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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瞎忧豫什么呀!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大雨,风雨交加的,你是聪明人,懂怎么做吗?”
子骏遂不再忧豫。临行前,他灵犀一动,回头将那烟盒塞进羽茗口袋里。羽茗问:“怎么?你不把烟盒还给她?”
子骏挤眼一笑道:“我有预感,这烟盒会给你带来好运。”
羽茗将信将疑,子骏告辞便去。
子骏走后,晓桥又叫上两瓶啤酒。“现在你可以说了。”他轻轻一碰杯,说,“我知道你有事在瞒着子骏,既然不便向他开口,不如先告诉我吧。”
这位检查官的机敏让羽茗佩服,他微笑道:“不急。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你来猜猜,猜中有奖。”
说完,他抽出一张二十元钞票压在酒瓶下。晓桥睨了羽茗一眼,慢悠悠地移开酒瓶,将钞票收入囊中,说:“是关于那张相片的事吧。刚才你说话时有些迟疑,我就猜到了。”
羽茗微微点头,轻叹道:“张言军告诉我……”
“嗯?”晓桥有些不安起来。
“他说,那相片里的人——”羽茗缓缓将晓桥口袋里的二十元夹了回来,清晰地说,“根本不是杨杰俞!”
半晌,晓桥干涩地一笑,“这倒是没想到……”
然而,子骏在江边遇见的女子,并非他所设想。
他看见了韵梓,她站在江堤边,凝神望着江水。
她很静,静得如一尊雕像;她很忧郁,忧郁得像一个过不去河的孩子……
十四 小青的回忆
出租车喷出一串青烟,在马路中央调转车头,渐渐加速,直至奔驰而去。
一阵飒然的晚风吹过,掀起子骏的衣领。领尖调皮地抚弄着他的下巴,他索性敝开衣襟俯在江堤的栏杆上,让江风缓解他燥热的体温。
一串极有节奏的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响起,由远至近。子骏回头去看,只见小青站在他身后,背着双手,微微歪着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你还没走么。”子骏收回目光,无神地望向别处。
“我想看看你会和她发生什么事呗。”小青轻佻地说。
子骏无力地一笑,把下巴枕在栏杆上,“这里可没有小电影让你看。”
小青走到他身边,由衰地说:“我很佩服你,你可以和旧情人相处得那么好,而且那么的知心。”
子骏心中的酸意徒然增浓,“这不关我的事,是她总来找我而已。”
“那我就更加要佩服你了。”小青笑着说,“你居然能让一个有夫之妇仍对你念念不忘。”
子骏哭笑不得,摆摆手说:“别说这些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里?”
“因为我刚好有个委托,就在那间酒吧里谈。”
“谈得怎样?”
“恐怕谈砸了。”小青微叹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出来?”
“刚开始时,我没发现你留在烟盒里的字条。”
“真蠢。”
子骏一笑,说:“那个烟盒我送给羽茗了。”
“为什么?你习惯借花献佛的吗?”
“不。”子骏耸耸肩说,“因为我猜到那个烟盒一定不是你的。”
小青好奇地问:“为什么?因为我不吸烟?”
子骏说:“我留意到了,那烟盒上的香味和你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小青腼腆一笑,烂漫地问:“你留意过我身上的香水味?”
子骏看看她,挨近几分说:“至从上次吻过你,就留意到了。”
“讨厌……”小青且嗔且羞,“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去。子骏兀自好笑,点起一支烟。
江风很大,吹得人微凉。子骏朝十步开外的小青扬扬手,问:“喂,你冷不冷?”小青瞟了他一眼,有意不睬。子骏笑了笑,望着远处说:“今晚的月色挺美,只可惜没有什么星星。你喜欢看星星吗?”
小青不言。子骏问:“喂,倒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哑了?”
“没你那么弱智!”
“好像生我的气了。”子骏抬高嗓门说,“别装蒜啦,如果你真的气我,就不会在这里等了我一个小时。”
小青又往旁边走开十几步,直到听不清子骏的声音为止。她一路忍着不去望他,好久之后,她偷偷向那边睨了睨:他不见了!
“这没良心的家伙,一点情趣也不懂!他为什么不来哄我?……”小青心里恨恨地骂着,四周地望,好在她发现了,不远的一棵榕树下躲着一个人,他很不小心地露出半边屁股来——除了子骏还会是谁?小青暗笑:“这傻瓜,还和我玩捉迷藏。”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身后,照准他露在外边的屁股一踢——
“谁?!”
对方暴跳而起,怒目盯着小青。小青一看傻眼了,他不是子骏,而是一个提着垃圾袋的中年人!她慌忙道歉,三步并两步地跑开,心中晦气极了。
“真是傻瓜。”一个笑声从小青背后传来,她回头一看,不由骂开了:
“你刚死哪去了?!害我出丑!”
子骏笑道:“我刚才去买东西了。”
“买什么?”
“花。”
“买花干什么?家里种?”
“不是。”子骏笑笑,认真地说,“送你。”
小青暗喜,“谁要你送!”顿了会儿又问:“花呢?”
子骏摊摊手,“没买到。”
“……”
“哈哈哈哈!”子骏捧腹大笑,活像个招人厌的调皮小孩,“我说买花送你你就信啊?你可真够发骚的!”
小青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红,调头就走。她走了许久都不见子骏追上来,心中更羞更气,脚步愈加快疾。却听“突突突”一阵响声,子骏开着摩托车来到她身前,说:“别生气了。来,我带你兜兜风去!”
“一部破摩托车就想载我兜风?想得好美!等你买了大跑车才邀我兜风吧!”
“还是你说的,我有‘恐车症’,不敢开四个轮子的。”
“不会泡妞就不会泡妞啦,尽找破借口!”
“嘻!谁说我要泡你?真臭美!”
“……”小青停住脚,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子骏不知看见了什么人了,忧豫一下,然后停住车喊:
“我不送你了。你小心看路,前面黑!”
“关你屁事!”
子骏又喊:“喂,我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谁要你送?真以为我稀罕你的破车!”
小青愈走愈疾,还尽挑些摩托车行动不便的小巷走。子骏倒真有性格,说不送就不送,许久,小青都没有见到他再追上来。
“这家伙,又玩什么花招?”小青不由地开始发急,站着等了会儿,不得以照原路走回。她起初只是慢吞吞地走,渐渐的,她忍不住了,越走越快……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大路上空荡无人,几盏路灯寂寞地发着光。小青一个人孤独地站在一盏路灯下,静静地等子骏回来。但是,他会回来吗?
风真的很凉。
望着不远外的一幢房子,她记起来了,这六年前的同一个地方……
——江边新开了两间酒吧,一间是PLAY WITH FIRE,另一间是野人吧。
一位少女出现在两间酒吧之间。她踌躇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口里念念有词地将它往空中高高抛起。
“叮当——”
她的技术好逊,硬币从她的指缝漏出,滴溜溜地滚到马路上。马路上车来车往,她双眼瞅紧硬币,闪让着汽车向它走去。突然,一个小男孩飞快地从她身边跑过,捡起地上的硬币逃之夭夭,少女气得大喊:
“臭小孩,干嘛抢我的钱!”
小男孩边跑边笑,“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到!”
“臭小孩!你给我站住!”少女紧追几步,眼看是追不上了。她喊:“钱可以给你,但你至少告诉我硬币是正面还是反面!”
“反面啦!”小男孩说完,身影消失在街尾。
“反面的话……”少女抚抚头发,走进野人吧的大门。
野人吧,名如其吧,酒里的服务员全穿着很有石器时代风味的趣怪制服,妙趣横生。小小的舞池里挤满了人,人们围着舞池中央一个祭坛似的圆柱体疯狂起舞,好像在拜祭。少女潇洒地穿过人群来到酒柜前,一蹶屁股坐在像石头似的高凳上。
“你好,野妞!”一位男酒保一下闪出来,笑吟吟地对少女说,“想喝些什么?我愿意为你提供全套服务——喝酒按摩兼开房!”
少女看着他一怔,“原来是你?哼!”她抿抿嘴,不耐烦地说,“别叫我‘野妞’,又不是和你很熟!”
酒保戏谑地说:“一次生两次熟嘛,何况我们是第三次见面了!——你别介意我叫你野妞,因为在野人吧里,人人都‘野’!”
“你老婆才野!”
酒保格格笑道:“你可真幽默,来,我请你喝一杯汽水。”
少女鄙夷地说:“要请就请我喝酒,谁要汽水?我又不是小孩子!”
酒保摊摊手说:“真抱歉,我们酒吧里有规定,不卖酒给未成年人。”
少女悻悻地说:“你才未成年!下半年我就读大学了。”
“读大学?”酒保笑道,“别懵我了,下半年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吧。——呶,如果你不爱喝汽水,就喝果汁吧。”他把一杯果汁推到少女面前,她一把抓去,气哼哼地啜着。酒保索性将工作丢到一边,和少女搭讪:“你今天好漂亮呀,不穿校服,穿牛仔裙,身材全显出来了,好性感!”
少女瞥了他一眼,“你不必费力气讨好我了,那三百块钱,我一定不会还你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酒保笑着说,“用三百块钱结识到像你这样的美女,我赚到了,又怎么会和你斤斤计较?”
“好大方。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你是吗?”
“这倒不必。”
“哼!”少女做个鬼脸,移到一边去坐。酒保紧跟不舍,“别生气了,不让你喝酒全是为你好,你犯不着总冲着我来吧?”
“我冲着你去?嘁!你以为你是棵葱!”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酒保取出一只新杯,装了半杯酒,“喝吧!喝醉了被别人占便宜可不关我的事。”
“你老婆才会被占便宜!”少女抓过酒杯猛喝一口,又“扑”地一下全吐出来,“什么?是菠萝啤!”
酒保笑道:“将就一点啦,菠萝啤也算酒嘛。”
少女没法,拿起杯子说:“帮我兑一点可乐。”
“好说好说!”酒保边兑可乐边说,“我和你见过三次面了,每次都被你骂一通,至少,你要让我知道是谁在骂我吧。”
“你用不着知道。”
酒保友好地说:“我的名字叫张言军,你呢?”
少女轻蔑地撇开脸,“我管你叫张言军还是叫张无忌,我才不稀罕!”
和这种辣妹相处,一味软的不行,适当时要来点硬的。张言军冷笑一声道:“噜里八嗦的,我在问你名字呢!”
少女果真吃这一套,她莞尔一笑,懒洋洋地说:“杨小青——有意见吗?”
“哈!原来是小青姐姐啊!”
“嘻,免了免了。”
言军认真地打量小青一眼,然后一探手,从酒柜下面取出一部相机,“来,美女。”他狡猾地说,“摆个漂亮POSS,让我照一照,嘻嘻嘻~~”
小青阴笑道:“你还没接受教训啊,上次次偷拍我,险些被我连相机也砸了,这次你还敢来?”
言军格格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来说:“我给你钱,如何?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一定很为零用钱发愁吧。”
小青伸手就去抢钱,言军忙忙护着,不紧不慢地说:“想赚钱的话,不如,我们签约吧。”
“签什么约?”
言军娓娓说:“我其实是一位有名气的业余摄影师,现在正在物色一位好模特。你的素质十分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和你签约,你做我的模特儿——放心,做模特儿不会耽误你什么时间的,你每星期只需要来我的摄影棚一趟就可以了。酬金嘛,按小时计或按天计,由得你。奇*shu网收集整理不过你和我签约后,就不可以再和别的摄影师签约了,行吗?”
小青想了想,大声说:“我知道啦,你其实是一个三级摄影师,专拍黄色照片!”
“喂,快别这么大声!”言军忙捂住她的嘴,小声说,“这是艺术,你不懂啦!——当然,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人体模特儿,我愿意付三倍酬金!”
小青嗤之以鼻,隔了一会儿又说:“签约做你的模特儿是可以,不过我绝对不拍写真照!”
“行、行!”言军嘴里应着,心里想:每个想出名的女人都这样,起初都说绝对不脱,到最后还不是脱个一干二净?他把钱递给小青,诚肯地说:“我信得过你,先给你订金,下次来,我们再签书面合同。”
“真麻烦。”小青收起钱,心中暗笑:他的钱可真好骗,做什么模特儿呀,真是白痴!她问:“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的模特儿吗?”
“有——”言军的双目忽地一亮,“洪子骏!”
“耶?”
“不,我是说那边呢。”言军指指远处说,“洪子骏也上酒吧来,倒真少见。”
小青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扎辫子的男人正挤过舞池向这边走来。言军招唤道:“小骏哥,好久不见了!”
子骏微怔了一下,认出是张言军,笑道:“原来是你呀,想不到,你跑这儿来混了。”
“哪里美女多,我就在哪里混。”言军笑吟吟地敬上一支烟,“坐下来喝点什么吧,我请客。”
子骏接过烟说:“不客气了,我刚喝过。”
“相请不如偶遇嘛。”言军拿出个大杯,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给子骏。子骏说声“谢谢”,这才坐上凳子,心不在焉地呷着酒,眼睛不住地往四周溜。言军见了问:“怎么了?骏哥,你在找人?”
“哦。”子骏点点头问,“对了,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位女孩上哪儿去了?”
听他一说,言军才发现小青不见了,他四周找着说:“咦,怪了,刚才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桌底下也没有,那妞能跑哪儿去?”
“算了。”子骏摆摆手说,“没什么事。”
言军把头从桌底抬出来,笑着说:“那妞挺‘拽’的。怎么,她得罪骏哥什么啦?”
“不……”子骏呷了口酒说,“她是我干妹妹,我不让她泡酒吧。”
言军纳闷地想:原来小青就是子骏的干妹妹,怪得这么‘拽’!我拍洪子骏干妹妹的写真照,被他知道了,不会打死我吧……他四周一望,往前指道:“呀,她不是在那儿吗?”
子骏调头望去,酒吧里,“杰俞”正追着一个卖花的小男孩围着桌子乱跑。子骏放下酒杯,快步走去。
“臭小孩,快给我站住!敢抢你姑奶奶的钱,看我不揪掉你的小鸡鸡喂狗!”
“杰俞”边追边喊,卖花的小男孩怪叫着直逃,从迎面而来的子骏胯下钻过。“杰俞”紧步追去,却一下撞进子骏怀里。
“晦气,又让他逃了……”“杰俞”气得一跺脚,瞟了子骏一眼,拱拱手说,“对不起,撞到你了。”
子骏问:“你为什么追他?”
“刚才在外面时,他抢了我一块钱!——臭小孩,抓你去喂猪!”
子骏一笑。“杰俞”又瞟瞟他,满不在乎地说:“既然你没有被我撞伤,那就没事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子骏一把拉住她说:“别在这里玩了,快跟我回去。”
“杰俞”一怔,疑惑地打量子骏一眼,猛地甩开他的手骂:“你算哪棵葱?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要玩一夜情,找你妈玩去呀,九不搭八!”
子骏被吓了一跳,他瞅了眼围观的人群,小声说:“别调皮了,杰俞,别人都看着呢!”
“谁是杰俞?我姓杨名小青!”小青讪笑道,“帅哥,你这假装认错人的泡妞方法早过时半个世纪啦,乘早换掉吧,丢人现眼的!”
子骏一下愣住了,皱起眉头细细辨认着她:她身穿一套短袖牛仔衣,配一条牛仔短裙,烛光在她古胴色的脸上跳跃着,那长长的眼睫,瞪得滚圆的双眼,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唇,五官与杰俞一模一样,只缺了……子骏看仔细了,她嘴角边确实没有那颗小美人痣。这么说,她当真不是杰俞?子骏且惊且疑,尴尬地挠着头,说:“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鞠了鞠,转身走开了。没抓到那小男孩,小青本来就气,又被子骏无理取闹一场,她忍不住朝他背影骂了句:“这算什么意思?当我是妓女呀,你这笨蛋!”不想这句骂真让子骏给听见了,他停住脚,回头看着她。小青一见可慌了,怕他来报复,调头逃,子骏在后面追着说:“喂,你别跑呀,听我说。”
小青愈慌,照样跑,谁知此去山前无一路,她竟跑到墙旮旯里去了。前无路,后有子骏,小青自叹命薄,无奈只好放软了口吻,怯生生地对子骏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骂你的。看在我年少无知、还是靓女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最多,我随便让你泡啦,还不行吗?……”
原来这妞欺软怕硬呀。子骏友好地笑笑,和善地说:“不,刚才是我失礼了,因为像长得很像我的妹妹,而且灯光又暗,所以我一时认错人了。”
他并不是来报复的,小青总算松一口气,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一阵,最后歪歪嘴,“果真是认错人了……”她了然无趣地自言自语,“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为了泡我,故意认错人的。真失望……这家伙还长得挺帅啦……”
子骏莞然一笑,客气地说:“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算赔罪,肯赏脸吗?”小青瞥了他一眼,没反应。子骏潇洒地甩甩头说:“来呀,喝一杯。”说完他已先自起步。小青又瞥了他一眼,抿抿嘴说:
“懒有型!喝就喝,怕你下药不成!”
两人便回到酒柜前。刚才那一幕言军全看在眼里,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忙东忙西的,只心里好不得意:原来是洪子骏认错人了,这下,我又有机会拍小青的写真照了,帅!见小青来到柜前,他有意逗道:“换完卫生巾回来了?好,再喝一杯菠萝啤吧!”
小青凶了他一眼。子骏随后坐下来,礼貌地问:“你想喝点什么?”
“干马丁尼!”小青不假思索地说。
“好极了!”子骏一点头,朝言军做了个手势。干马丁尼是烈酒,言军稍稍忧豫,还是拿起了调酒壶。他驾轻就熟,一会儿就调好酒,将酒液滤入敞口鸡尾酒杯中,又放进一枚酿水橄榄,杯边挂上一条柠檬皮,摆上一支牙签。
“干马丁尼!”
言军将酒搁在小青面前。透明的酒液晶莹发光,配以青色橄榄和橙黄色的柠檬皮,美观高雅。小青端起酒杯来,新奇地打量一眼,然后伸出唇轻抿了一口——
“……”
酒味的优劣小青一点品辨不出,只觉苦辣难咽。她强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轻吐一口气,悠然不迫地说了声“不错”。言军在酒吧里工作快一年了,没少见识过在酒桌前逞强的女子,所以小青有多少斤量,他一眼看穿。不过一旁的子骏好像被她出色的演技瞒过了,抚掌笑道:“你棒极了!”
“小意思。”小青淡淡一笑,不紧不徐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由于渐渐适应了酒味,她不觉得那么难入口了。子骏还当她是出来混惯的女子,抖出一支烟问:
“抽一支么?”
小青接过烟,子骏忙为她点燃。“谢了。”她一挑发梢,懒洋洋地说,“酒,你已经请我喝了,你可以去陪你的朋友了,或者,去找你的妹妹。”
子骏笑着说:“我是一个人来,没伴儿。”
“呵呵……”小青古怪地笑了两声,好像暗暗高兴。子骏举起酒杯说:
“能和你喝一杯真是太荣幸了,我们认识一下可以吗?”
小青晃了晃快空的酒杯说:“再请我喝一杯,你想怎样都行。”
子骏笑道:“这么说,是我赚到了——言军,请再来一杯干马丁尼!”
又是干马丁尼!小青抚抚开始发烫的脸,暗暗叫苦:他该不会想灌醉我,然后……可事到如今,她不好拒绝了。那边厢言军又调好一杯干马丁尼,他知道小青喝完这杯铁醉无疑,偷偷朝她打眼色,遗憾的是她没发觉到。
硬着头皮喝完第二杯干马丁尼,小青开始坐不住了。子骏见她已醉,看看表说:“唔,时间过得真快,我送你去坐车好吗?”小青早想撤了,遂点点头。两人走出酒吧,子骏拦下一出租车。他见小青并不算很醉,问:“怎样?自己能坐车回去吗?”小青点下头,坐进出租车里。子骏扬手说了声“拜拜”,就“嘭”地关上车门,自己找回家的交通工具。这时,小青从车窗伸出头来,喊:
“喂!”
子骏停下问:“怎么了?”
小青抱怨地说:“你不是说送我吗,为什么不上车?”
这妞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子骏还在忧豫,小青推开车门,懒懒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去,似醉似醒,声音充满诱惑力:“上来么,快点~~”
话语间,只见她目中秋波一闪,风情中更带着几分轻佻。子骏像触了电似的,身不由己的就被她拽上了车……
——“小姐,请问你上哪儿?”司机问,似乎这句话他已问过许多遍了。
“哦?……”小青这才从深沉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她茫然地看看车厢,又看看司机的脸。
“小姐,你倒底坐车不坐?”司机很不耐烦地问。
又过了数秒,小青才真正清醒过来。“对不起……”她推开车门,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坐车了……”
“九不搭八!”司机悻悻地骂了句,开车飞驰而去。小青默默望着,良久,她回身走到那盏路灯下,又傻傻地等下去……
十五 相处的火候
与此同时,子骏的摩托车停在了一幢高级住宅楼前。
“到了。”子骏摘下头盔,对坐在身后的一位女子说。女子像恍然惊醒一样,缓缓地松开紧抱着他腰多时的双手,慢慢落地。他用半是恳求半是无奈的口吻对她说:“求你别再乱跑了,韵梓。”
韵梓轻轻笑了下,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子骏真挚地说,“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韵梓无言。子骏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好,你回去吧,小心开车。”
“那我走了。”子骏倒过摩托车,这时,韵梓喊:
“骏!”
子骏停车看着她,她走前几步,看着他欲言又止。子骏问:
“还有事吗?”
韵梓咬着唇。一会儿后,她轻呵一口气,“子骏,”她微笑问,“刚才和你一起在江边的女孩,就是杨小青吗?”
子骏憨然一笑,挠挠头说:“那事,你也知道了?”
“是羽茗告诉我的。”
“羽茗那小子,真的很多事,嘿嘿……”
韵梓小声地说:“子骏,她长得真的很像杰俞。”
“嗯……”想起杜明炯请客那晚晓桥说的话,子骏在韵梓面前有一点点不安。韵梓扬起脸来,笑盈盈地问:
“你很喜欢小青,对不对?”
子骏嚅嗫不言。就算他不说话, 甚至矢口否认, 他对小青的心意依旧不言而喻,因为杰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除了小青。
“你回去吧。”韵梓轻拍了拍子骏的车尾,目送他远去,“去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路上几乎不见行人了,就连出租车也不多。是的,有什么人会在星期三的凌晨一点钟仍在大街上徘徊呢?恐怕只有像子骏这种第二天不用上班的闲人。
在一个拥有近千万人的大都市里,要想一口气将车直开到目的地是一种很奢侈体验,因为总有等不完的交通灯在阻滞你的行程。但这一切在凌晨的时分里将变得可能。
虽说不上披星戴月,但是也足够风尘仆仆的,子骏将车飚到了江边。江边的风总是特别的大,在一盏孤寂的路灯下,子骏望见了冻得微微发抖的小青。他放慢车速,不动声色地把车停在她面前。两人在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内对视许久,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从对方的脸上发现出特别惊讶的神色。
“喂。”不知过了多久后,子骏首先开口了,“这么晚了,你还在等谁?”
小青将脸一撇,“反正不是在等你。”
子骏一笑,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罐饮料,说:“咖啡,热的。”
小青爱理不理地接过。热腾腾的咖啡格外香、格外暖,她珍惜地合上双眼,让那股暖气随着心跳和血脉一起,回荡在全身,最后由鼻息呵出。她舒畅地笑了,问:“这么晚了,哪里还有热咖啡卖?”
子骏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才说:“我路上捡的,你信不信?”小青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子骏挠了挠头,如实说:“是在七十一便利店买的。”
“特意买给我的?”小青用肩膀一蹭他问。
子骏做个鬼脸,“别做梦了你!”
“哦~~”小青洋洋自得地喝着热咖啡,揶揄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还在这里?”
子骏白了她一眼,讪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小青轻擂了他一拳,然后问:“你除了买咖啡,有买别的东西没?”
“没有。”
“真蠢。”小青说,“难道你没想到我的肚子会饿?”
子骏懒懒地动了动身体,“别埋怨了。”他说,“我这就去买还不行吗?”
“不,我去。”小青一挤眼,“不过你请客。”
“求之不得。”子骏拿出钱包,小青说声“别小气”,抓过钱包就跑了。子骏说:“嗳,这附近的店都关门了,远些才有店。你开我的车去吧。”
不多时,小青开着摩托车回来了。她采购了不少的货,装了满满一袋子。袋里除了饮料,都是零食之类。子骏将袋子翻了个底朝天,小青问:“你倒底想找什么?”
“烟呀。你没帮我买烟?真笨。”
小青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不可以戒烟?你的身体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还吸烟,就更伤了。”
“噜嗦。”子骏瞅见她胀鼓鼓的胸部,一勾手指头说,“拿来吧。”
小青用手掩住,“这是我的波。”
子骏哭笑不得,“你的波才没那么大!——拿来吧,是不是想我动手。”
小青一嗔:“讨厌,别总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嘛!”说着她拿出装在上衣口袋里的烟盒交给他。子骏还真够厚脸皮,“滋”地在烟盒上亲了下,顽皮地说:
“真香!还有奶味!”
小青照头就给了他一拳。她把钱包还给他,狡黠地说:“你猜猜,你的钱包里少什么东西了?”
子骏便打开钱包去看。小青好有心,还把他的钱包整理过了,大钞和零钞分开来放在不同的格格,硬币统一放在边格里。钱包里的物什一样不缺,唯独少了那张相片,原来她对相片的事还念念不忘呢!怪得她那么积极主动去买东西,其实只为看相片。子骏笑道:“好家伙!你偷东西的品味还不是一般的特别——看过了是吗?那就还给我吧。”
小青将相片扬了扬,又背在身后,“不还喽!”
子骏求道:“你行行好吧,这张相片,我只有一张呀。”
“你紧张什么嘛。”她潇洒地一甩长发,凑近脸去,双唇间温温软软地呵出一句话,“坏蛋,你暗恋我?”气息带香,拥有比话语更强的穿透力和吸附力,似乎将子骏的脑髓囫囵吸出,只留下一个空白的脑壳儿,轻飘飘的如同气球。轮到他重新醒过来时,急不可待地做出个呕吐的动作,“你少臭美一分钟会死吗?”——可是已经迟了。她耸耸肩,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态,“你不暗恋我,为什么会把我的相片随身带着?老实招了,免受皮肉之苦。”
子骏先是一愣,而后大笑道:“你误会了,相片里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干妹妹,我干妹妹和你长得很像的。”
“呸!”小青大声说,“根本就是我!这是我十四岁被人偷拍的相片!”
子骏又一愣,半晌后摇着头说:“不,不可能是你。”
小青冷笑道:“你既然说不是我?好,你拿出证据来呀。”
子骏一下哑口无言了。他确实没有证据,张言军是唯一的线索,但事隔六年,张言军已将这事忘记了,而且,小青和杰俞本来就长得极像,相片中很难分辨得仔细。子骏想了许久,才说:“我干妹妹的嘴角边有一颗小美人痣,但你没有。”
小青把相片一把扔回给他,鄙夷地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点!相片上的人嘴角边有痣没?”
子骏急忙打着火机去看:相片中的女孩的嘴角边,别没有痣了,就连一丁点与肤色稍异的痕迹也没有!他迟疑许久,仍不死心,说:“大概是因为拍摄时的光线问题所至。毕竟她嘴角边的痣很小,不一定会反应在相片上。”
“你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小青冷笑说,“让我完完整整地告诉你这张相片的来历吧。它是我十四岁那年,有一天上学在车站等车时,被人偷拍的。偷拍我的人名叫张言军,我当场就抓住他,逼他交出底片,但他说自己是星探,发现我非常漂亮,想先拍张相片,然后又问我想不想去演戏。我当时年纪还小,竟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满心希望他会再来找我。谁知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一点音讯也没,我才省悟被他骗了。不过冤家路窄,几天后,我正好在街上碰见他,我就K了他一顿,抢了他三百块钱和手提电话,胁迫他交还底片和相片。他无法,第二天就打我的电话约我出来,把底片和已冲洗出来的十多张相片还给了我,我就把手提电话还了他,但三百块钱没还,他自知理亏,也只好就此作罢。你这张相片,肯定是他暗地里留下做纪念的,后来却到了你的手里。你不信的话,我家里还有十多张一样的相片,想不想看看?”
小青说得有根有据,振振有辞,不由子骏不信。他心中不禁懊丧:一路以为相片中的女孩是杰俞,谁知闹了半天,自己居然把一个陌生女子的相片糊里糊涂地揣了许久,岂不可笑?这还罢了,如果让晓桥和羽茗他们得知间接造成一场车祸的相片里的女孩是杨小青,他们一定会很吐血。当然这里头最大的受害者是子骏,难道这杨小青生来就是他洪子骏的克星?
更让子骏感到失落的原因是,他将一个女孩误当做另一个女孩那么久,并且将她的相片当做心爱之物贴身存放,莫非这暗示着他和杰俞真的无缘?不过,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缘份本是天成,自有它的神机妙算——也许这回歪打正着,小青才是他注定拥有的女人也说不定。想到这,子骏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青,她一手拿着咖啡罐,一手按在项下,双眼望向远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如果是这样的女人取代了杰俞,子骏真的无话可说了。他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有共鸣似的一同望着远方。
皓月在深夜里愈发的明亮,她的瞳孔里也闪耀出越来越多的妩媚。她仰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清冽的风,然后优雅的、悠然不迫的将视线向他平移过去。“你好烦!”她眉头一蹙,似乎厌恶,俄而又一笑,半喜半嘲地说,“你为什么总是偷窥我?快赔钱!”
——但她是无论如何不能用钱买到的女人。子骏的脸“唰”地一红,硬撑着说:“帅哥看美女,我看你是给你面子!”
“你算帅哥?”小青仰起脖子“哈、哈”干笑两声,嘲讽地说,“我看你啊,就和我家里养的大鹦鹉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德行,呆头呆脑、木木樗樗的,除了吃饭睡觉,缝人叫两声外,就只会沿着杆子两头乱爬,一点都不可爱!”
子骏深觉她说话的声音很动听,尤其是故作冷淡的时侯。他一点不介意她的嘲笑,伸出手去轻轻拨弄着她鬓边细长的发辫。他这样做很大胆,但她并没有反感,也没有闪开,只是习惯性的、不愿服输地赏了他一记冷眼,然后嘛……噫!子骏发现她的脸上居然升起了一朵红艳的云——这妞儿害羞了!这暴力女居然也会害羞?而且害羞的样子居然是那么美?子骏好有成就感呀,好得意!他想也没多想,指尖已移向她尖巧的下巴,轻轻挠着她的痒。她的脸愈红,眼波不安地跳动着,想垂下头去,却被他手指拨起,又要垂头,又被拨起。如此三番,她终于无措了,无计可施了——她真的很羞,真的很慌,其实她只消走开一步就可以了,她却不会。最后,要不是被她急出一句话来令子骏分了神,否则她的唇不可能逃过他的吻了。
“再动,我杀了你……”她含嗔说,眼神是满凶的,但语气是那么的忧豫和无力。子骏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慢声问:
“你家里除了养鹦鹉,还有养别的动物吗?”
“有……”她含怨闪了他一眼,脸仍在微微闪躲他的指尖,芳心的忐忑表露无遗。“我还养了一只小狗……是巴布拉多猎犬。”
她的顺从与腼腆让子骏对她怜惜不已。“它们都起了什么名字?”
“小狗叫做‘拜拜’,鹦鹉,我刚刚替他换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倒底,小青不是那种被动的、对男人顺从到底的女子,她终于反击了。只见她一吐舌头,凶了子骏一眼说:“叫做‘子骏’!合起来就是‘拜拜子骏’!”
说完,她一张口去咬他的手指。子骏且痛且喜,快乐地笑起来,问:“那么,鹦鹉以前叫做什么名字?”
这一刻,小魔女特有的嚣张、高傲的表情又回到她的脸上。她喝了口咖啡,爱理不理地说:“叫小猫。”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小青扬手将空咖啡罐丢到马路上,不耐烦地说:“因为我觉得它太懒了,也太肥了。它既不爱飞,又贪吃——有一次它差点吃了老鼠药!它还有一个劣癖,就是喜欢在拜拜的窝里头排泄。为此,拜拜已经不止一次气得想吃掉它了。虽然这个劣癖它现在已经改了,但拜拜依旧对它存有偏见。不过,这些尚算其次了,最主要的是它会学猫叫,——它好好叫便罢了,可它尽学些发情的猫叫,并且一叫起来就是半个晚上,好多野猫都被它的叫声吸引过来,在我家楼底下也叫个没完。你说,像这样讨厌的鹦鹉,是不是该炖了吃掉?”
子骏大笑。小青问道:“别光说我家呀,说说你家吧。你家里有养宠物吗?”
子骏故弄玄虚地说:“我家里养了一只老虎和一只羚羊。”
小青笑道:“你家开动物园的?”
“我是在打比方。”子骏绘声绘色地说,“老虎是我的堂姐姐子玲。因为她总打我,又喜欢抢我的东西——她抢便抢了,抢到之后又不要,真气人,所以她是老虎。羚羊是我干妹妹苏樱,她很调皮,也很可爱,总是在我面前蹦来跳去,这里翻一翻,那里看一看。有时侯她把我惹烦了,她就一蹦一跳地跑掉,动作又灵活,追也追不上。可过不了多久,她又在我身边蹦弹起来,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原来如此。”小青又问,“你说的干妹妹苏樱,就是和我长得很像的那个女孩子吗?”
子骏有些郁闷地说:“不,不是她。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叫杨杰俞,但是自从我病后,就和她失去联络了,一直没有找到她。”
“是这样呀……”小青一叹,俄而又高兴地说,“不如这样吧。反正我和杨杰俞长那么像,不如你就认我做干妹妹好了,你同意吗?”
“干妹妹?……”子骏沉吟不语。若是早几天小青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没准他会答应,但是现在……他咧咧嘴,反戈一击说:“其实你是想更方便接近我,所以才找个做我干妹妹的借口吧?”
“是——吗——?”小青把子骏的手臂掐得生痛,子骏忙改口说:
“干妹妹就干妹妹吧,反正干妹妹离女朋友也不是很远了,适当的婉转一点也不是不好,只是……只是用这种方法好像太老土了一些。”
“臭美!谁答应要做你的妞了?”小青赏了他一记掏心拳,又兴致盎然地问,“那么,你能形容一下我像什么动物吗?”
子骏挠挠脸,装模作样地说:“我不敢说,说出来你准又打人。”
小青平和地说:“尽管说好了,我保证不打你。”
她愈是表现得客气温文,潜在的“爆发力”也就愈大,子骏深知这一点,他边计算着逃跑的时间边快速地说:“你呀,就像一条鳄鱼!看上去好像好欺负,其实又凶很又狡猾!”说完,他就猛地往旁一跳,疾步跑开。但是,小青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笑着说:
“你跑什么呀?傻瓜?(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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