公(程普)开始所有的人都叫兄长你为大公子,这是……”
孙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孙权留意到这些,更没有想到会从这里说起,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这说明,父亲留下的老将军们还没有对我彻底信任,没有承认我是父亲的继承人,没有把自己将来的利益绑到我的身上,他们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他们要报答父亲过去长久以来的情谊和恩泽。当然,他们也可能是想向其他人表明他们都是追随我孙家的元勋,但我不敢这么想。”
孙权苦笑了一声:“为什么?兄长的能力有目共睹,克九江占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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