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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陶金怒急而笑,“我还没必要拿假情报骗你,很好嘛,他一个人就把三个组织玩弄在股掌之间,从头到尾我们就在为他擦屁股,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连醒狮都被他拉了进来……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洛紫嫣和他在一起?邹小蕾,你知不知道,我们遭受了多大的损失,现在更是可能陷入战争泥潭里,告诉我……”
他逼视着她,“你们究竟在想什么?啊?”
“砰”
往日温文尔雅的青年,这刻就像发怒的狮子,一掌拍在面前那张室内仅剩的,还算完好的办公桌上,砰然巨响中,桌子砰的一声粉碎,庞大的力量推动着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邹小蕾却没有躲,脑海已经被手上那几页薄薄的纸张上记录的东西,给冲击的一片空白。
局里,还是发现了
这几份文件是下面的情报员,刚刚汇总的情报,里面详细列明,昆仑这次之所以派人来到申城,句芒之所以出山,都是因为林同书杀掉了东方天帝的小弟子;别墅区那边,引爆半座山峰,把昆仑数十个进化者活埋的山崩,是林同书;大厦里,将昆仑在申城的力量全灭的人,还是林同书,现在,他又杀了句芒……
全是他,全都是他,即使之前已经隐隐猜到,但亲眼见到这些情报消息,她内心依旧充满震撼,随后便是无奈。
如果她没休假的话,这份文件本来应该是交到她手里的,那样的话,局里也不会发现,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不起,紫嫣,帮不了你了
她深吸口气,看向陶金,短暂的震撼过去,神情重归冷静:“你想怎么做?”
陶金没有说话,这时,办公室紧闭的门打开,两个面色冰冷身着军装的军人站在门外,见到这两个军人,邹小蕾摇头失笑,还用问什么呢?这种情况下,除了让他们接手,陶金还会怎么做?
——内务部
…………
即使有着担心之类的情绪,人也不可能在哭泣中生活。
蒙蒙天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客厅的沙发上,一片朦胧中,紫嫣轻轻睁开眼,随后便感觉半边身子有些酸麻,低头看去,脸颊透着一抹腮红的乐乐,正枕着她的胳膊香甜睡着,迟钝了片刻,她方才想起,昨天安慰哭泣女孩,自己强装着坚强,不断抚慰着她,然后就在这样生离死别一般的气氛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抚住额头缓了一会儿,待思绪完全清醒过来,她轻轻从乐乐怀抱里抽开被压得酸麻的胳膊,还沉浸在睡梦的女孩,似乎被打扰到了,嘟哝着说了句梦话,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犹如一只懒惰的猫咪,咂咂嘴,两手茫然地抓捞几下,仿佛失去了怀里的胳膊,让她很不习惯。
紫嫣连忙拽过一只靠枕,塞到女孩手上,她方才安静下来,把抱枕紧紧抱住,继续香甜沉睡。
失笑的摇摇头,随后就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扭着脖颈的时候,头还有些痛,大概是太常时间没有休息,一觉还没缓解疲劳造成的偏头痛吧紫嫣揉了揉太阳穴,茫然一会儿,方才省起应该去洗把脸,刺激一下疲惫的神经,然而刚进到盥洗室,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微微有些诧异,这里是军区,自己目前的处境也相当于软禁,大清早应该没什么人来打扰的。
怀着淡淡的疑惑,紫嫣走到门后,边问着“谁啊,有事吗?”,边打开了门,门外,大雪纷扬,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中,撑着伞,鹅毛般的雪花已经盖满了伞面,如同一层厚厚的棉絮,被渲染得洁白的伞下,少年笑容温润如水,明亮的眼睛定定瞧着她,呼吸带起的热气于冷风中飘飞:
“回家么?”
那一刻,泪水忽然止不住的就涌了出来。
这是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二,今年第一场雪降临了申城……
第五十三章借口
第五十三章借口
一九九九年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随后在第四天的清晨形成了暴雪天气,浓重的铅云压在城市上空,寒风卷动着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将天地万物都镀上银白颜色,站在窗前向远方眺望,视野里鳞次栉比的房屋,仿佛一丛丛伫立在极地,顶部盖了层洁白的帽子,一串串冰棱从房檐垂下来,尖椎的形状犹如岁月堆积而成的石钟乳。
道路上也积了约半尺厚的雪,零星的行人在雪面上印下凌乱的足迹,清晨的微光中,扫雪车经过,像刷子一样在一片洁白的世界中刷出黑色的路面,但随即便又被覆上一层薄霜。
天气很冷,屋里也没有暖气,林同书起来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挂在卫生间的袜子都已经被冻住了,像是两条硬邦邦的石头,抓起来在洗衣机上磕磕了,咚咚作响。
“该死的天气还有乐乐,信誓旦旦的说她洗衣服没问题,怎么没烘干就挂起来了?真是,今天穿什么呀我……”
他嘟哝一句,随后便听到厨房那边乐乐在问,“哥,你说什么?”
“呃……没,没说什么。”
随手把冻住的袜子重新挂起来,翻了翻脏衣蓝,摸出昨天换掉的袜子穿上,回到客厅的时候,乐乐正戴着棉手套捧着一个大汤盆从厨房出来,自从上次去军区把她们接回来,女孩就变得特别殷勤,家里所有的事都被她包了,每天还翻着花样的做各种饭菜,就算是早餐也非要弄出三菜一汤的规格,林同书劝过几句,没必要那么奢侈,但乐乐总是口头上“嗯嗯”的答应,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两天后,林同书也就懒得管了。
不嫌麻烦的话,就随她吧
距离把她们接回来,也像这城市里的雪天一样,已经过去四天,地下世界无论特事局也好,醒狮也罢,都没有任何反应,昆仑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传递过来,林同书也像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那样,若无其事地回到普通人社会,继续过着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少了往日通常会做的惩奸除恶的活动,至于原因……
目光越过密布了蒙蒙水汽的窗户,看向楼下,楼下被白雪覆盖的花园旁边,一辆很普通的箱型车停在那里,车子已经被雪堆成了白色,似乎已经放置了很长时间,只有挡风玻璃那里雨刷偶尔的一次晃动,方才表明车里竟还有人一直停留。
那是醒狮或者特事局的监视人手,监视的对象自然是他,而且,这些还只是明面的人手,过去的四天里,这个家属小区不知入住了多少人,有很多原本空闲的教师单身宿舍都被占满了,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各个宿舍楼,各个方向投注到这个单元,除了没有嚣张的上门安装摄像头、窃听器,曝光最后的私人空间之外,在外面的时间里,林同书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
虽然被这样严密的监视着,但林同书却没有半点反感,或者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自己杀掉句芒,害得特事局和醒狮不得不背着一个大大的黑锅踏入泥潭,等于是狠狠涮了他们一把,响亮地抽了这两个庞然大物几耳光,如果他们不派人监视,那才是奇怪了。
“哥,看什么呢,吃饭啦”
“哦”
林同书答应一声,从窗户那边收回视线,爱监视就监视吧,只要他们不来打扰自己的私人空间,随便他们,反正……他们这样清闲的日子也不多了。
同一时间,楼下的箱型车内,坐在电脑前微微闭目仿佛休酣状的女孩,睁开了眼,点点如同显示屏上电波杂讯一般的光彩,从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褪去,同时,面前笔记本屏幕上,一副摄像头的监视画面也已经移开,她顿了顿,随后向几步外,坐在驾驶室背对着她的人说道:“方华哥,目标正在吃早餐,看来是准备要去上学了,今天哪个组去跟他?”
方华点燃一根烟,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烟掐灭,思考了下,说道:“我们去吧,让另外两个组休息休息,顺便给醒狮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和我们一起,省得那群家伙又到处告状,说我们不配合他们工作。”
“好的”
女孩答应着,重新闭上眼,不多时,方华的命令便有女孩通过能力传达到了各人耳边,随后,附近两栋单元楼,一些房间拉上窗帘,远处传来汽车启动的轰鸣,一辆帕萨特缓缓转过小道拐角,出现在箱型车后面。
箱型车驾驶室内,坐在驾驶位上的一个年轻人,从后视镜看到轿车慢慢驶来,不由吹了个口哨,语气里掩不住的羡慕嫉妒:“哈,帕萨特B4,这群混蛋还真有钱,出任务都能用这样的车,方华哥,什么时候咱们的代步工具也更新换代一下啊?这辆箱型车早就该退役了,开着它简直是侮辱我的车技啊”
“你掏钱的话,我马上给你换。”随口一句把年轻人噎住,方华转首向后面车厢里的女孩吩咐道:“小英,和后面车里联系一下,让他们表明身份。”
小英答应着,再次闭上眼充当传话机器,旁边的年轻人撇撇嘴,对方华这样的举动有些不以为然。
年轻人名叫胡玉,一个会隐身的进化者,当然,因为没什么战斗力的关系,许多时候也会充当司机,他一直是方华这个小组的一员,当然明白方华为什么会每次联络都让小英来做,说起来,还是去年那个美丽的“变态杀人狂”造成的后果。
现在胡玉都还相当惋惜,一个那么冰冷美丽的女孩,居然会是手持铁链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去年圣诞的时候,当时几人因为一次任务,和那个女孩在某个茶楼接触了,女孩用极为强大的武力与匪夷所思的能力,彻底给这个小队的每个人心里留下了阴影,特别是作为小队长的方华,当初差点就死在那个女孩手里。
也是在那时,方华记住了女孩一句话——不要相信高科技
从那之后,他果然再没相信过高科技,任何涉及到电子仪器方面的工具,他再也没让机器自动处理,而是让小英这个可以入侵电磁波的进化者作为中转,据说可以有效防止第三方利用某些手段进行干扰、欺骗。
胡玉觉得方华是被吓得有点杯弓蛇影了,当然,这种想法他可不会说出来,也只是偶尔腹诽一下罢了,脑袋里胡乱想着的时候,后面的帕萨特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下车,向这边走来。
还没到近前,那个中年人就笑着抬手打招呼:“哟,方华,好久不见。”
在从后视镜看到中年人的刹那,方华瞳孔便是一缩,待中年人走到近前,他方才压住眼底一丝诧异,淡淡地点点头:“是你啊安民,嗯,前段时间听说你不是因为指挥失误,上军事法庭了吗?怎么,没被定罪?”
安民哈哈笑了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方华话中隐约的讽刺,只一副见到老朋友很高兴的样子,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笑道:“侥幸侥幸,老头子觉得我还有挽救的必要,向内务部那边打了招呼,只给我判了几年缓刑,和你们局里的郁宏比起来,我还是幸运很多啊……对了,听说郁宏因为失误,要面临8年监禁是吧?啧啧,真可惜,本来正是前途无量的年纪,现在却一关8年,再出来时早就成老古董了,可惜可惜”
闻言,方华脸色便有些阴沉。
正如安民口中所说,虽然局里一力要求将功折过,但鉴于情节严重有通敌嫌疑,军事法庭在三天前终审判决郁宏有期8年,这个结果无疑令许多人不满,而从更深层次来看的话,也标示着局里对总参以及内务部的影响进一步削弱,特别是有安民这个例子对比的情况下。
想想吧,安民当初为了抓盲眼少女,下达了“格杀勿论”的疯狂命令,直接造成了醒狮被许多组织、个人排斥的恶劣影响,可是即便如此,醒狮那个老头子发句话,总参也授意军事法庭对他进行了“酌情处理”。
而郁宏,本身既有功又有过,局里也一力要求减刑,可军事法庭还是执意判决了他8年有期,这种赤luo裸的偏袒,任谁想来都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本来想讽刺一下对方,却被对方反讽的方华,脸色沉了沉,便不再说话了。
安民又炫耀几句,见车内三人像闷葫芦一样不吭不嗯,似乎已经认输,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待安民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车后传来帕萨特关门的声音,胡玉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口:“小人得志”
可即便知道对方是小人得志,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底气确实很足,比不了对方,自己这边也就只能憋着一口闷气了,一时间,车内只有一片沉默,窗外大雪无声飞舞,视野之内万籁俱静,偶尔会有一只鸟儿飞来,茫然的在寒风中徘徊一会儿,随后远远飞走,继续着漫漫旅途,然而天地茫茫一色,又哪有落足之地,最终只能传来几声凄哀的鸣啼。
这次的雪很异常,天气预报说是强冷空气南下,在申城附近形成了强烈的寒潮天气,才会出现这种往年少见的大雪,也因为这次大雪,申城地下世界不少活动,无论好的坏的,也都推迟了,比如——昆仑对几天前事件的反应。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显得很安静的小英,轻声问道:“方华哥,昆仑的人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
前几天的事,特事局内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当然也清楚局里以及醒狮,被某个少年一手似有意似无意拖进了一个漩涡里,现在双方都在等待昆仑的反应,从某个方面来说,未来大陆地下世界的局势,就由昆仑的反应来决定了。
“谁知道呢,据说情报部那边得出的分析,应该是这一两天,不过雪下这么大,交通不便,大概会再推迟一段时间吧……”说着,方华忽然直起身子,“目标出现,小英,通知后面。”
“哦”
雨刷轻轻刷过,挡风玻璃上的雪被扫开,重新恢复清晰的视野里,三人看到,单元门口,林同书与名叫林乐乐的女孩一起,骑着车子从车棚转过来,即使这样的天气,少年也依旧一身运动装,倒是女孩穿的有冬季气氛,白色羽绒服,黑色的旅游鞋,浑身上下臃肿得可爱,一身朴素颜色,只有头顶的帽子有些红的鲜亮,不知是否帽子颜色渲染的原因,那张清丽脸蛋也红扑扑的惹人。
两人在车子十多米外停了一下,也许是看到了雨刷的动静,女孩指着这边,向男孩问了几句什么,男孩摇摇头没有说话,随后她就不再问了,乖乖抱住哥哥的腰,地上积雪在细窄的轮子前分开,自行车艰难地前行着。
箱型车与帕萨特紧跟其后,新的一天,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展开……
…………
暴雪下了一上午,不过因为地形的关系,当然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到得下午14点左右,雪就渐渐小了,慢慢只有一些零星的雪花,在寒风拂卷下于天地间飘荡,不过即便如此,出行的人也比较少,市区还看不出来什么,到得郊区,车流就不复平日的川流如梭了,冷冷清清的三两辆车呼啸而过,劲风在后方拉出一条冰雪的混乱气流。
北部郊区,绵延国道穿过桥梁,隐约的痕迹延伸向远方,一辆桑塔纳从那边过来,到桥北端的时候,渐渐减速,随后,南端另一辆车驶了过来,双方片刻交汇、停下,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从里面出来,钻进另一辆车,接着桑塔纳便当先前行,呼啸着向申城疾驰而去,十多分钟后,另一辆车才跟随着桑塔纳在路面留下的浅浅轨迹,缓缓融入南面庞大的城市。
车里,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望着坐在对面,远眺窗外的中年人,笑着问道:“有必要这么谨慎么?还专门通知我准备车辆,又是换乘,又是混淆耳目,弄得我从早上开始就紧张兮兮的,你不过就是来向特事局、醒狮传达组织内的决议,很轻松的任务嘛,还不是跟旅游一样?”
显然,她对中年人这样谨慎的行为,有些不置可否。
中年人并未因女人隐隐的轻视而动怒,他收回远眺窗外的视线,目光平淡地瞧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你啊,对这次事可能造成的影响还是有些估计不足,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们和特事局、醒狮开战,好浑水摸鱼,如果不谨慎些,恐怕我刚踏入申城地界儿,就要面临一大堆进化者的伏击了。”
女人不以为然,“伏击你干什么?你又……”说着,她突然顿住,愣了愣,缓缓转过头看着中年人,“不对,你这话的意思是……组织里决定向特事局、醒狮妥协?”
中年人耸耸肩,“是啊,要不然呢?真的和他们打起来?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动辄刀枪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组织里那些长老也没你想像的蠢笨,虽说句芒死掉了很可惜,但与其愤怒,并在愤怒下发动战争,还不如冷静理智的思考一下,退让一步,暂时忍下这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呃……”女人有些迷茫,据她近几天的了解,组织里对两个战斗组全灭、句芒被杀的事情,有不少人叫嚣着强硬反击,以维护组织的名誉地位,那些人都是近年崛起的少壮派,他们富有精力,能够最快接受新事物,带领组织不断发展并保持活力的同时,思想也更为激进,最近几年更是渐渐把持了组织里不少话语权,其中甚至有几个已经在长老团占据一席之地。
本来她以为,长老团应该会支持少壮派决议的,毕竟这一次少壮派有东方天帝那边的声音支持,据说在得知句芒死亡的消息时,那个看似已经日暮西山,却也越发刚愎自用的老人,盛怒的威压将整座别墅都轰成了碎片,这个消息传回总部后,以前被老人提拔起来的部分高层,立刻表示要坚决复仇,得到他们的支持,少壮派反击的声音似乎已经成了组织的主流。
怎么突然的,就要妥协了呢?
似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中年人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他出山了,压下了一切反对妥协的声音——包括东方天帝。”
女人愕然,随后便是惊怖,在昆仑里,能让东方天帝按捺住丧徒之痛、失得力助手之苦的人,也只有他……
中央天帝阮青莲
没想到,这件事连他也惊动了。
她失笑一声,随后放松了下来,笑道:“连他老人家都站出来支持暂时妥协,你还这么小心翼翼地干什么?还怕有人杀你,然后栽赃给特事局、醒狮,再次挑起矛盾吗?呵,太小看他在组织内的威望了。”
“你不懂……”听见女人的话,中年人只是摇头,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叹息道:“威望再高,也是从前,他啊……毕竟已经老了,压不了多久的。”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女人勉强笑了笑,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总也说不出口。
空气沉重的让人好像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辆法拉利快速从后面赶超过来,不过片刻,就与两人的座驾并驾齐驱,望着窗外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因为一窗之隔的法拉利上,几个不良少年打扮的男孩,正向他竖起中指。
“飙车族,这种天气……”他厌恶地转过头,但下一刻又猛然看向窗外,因惊恐而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与轿车并驾齐驱的法拉利上,一团剧烈火光夹杂着恐怖的能量波动轰击了过来……
十六日下午…,一辆中型轿车在318国道发生爆炸,车内三人一男一女当场死亡,一中年男子重伤,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身亡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昆仑的人被杀了,我们得到的消息,居然还是从晚间新闻上看来的……晚间新闻”
愤怒的咆哮从隔了一堵墙壁的办公室内,巨大的音量震耳欲聋,秘书怯怯地缩了缩头,正诧异着陶老板怎么又火了,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木质门轰然破碎,一些乱七八糟的诸如电话、办公用具之类的东西,夹在碎片中喷出好远,待风波停息,原本洁净的走廊已经犹如台风过境一般凌乱狼藉。
门扉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豁口,穿过破碎的门洞,小秘书看到,办公室里陶金如同一头狂的公牛一般摔砸着东西,椅子、文件乃至电脑纷纷破碎,碎片、零件迸得到处都是,几步之外,叶哥默默站在那里,任碎片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脸上,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微微辩解了句:“没有第一时间掌握到昆仑使者遇害的消息,确实是我们情报科的责任,不过昆仑的人情报封锁的太严密了,为了不至于刺激到他们,我们最近一直只是在外围探听,根本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派人过来,反应不及也在情理之中。陶金,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我们是不是应该拿出一个紧急方案,想办法向昆仑那边解释……”
“怎么解释”陶金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怒吼着打断了叶哥的话,往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被抓挠得凌乱,令他看起来显得极为癫狂,歇斯底里,“那帮少壮派的神经病,恐怕一直等着这样的借口呢,我们就算说破了嘴,他们不相信,叫嚣着要复仇,你能怎么办?啊?”
“不管有没有用,努力一下总是好的,像你这样脾气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叶哥也有些恼火了,直起腰,毫不退让的与陶金对视着,手指都快点到了他额头上。
陶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暴怒的模样好像满腔积蓄的怒火随时都会爆出来,门外小秘书心惊胆战,正准备偷偷溜开去叫人,办公室里,陶金忽然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再次睁眼时,狰狞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陡然平静许多,随后,他叹口气,无奈摇摇头:“抱歉,刚刚失态了……其实,才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给昆仑那边去了电话……”
他苦笑着,面对叶哥凝神倾听的神色,烦躁地抬手在头上挠了几把,丝更显凌乱,“……他们接听了,但是,接电话的是张文轩。”
“……”
听到这个名子,叶哥默然。
陶金口中名叫张文轩的人,正是昆仑内部少壮派的领袖之一,其实这人并不算是进化者,充其量只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普通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过去几年里,领导着少壮派力量,将保守派的中坚人物一一打下舞台,并强势介入长老团,利用不容人反驳的战功,将少壮派两位领导人推上长老宝座,在九老中占了两个席位,同时借助当初雷泽独立时,昆仑内部恩怨纠结的遗留问题,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以雷霆之势将一些重要岗位的负责人统统踢下台,待另外几位长老所代表的保守派,以及大长老代表的正统派反应过来时,昆仑的中层领导力量,已经大部分沦陷,被少壮派占据。
如果只是这样,叶哥倒也没必要沉默,陶金也不会那样恼火,毕竟张文轩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有着大局观的领袖,大家多多沟通一下的话,这件事也能解释清楚,但关键问题是……张文轩的父亲,名叫张道全
一个多月前,就在申城城郊的某个废弃小区,也就是凤凰得到某样东西然后昏迷的地方,张道全形神俱灭,虽然大家都知道,张道全的死是因为被那个强大得可怕的少女,生生抽出了灵魂,可张文轩却于父亲死后,在多个公共场合出对特事局和醒狮不满甚至仇视的言论,而且将他父亲的死,推到了凤凰头上,不只一次说要向凤凰和落井下石的醒狮复仇。
只是当时少壮派本身对他的复仇言论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保守派、正统派不希望昆仑参与到申城这团浑水里,联合起来向他施压,因此他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陶金打去的电话被他接到,说明少壮派已经取代了保守派在昆仑内部的统治地位,无论醒狮也好,特事局也好,那么努力的想要避免与昆仑冲突,也不过是因为保守派一直坚持不与国家对抗,三方之间有和平的条件而已。现在少壮派占据了昆仑,这样一来,任何解释都没有必要了,毕竟大家都明白,所谓“复仇”就是喊个口号而已,任何战争的动,无论大小,都有利益在其后驱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打消了两人最后的希望——人的贪欲本就很可怕了,再有利益驱动,必将放大到疯狂的地步。
这场战争,看来已经无法避免
…………
因为下雪的关系,最近几天林同书和乐乐兄妹俩,加上陈若若一起,三人中饭、晚饭已经很少回家吃了,多数是在食堂解决,这样的后果就是再也没办法逃避晚自习,特别是一个多月后就要期末考了,学校卯着劲的逼着各班老师加班加点,要保证期末成绩,老师们当然就把校领导施加的压力转移到学生头上。
夜里7点多,班里加了一节课刚下课的林同书,去到食堂的时候,与他同样遭遇的人已经令食堂人满为患了,排队打饭的学生占据了所有的座椅、过道,摩肩擦踵没有下脚的空,嗡嗡的说话声充斥了整座大堂,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只在远远的角落里,眼尖的乐乐向这边招手。
“刚刚看新闻,国道那边汽车爆炸,又死人了诶”
从人群里挤到近前的时候,就听到乐乐近似八卦地这样说着,旁边若若瞪大眼,一副害怕的样子。
两个女孩相处的时候,通常就像这样,乐乐说各种各样的事,然后若若做出各种表情,让乐乐获得最大的满足感,仔细想来,这样的友情委实有些扭曲了,若若就像一个伺候着老佛爷的跟班,在不明白的人眼里看来,实在可怜,但事实上,两个人的感情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牢固,至少,共同经历生死都不止一次了——虽然她们都是被迫。
提起经历生死,林同书就有些叹息,两个女孩的心理素质委实出了他的预料,几天前差点被烧死的经历,并没有给她们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如果乐乐不受影响还可以用她已经经历过几次来解释,那么陈若若就有点出乎他意料了,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娇娇怯怯的女孩,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才可以不把半只脚踏入死亡的恐怖不当作一回事。
如果她的经历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远离他这个灾难吸引器,麻烦制造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天天和他混在一起。
也因此,林同书对她的观念改善了一些,原本他并不太在意陈若若,如果不是因为乐乐,像陈若若这样就差没在脸上写“懦弱”、“受气包”的人,他从来都懒得多看一眼,主要是那样总是逃避的心性委实离他太远,强势的他,主观感情上就不太待见一个没有主见的人,现在现了她居然也有优点,最近几天相处时,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至少对乐乐嘘寒问暖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忽视她了。
当然,这样的转变多多少少也有些对把她卷入危险之中的愧疚。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态度的改变,让某个小女孩窃喜了好久。
类似的念头一转即逝,走到近前的林同书揉了揉乐乐软软的头,笑道:“你呀,长大了也是个小喇叭,快吃饭吧,天气冷很快就会凉的。”
“我现在就已经长大了。”乐乐不满地撞了他一下,“所以不要总摸我头”
林同书笑笑,对面若若递来饭盒,他接过说了声谢谢,女孩立刻低下头,脸颊浮上淡淡的粉红颜色,食堂暖色调的灯光照耀过来,美丽女孩娇媚如水。
看到她这副样子,林同书挠挠头,有些奇怪,自己没这么大魅力吧?他并不傻,也不是低情商的人,即便有时对女生这种思想复杂多变的生物看不透,但多少也明白,若若对他做出这种羞怯的表情,委实太过暧昧了。
想了想,不得要领,便看向一旁板起脸突然不说话的乐乐,示意妹妹帮老哥解读一下,然而眼神刚递过去,桌下的脚就是一痛,乐乐咬牙切齿地踩了他一下,冷哼一声扭过头。
“呃……怎么回事呢?”
林同书茫然怔愣了会儿,随后耸耸肩,懒得再管了。
乐乐占的这处位置,虽然在角落,并不是食堂理想的餐位,但相比起现在整座食堂人满为患,连下脚空当都很少的景况,区区三人占了一排座,就感觉宽敞到奢侈的地步了,当然,并不是没有人想过来,姑且不论餐位的因素,只是乐乐和若若两个小美女,就足够吸引一群色棍蠢蠢欲动的心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高中生,脸皮到底还是嫩许多,再加上有林同书这么个曾在球场把篮球队给废掉的凶人坐着,倒也没不识趣的人凑上来,但是,世间事情总有例外。
正当三人或埋头大吃或垂羞怯或扭头生闷气的时候,一串轻轻的脚步声靠近,随后,有人用极为别扭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我能坐在这里吗?”
三人闻声看去,几步外,一个捧着饭盒,皮肤黝黑,个子矮矮小小又尖嘴猴腮,仿佛没进化完全的猴子一般的少年,正歪头向这边看来,那双晶亮如同放射着光芒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个女孩,至于嘴里塞满了饭菜,腮帮子鼓的像蛤蟆一样的林同书,似乎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眼见几人愣愣看过来,却没人回答,矮小的少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随后又问了句:“我可以坐下来吗?”
“呃……”乐乐最先反应过来,如果是平常,她当然不会介意,不过目前女孩正在生闷气,矮小少年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因此她毫不犹豫的冷声回绝:“不行,这里的位子都有人了。”
“有人?在哪里?”那少年四下看了看,随后好像失去了耐心,也不管乐乐反对,几步过来,坐在了林同书旁边,面上却还带着笑:“我就占一个位子,我吃饭很快的,很快就好。”
乐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后就郁闷的闭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已经说了很快就好,再拒绝的话,倒显得她太不近人情,所幸自己也已经吃过了,就随便罢。
她不再说话,默认准许对方坐下来,另一边正低头沉浸自己世界里的若若,当然也不会反对——事实上,也许她根本就没现这小小天地里多了个人——至于林同书,在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几眼之后,仿佛失去兴趣一样,又开始向面前的饭菜起了进攻。
一时间有些沉默,三人各有各的心情,对这样沉默的气氛当然没什么感觉,但显然,新来的那个矮小少年就不太喜欢了,因此片刻后,他就开始操着蹩脚的汉语,向林同书打招呼——不过眼睛却一直望着林同书另一边的乐乐,“你是高二的学生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桑东。哈米达,印尼人,朋友们都叫我桑尼,你和两位小姐也可以这样叫。”
“哦,你好啊,桑尼”林同书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副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填饱肚子上的样子。
名叫桑东的印尼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光芒,似乎对只会吃的林同书极为不屑,但表情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微笑诚恳的模样,递来一只手,“说说你们的名字,大家交个朋友,好吗?”
没有人看他,乐乐依旧扭头生气,若若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那只递来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桑东黝黑的脸庞微微泛起潮红,当然不是害羞,而是生气。
在印尼国内,可没人敢这样无视他,虽说现在是在中国,但因为属于“外国友人”的关系,他也一直受到优待,平时上课下课,也有不少学生都围着他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赤o裸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恼火,但桑东并不是莽撞冲动的人,父亲普托罗斯一直教导他,要喜怒不形于色,他也一直学的很好,因此那抹生气的潮红微微显露便消逝,笑容依旧维持在脸上,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手,笑道:“看来几位并不欢迎我”
这样说话的时候,林同书已经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晚饭,打着饱嗝向乐乐伸出手。
女孩虽然不想搭理他,但还是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过去,淡淡的属于女孩的体香,从手绢上散出来,桑东鼻子抽*动了两下,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亮了,然后他就恼火地看到,林同书接过这方应该好好珍惜的手帕,暴殄天物一般擦了擦嘴。
如果说这令恼火的话,那么林同书随后的话,无疑气得他暴跳如雷。
“当然不欢迎你。”林同书擦擦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我最讨厌印尼猴子”
“你……”一瞬间,桑东瞳孔陡然缩小成针尖大小,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整个人好像陡然间变成了丛林里残忍的猎豹,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的恐怖样子。
这是杀气,他的父亲起家于屠杀,他手上当然也有过不少人命,这一下爆出来,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得屎尿齐流了。
杀气余波扩散开,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几个学生,激灵灵打个寒噤,诧异地向这边观望,目光惊悸且恐惧,然而他气势主要针对的林同书,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若无其事地端起饭盒,向乐乐和若若招呼一声:“走啦”
随后,三人便施施然离开,留下桑东错愕地愣愣坐在原地,等半晌后回过神来时,一男两女已经出了食堂,眨眼就汇入人流不见了影子,再想火,已经没有对象了。
不管桑东如何纠结、错愕,对林同书三人而言,吃饭时遇到一个恶心的印尼小子,不过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从食堂出去没多久,三人就回了各自的教室,继续在老师们轮班压榨下,为一个多月后的期末考试进行准备。
四节晚自习,一直到22点多才放学,经过几个小时,乐乐那莫名其妙的闷气也早就消了,与若若一起老老实实等待在哥哥班门口,待放学铃响起,三人汇合,便结伴回家。
雪依旧下着,点点雪花飘舞的夜空,城市清冷的仿佛舞台后方失去了灯光的幕布,覆盖了薄雪的地面,因着踩踏导致积雪化开,形成了泥浆一样的积水,林同书骑车带着两个女孩,从上疾驰而过的时候,水向左右排开,跳跃的水花倒映了三人后面慢慢跟随的箱型车与帕萨特的碎影。
“哥,那辆车好眼熟啊”
“不要管它,若若,一会儿有夜宵,你也来啊,吃过再回家吧”
“嗯,谢谢同书哥。”
第五十五章燃火的城市(一)
第五十五章燃火的城市(一)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亮起了灯,远远的可以看到白白站在大开的窗户后,白衣飘飘,天际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无数冰雪的精灵,环绕在她四周,灯光照耀,晶莹剔透的美丽绝伦。
远远看着,安静独立的她,像是被一层莫名的东西隔离开了这个世界,独处在自己小小的天地里,昂头望天,衣袂飘飞间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飞起,消失在天际,回到她来的地方。
这样如若谪落凡尘的天使一般的女孩,圣洁脆弱的让人不忍去触碰,不知多少人为了她的美,她的冰冷而赞叹,生怕离得近了,她会像传说中的仙女一样,转眼消失无踪,但事实上,她这时的想法,恐怕会惊掉不少人的眼镜。
就像乐乐恶意的取笑:“现在白白一定在疑惑,天上那朵被霓虹灯照亮的云彩,是不是一团大大的棉花糖。”
屋里并不只是白白,三人刚到走廊的时候,就听到屋里传来嗡嗡的吸尘器运转的声音,进了门,听见门扉响动的紫嫣抬起头,笑脸嫣然:“回来了?等一下,我给你们做宵夜。”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确定了关系,自从几天前林同书把她们从军区接出后,紫嫣就往这边跑的很勤,收拾收拾家务,做做夜宵,如果没事做,就愣愣地守在客厅的沙上,一等就是一天。
之所以有这样的闲时间,其实是她已经变相被特事局流放了,一切职务赋予的权力全部收回,目前正处在无事可做的状态,即便在家里也是对着电视呆,虽然特事局除了暂时停止职务之外,并没有对她进行太多处罚,也没有软禁,但在这个庞大的,让人一眼望去就满心茫然的城市,除了林同书这里,她再也没地方可去了。
也许以前邹小蕾还能作为她的港湾,不过,现在邹小蕾也因为偷偷帮她而被抓捕——这个消息,她还是昨天才知道。
简单的宵夜过后,林同?(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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