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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神经从刘鑫和小雪身上晃荡下来罢了。
播音员忽然念起台风将至的新闻。
外面的风立刻就大了许多,吹得窗户呜呜直响。
凌尘仔细听了听,得知台风明天才到,心安了不少。想着明天学校很可能不开门,正好可以跟小雪好好谈谈,甚至还有些高兴起来。小雪本来就喜欢台风。明天一早该叫萧森去买些哈根达斯才行。这孩子也实在够古怪的了。以前兄妹相称时可能还比较容易忍受,成了恋人之后再变本加厉下去,刘鑫就是有比一般人多很多的耐性,只怕也忍受不了多久。怎样才能说服小雪收敛一些呢?
正这么东西南北地想着,门外轻巧的钥匙声,一下子就把沙发上的凌尘给震直了。
萧雪静手静脚地打开门,见客厅里灯光一片,知道不可能瞒过妈妈,倒也坦然了些,悄悄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客厅。
不待萧雪站定,凌尘就忍不住问道:“你去哪儿了?”
萧雪顿了顿,看看凌尘,又看看电视,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答道:“没去哪儿。一个人在街上走了走。”
“真的?你爸爸和刘鑫可都知道了。就算你骗得了我,也骗不了他们两个。”
这下麻烦了。老爷子又不知道要怎么惩罚自己了。萧雪这么想着,语气不由就有些急。“你……你干嘛要告诉爸爸?”
“深更半夜的,你一句话不说就突然不见了,难道还要我帮忙瞒着他不成?我是你的妈妈,不是你的帮凶。”凌尘声音尖利地说完,猛然发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却又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弥补,越发感到后悔和歉疚。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该庆幸该高兴该好好安慰她的,怎么还发起火来?
妈妈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萧雪咬着牙,定了定,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道:“这话是你说的?那就拜托以后别再想方设法套我的心事。我再也不会对你说什么了。省得一不小心,你又成了我的帮凶。”
凌尘这才注意到萧雪煞白的脸色和浮软的脚步,心立刻就软了,连忙跟上几步,柔声温言道:“小雪,对不起。妈妈是等得急了,不是存心要骂你。”
萧雪楞了楞,知道假如自己停下来,势必要在妈妈怀里痛哭失声,彻夜难止,只得继续用冷酷掩盖着悲伤,硬着声音道:“用不着道歉。我又没说你骂我了。”说完,便抓住扶手,准备上楼。不料,萧森就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上面,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似乎转眼就会掏出某种异常手段来对付她。
萧雪努力站稳脚步,平了平呼吸,盯着爸爸。
这丫头还真敢跟我硬扛吗?不愧是萧家的种。萧森这么想着,随即也在脸上堆出冰冷的神情,和萧雪对峙了一阵儿,见她身躯隐隐有些不稳,便又笑了笑,道:“很晚了,快回房睡觉去吧。”
萧雪和凌尘都吃了一惊。萧雪回头看看妈妈,又回头看看爸爸,半天,才终于低了头,冲回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
萧森得意地对着楼下的凌尘笑笑,转身走回睡房。
他是心情太好懒得生气,还是刻意安抚小雪借以讨好刘鑫?也许两者都有吧。凌尘苦笑着摇摇头,走回客厅,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一个理由,让自己拿起电话,拨通刘鑫。
知道小雪已经回家了,刘鑫很想表现出些高兴的样子,却怎么也酝酿不好情绪,只得淡淡地问道:“她怎么样?没出事吧?”
“没有。只不过,心情好象很糟。”凌尘担心地答道,并没有注意刘鑫的态度。
她一定是看见自己跟徐晖了,刘鑫想。当徐晖在楼下叫住他的时候,他四下里扫视了很久,也没能发现什么可疑的影子,但他却相信小雪就在附近,在某片黑暗里,冷冷地盯着他,象是在看一个猎物。他讨厌这种感觉,尤其讨厌被一个女人这么悄悄地盯着。所以,他虽然没敢邀请徐晖到自己家里暂住,却也在甄琰走后不久,迅速放弃了继续寻找小雪的打算,上楼去了。
是否女人从来都不懂得“信任”这两个字,连小雪这样的少女也不能例外?是否因为她们说谎太多,才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怀疑别人的真话?是否纯洁和成熟,真的不可能在一个女人身上同时出现?自己异想天开的“培育”计划,是否终究不过是一种幻想?……刘鑫越想越觉失望,忍不住苦笑道:“不要紧的吧?过两天大概就没事了。”
凌尘这才感觉到刘鑫的淡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些天来,她始终都在全心全意地祝福并鼓励着他和小雪,但每次看到他们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却还是不免会有些哀伤。她无法控制这些哀伤,更无法消灭这些哀伤,只能任它们一丝丝缠在心头,一点点变成硬块。也许,要不了多久,它们就将变成肿瘤,变成病毒,彻底吞噬她的灵魂,甚至她的生命。而她唯一的希望,是刘鑫和小雪能尽快确定关系,最好还能把小雪带走,带去美国,带到她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
但那至少是明年高考结束之后的事情了。假如他们的关系时好时坏,自己的日子可绝对不会好过。想到这里,凌尘轻声问道:“刘鑫,你是不是觉得小雪太任性了?”
意识到不该让凌尘多心,刘鑫连忙强笑着答道:“还好,还承受得了。呵呵……”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请你多体谅。”凌尘这么说着,忽然又觉得不妥。“其实很多事情她心里都明白,只不过脑筋一时转不过来而已。等她平静了,你再仔细解释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我知道,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好好待她的。”
被刘鑫一句话说死,凌尘没办法再罗嗦什么,顿了顿,转而问道:“对了,还有件事——萧森刚才回来说你已经答应他得到那个职位了,是真的吗?”
刘鑫立刻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他。不过我已经想到了别的办法,您别担心。”
连续两个“您”字让凌尘又是安慰,又是哀伤,匆匆说了句:“谢谢,晚安。”便放下电话,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毕竟还是青春少女的魅力大些。这样也好,自己总算不用再面对刘鑫刻意的诱惑了。这些天的努力终归还是有了些成效。但愿自己也能尽快恢复肉体和精神上的平静吧。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死寂呢?当垂死的挣扎终于落空,一切是否都已经不再有意义?凌尘躺在床上胡乱地想着,很久都无法入睡。
窗外的风还在不停加速。
天色漆黑。下面的光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既冲不上来,也冲不开去。
远处什么也没有。没有山,没有海,没有楼宇,没有人烟。
而罗汉那张许多年后依然淫亵非常的笑脸,忽然就从暗淡的光影里飘了出来,天罗地网般地罩住了她,象是永远都不会放她逃脱。而徐东不在。而刘鑫不在。萧森当然更不可能在。甚至他根本就和罗汉在一起。
凌尘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一片黑灰。雨意正浓,却还没下。
远处,依然,什么也没有。
假如不看旁边的闹钟,绝对不会知道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
也许只有罗汉才是最真实的。他决定了她的一生。
刘鑫会不会真的替自己报仇呢?凌尘慢慢坐起身,凝神注视着窗外黑灰一片的天空。报了仇又能如何?自己残破得近乎腐烂的一生仍然还是无法挽回,甚至也无法修补。所有那些曾经梦想的未来,所有那些曾经期盼的幸福,也永远不会回到自己面前,让自己重新找到前行的方向。唯一的好处,不过就是死了还算能瞑目而已。
一阵轻巧的敲门声,拦腰打在凌尘沉重的叹息上。叹息却不肯断,而是象浸了水的毛巾一样,尾巴甩了几甩,才慢慢消失在粘滞的空气中。
门外传来萧雪遥远的声音。“妈!你起来没有?”
凌尘深吸了口气,定定神,答道:“起来了起来了。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今天台风,全校停课。”萧雪略略提高了一点嗓门。昨晚的冲突,让她一时弄不清楚是否还可以继续在凌尘面前肆意娇纵,语气居然就柔和了很多。“哈根达斯没有了,你帮我叫爸爸去买好吗?”
感觉小雪似乎并没太坚持昨天说的那几句气话,凌尘不由就有些高兴。“你自己怎么不去?呵呵……”
“我……”看见凌尘拉开门,脸上挂着揶揄的微笑,萧雪连忙低了头。“我怕他不肯。”
凌尘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安慰道:“不会的。昨天他应该没怎么生气。”
“是吗?”萧雪怀疑地看看凌尘,想起萧森站在楼上的古怪模样,心中余悸仍难以消除。“万一他忽然又生气了呢?”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凌尘欣慰地想,忍不住又揶揄道:“不可能。你爸爸现在正巴不得把你供起来呢。”
萧雪心中一动,忙问:“为什么?”
凌尘滞了滞,觉得由自己告诉小雪总比其他人要好些,便重新温和了语气,答道:“他不是想当那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顾问吗?假如没有你这层关系,刘鑫只怕不会给他机会。”
“又是他。”见妈妈提起刘鑫,萧雪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叫爸爸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跟刘鑫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真的?你师哥那样的男人,可不喜欢女朋友总耍小孩子脾气。”
“谁耍小孩子脾气了?谁是他女朋友了?哼!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一个字。”萧雪越说越生气,咬牙切齿地,象是要把这些话嚼得粉碎一般。
意识到现在并非解劝的最好时机,凌尘便只理解地笑笑,道:“好好,我叫你爸买哈根达斯去。”说完就走去楼梯口,高叫了一声,“老萧?”
还不到一分钟,萧森居然已经衣冠整齐地走了出来。“什么事?”他问。
“哈根达斯没有了,你再去买几桶来吧。”注意到萧森脸上的迟疑,凌尘紧接着又问。“深大今天不停课吗?”
“停了。我是去跟罗汉谈些事情。”萧森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尘一眼,见她没有太多反应,这才放心地把视线抬向后面的小雪,语气轻松地说道,“叫你妈帮你买吧。我可能来不及了。”
萧森愉快的样子反而让萧雪更觉烦闷,几乎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些担心和恐惧。“不行。都要刮台风了。妈妈又不会开车。要买就你去,不然我也不吃了。”
凌尘回头看看小雪,又无奈地看看萧森。“老萧,你就兜一趟吧,用不了十分钟。”
萧森多少有些气恼地瞪了瞪小雪,“让你妈跟我下去,买完我送她回楼下,行不?”
萧雪不由余悸又起,只得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还想吃麦当劳。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孩子还真难伺候。”萧森没好气地说了句,一边就走下楼梯。“我下午找时间买了送来给你做晚餐,行了吧?”
“行了行了。父亲大人慢走。”萧雪做了个鞠躬送客的姿势,目送他们出门,随即开心地走去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没想到爸爸居然会这么怕刘鑫。自己是否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呢?这决定是不是下得太傻太快太草率了些?他搀扶着的那个女人,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甄琰为什么又会突然跑去找他们?萧雪越想越觉混乱,终于忍不住跑到楼上,抓起。
真的要打给他吗?听见“嘟——”的一声长音,萧雪立刻又犹豫起来,连忙关了机,楞了楞,慢慢走到窗边,隐隐竟有些心跳脸热。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昨天跟踪了他,但几次不接他电话,已经足以使他明白自己在生他的气。这时候再主动找他,岂不是作法自毙作茧自缚自投罗网自找苦吃?已经主动了好多次了,这次还是等他主动为好。否则,长此以往,将来还不得整天跟着他的指挥棒转,一点自主自由都没有了吗?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萧雪越想越觉有理,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几道闪电猛地裂出青灰色的天空,随即传来“咔喇咔喇”的连声巨响。没等萧雪缓过神,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敲了过来。
萧雪不由自主退了两步,停了停,又重新上前,看着窗外湍急的雨柱,迷蒙的低空,和下面渺小而虚弱的街巷楼棚,人伞车树,心情一点点变得轻松畅快。
师哥会用什么方式讨好自己呢?当然不会是以前那种哄妹妹开心的方式。自己又该在什么时候才重新接受他呢?当然也不能太快,就算为了面子,也得等到三天以后。萧雪在心里自问自答着,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双颊,希望能让它们多少宁静一些。
但那几乎没有丝毫效果。很快,她就不得不走回去,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让自己沉没在无边的幻想之中。
只是,如今,在肉体真实地接触过之后,一个人的游戏已经没有了多少味道。
萧雪草草收了兵,看看歪在床头的,又看看烟雨青苍的窗外,不由一阵气恼。假如昨天妈妈没有特意要求不许关门,自己应该就不用这么期待刘鑫能早点道歉了。师哥总这么忙,五一假期之后又要连续上十几天班,什么时候才会有空来讨好自己呢?万一他忘了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自己不好伺候,生气不理自己,怎么办?万一他真的跟那个女人有关系,没脸来见自己,怎么办?
不行,得想办法问清楚。萧雪探身抓过,想了想,随即拨通了甄琰的号码。
看到电话是萧雪打来的,甄琰立刻就意识到她必定是要问昨天的事情,心中暗暗有些欣喜,连忙温言问道:“是小雪啊,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儿事。师姐这两天有见过刘鑫师哥吗?”
见小雪这么拐弯抹角,甄琰忍不住笑道:“他的行踪你还需要问我?呵呵……怎么?闹矛盾了?”
“没……没有。”萧雪没想到甄琰会如此反应,嗫嚅了一阵,转而娇嗔道:“师姐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甄琰知道少女脸薄,不宜逗弄过甚,而且说多错多,等到萧雪把她看成刘鑫的一丘之貉,所有的解劝也就不会有任何效果了。便静了脸,轻描淡写地答道:“昨天我还见过他呢。不过这回是他求我办事。”
见甄琰语气十分坦然,萧雪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错怪了刘鑫,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师哥还用得着求你办事?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些时候总还是女人方便些。”甄琰略微卖了个关子,不等萧雪追问,先自解说道:“是他内地子公司的一个女职员,在酒店被人逼奸,千辛万苦才跑了出来找到他。他那里不好收留,叫我去接那女孩子来我这儿住几天。”
萧雪一边听,一边回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经过,发现一切都若合符节,找不到什么象样的破绽,只得勉为其难地问道:“有这种事?什么酒店管理这么差?”
意识到萧雪并没怎么怀疑,甄琰轻松了些,随口编排道:“酒店其实也还可以。不过……那人是深圳黑社会的烂仔,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拼起命来,酒店方面大概也惹不起。”说完这几句话,甄琰已经实在忍俊不住,只得捂住话筒,尽量无声地笑笑,又清了清嗓子。
“这种混蛋也有啊。哼!叫师哥找人整死他。”萧雪咬牙切齿地说着,心里却在想:除了告别得匆忙之外,师哥好象并没有做错什么事,还要不要等他道歉呢?明知道自己生气了,他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来讨好一次?这回倒要看看臭师哥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放心,你师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甄琰意味深长地说完,想着萧雪不可能领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由就有些遗憾。
又闲扯了几句,感觉萧雪已经基本释然,甄琰便道声再见,放下电话。
得意洋洋和幸灾乐祸一起涌上心头,迫使她不得不又笑出声来。
如果刘鑫真的整垮了萧森,如果萧雪知道了来龙去脉,如果他们两个确实互相爱慕,如果在霸道的萧森娇蛮的萧雪狡猾的刘鑫之外,软弱的凌尘也能插进一脚,那可就有好一场大戏可看了。只可惜自己下个星期就要走,虽然是刘鑫之外唯一知道戏眼的人,却很可能会错过难得一见的高潮……想到这里,甄琰看看自己的肚子,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还是先顾住自己的好吧。保住学位,顺利去到美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自己最应关注的大事。
空气渐渐就有些沉闷。
甄琰站起身,走到客厅,轻轻拉开阳台的门。
雨声紧锣密鼓地响着。瀑布般的湿风迎面而来。
甄琰咬牙硬起脖子,裹紧外套,侧身挤了出去,关上门,抬起头。
城市苍茫,涛光浩荡。
就让他们斗吧。斗得越凶,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混乱的世界才是她这种独行者的天堂。萧森应该不会那么快那么容易就倒下。即使是看在小雪的份儿上,刘鑫也不会把他逼入死地。否则,他也不用费尽心机去讨好小雪,更不用费尽心思隐藏自己的元凶身份。只要能活下去,萧森就一定会再设法报复。这戏一时怕还完不了!将来他们要是成了翁婿,岂不是更有看头,也更有搞头了吗?自己是不是该设法拉萧森一把呢?
甄琰想了好一阵,还是无法拿定主意。只得转身走回来,决定先向刘鑫报个喜讯,看看反应再做打算。如果能够顺便探听到他将在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当然更好。
出乎甄琰意料的是:刘鑫并没有对她成功地说服了萧雪表现出多少欣喜。
他是对继续占有萧雪不抱什么希望了,还是早已经十拿九稳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忙?甄琰犹豫着,问:“你觉得小雪会相信我的解释吗?”
“不相信还能怎样?”刘鑫满不在乎地答道。
“你不怕她真的生你的气跟你分手?”
“不信任我的话,也只有随她去了。呵呵……”刘鑫的笑声并不自然。
“看来你并不怎么喜欢小雪。嘻嘻……”
“喜欢又如何?女人还不都一样。当然,你是例外。”刘鑫勉强压抑住心中的哀伤,随口打趣着。
就让她这么生气离开也好,免得夹在自己跟萧森之间,左右为难。自己可不止左右为难,而是左中右为难呢。这个混蛋的萧森,年纪算起来也一大把了,怎么还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刘鑫越想越觉郁闷,转动座椅对住窗外,看着风雨飘摇的中心区工地,不由就站起身,走了过去。
甄琰却突然语重心长起来。“刘鑫,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怕弄倒萧森之后没办法和她相处下去?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收回我的请求。学位的事再另外想办法好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刘鑫连忙定定神,笑道:“没那么复杂。萧森和小雪完全可以分开处理。但我确实没时间没精力讨好小女孩。当妹妹倒还好办,当情人么……呵呵……”
甄琰顿了顿,陪笑道:“那好吧。我的事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我这两天决定之后会先通知你一声。即使不搞倒萧森,我也会想别的办法帮你保住学位的。”
“谢谢师兄。真的!”
“难道以前都是假的?”
“以前也真。不过从没这么真过。嘻嘻……”
“你不错。总算我没看走眼。呵呵……”
放下电话,刘鑫却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是不是只有搞倒萧森一条路了呢?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一夜,却还是没能想出多少头绪。小雪和凌尘总要不时跳进来搅扰,让他无法专注于问题的关键。也许,只有先彻底摆脱了她们,自己才能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下手复仇。刘鑫一边想,一边又抬头看看窗外飘摇的世界,转身拿了钥匙,走出房门。
跟陈琳简单交代了一句,刘鑫下楼开车,冲进惊涛骇浪般的风雨之中。
转上北环大道,一向沉稳的越野路虎竟也微微有些颤抖。
刘鑫放慢车速,却还是觉得不够过瘾,干脆就将车窗开出寸宽的一条缝,听凭呼啸的风夹着雨点从头上耳边眼前脑后一条条穿过,心里暗暗希望着它们能吹散带走所有那些细枝末节,让思绪变得更纯粹,更有条理。
山一点点向后蠕动。树一片片滑下路肩。力量十足的雨点,把虚空甩成了一个个螺旋。
见识过凌尘的凄楚和萧雪的深情之后,刘鑫几乎已经放弃了向萧森复仇的打算。何况萧森起初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一个职位,一点小钱,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他甚至还曾打算通过驱离罗汉来满足凌尘分隔他们的愿望。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萧森和罗汉不仅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狮子张口般提出许多疯狂的要求,而且还在作践甄琰之外,又想强奸徐晖。他怎么可能继续忍受这样变本加厉肆无忌惮的萧森?他还没成他的岳父呢!
他必须失去一切经济来源,必须失去一切家庭温暖,必须失去一切威权,必须失去一切尊严,所有这些,都对他无益,对别人更无益,甚至有害。
也许,这就是命运。刘鑫尽量条分缕析地拆散问题。命运也曾给过萧森机会,但他既然放弃了,就不再有任何东西阻止得了自己的复仇。凌尘阻止不了,小雪也阻止不了。能够成功瞒住她们当然好,如若不能,自己也可以设法用间接的方式来照顾她们未来的生活。也许,离开了萧森,她们反而更容易得到快乐。
放下吧,放下吧。她们并没有好到值得自己如此留恋的程度。刘鑫反复对自己强调着,忽然竟有些含混,不知道自己留恋的到底是哪一个。哪一个还不都一样?选择就必然意味着放弃。反正都要放弃,倒还是不做选择的好。
出了北环,刘鑫犹豫了一下,将车开上深南大道。
第二十二章
在睡梦中被小雪吵醒,萧森晃了晃宿醉未醒的脑袋,忍不住叫道:“怎么回事?不是星期六吗?这么早叫我干什么?”
“今天要补假的啊,老爸——”萧雪使劲娇嗔着。“你不用上班,我可还要上课呢。”
萧森抬手抹了抹脸,嘟哝了句,“麻烦。”又再高声喊道。“叫你妈送你吧。我今天不舒服。”
“不要,她开车太慢,还经常怕这怕那的,动不动就踩刹车,烦死了。”萧雪气鼓鼓地说着,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当然是故意的。早晨起来知道爸爸昨天又是半夜三点才回家之后,萧雪就决心要让他睡不安稳。本来啊,台风都过去两天了,刘鑫连电话都没打来过一个,他们居然一点办法也不帮忙想想,甚至连问都不问,弄得她想求救都出不了口。更何况,她一向都很讨厌爸爸出去花天酒地夜不归宿,心情不好的时候自然更加讨厌。凭什么这些臭男人就可以天天出去应酬,女人却要在家里苦等,等他们回家,等他们有空,等他们想起女人们的存在?难道他们忘记了,“这世界是女人创造的,女人也可以将它毁灭”吗?想起昨天在网上偶尔看到的这句话,萧雪冷笑一声,又拍了拍门。
萧森正犹豫着要不要起床去送女儿,顺便跟她谈谈刘鑫,听门响得急促,突然就有些恼火,厉声喝道:“那你打‘的’去!”
“万一拦不到,迟到了怎么办?”
“那就迟到,或者干脆不要去。”
知道爸爸这一发火,总得有十几二十分钟睡不着,萧雪得意地喷了喷鼻子,感觉舒畅了些,便也不再说什么,只重着脚步,“噔噔噔”地跳下楼梯。
肯定又是刘鑫这兔崽子干的好事。惹恼了小雪,连累老子也跟着受气。萧森摇头苦笑着,想起台风那天晚上小雪就已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倒并不怎么担心。这小子还算有一套,不用出面就能安抚得住小雪。这次估计也闹不了多久,自己还是别多事进去掺和了。反正刘鑫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足见他对小雪的用心。多半是因为太忙,或者是见小雪太过骄横,故意晾几天刹刹她的锐气罢了。
不过,有机会倒要再跟刘鑫确认一下小雪教育基金的事。假如签字费和法律顾问两项在下个星期可以最后落实,这一百万最好也能同时拿到手,省得夜长梦多,鸡飞蛋打。萧森翻来倒去地琢磨着,渐渐竟有些兴奋起来,足足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又昏昏睡去。
这次惊醒他的却是铃声。
见是五洲宾馆的电话号码,萧森连忙静了静神,轻声试探道:“罗书记?”
“老弟总算起来了。呵呵……打你半天了。”罗汉的笑声居然显得有些不大自在。
“真不好意思。昨天陪我们副校长会客,喝多了点儿,现在头还疼呢。”萧森歉疚地陪着笑,又问。“老哥一大清早就急着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和老弟关系倒很密切,所以才想着告诉你一声。”
“那个职位定下来了?那可真多谢老哥了。”萧森开心得越发谄媚。
罗汉的语气忽然有些冷。“没那么快。协议还没签妥呢,哪儿顾得到这个。”
“还没签妥?”萧森诧异地问,立刻明白了罗汉的意思。“是不是签字费还没给到?刘鑫已经亲口答应我了,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得等老板批准,一时找不到人,只能先放着。”罗汉顿了顿,“我怀疑他是在找借口,想拖过这两天,协议签了之后再设法回绝。”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爽快?又不全都是花他自己的钱。日——萧森心中暗骂一声,说话的腔调却从容逾恒。“我觉得应该不是。刘鑫不会傻到弄这些文章。可能真的是要等老板,即使不需批准,至少也得通知到才行。礼貌,大概也是程序。”
“哦……”罗汉沉吟了片刻,这才笑道。“不管怎么说,你老弟得想办法催催他。否则,万一什么环节出点岔子,可谁都落不下好。”
“知道知道。我会抽空跟刘鑫提一下,绝对不会有问题。老哥放心好了。”萧森尽量自信慢慢地保证道。
“恩,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萧森随口问道,想到罗汉可能又要催他叫去甄琰,没有不由一皱。
“你那天到底怎么把徐晖吓跑的?”
他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萧森楞了楞,诧异地反问道:“没怎么样啊。我不是跟老哥都说了吗?怎么?她跟你告状了?”
“那倒没有。不过呢,我今天发现她没睡在宾馆。早上问了问,她说有个姓甄的朋友在深圳,这几天一直睡她那里,吃得舒服,做什么也方便……”
萧森心中一紧,连忙问道:“甄?甄什么?”
“我问了,她没说。老弟觉得有没有可能就是上次你叫来陪我的那娘们儿?”
“没那么巧吧?她们既不是同学也不是同乡,不可能会认识。呵呵……”萧森勉强敷衍着罗汉,心里却益发惴惴不安起来。如果是甄琰的话,那就肯定跟刘鑫有关。难道那天晚上甄琰借口不来竟也是刘鑫搞的鬼?小雪会不会刚好撞见他们三个在一起,所以才那么生气?他们三个到底在搞些什么勾当,要这么瞒着自己?这两天怎么就尽顾着高兴,没想到应该向小雪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呢?
“不是当然最好。是的话,老弟可要小心了。刘鑫这家伙不好对付。”罗汉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腔调。
难道他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倒可以通过他来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紧张过度。萧森这么想着,便问:“这话怎么讲?”
“你想啊。徐晖跑出去,于情于理,都会首先去找刘鑫。那个姓甄的娘们儿又显然跟你关系匪浅。假如刘鑫跟她早有勾结却刻意不让你知道,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这家伙可绝对不是随便做事的人。”
“那倒也不见得。”萧森故意反驳道。“也可能他只不过是想以此要挟我答应女儿的事而已。”
不料罗汉却不肯配合,只淡笑道:“不是当然好。最好是有两个姓甄的,你认识一个,徐晖认识一个,跟刘鑫完全没有关系。反正徐晖不敢把你怎么样。以后大家变成同事,你还是她的上司,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萧森失望地摇摇头,一边依旧用自信满满的语气答道:“刘鑫也未必敢把我怎么样。呵呵……多谢老哥费心,这件事我会设法弄清楚的。”
看来今天上午是别想睡觉了。萧森放下电话,郁闷地想了一阵,脑袋里却还是浑浑噩噩的,找不出几丝眉目,便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捏起只烟,点上。
如果徐晖说的真的是甄琰,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对自己不利,一向周密细致的刘鑫和甄琰,不可能会不事先提醒徐晖。这可不是对付小雪。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分量。
但,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徐晖刚好就有个在深圳的姓甄的朋友?萧森狠狠地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重新捏出一只,夹在手指中间。
只是,他们能怎么对付自己?又为什么要对付自己呢?刘鑫答应自己条件时那么爽快,可见他对小雪十分认真,除了借以要挟自己赞同他们的恋情之外,他没有别的理由要对付自己。如果是为了安昭的事,他用不着等这么久,更不可能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强烈的敌视。自己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苦思不得其解,萧森忍不住拿起,正犹豫着该先找甄琰还是先找刘鑫,床头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
“萧副院长吗?”
老谢生分的称谓和肃穆的语气让萧森有些诧异,连忙点头答道:“是,是我。谢校长。您找我有事?”
老谢依然一副官腔。“校党委早上开了个会,决定你从今天开始停职检查,所有工作暂时由老周接任。有什么要交代的,可以直接跟他联系。”
急剧加速的心跳将数不尽的热血一浪浪泵入萧森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脑袋。“这……这是从何说起?我……我没犯什么错误啊,最近。”
老谢顿了顿,问:“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强奸一个女学生的光碟昨天晚上就已经在法学院传开了。还有学生弄到了网上供人下载。‘荔园春风’好几个版都炸了一般,现在已经不得不暂时关闭。”
萧森用力摇着脑袋,似乎想找到,或者晃出根救命稻草来。“什么光碟?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强奸女学生了?”
“否认是没有用的,老萧。你自己设法找来看看就知道,你的脸在里面非常清楚,看不出丝毫做假的痕迹。党委所有成员都看了,法学院几乎所有学生和老师也都看了,都认为确实是你,所以才会迅速作出那样的决定。”老谢事不关己地淡淡说着,停了一阵,才总算露出了点人情味儿。“老萧,你也太不小心了。事情弄到这一步,我想帮都帮不了你。你还是先冷静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萧森好不容易喘定一口气,哀声答道;“我明白,谢谢校长。不过,还是要麻烦您告诉我,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光碟?又是怎么发现和流传出来的?”
“是你对一个女人施暴的片段。据说是昨天晚上有人放了一箱光碟在法学院学生宿舍楼下,上面贴了张纸条,写的是‘法学院长强奸女学生’。另外,很多法学院的老师,还有院党委成员,今天早上都在信箱里见到了同样的光碟。听说市教育局那边也收到了不少。”
萧森听得脊背发凉,手也不由自主地一抖,险些将电话摔在地上。“那个所谓的女学生是不是甄琰?”
“那些强奸片段经过很好的剪辑,所以始终看不到她的脸。但认识的人都相信是她。书记在会上还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探问此事。不过,她推得一干二净。既不承认那女人是她,也不承认光碟是她蓄意制作分发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看我怎么找她算帐!想到这里,萧森立刻就有了些力气。“她不承认,那我就不是强奸女学生,而是强奸一个普通女人了。甚至,还有可能是个妓女。谢校长,能不能麻烦您看在我最近功劳苦劳的份儿上,设法让学校从轻处置?最多我不做院长就是。”萧森这么说着,心里渐渐生出一丝希望。
“亏你还是法学教授?强奸妓女就不是强奸了?万一苦主跑去告状,如此证据确凿的事情,你以为能轻易逃得掉吗?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尽量将所有光碟收缴销毁。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赶快想办法疏通教育局和检察院,无论如何都不能立案调查,让事情在学校里自行消化解决。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不可能遮掩得过去的,就别费心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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