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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凡话驳匚剩?br />
“子骏老师,你的意思是说,哪个班的女生不参赛,就扣班分三十分?”
子骏阴阴一笑,“说到做到!”
重返学校以来,总算做了一件有趣的事,子骏感到很高兴。
小青的鼓励实在太宝贵了,如今子骏斗志昂扬!日子还长着哩,接下来他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呢?偷拍漂亮女生的相片?在丰佳学校里大选校花,开展选美活动?甚至办校刊开电台重建联合校会?有什么事他不能做?他可是校长助理,黄袍加身的大魔头,这所学校可以因为他而光彩照人,当然,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弄垮它。
如果他真想玩大一点,必须有一群好助手好搭档,最佳人选当然是三条枪和东园,其余白静、灵芬、冰婉、雨滢都可以利用起来,隔壁新民生中学也可以结为外援,就连子玲和蓓妮,也不是不可以发动的。总之,先在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创建基地,然后逐步吸纳附近的体育学校、幼儿师范学校等等,稍远一点的,还有极可能由林付明担任校长助理的旅游中专。待建立起一个雄厚的势力范围之后,再发动苏樱、邹蓉来帮忙,并号召所有联合校会在校的地下份子,那么一来……嘿嘿,联合校会又重出江湖啦!多简单!
不过,大魔头最好的搭档,应该是小魔女。如果没有她,子骏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信心十足。
“嗨,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子骏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让幻想停止在他脑海,“唉,我的造反细胞又活跃起来了。我不可以这样干呐,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要结婚,生子,赚钱养家,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行我素了。而且,这份工作很不错,很有趣,如果我胡来的话,会被学校炒鱿鱼的!我要守规矩,好好做一位合格称职的老师。”
值班工作到晚自习后就结束了,夜班校车在广场上响着喇叭,提醒留校的老师们上车走人。
子骏可以回去,留下来也可以。留下来没有奖金,不过这也算做为校长助理的一个小义务,因为检查学生们夜间生活情况,同样在校长助理的工作范围之内。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一滑而过,在触碰到一份报纸后停住了。
“很无聊吧,到校门口来,我会让你高兴高兴。”——写得多漂亮的一行字,字体紧凑而不失潇洒,一笔颇有造诣的行草。
“报纸就算了,留下这行字吧。”子骏这样想着,“哧”地一声撕下那行字,收进自己的钱包——这样做,应该不会很傻气吧。
校车的喇叭又响了,意味着最后召集。
决定了!子骏要给小青一个突然惊喜!
四十 第一次玫瑰事件
既然是帮林付明备战,小青多数会在淡宁居的网吧里。小青的母亲就是PLAY WITH FIRE 的大老板,在PLAY WITH FIRE 的六家分店里,职员们都把小青当佛一样拜。
小青曾对子骏说过,“到你觉得自己可以放开心绯爱我的时候,就送一支红玫瑰给我。”这其实是他们俩的约定。子骏觉得现在正是时候了,他先到花店买了一支最美又最贵的玫瑰,不过拿着支玫瑰走路好像很土,所以他用报纸将玫瑰卷在里面,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子骏轻快地跑着淡宁居的楼梯:一楼、二楼、三楼——
“扑!”
一个醉薰薰的女子迎面撞在子骏身上,她失足摔倒了。子骏忙去扶,道歉说:“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女子定了定神,轻轻拨开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眼,两人同时怔住了——
“韵梓?!”
洗手间里隐隐传来呕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韵梓蹒跚地走出来。子骏忙将纸巾递上,问:“好一点了吗?”
“舒服一点了……”韵梓脸色惨白,乏力地偎着子骏,“我想喝点茶。”
“我已叫了。来,我扶你去那边坐。”
韵梓醉得脚都软了,子骏是把她抱到座位上的。
“茶来了,快喝点吧。”
子骏把茶杯塞到韵梓手里,但她双手抖得相当厉害,根本没办法拿稳茶杯。
“别动,我来喂你。”
子骏拿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喝。她希冀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他边拭着她的嘴边说:“你也真是,正怀着小孩子呢,还喝成这样。小心啊,以后孩子生下来变成个小酒鬼,你就烦了。”
韵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微笑了,“谢谢你,子骏……”
“客气什么。”子骏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头发,说,“你很累了吧,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韵梓微咬着唇,忧豫了一会儿后,神色黯然地点了一下头。子骏扶起她,正要走,她无力地歪倒在他臂挽里。
“头好晕……我走不了……”
“没关系,我来背你。”
韵梓柔软的身体俯在子骏的背上。背一个醉酒的人不同于背常人,腰必须弯成近九十度,不然背上的人会滑下去,所以子骏吃力极了。
“我很沉吗?”背上韵梓小声地问。
“真的很沉。”子骏笑道,“因为你肚子里头多了个小孩嘛。”
韵梓涩涩地笑,双手穿过他的颈,把他抱得很紧。“孩子……”她沙哑地说,“已经被我打掉了……”
子骏一愣,但现在不是问原因的时候。这时,一位女子从后追来,喊:“子骏!”来人是小青,她身后还跟着林付明。小青看了韵梓一眼,发急地说:“唉呀,醉成这样了,我叫她不要喝太多的。”
“小青!”子骏朝前方一甩头,“快,快去叫一辆出租车!”
“好。”
小青快步跑出去。付明捋起衣袖对子骏说:“骏哥,让我来背她吧。”子骏没让付明背,只让付明在后护着。三人来到淡宁居门口时,出租车已停在门前了。
“别担心,很快就到家了。”子骏把韵梓放进车,自己随后坐进去。这时,韵梓忽然哽咽起来,“我没有家了……我不回去!”
“什么?”
“我要离婚,不回去了!”
说完,她已哭倒在子骏怀里。子骏稍一忧豫,然后对司机说:“陵园东路!”——这是子骏家的所在,没办法,只能暂时把韵梓安置好再说。司机随即启动汽车,但车轮刚转起来,小青就猛地挡在车前,然后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我也去!”她很执拗地说,眼神里的担忧超出了平常的限度。
“好吧。”子骏一甩头,“开车!”
家里,子玲正在看电视。这时候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一位陌生女子。
“咦?”子玲慌忙跳起来,操起自己的拖鞋(像打蟑螂),警惕地问,“你是谁?”
开门的人是小青,她向子玲友好地一笑,紧接着,子骏背着韵梓出现在屋里。子玲见到,丢掉拖鞋跑上去问:“咦,她不是韵梓吗?怎么了?”
“她喝醉了。”子骏边往卧室走边说,“小玲姐,快准备热手巾。”
子玲急忙去拿手巾。子骏把韵梓放上床,她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子骏帮她脱了鞋,掩好被子,然后接过子玲拿来的手巾,为她拭着脸。
“她倒底出什么事了?”子玲问。
子骏答:“大概心情不好,醉在酒吧里头了。”
“你把她灌醉的?然后想占她便宜?”
“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然,你为什么不送她回家去?”
“她说不愿回去。”
“为什么?”
“我哪知道……很烦耶!你别问了!”
子玲不敢多问。子骏叠好手巾敷在韵梓额上,把台灯调暗,然后展开双臂赶着子玲和小青说:“让她好好休息,我们都出去。”
众人正准备关门离开,韵梓忽然睁开眼来,惊慌地在唤:“子骏!骏!……”
“我在。”子骏忙走回床前。韵梓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前。
“别走……子骏,别离开我……”
唤着唤着,她渐渐合稳了双眼。子玲看了小青一眼,劝慰般地拍了下她的手背,“没事的。”她轻声说,“我们在外面坐吧。”
小青忧虑地望了子骏一眼,慢慢关上房门。
回到客厅,子玲拿出点心招待小青,笑着说:“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小青,曾到我们学校里来过。”
小青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来说:“你是子骏的堂姐姐吧,原来你们住在一起的吗?”
“不,我住在隔壁,平时大家都不分彼此了。”
“是这样呀。”
小青呷着茶,偷眼打量着子玲,虽然她和子骏是堂姐弟,但一点相似的特征也没有。从外表上看,子玲像是属于贤妻良母型的女子,体态丰满,温文而雅,女人味十足。子玲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在小青的侧面,问道:
“原来,你和子骏认识很久吗?”
小青放下茶杯,礼貌地答:“我和他认识六年了。”
“呀,这么久了。”子玲微闪了小青一眼,女人的敏感令她察觉到一些端倪,有意说,“既然你和子骏那么熟了,为什么以前不上我们家来坐坐?——子骏他呀,表面上像公子哥儿似的,其实难得带女孩子来自己家。”
小青当然听出子玲的话来,腼腆一笑,轻轻地说:“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说完,她握起茶杯含在唇边,显得有些拘束的样子。子玲曾在学校见过小青一面,但彼此并没有说过话。子玲以前以为小青是个很‘跩’的女人,但今日一见,竟被她故作淑女的样子给骗了。子骏安顿好韵梓从房里走来后,子玲忙将他扯到一边,压低嗓门笑嘻嘻地问:
“小青是你马子吗?”
子骏瞥了小青一眼,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挎包垫地自己腿上,正往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他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子玲狡猾地一笑,“好大艳福呀你~~”她往子骏手臂上一捏,奸笑,“好静好斯文的一个女孩子,怕还是处女哩~~子骏呀子骏,姐姐我支持你——搞定她!”
“她斯文?她静?她是处女?”子骏打个冷颤,心中想:小玲姐,虽然她比你小六岁,但恐怕你还不懂什么叫性交时,小青她就被别人搞过了。他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厨房。
不久之后,厨房里传来洗米的声音,小青对子玲说了句“我失陪一阵”,便走进厨房,原来子骏正准备做饭呢。她拍拍手赞道:“你在做饭呀,好厉害。”
子骏看了她一眼,微叹一口气,继续忙碌。小青瞅准四下无人,从后抱住他,撒娇地说:“是不是做给我吃?”
子骏用手臂轻蹭开她,说:“熬一点肉粥,等韵梓睡醒了好吃。”
小青卷起衣袖说:“让我来帮你忙吧。肉切多少?”
子骏又蹭开她,“你去坐吧,我自己来就行。”说着,他拿起菜刀。小青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很多心事的样子,她知道,他现在准为韵梓的事心烦。她按住他拿刀的手,娇气地说:
“别这样啦,我来帮你嘛。”
她希望自己的热枕可以令子骏开心一些,便去拿他的刀。子骏想闪开,不料,刀被她蹭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两人都吓得跳起来。子骏忍不住责怪说:
“叫你别抢,多危险!”
他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捡起刀洗了洗后,“嚓嚓嚓”地切起肉。他的冷淡伤了小青的心了,她蹶长小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希望他意识到她生气了,希望他能摸摸她,哄她两句,可子骏始终没看她一眼。
一切料理好后,子骏洗了手,这才看了小青一眼,但对她生气的样子无动于衷,只说:“她一觉醒来,粥也熬好了,出去吧。”
然后,他按灭厨房的灯,先走出去。
子玲已回去睡觉了,厅里的大灯已关掉,只留下一盏壁灯,光线很暗。子骏点起一支烟,坐在一张矮凳上。沉默间,他瞥了眼旁边的电话。
“应该打个电话去魏小姐家里。”小青说,默默看着他。他点点头,手动了一下,但只是往烟灰缸里掸了点烟灰。小青心里头明白,移到电话机前说:“我来打电话吧。电话号码是多少?”
子骏伸手按下一串按键,说:“她丈夫姓刘。”
小青点下头。隔了一会儿后,电话通了,她编着谎儿说:“请问是刘先生吗?噢,我是韵梓的朋友,韵梓今天晚上参加我们老同学的聚会。她太高兴了,所以喝得有点多……哦,不麻烦你来接她了,她现在在我家里,已经睡下了,不如就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吧……没关系的,我和韵梓有许久没见了,也想和她好好聊聊,明天一早她就会回去了……哪里话,应该的,我和韵梓是老同学嘛。好了,再见吧。”
小青放下电话后,子骏不禁笑起来,“你还真行,很会编故事。”
小青笑道:“这是我的职业嘛,泡泡公司里的女孩,全是骗人高手。”
子骏吸了口烟,有些忐忑地问:“她丈夫没说什么吧?”
“倒是没说什么……”小青吃着点心,耸了耸肩说,“只是,听他语气,好像很无所谓似的……算了,我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让韵梓明天回去解释好了。”
子骏点了下头,然后看了表,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小青的身体微微一抖。她看了看子骏,垂下头,缓缓放下手头的点心,“你这么快就赶我走吗……”
她低微的语气令屋里充斥着郁闷的气息。良久后,子骏把即将燃灭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与此同时,小青站了起来。
“那我就走吧……”她缓缓挎上包,淡淡地说,“好好照顾魏小姐。”
“嗯……”子骏坐着没动。小青走到门前,回头去看他。
“我走了。”她说。
“嗯……”子骏仍坐着,伸手去摸烟盒。小青打开门,动作故意拖得很慢。
“拜拜。”她回头向他说。
“好……”
门慢慢地掩上。在屋内的光线消失在门逢的一刹那,小青忍不住喊了:
“傻瓜!”
她一把推开门,怒目盯着子骏。子骏吓了一跳,愣了半截儿。
“傻瓜!”小青吸了吸鼻子,像要哭出来一样,负气地嚷,“干嘛不送送我!哼……”
四十一 窈窕诡计
大院里很静,大部分住户都熄了灯。
路灯把路照成暗暗的黄色。沿路有一排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一个大足球场。
子骏出神地望着球场,始终没有说话。他深蓝色的上装在路灯下呈现为黑色,尤如他的脸那样暗。小青看着他,试着去牵他的手,而他却把双手插进裤袋里。
道路越来越宽敞了,两人已来到马路边。
“我原本以为你会用摩托车送我的。”小青试图找些话题,故作失望地说。
子骏歉意地说:“车的电池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去换。”
“没关系啦。”小青天真地一笑,而后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说,“喂,小哥,告诉我,你选中式还是西式?”
子骏却没心情和她做游戏,想说“我们在大街上呢,别贪玩了”,话没出口,小青已沉沉扑来,她的唇紧紧贴住了他的唇——四周骤暗,两个人紧紧拥吻在一起。
——“唉,在大街上,也不怕丢人……”
一个老太婆像避瘟似的,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小青猛地跳起来,指着那老太婆很凶地喊:“我和别人亲嘴关你什么事?是不是你老公很久没爽过你,让你心痒痒了?!”
老太婆吓了一大跳,念念叨叨地去了。小青做个鬼脸,然后又去抱子骏,“别管她,我们继续!”
子骏笑坏了,闪着她说:“够了够了,多不好意思呀。”
“真封建!”小青抱怨地“哼”了声,拍了下自己的衣摆,“算了——都怪那老太婆,让我一点儿没爽起来……”
子骏又笑了,笑得有些羞涩,却是无比开心的。小青妩媚地看着他,吃吃一笑说:“咦?终于晓得笑了?我以为你今晚很讨厌我呢!”
“是啊。”子骏往她头顶一敲,“你是够讨厌的。”
小青并不护痛,也不乘机撒娇,反而洋洋得意地说:“可是,你偏偏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太听话的你不稀罕,太柔弱的你说没性格,太粗俗的叫你恶心,太可爱的会被你当做妹妹,所以嘛,只有我这种野过麦当娜,横过全智贤,搞笑过吴君如,爽过松岛莱莱子,并且漂亮得会爆起来的女人,才称得上你的心、如得上你的意~~嘿嘿嘿,大魔头和小魔女,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活宝!”
她说得头头是道,子骏是越来越迷她了。“话又说回来。”他问,“这中式和西式倒底是什么玩意儿?”
“还猜不出来吗?真笨!”小青习惯性的有些不耐烦地说,“是指告别方式。中国人作风严谨,告别是只说再见,顶多握个手,西方人不同,流行GOOD BEY KISS ,这回你了解了?”
“了解了。”
“既然了解了,以后记得常和我玩喔~~”
“知道啦!真够骚包……”
“你不是很喜欢骚包的女人吗?”小青不无兴奋地说,“其实不止中式和西式,还有一个游戏,是玩法式和日式的。”
子骏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个玩法?”
小青神秘地一笑说:“这个嘛,虽然我想和你玩它,但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前提条件你也没有符合,所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啦!——拜拜,我走了。”
小青拦下一辆出租车,高高兴兴地走了。子骏一路望着车远去,忽地想起一件事:那支准备送她的玫瑰,他竟忘记在淡宁居里了。它可是优良品种,一点不便宜哩!
子骏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韵梓仍睡在床上,睡得很香。
她做梦了吗?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梦,更猜不出她在睡梦是淌下的泪,是开心的泪还是伤心的泪。
子骏只想简单地为她拭掉泪水,但在手指接触到她的脸颊时,他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似的,心又痛,又乱。
忧郁和憔悴不能掩盖她的美丽。这是一张子骏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脸,曾摸过它,吻过它,甚至在小的时候,他还打过它——他们的恋爱从高中开始,与她的交情从初中开始,而相识,就是追溯到小学时代了:她是欺负过小玲姐的女生之一,子骏为小玲姐报仇,赏了她两记耳光,打得她坐在地上哭起来。后来,他又情不自禁地哄回她了。他魔头的绰号,便是她起的。
回想起往事,子骏认识她快有二十年了,她有什么样的表情,有什么样的动作,他没见过?唯有一样是他未曾见到的。
这便是她梦中流泪的样子!
“韵梓……”
情不自禁地,子骏握住韵梓的手。她的手很烫,像刚在热水里泡过,她十指葱白,指甲粉红,这是一双完美的手。
这双手是一双很富传奇色彩的手,纤纤玉指,让人很难把它和暴力连系在一块儿,是的,她的这双手曾经打过人,拿棍子打花别人的头,还偷过东西。在她读高中以前,没人会认为她的手是漂亮的。
然而在读高中之后,这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改变了——它是医生的手,曾为子骏止血治伤;它是助手的手,曾为子骏写过计划决策;它是情人的手,曾为子骏揩汗解衣;它是煸情的手,曾为子骏……
没有如此细看她的脸,已六年了……
没有如此紧握她的手,也六年了……
往事如风,去的快,走的却一点不轻松——思念就像落叶,风可以带走它,却无力带得更远。
现在还是四月天。
如果秋天的落叶是惆怅,那么春天的落叶就是思念吧……
真奇怪,他没能留住韵梓的心,反把她的人给留在床上。虽然这是酒醉的她,但她的美丽仍一如以往的美丽,她的美丽仍一如以往的动他的心绯。
原以为她的结婚,他可以彻底放弃她,但当她说出她会离婚时,往事刹那间在他心头弥漫,旧情刹那间在他心头点火……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几百年——先是韵梓,后是杰俞,现在又是小青,子骏的心,好像比以前更乱了……
“子骏……子骏……”
一双手轻轻推着子骏,他一下乍醒过来。
“噢,韵梓。”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你醒了呀。”
“嗯。”韵梓腼腆地抚了抚头发,说,“真对不起,我居然睡在你家里了。”
“没有关系的。”子骏从沙发上爬起,看了眼时钟,现在已是凌晨三点钟了。韵梓说:
“打扰你太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回去了。”
“现在太晚了,别回去吧。”子骏说,“放心,我已让小青打电话告诉你丈夫了,说你今晚参加老同学聚会。没事的,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韵梓忧豫着,最后怅然一叹,缓缓放下手袋。子骏说:“你先坐一会儿,喝杯水。”韵梓坐下,接过水杯,子骏忙走进厨房,粥已熬好了,香味扑鼻。他盛了一碗端给韵梓。
“哇,好香!”韵梓深深一闻,笑道,“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还有粥吃?”
子骏笑道:“别装客气了。快吃吧,别饿坏了胃。”
韵梓尝一口,“真好吃。”她笑着说,“我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有六年了。”
提到“六年”这个字眼,子骏涌起一股伤感。他点起一支烟,若无其事地说:“快吃吧,吃完还有,我熬了好多粥,足够你吃到天亮呢。”
韵梓高兴地点点头,用调匙拨着粥,可拨着拨着,她神色黯然下去。
“子骏……”
“嗯?”子骏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子骏……”厅里非常安静。她目光缓缓移向他,小声说,“子骏,当年我没有等你,你还怪我吗?”
当年?当年子骏出了车祸,韵梓曾苦苦守候了他四年,但她终于顶受不住父母的压力和爱情的无望感,和一位年青有为的教授结了婚。这场草率的婚姻很快就变成了痛苦,婚前和婚后半年多里,他千好百好,可一年过后,他的本性就完全暴露出来:争名夺利,对家庭毫无责任感,他根本就是一个彼着知识分子外衣的小人!韵梓的父母后悔了,而韵梓就更加绝望。
子骏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在掸着烟灰。良久,他微微一叹,微笑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真的吗?”韵梓的目光中充满希冀。
“真的。”子骏吸了口烟,低沉地说,“我出了那种事,为何要连累你?韵梓,你很勇敢,有没有我都好,你依然可以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韵梓觉得欣慰。她轻松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笑了笑问:“对了,你妈妈呢?”
子骏答:“搓麻将去了,恐怕会搓通宵。”
“她退休了吗?”
“还没,不过也快了。她现在上班很轻松,一星期只上两天班而已。”
“挺好的。”韵梓用调匙拨着粥吃着,又问,“咦,你为什么不吃?”
“我待会儿再吃。”
“现在就吃。”韵梓舀起一匙粥,举到子骏面前,笑盈盈地说,“来,我喂你。”
子骏一怔,立即回避,“不,我自己去装好了。”说着他就要起身,但韵梓牢牢抓住他的手。
“吃。”她不容置辩地说,随即脸上升起温柔动人的笑。调匙伸到他嘴前,还碰了碰他的唇。子骏开始无措起来。
“吃么……”她深看着他,眼神带电。子骏忽然没了主意,下意识地张开嘴。
“好吃么?”
她问,脸凑得很近,近得快要吻到他。
“别这样……”子骏腼腆地说,背过脸去,心里忐忑不安。
幸好,韵梓没有强逼下去。她静静地吃完了粥,然后说:“我累了,想先睡。”
这句话像是子骏的救命符,他马上说:“就在我房里睡好了。”
“好。”
韵梓放下碗进屋去了。
夜深人静,客厅里就剩下子骏。刚才的一幕令他感觉疲倦,他重重躺进沙发里,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样就过关了吗?
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忽现忽隐,是因为有人在房内活动所致。原来韵梓还没有睡,他望着门缝出了阵神儿,然后点起烟,把脸转向别处。
“真无聊,打个电话去电台点歌吧。”
想到这,他移坐到电话边,——这时,压在电话下的一张字进入他的视野……
——“子骏!”卧室内韵梓忽然在喊。
“嗳!”子骏应道,“什么事?”
“子骏。”韵梓的头从门里探出来,“你来一下。”
子骏立即走到门边,“我进来了。”
“嗯,快来。”
子骏推开门,韵梓正躺在床上,被子掩得很高。他问:“怎么了?”
“有蟑螂……”韵梓有些慌张地说。子骏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蟑螂。”
韵梓蹶起嘴说:“别取笑人了,快点帮我打它。”
“好。”子骏蹬掉一只拖鞋,操在手上,“它跑哪里去了?我抓住它,先剪须,后肢解,最后剁成肉酱。”
韵梓一笑,“别说得那么恶心了。”她微指指身边,“好像跑到床上来了。”
在床上的话,就不好用鞋打了。子骏换上一本书,猫在床边,问:“没看见,哪里去了?”
韵梓把被子包得更紧,只露出半张脸。“它准藏起来了,你上床来找吧。”
“那我就上来了。”
子骏脱掉鞋,蹲在床上一个劲地乱翻。就在这时,韵梓突然掀被而起,她赤裸地双臂像钳子一样抱紧了他,身体一滚,他就倒下床去……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蟑螂,只有窈窕诡计和美女几乎全裸的香躯……
一年半的婚姻生活终于宣告结束,办好所有手续后,韵梓和她的前夫选择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走了。
顿觉轻松!阳光依旧明媚!韵梓太高兴了,她拿出电话,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
“子骏吗?是我!一切都办妥了,非常顺利!我好开心啊,出来陪我玩吧!”
四十二 “幸福”的校长助理
——“子骏,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吗?为什么这么开心?是不是故意气我,哼!”一大早起床,子骏还没来得及刷牙洗脸扎辫子,就听见子玲这句莫名其妙地话。
——“子骏,有什么喜事?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呀。”连母亲也这么对子骏说,真是莫名其妙。
——“小洪,今天你心情不错嘛,我看得出来。”买早餐时,卖大肉包的老妇女这样对子骏说。
——“小洪,今天你气色真不错,是不是来晨运?”买完早餐回程的途中,偶遇的邻居这样对子骏说。
——“哥,你今天好像特别棒喔,是不是因为恋爱的缘故?”来抢早餐吃的苏樱这样对子骏说。
——“洪老师,是人缝喜事精神爽吗?你今天特别帅呢!”在校车上,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对子骏这样说。
“搞什么嘛。”子骏纳闷已极,“韵梓离婚了,我就一定会很开心吗?我又没决定自己会当她下一任老公。”
——“子骏老师,你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嘻嘻,可不可以借我三百块钱呢?”这次说这种话的是蓓妮,幸好她不是真的来借钱。
——“小洪,你今天好开心啊——这不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吗?”又来了!杨校长可真烦人。
——“子骏老师!难得见你如此开心,不如今晚和我去约会吧,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喔!”还来!子骏开始发火了。
——“子骏哥哥,你今天好开心喔,是不是因为我?”灵芬才刚说完话,子骏便晕倒在地……
“这世界上的人是不是都变态了?不行,我要闪!”闪去哪里好呢?子骏想到了陈书记。
“小洪,嘿!我正想着你会不会来喝茶,说来就来了,快坐、快坐!”陈书记就是陈书记,果然不同凡响,子骏高高兴兴坐进办公室里。陈书记边沏茶边笑着说:“前几天你送我的云雾茶,实在是极品,连我那一向不太喝茶的女儿,一尝了你的茶,也赞不绝口呢。小洪啊小洪,你真是我的知己!”
“哪里哪里。”子骏笑道,“陈书记的知己,我还不敢当,但就茶而论,我和陈书记您可谓一丘之貂了——我今天又来叨扰您一回啦!”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茶缝知己千杯少,你以后每天都要来一趟,不来,我撤你的职!”
“遵命、遵命……”
陈书房呵呵大笑,“今天啊,我有件新货!”他拿出一袋茶叶,敝开口儿凑到子骏鼻边说,“来,你来闻闻,看得出是什么茶吗?”
此茶细扁而稍卷曲,白毫多,嫩绿微黄,香气浓郁。子骏喜道:“陈书记您考我不倒——是黄山毛峰!”
“中!”陈书记大笑道,“来来来,好好沏上一壶,我们好好侃侃茶经!”
在陈书记办公室泡了半个上午,子骏收获不小,不仅喝到了好茶,又捞到了一份新差事,是主管即将举行的学生会改选的工作。他心满意足,看看表,已近午饭时分,便拱手告辞。这时,陈书记叫住他,笑眯眯地说:
“小洪啊,你刚才一进门,我就留意到了,——今天的你啊,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咧!”
“……”
老师是不可以提前去吃午饭的,因为会被误会早退,给学生起坏榜样。喝了许多茶,子骏的肚子提前饿了,既然不能上饭堂,唯有先买点零食充充饥。
校园里有间小卖部,是外地人经营的。虽然老板每个月要交给学校不绯的租金,但依然赚得盆满钵满,只是这间小卖部给学生的信誉不太好,东西卖得普遍偏贵不说,还经常出售些次品。小卖部旁不远有一所新建的三层楼房,它是学校内学生社团的办公室,上个星期才投入使用,子骏还没进去看过。所以,他在小卖部买了支雪糕后,往社团办公室走去。
丰佳学校是一所学生活动开展得十分繁荣的学校,校内共有十三个学生社团,五花八门,就连搞女工的家政社也有。其余比较有影响的社团,例如文学社、书报社、棋牌社、集邮社、记者社、书画社、音乐社、手工模型社等等,参加社团的学生总人数超过五百位。这些社团,可谓学生业余活动的一处天堂了。
因为还未下课,社团办公室的大门都关着,子骏找不到乐子,正准备到别处逛时,只见某社团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女生。她没发现子骏,拿着饭盒径直走向饭堂。
“嘿,原来还有正在营业的的社团呢。”
子骏抬眼看了看该社团的门牌,上写“书报社”。丰佳学校没有建立图书馆,书报社就成了一间小规模的图书馆。有书的地方,最合子骏心意,遂推门走进去。
“噢,对不起……”在看见房内一对亲亲我我的学生情侣时,子骏下意识地退出来。正要回头,他忽然省悟:“咦,我不是老师吗?为什么要走?”想到这,他便一推大门阔步而入。那对情侣意识到危险,已经分开了,装出互相不熟的样子。子骏定睛一看,女生虽然他不认得,但男生他认得,是郑凯文。子骏笑道:
“凯文兄,做得好大事!”
两学生羞得面红耳赤,惴惴不安。子骏暗笑,往位子上一坐,问道:“最近有什么新书吗?”
两学生心中有鬼,不敢怠慢,殷勤伺候着,捧出一大撂的新书。凯文陪着小心地说:“都在这里了,子骏老师,您慢慢看吧。”
子骏一溜书名,笑道:“好小子,连《教你说甜言蜜语》也有。”他翻开,挑出几段读道,“‘什么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当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嗯,这句不错,好像是沙士比亚的名言。——‘每当我和你独处的时侯,总有一种邪恶的念头在侵袭着我的脑海。我越是努力地去压制它,它却越发兴风作浪……终于有一天,我通过心理训练将它完全抛开了,一身洁净的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头也不回的走掉。为什么?因为你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嘿嘿,这笑话还富有哲理性。——‘当我抬头望见空中的圆月,我会联想到你圆溜溜的小屁股;当我低头看见大地,我会联想到你平坦的胸部;当我穿过树林看见满地的小草,我会联想到你下体上的”维也纳森林“……’——呸!这书能让同学们看吗?!”
凯文吓得汗流夹背,责怪女生道:“你真是,怎么可以把这种书也往书架上放呢?”
女生怯怯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本书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是哪个同学忘在这里的?”
“是谁忘在这里的都好,不过,你是社长,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
“你也是副社长呀,干嘛全赖我。”
两学生互相推诿,子骏听得不耐烦了,“别争了,倒底是谁把这本书搁在书架上的?”
女生小声说:“是我……”
“不,是我!”凯文看了女生一眼,往前跨上一步,“是我不小心搁书架上的,和她无关。”
瞧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子骏不禁笑了,摆摆手说:“还算你小子有点义气,晓得保护女朋友。这事就算了,我也没真想要追究什么,只要你们答应送我一本书,今天所有的事,我权当看漏眼了。”
凯文一听,如蒙大赦,女生却冒了傻气,说:“书报社的书是学校的,不能……”她才说到一半,凯文立即捂住她的嘴,小声怨:“难得子骏老师能网开一面,你还想怎么样?你想么,如果我们的事被学校知道了,你就没机会竞选学生会了。”原来这是一场政治交易。说服女生后,凯文陪着笑脸对子骏说:“子骏老师,你喜欢什么书,只管拿走就是了。”
子骏有意逗逗他们玩,指着书架上那套精装《金庸全集》说:“我老早就想拥有一套精装《金庸全集》,不如你们大方点,就送了我吧。”
“啊?”
两学生大惊失色,他们原设想被子骏拿走的书,权当作遗失算,陪点钱就了事了,可那套精装《金庸全集》少说值两、三百块,他们实在担待不起。见到两学生那副可怜相,子骏玩够了,遂说:“逗逗你们的,真小器。”
“呼……”
子骏翻了翻手头这本《教你说甜言蜜语》,笑道:“这本书倒是有点看头,很有实用性哩。凯文兄,借它给我看几天行吗?”凯文当然答应。子骏把书放膝盖上,干咳一声,问个正经事说:“凯文,篮球赛报名已经截止了,情况怎么样?”
凯文正色答:“各班都很响应,还为球赛提了不少好建议。”
“女生的情况呢?”
“自从那天我向各班体委传达了你的话后,基本上都报名了。”
子骏微怔,“基本上报名?”他问,“难道还有班级没报名的?”
“是的,还有一个班。”
“嗨!”子骏阴笑道,“是哪个班这么找死?我扣他三十分!”
凯文吞吞吐吐地说:“是……是二年……二年一班。”
“耶?”
“对,二年一班。”凯文凑上前一些,小声问,“子骏老师,你真的要扣二年一班三十分吗?”
“这……”子骏这回可有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事情明摆着的,二年一班女生们的性格大多叛逆,偏要和子骏打擂台。更主要的是,子骏是二年一班的半个学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料定子骏不得不网开一面,就连凯文,好像也看出这一点了。
做为校长助理,子骏是不能徇私的,铁定要扣二年一班三十分!但扣分顶多只能泄泄愤,对他撮合二年一班男女生复合的计划于事无补,更糟糕的是报名已经截止,紧接而来就是要进行分组抽签了,对二年一班女生做思想工作已来不及,——就算做了思想工作,也未必起作用,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但是,问题并不止这么简单。
先斩后奏,利用校长助理的威严,是有把握强迫二年一班女生参赛的,但权势不可轻用,否则会官逼民反——以二年一班女生们的叛逆程度,从今往后,子骏怕会变成她们的冤大头,不仅不利于他往后开展工作,进行计划,更要命的是他会大失人心。本校的女生们如花似玉,子骏却落得个有得看没得碰,这和他花花君子的性情太不相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看似辣手,但发生在子骏身上,可是小巫见大巫了。他略微思付,一计已成,遂对凯文说:“这样吧,我也算二年一班的一份子,就由我做代表,替二年一班的女生报个名吧。”
报名期限过是过了,但子骏贵为老师,报个名凯文不能不答应。他点点头说:“行,我添上一个名就可以了。可是,子骏老师,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强逼她们了……”
子骏诚肯地说:“与其扣三十分的冤枉分,不如进取一点,逼她们参赛的好。”
凯文点点头,“这倒是,白白扣三十分,实在太冤了,去比赛,志在参于。”
“就是这样。”一事已了,子骏转向一旁的女生,问,“你也准备参加本届学生会改选是吗?”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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