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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勋点点头,继续说:“你哥哥很优待我们,还给少霞起了个花名叫‘香蕉美眉’,——因为她偏爱黄颜色的原因。少霞知道很多笑傲江湖帮的内幕,比如哪些小头领不服会长,哪些人想转投联合校会。她提供的情报,为联合校会最后吞并笑傲江湖帮起到重要的作用。灭了笑傲江湖帮后,联合校会就没有劲敌了,发展得更加快。你哥哥很感谢少霞,又知道少霞爱玩,所以每缝他和朋友一起去玩,都会约少霞同去。你哥哥那个人是相当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对女生,少霞开始暗恋上你哥哥,最终和言军分手了。少霞是言军的初恋情人,言军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你说刚才他哭了,大概是因为你唱的歌太忧伤,牵动了他的回忆吧。他这人,只对少霞认真过……”
杰俞一叹,涩涩地说:“我哥哥就是这样的人,花花君子的性格。其实他对女孩子好,是想让更多女孩子拥戴他、拥戴联合校会,他的做法,往往是有目的的,并不为了泡妞,很多人都误解他了,说他是花花大魔头。”
杰俞的话,启勋相信。启勋想:“我信有什么用,言军他不信呀,他一直认为是洪子骏抢了他的女朋友,夺爱之恨不共戴天,言军一天忘不了林少霞,就一天恨洪子骏,杰俞也就一天有危险!——男人就这样,别的事都能忍,唯独忍不了戴绿帽子。”杰俞问道:
“那林少霞后来怎么样了?”
启勋笑着说:“她的感情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很快又对你哥哥没兴趣了,中学毕业后我就没她消息了。一年前偶尔听言军说少霞要结婚了,不知结了没有,详细情况言军最了解,你有兴趣就问他吧,——不过他为必肯提这事。”
杰俞若有所思地垂着头。见她许久都没出声,启勋问:“想什么呢?杰俞。”
“不……”杰俞耸耸肩,“我在想石千哥的事。”
启勋点起支烟,“想他什么事?”
“想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启勋笑道:“因为你长得漂亮呗。那小子,对美女就这副德行的。”
他这样说本不为赞美她,但杰俞以为他在变成法子讨好她,看了他一眼,嫣然道:“谢谢。”
启勋呐呐说:“没……没什么,我实话实说而已。”
杰俞又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边走边踢水玩。启勋看了看她的手,想缩开,回念一想:“牵牵衣袖有什么?人家都不在意,我何必操那份心?”——杰俞说道:“严老师,我看得出,石千哥对我是有目的的。”
“唔?”
杰俞笑笑,腼腆地说:“他一定因为林少霞很气我哥哥,我是小骏哥的妹妹,所以他想从我身上找回一些心里平衡。”
启勋想:“这女生真聪明,好像什么事也瞒她不过似的。”他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杰俞挤挤眼,“不是猜,是靠直觉,我的直觉十分准,——我说你暗恋我,也是靠直觉。”
一句话唬得启勋冒出一身冷汗,慌失失地说:“这……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所以才……”杰俞格格直笑,调皮地说:
“开个玩笑而已!师生间,也别总是那么的严肃嘛。”
启勋陪着笑,手暗暗往裤管上擦汗。杰俞走累了,指着滩边一块大礁石说:“严老师,我们坐一会儿吧,反正不远了。”
海岸线是弧形的,远远可以望见言军他们的篝火,篝火一闪一闪,似有人影在晃动,却听不见声音。潮水阵阵拍击着礁石,汩汩地翻动着花白的浪花,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仿佛坐在一艘船的船头破浪而行,全身都有种正向前进的幻觉。
月光如聚光灯般,洒泄着银光拢罩了两人的周围,轻和、神秘,再配以繁星满天,轻轻海风,令这海边的夜温馨而宁静。眺望着深陷在远处尽头不甚清晰的海平线,启勋仿佛觉得这地球上只有他和杰俞两个人。
轻摆的发丝触痒了启勋的颈,杰俞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她适然地呵了一口气,翘着脸睑睨了睨他,微笑说:“严老师,也许我们再没有机会可以坐这么近了。”
启勋说:“可以的,只要是我们不在学校的时候。”
杰俞问:“什么意思?”
启勋说:“我们在学校里是师生,在学校外不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所以,你有空时,我们还可以出来玩,就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样?”
“对。”
杰俞淡淡一笑,“像今天这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启勋这才省悟自己说话老实过头了,仓惶无言。杰俞抚了抚发,一手随意地搭在启勋的手腕上,身体已然沉沉地靠向他。“严老师,现在几点钟了?”
启勋对着月光看看表,“一点半了。”
杰俞动了动身体,落漠地说:“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别说扫兴的话。”启勋说,“不是还有十来个小时吗?我有车,还可以等到晚上才回去的。”
杰俞摇摇头,“可惜的是,明天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夜晚了……”启勋又一次无言,伸手摸着烟盒。杰俞看看他,似嘲似真地说:“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为什么星期五晚上没有来?”
启勋看看她,打着火机,随口问:“有不同么。”
他身体上杰俞的重量,似乎更沉了些。“至少……”杰俞随手抚着裙摆,像不经意地说,“至少,我们还可以多玩一个晚上了。”
火机灭了,烟却还没点——启勋听出她的意思来了,难道她心里面是如此依恋他的吗?他故作镇定地点着烟,说:“以后我们还可以再来嘛,有的是机会,不是么。”
杰俞没有应声,笑容淡淡的,仿佛凝结在脸上,“对于你我来说,再不可能有机会了……”她心里这样说,头往他的项下挪得更深了一些。
天上有云,正向月亮缓缓飘去,礁石上的银光,开始暗淡下来,杰俞一半的身体,已陷进黑暗里了。这时,她又轻声地问:“老师,现在几点了?”
启勋答:“一点四十了。”
杰俞指指远处,“看见了吗,那边的篝火熄了。”
启勋点头,动动腿说:“我们也该回去了。”杰俞却扳住了他。
“怎么了?”启勋停住问。
杰俞说:“再等三分钟。”
“为什么?”
杰俞笑笑,“先灭了你的烟,我才告诉你。”
“好。”启勋遂熄了香烟。火花在礁石上闪耀着一阵明亮。他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杰俞忽然无言,只听见微微的呼吸声。启勋心疑,细细端详着她,她的身体全没入黑暗是去了,不甚清晰,然而那一滴微光的东西,确实出现在她的深黑的瞳中。他大惊,而杰俞的手却轻轻捂住他的口,然后,她的身体如倾倒般,飞快地偎进了他的怀抱中……
——从见到启勋的第一眼起,杰俞就预感到有这样的结果,就算她怎样去将启勋和子骏做对比、怎样将启勋比得不如子骏都好,但那张脸是不会变的。
杰俞不得不承认,与启勋相处,确实比与子骏相处容易、舒服。在子骏的身边,她最多只能做一朵普普通通的花,——花太娇艳,子骏会摘去;花太平庸,子骏不会去灌溉。她不可以在他面前过分表露出自己的聪慧,否则,他就会像一只被人发现隐私的猫,烦燥不安,甚至生气。这些只因为:杰俞只能暂时做他的妹妹,而这个“暂时”,却不知道会有多久。
然而有些许幸运的是,杰俞在子骏面前做不到的,得以在启勋身上一试;杰俞在子骏心里得不到的,得以在启勋心里一偿。她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自己的聪慧。起初她觉得这样做是对自己的补偿,其实她在自欺欺人,因为她面前的确实是启勋,而不是子骏。
别人给予的温暖,杰俞深切地感受过。子骏的温暖,曾给予她安全,曾给予她信心和勇气,但是要体会他的温暖,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杰俞的代价,就是那一晚他带给她的伤,和他离去后三年的痛。启勋给予她的温暖,似乎不需要她付于那样高额的“酬金”,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在他的温暖中,体会到另一种温暖的回忆。
这些,就是杰俞认为自己可以选择启勋的理由,但是她同时又清醒的知道,这温暖仅仅只有三分钟而已!三分钟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他,毕竟她明白自己手掌中的感情线,倒底是在为谁而延伸,为谁而深刻……
一百零九 被开除的学生
当一叠有关学生殴打老师的报告书摆在教育局局长的桌前时,这位有个大魔头侄儿的洪局长当庭震怒。
“怎么能容忍这种恶性事件发生?!”洪局长当场将区教育局局长狠狠训一顿,“在你的管区里,竟有这样一间恶劣的学校,你也视而不见?!”
“怎么能容忍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区教育局局长也当场将学校校长狠狠训一顿,“在你的学校里,竟有这样一群恶劣的学生,你也视而不见?!”
痛骂过校长,区教育局局长的心里头舒服了许多。
上头有令:三个月内不彻底整顿好学校,全校教职工连清洁工一律爆炒鱿鱼,永不录用!
乱世用重典,乱校也要有重典,怡雅中学大乱了!为期三个月的严防死打,总共开除了七名学生,撤了六位老师的职,还有三位老师因严重失德失职,不仅炒鱿鱼,教育局还向法院起诉这三个败类园丁,控告他们收受学生贿赂,这起官司在社会舆论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被怡雅中学开除的七名学生当中,有五人是因参与报复殴打老师而被开除,另两名,是因在校内组织黑社会性质的学生团伙而被开除。这两人,便是林付明和章达钟。
三个月期限到了,怡雅中学的老师们的饭碗总算保住。自此之后,全校师生在校长的鼓舞和带领下励精图治,——三年过后,怡雅中学改头换面,被评选为市一级学校,彻底摆脱了“烂仔中学”的恶名。自此,校长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区教育局局长也可以安心地喝一杯茶了,教育局洪局长也可以放心地送自己侄儿视为亲妹的女生邹蓉去怡雅中学念高中了。
最倒霉的人是付明和达钟,连“烂仔中学”也不要的学生,试问还有哪间学校敢收留他们?缀学后,付明和达钟各寻出路。付明因在本地找不到学校读,被母亲送到外地读书。一年多后,他勉强高中毕业,与此同时,母亲也退休了,生活开支成了大问题。付明的父亲去世得早,付明虽然调皮,但对母亲十分孝顺,打零工帮补家计。打工时,他结识了一位黑社会大哥,大哥很欣赏付明,让付明去“管理”一间舞厅。可好景不长,大哥被人告发,锒铛入狱,团伙也随之散了大半。付明收拾起残余人众,自己做了大哥,靠收保护费和做盗版过活,直到遇见小青后,他和他的小弟们才算步上正轨。
达钟的道路要比付明曲折,这一切,和他们家的狐狸精——爸爸包的姨太太有很大关系。
达钟和爸爸的关系本来就不睦,达钟被学校开除,爸爸非常生气,大骂儿子一顿。达钟没忍住,和爸爸顶起嘴来,并当着妈妈的面把爸爸包二奶的事全抖了出来。爸爸既恼又羞,竟骂出和达钟断绝父子关系的话来,达钟一气之下,留下一张纸条:“你一天不休了那个狐狸精,我就一天不回家!也一天不是你儿子!”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后,达钟方知世道艰难。他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被人偷了,害得他弹尽粮绝,在大街上做了四天小乞丐。就在走投无路时,一间有帮派背景的修车行收留了他做学徒。达钟极聪明,在修车行的两个多月里,他学了不少学艺,已经基本上会修摩托车了。可是,修车行被帮派寻仇,砸得一塌糊涂,最终倒闭。达钟再次无可依归,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一技傍身,倒不很害怕,便去修摩托车的店铺找工作。不过修车店的老板都因他来路不明,又没有人担保,不肯聘用。无奈之下,他偷了一套修自行车的工具在路边摆摊修车,日晒雨淋地干了一个多月,勉强应付得过去,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这天是星期日,像往常一样,达钟早早到路边摆摊。修了一个多月车,他学精了,先往周围路上撒些钉子,然后蹲在一边守株待兔。
达钟等了半个钟头之后,生意上门了,有一位踩着靓自行车的靓女孩中招了,推车找达钟补胎。她刚买菜回家,车头菜篮子里装满了菜,还有一大串肉嘟嘟的大葡萄。达钟修车赚到的钱,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仅够进修车零配件,真正是家无余财、一穷二白,连烟都不得不戒了,哪还吃得上水果?肉嘟嘟的大葡萄勾起了他的馋虫,曾女孩不备,揪了一小串葡萄塞进自己口袋。不多时,车修好,达钟做贼心虚,收钱时连头也不敢抬。女孩好像没发觉葡萄被偷,骑上车走人。待她走远后,达钟才摸出葡萄吃起来。
这果子太好吃了,还没籽,达钟边津津有味地吃边想:“如果是冰冻的就更好了。”只后悔偷得太少,十来颗葡萄还不够他吃两分钟,一点不过瘾。不过算了,比起以前有许多在战场上牺性的战士,死时还是处男,实在划算太多了。经过几个月的磨练,达钟学会了知足者长乐,他在衣摆上揩揩手,继续蹲在路边等生意。
几分钟后,第二桩生意又上门了——还是刚才那位女孩,她又中招了,真背运!达钟暗暗好笑,拿起工具等着,谁知,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手笔直伸出,手掌里竟是一颗钉子!
“钉子是你故意放在路上的?”她冷冷质问。这种事达钟已不是头一回见了,装蒜说:
“靓女,你轧了钉子就说是我放的,这也特赖皮了一点吧。”
女孩歪起小嘴膘了他一眼,“好。”她丢了钉子,从车头菜篮里提出装葡萄的袋子来,“这你赖不掉了吧。”
原来她知道!达钟只能再赖,“葡萄?葡萄怎么啦?”刚说完,女孩竟把整袋葡萄塞进他怀里——
“吃吧,我请你。”她语调温和,充满关爱——且不论她是真是假,但达钟确已好久没听见这样充满人情味的声音了。他讶异地看向她——这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
“杨……杨杰俞?是你!”
这位女生,就是半年前率领大队联合校会人马踩上怡雅中学围捕达钟的那位大姐大杨杰俞!那次,达钟最终都没逃出杰俞布下的口袋阵,被阿猫逮到揍了一顿。虽然打得不算惨,但达钟脸上破了一道,留下三厘来长的伤痕,他小帅哥的形象被它糟踏光了,所以至今,达钟还恨杰俞呢!孰料,四个月来让他感受到头一份温暖的人,却是杰俞。他心里打翻了五味罐,不知该喜该忧该爱该恨,只觉鼻头情不自禁地发酸,眼前朦胧。杰俞俯下头调皮地注视他的脸,嘻笑说:
“干嘛不哭?哭出来,我就更喜欢你了。”
达钟赶忙拭眼,悻悻道:“少来取笑我,我才不用你来可怜!”
杰俞嫣然一笑,真挚地说:“对不起啦,我不是取笑你,你别这么小气啦。”达钟“哼”地背过脸去。杰俞说:“其实啊,我一早就认出是你了,你被学校开除的事我也知道。本来嘛,我是没打算理你的,谁知我跟你有缘,骑车还没骑出一百米,又中了你的钉子了。唉,缘份的事可真难说啊。——对了,我和你谈缘份,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喜欢你喔~~”
达钟瞅她一眼,不吭声,心里为她臭美的态度恶心。杰俞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啊?唉,你这个人还真婆妈的,你都成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害你?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是一片好心啦。”
达钟倒不怕她会害他,反正他落到这个田地,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想怎么样?”他倔强地问。杰俞卟哧一笑。
“大男人派头还挺足的。”她推近自己的车说,“这还用问吗,你是师傅,我当然请你补胎啦。”
“补胎是吧。”达钟一肘支开她,蹲下去补胎,又发现车头有些歪了,一迸拧正调好,最后丢下工具说:“补好了。”
“谢谢,看不出你的手艺还真熟练。”杰俞从口袋里掏出钞票,“呶,请收钱。”达钟却摇摇头。
“不用了,你走吧。”
“为什么不收?你应得的。”
达钟不耐烦地说:“不收了,你快走吧,我不想欠你什么人情。”
杰俞认真地看了他一阵,“你这人还真要面子。好吧——”她爽快地说,“不收就不收,只是,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不如,我请你吃早餐吧。”
“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噜里八索的!”
杰俞昵声,“我请你吃麦当劳喔~~”
“不要!”
“肯德基、大快活也行喔~~”
“求你走吧,别再烦我了!”
“喝杯饮料也不给面子?”
“你够了没有!”
“不吃也不喝,会死人的~~”
“……”达钟气呼呼盯住她,要打人似的。杰俞倒不愠不火,机灵地转转眼珠,然后从口袋星摸出一盒香烟来,扬了扬说:“烟你也不喜欢吗?”
达钟吞口唾沫,扭开脸去。杰俞不紧不慢抽出一支,很会配合场景地哼起“没有你我怎么过”的歌词,把烟一个劲在他眼前扬,待他忍不住回头时,却飞快地咬进口里,慢悠悠点燃,叹声“抽烟真过瘾啊,有种说不出来的酣快感,就像做爱的感觉。——你真的不试一支么?”然后嘴唇一蹶,一口烟徐徐喷在达钟脸上。达钟已一个多月没碰烟,被杰俞引诱得痛苦万分,再也忍不住了,嘴张了一大半,还是没脸说出来。杰俞莞尔,把烟盒火机递给他,他忙点起一支,深吸了几口,然后看向杰俞,腼腆地喃:
“谢谢你……”
“不客气。”杰俞好心地问,“喂,你只不过被学校开除了而已,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呀?家里人呢?”
达钟不答,“这不关你的事。”
杰俞耸耸肩,“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你离家出走了呗,报纸上都登过寻人启事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达钟无言。在修车行做学徒时,他已在报纸上看见过有关自己的寻人启事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他曾打过电话回家,爸爸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他一顿,但骂着骂着,最后痛哭流涕起来。妈妈就更让人担心了,她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会儿没准正躺在病床上呢。这四个月里,达钟苦够了,也熬够了,何尝不想回家?可是,爸爸一天不休了那狐狸精,他就一天要抗争到底!杰俞见他许久都不吭声,心知他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
“你不说就算了。”她丢掉烟,站起身来。达钟忙问:
“你要去哪里?”
杰俞用眼角一扫他,笑道:“怎么,现在又不舍得我走了?”达钟垂头不语。杰俞亲热地说:“我去麦当劳吃早餐,你去不去?”达钟仍不说话。杰俞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地望,假意叹道:“唉呀,地上的陷阱实在太多了,我这样骑车出去,说不定又轧钉子。唉,走哪条路才安全呢?”
达钟小声说:“走人行道最安全。”
杰俞笑了,“你的心眼,也不全坏嘛。”她拍拍达钟肩头,甩甩头说,“走啊。”
“去哪?”
“去麦当劳吃早餐呀。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正好我也没吃。”
“我还要等生意。”
“也不差这一会儿嘛,何况今天是星期天,没什么生意的啦。”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谁信!别婆婆妈妈的了,来吧,给点面子嘛,我是女孩子耶。”杰俞不由分说就扯起达钟。达钟拗她不过,说声“别扯,我自己会走。”就去收拾工具。杰俞不耐烦地说:“还收什么呀,这些破烂没人会稀罕。”达钟边收边说:
“别小看它们,没有它们,我早饿死了。”
杰俞笑道:“天啊,你说话怎么像农民一样了?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达钟心中苦叹:今日方知,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日难……他把工具收拾进一个工箱里,斜背着,——这位“修车师傅”,居然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杰俞把自行车让给他,由他载着,来到麦当劳门前。麦当劳里坐满了顾客。杰俞锁好车要往门里走,达钟却犯起了忧豫,呐呐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又闹什么小资产阶级情绪呀?”杰俞真不耐烦起来,但很快又明白了他的顾虑:修车的活脏,达钟又买不起新衣服,衣服上这里一块油污那里一个洞,像乞丐一样,进麦当劳,岂不是逼他出丑?她遂把车钥匙交给他,指指广场上的草坪说:“你到那边去等我,我买来给你。”
达钟点头答应。杰俞很快买回食物,与达钟坐在草坪边。达钟是馋极了的人,捞过食物就啃,像刚从前线下来的士兵——打仗时不怕死,吃东西时又何惧死哉?见他吃时一脸满足的表情,杰俞也替他开心,用纸巾擦掉滴在他衣摆上的牛油,然后递过一杯热咖啡,关心地说:“别吃这么急,小心噎着。”
达钟不好意思地抹抹嘴,斯文了许多。他看看杰俞问:“你怎么不吃?”
杰俞笑笑,“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你刚才又说没吃?”
“我不这样说,你会跟我来吗?”
“……”
“啊,今天天气好好耶。”杰俞伸了个懒腰,起身在草坪上踱着,问,“章达钟,你修车,每天能赚的少钱呀?”达钟好久都没答话。杰俞以为他又闹情绪了,转过头去看——好家伙!他一手拄着额头,竟哭得满面是泪!她叹了一口气,拿出纸巾来温存地说:“别哭了,擦擦。”
达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满脸通红,眼泪扑簌扑簌直掉,全身都在颤。杰俞拭拭他的泪,然后把纸巾塞进他手里,半带命令地说:“行了,哭一会儿就好了。再哭,我可走了啊。”达钟渐渐忍住哭。他深深看杰俞一眼,嘴动了动,话还没出口,一滴泪又滚落。杰俞安慰小孩似地摸摸他的头说:“唉唷,你哭的样子怎么这么难看呀?”达钟扑哧笑了。杰俞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了吗?”
已完全信任了杰俞的达钟,将事由以及这四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杰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的决定了,你爸爸一天不赶走那女的,你就一天不回家吗?”达钟点点头,表情相当坚决。杰俞斟酌着字句劝:“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过再这样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也知道我被学校开除,是我不争气。”达钟认真地说,字句间斗争到底的信念表露无遗,“但是一事归一事。我妈妈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多大本事,但这么多年来为我和我爸爸做的事,我心里有底。我爸爸做生意曾经失败过,还坐过四年牢,我妈妈的娘家人都劝她改嫁,但她就是不肯,说不管怎么样也要熬下去。爸爸最后能东山再起,还是妈妈厚着脸皮向娘家借来的本钱。没有我妈妈,我爸爸不可能混出个样来!谁知道,他现在有点儿臭钱了,就把我妈妈给忘了——这两年来,他何尝买过一件东西送给妈妈?却花了三十几万买了套房子养那个狐狸精!!哼,反正这四个月来,我什么苦都吃过了,再拖上个一年半载的,我也不怕!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杰俞喟然。达钟决心已定,她知道劝他也劝不动。她凝神思索了半分钟,微微一笑,“要赶走那女的是不?这有什么难的。”
达钟又喜又急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有。”
“是什么办法?”
杰俞有意拖延几秒。“想知道啊?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杰俞摇摇头,“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现在能说了吗?”
“急啥,听我慢慢跟你说。”杰俞拿出一只银白色的火机边玩边说,“做别人二奶的人,大抵上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特别怕寂寞,——一个男人能有多少时间啊,很难兼顾到两个女人的心情。我推断,那女的多多少少对你爸爸有些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她这一点,乘虚而入!我认识一个大人,他二十多岁了,人长得挺帅,泡妞功夫十分了得!真的,像他那种泡妞奇才,根本是千年一遇!我和他很熟,我叫他去接近那女的,泡她,以他泡妞的功力,准成!接着有意放出风去,让你爸爸知道这事,然后我们设一个圈套,引你爸爸去捉奸,你爸爸发现自己的情妇居然背着他勾男人,一发火,肯定赶那女的走了。你说是好办法不是?”
达钟思付了一阵,“办法是不错,可是我爸爸真的会赶走她吗?”
杰俞胸有成竹地说:“言情小说上常有啦!——女人,是男人的心头上的一块肉,平时好端端的在那儿,男人倒不察觉她的作用,可这块心头肉一旦被割掉了或受伤了,那是痛不可挡的哩!——怎么,你没谈过恋爱呀?连这点简单的小道理都不懂~~”
“我没你这么淫荡……”达钟又想了一想,“我总觉得你说得太轻松了一点,比如说吧,怎样才能让我爸爸发现她的奸情并且上门捉奸呢?你又不认识我爸爸,就算认识我爸爸也好,他会轻易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看未必。”
杰俞闪闪他,欲擒故纵:“对呀,你考虑得不错。”
“瞧,你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又该怎么办?”
“这个嘛,咳。”杰俞眯着一只眼睛瞄瞄他,故弄玄虚地说,“嘻,就要看你的喽~~”
“我?”
“除了你还有谁。”杰俞装得异常轻松,“你是你爸爸的儿子,别人说一百句,不及你说一句。有你在你爸爸面前煽风点火,他不信才有鬼哩!——除非你是他捡来的儿子。”
达钟算明白了全部。“哼!”他冷冰冰地说,“兜了半天圈子,你只想劝我回去而已……”
杰俞机灵地说:“对喽,这就是我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先回家去。”
达钟烦燥地一挥手,“我不回去!”
杰俞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明明答应过我了,还想反悔?”
达钟愣了,哑口无言。“你……你别逼我好不好……”他求饶般地说。
“我没逼你——”杰俞一针见血,“如果你执意不听,那么在逼你的人,正是你自己。”达钟双手拄着额头,心里激烈地挣扎着。杰俞放柔了语气,恳切地说:“章达钟,你很爱你的妈妈,这我也感受到了,可是,你有真的为你妈妈着想过吗?她已经四个月没见到你了,会有多担心多害怕啊。你爸爸是有错,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可你不能因此连你妈妈也不管呀。老公在外头养别的女人,儿子又离家出走不在身边,她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你忍心让她受双重折磨吗?还有,你一个人在外头,我相信你还能应付个一年半载的,可你现在除了干耗,还能做什么?你回到家里去的话,不仅让你妈妈放心,还有机会说服你爸爸,重新组成一个和和睦睦的家庭。为了你妈妈,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爸爸,章达钟,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给个电话我,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切。”
说完,杰俞提笔在达章手臂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骑上车走了。达钟一个人久久坐在草坪边,猛地站起来,向前飞奔而去……
一百一十 大情圣的泡妞哲学
张石千在野人吧做了三年酒保之后,终于被炒鱿鱼了。炒他的理由是他在工作时不认真,老调戏女顾客,事实上这个理由是绝对不成立的,因为有石千在,野人吧里的女性熟客特别多,他被炒的真正理由是:他让部长戴了一回绿帽子。
不过很快的,石千又通过小青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依旧是做酒保,地点在PLAY WITH FIRE。
“生意”真的好极了!石千只不过上了两个小时的班,两手从手心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臂都写满了美眉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或QQ。忙里偷闲,他即刻依照电话号码回了电话,结局令他好沮丧——那些号码大半是“流货”。沮丧归沮丧,只听一声娇唤:
“石千哥哥~~”
——又有“生意”上门了!石千大喜过望。“嗳~~”他回头一看,原本的馋相转瞬变做愁容。“是小鱼儿啊。真失望……”他无精打采地说。杰俞怪问:“干嘛?你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啦!”石千惺惺作笑,心里却在嘀咕:“小鱼儿这丫头,心如盘石,恒古不变的就只有洪子骏一个人,让我一点下手的空隙也没有。什么嘛,像她这么优质的女人,我张石千却偏偏得不到!没想到大情圣竟会栽在小丫头手里,失败!讽刺!!没天理!!!”他强打精神问:“你怎么今天有空来玩?作业做完了吗?有没有预习功课?”
“你烦不烦啊?说话像老爹一样。”
“你真不知好歹。”石千倒杯菠萝啤给她。杰俞不满地嚷起来:
“怎么又是菠萝啤啊?快换啤酒给我,不然炒你鱿鱼!”
石千戏谑道:“你忘了?上次你失身给洪子骏,就是酒精惹的祸,这次你又喝酒,是不是想失身给我?”
杰俞脸红,眼睑落漠地垂下去,“别提那事了好不好……”
石千自知失言,不过他真是闹不懂,当年杰俞才十四岁,不过刚刚来“假期”的年纪,为什么对子骏的感情那么深,以至于三年后依然饱受折磨,无法解脱?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和她谈心事的时机,他正经地问:“你专门来找我是吗,有什么事?”
“去那边说。”
石千随杰俞来到静处。看见她一副少有的郑重其事的样子,石千不无担心地问:“是不是出大事了?”
杰俞很认真地说:“对我来说是小事,对你来说就是大事了。”
石千不知怎的,反应出奇的敏感,惊跳起来,连声音都变调了。“难……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我真的得了那……那种病!”
杰俞奇怪,“什么病?”
“爱~~滋~~病~~”
杰俞扑哧笑倒,“谁说你得爱滋了?”
石千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啊……呼,吓得我心都蹦出来了……”
杰俞笑问:“怎么,你去验血了?”
“是又怎样。”石千一点不害臊地说,“像我这种类型的年青人,平时有很多很多的‘应酬’,时刻保证自己的健康和战斗力是十分重要的,不可以小看!”
“你把女人当玩具玩啊?人渣。”
“你这丫头片子才有过几回性经验啊,懂个屁懂。”石千点起支烟,大言不惭,“她们爱陪我玩,我有什么办法?要知道,当女人提出那种要求时,男人是很难拒绝的嘛,我只是承天意顺民心,一切照本子办事。”
杰俞好奇,“什么叫‘照本子办事’?”
“傻丫头,就是‘防止性病爱滋病,做个负责的男人’——做好安全措施的意思。”
“喔……”
石千暗笑:“嘻,一讲起性知识,她总是表现得特别认真。唉,她思想再怎么成熟也好,骨子里的幼稚劲还是退不掉的。”说:“那些知识我会慢慢告诉你(后来杰俞的性知识和吸引异性的招数,多半是听石千讲的),还是先说正事吧。”
杰俞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来说:“看看吧,合不合你的口胃?”
石千拿起相片看。起初他是心不在焉的,但看清相片上的女子后,顿时口水直流。“哇塞!是大美女耶!”他一把揽过杰俞的肩膀细问,“快点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芳铃几何?身高多少?三围多大?有男朋友没?是不是处女?”
杰俞一条一条答:“她的名字叫林果果,二十三岁,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三围不明,据我推断,有可能穿C杯的内衣。男朋友倒没有,不过她正在做别人的二奶,肯定不是处女。”
“嗯,调查得还满仔细。”石千瞅着相片出了一好阵子神,“这女人有点眼熟啊……有没戴着太阳眼镜的相片吗?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了。”
“没有,这是偷拍的相片。”
“偷拍?”
“是的。怎么样,我拍照的技术还可以吧?跟你学了一阵子摄影后,我有进步吗?”
“嗯,拍的是不错。不过既然是偷拍,为什么不捕捉她走光的镜头?这么正经的相片不可能在网上流传啦。”
杰俞认真地说:“你以为我拿它来只是为了让你过眼瘾?才不是。我有事要你去做。”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我去泡她,是吗?”
“真聪明!”
“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泡到她吗?”
“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能行。”
“泡到她之后,你还要我做什么事?——骗她的钱、偷她的东西还是毁她的容?”
“没这么夸张啦,你只要泡到她就行了,其他的事用不着你去操心。”
“这么说,我可以和她上床喽?”
“你喜欢喽。不过我不保证她没有病,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和她上床你也不吃醋吗?”
“神经病!”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事?”
“对,越快行动越好,全靠你了!”
“我不干!”
“嗳?”
“不干!”石千丢回相片,盘起双手鄙夷地说,“我不干!你另谋高就吧!”
想不到送到嘴边的肥肉,石千也有不领情的时侯。杰俞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干?有妞泡你也不泡吗?她长得很漂亮的!”
石千干笑一声说:“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向来反感我泡妞,因为我泡妞,近三个月来你总共打了我三百六十八拳,踢了我一百七十二脚,害我擦完了九瓶活络油,你对我的反对如此激烈,现在却突然送妞给我,不是黄鼠狼给小鸡拜年是什么?你当我是凯子啊!”
杰俞无奈:“这寿头,什么时侯变机灵了?”她唯有实话实说,将她和达钟的计划合盘托出。石千听完跳起来,义愤填膺:“嗨,还有这样的父亲!他在外养野女人不说,还逼儿子离家出走长达四个月之久,实在太过份了!我告他祖宗去!叫他抄家去式充军老婆入宫为奴!”
“就是嘛,就是!”杰俞以为石千同意了,献媚道,“这种利人利己、利国利民的好事,石千哥哥,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
石千挺起胸膛,以手指天,“我——”忽地又坐回去,懒洋洋道,“不干!”
“耶?”
石千哂笑说:“你的主意太烂了,根本行不通。”
“为什么?”
“打个比方吧。比如,我叫你去勾引某个男人,还故意让他的老婆捉奸在床,你会做吗?”
“这……这是两回事呀。”
“怎么是两回事?”
“因为……因为你是男人,怎么也不吃亏,女人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石千冷笑,“哼,你太小瞧我张某人啦,我才不是这么随便的男人。”
“你还不算随便?说话也不害臊。”杰俞咕哝,“一星期七天,一三五泡妞,二四六一夜情,星期天看A片,真有种……”石千听见她咕哝,煞有介事地说:“你有所不知,我张某人泡妞,是有规矩的。我曾在圣母玛莉亚和观音菩萨面前发过毒誓,我若有违此规,立遭天雷轰毙!”
“连发誓也找女性的神,服了你了。”杰俞不相信地问,“你有什么狗屁规矩,说来听听?”
石千清清嗓门,“你细细听我道来——我曾经立下重誓,有以下五种人,我绝对不泡!一、家庭和睦者不泡。我张某人虽热爱泡妞,更热爱家庭,家庭幸福是我一生的追求,所以,我绝不做坏人家庭的恶事!二、年少年长者不泡。少女,是祖国的花朵,泡少女者无耻!我不为也;老太婆身子骨差,我一个不小心把她折腾死了不说,还累她落个晚节不保的恶名,我不为也。三、远亲近邻者不泡。有道是男儿志在四方,泡妞的目光因远而大之,泡自己身边的女人,太没挑战性,不合我张某人的脾气。再者,婚后夫妻吵架,因她娘家遥远,她不能说回就回,也省去我一桩心烦事。四、无德不淑者不泡。泡妞乃人类最崇高之游戏,当以谈心为主,谈性为辅,说上床就上床的女人,太没品也没德。我张某人采花,不采尤可,采,就当采好花。五、不可不泡者不泡。无论泡妞者或被泡者,当在两厢情愿的前提下两厢情愿的发展——有两厢情愿,才有两情相悦,有了两情相悦,才可能两性相交,此乃大自然之规律,亦人之常情者也。如果这些过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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