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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乐这时候没看到孙丽，心里也是狂跳问那个胖子道：“孙丽呢？孙丽人呢？”
“厕所……”那胖子满脸苦笑地道。
厕所！？李小乐听到这词，立刻想起了n多美国电影里，在厕所发生的香艳画面，心里也是大叫一声，这帮韩国佬这是要趁醉要占孙丽的便宜啊！
李小乐把喝得醉醺醺河智苑扶到了一个柜台的那里，跟一个服务生嘱咐：“帮我照顾她一下。”说完头也不回得走向厕所的方向。尹恩馨看着他脸上那种冰冷的表情知道事情可能要闹大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跑着来到厕所门口的洗漱池，林枫就看到一副让他有些心疼的场景，穿着晚雪白晚礼服的孙丽背对着他，似乎在抵抗着什么，那位乐天公司的经理朴成焕正抓着她的手不依不饶似的。
李小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去一腿就照着朴成焕屁股就是一腿下去，就看朴成焕向前横飞了出去，脸直直撞到门“哎呀”一声惨叫。
孙丽立刻傻住了，赶忙冲上去，扶起鼻血直淌的朴成焕，转头无语道：“李导演……你怎么随便打人啊？”
“什么情况……？”刚刚才“英雄救美”李小乐望着这幕也迷糊了，什么意思？人家占你便宜，你还被占出感情来了，怎么站在他那边了！这跟平日英雄救美的剧情不符合啊？
李小乐再仔细一看，朴成焕脸上除了撞到门上鼻子流血之外，左边眼眶也是红肿的像是被人用胖揍了一顿，再看孙丽手里拿着沾湿的小手帕，那瞅瞅朴成焕手里端着一叠彩页纸，上面都是lg手机的彩页宣传单，心里就觉得这事情不对了，连忙上去扶起朴成焕问：
“朴经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朴成焕鼻子趟着血，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捂住鼻子带着哭腔道：“我就是想让孙小姐看看我们公司的产品，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做我们中国区的代言人啊～～她就打我……”
“你为什么打人啊！你真是太不象话了！”李小乐转头立刻对孙丽大吼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可小脸却难掩有些脸红。
“我听不懂韩语，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后来是河智苑后来才弄明白告诉我……我这不是带朴经理到这里来敷一下眼睛吗……”看李小乐这难得窘迫的模样，孙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好笑，羞愧地低下了头憋着笑，她在部队里学过几招，都用在朴成焕身上了。
“朴经理，误会，误会了……”李小乐也尴尬了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边用手跟朴成焕接上鼻骨错位的鼻梁，这事情还真是他的弄错了……哪个王八蛋媒体忽悠他说韩国演艺圈黑暗的！？这不是误导他吗！？
“那……现在孙小姐能签约不？”朴成换惨叫过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哭丧着脸，强忍着泪水，可怜兮兮地问道，表现出了一名职业广告人的坚持，一点都没有追究自己被揍两次的意思。
“肯定啊！？是孙小姐？”李小乐回头对孙丽瞪大眼睛怪声叫道，孙丽看着这一幕，暗地里肚子都笑疼了也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演艺圈也没想象中那么没人情味嘛。
由于在济州岛租用的场地都是预订好的，必须要时间内拍摄完毕，在简单修整了半天之后，剧组就开始了拍摄工作。
李疯狂在济州岛拍摄电影的消息，在韩国影视圈可是引发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电影振兴会的摄影师，还有韩国广播局的预备导演都蜂拥而至，赶到了济州岛《非诚勿扰》的拍摄现场，美其名曰来探班，其实是来李小乐这里偷师的。
在内地由于有几位世界级的美学大导演朱玉在前，所以在技术流大行其道的韩国影视圈，李小乐的独特的拍摄方式已经在韩国圈内成为了大家争相学习模仿的对象，连很多起先认为他水平一般同行，也因为他在中国取得的名声而对他刮目相看了。
另一方面，之前《疯狂的石头》这部内地电影虽然没有被大力宣传，但是上映之后还是震动了韩国的电影人，撇开故事剧本不谈，就是单纯音乐方面的剪辑就让韩国导演们大呼过瘾。
这让他们都感觉非常奇怪，要知道中国内地电影一向都是画面非常出色著名，可电影配乐却是非常简陋，感觉上甚至落后同时代的香港电影十年差距，比邻居日本更是恨不得有二十年的鸿沟。
这并不是导演的责任，而是每个国家音乐界的实力的体现，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出了大量优秀的音乐人，编曲人，其中就产生世界级作曲家顾佳辉，只要提醒香港电影配乐，大家恐怕直接就会想到《英雄本色》电影中那热血沸腾的曲调。
而且顾佳辉先生的作曲风格是极有中国古风韵味的，《英雄本色》那段插曲虽然是电吉他演奏，但是节奏完全是中国古调……
第288章第288场对戏与捧戏
而日本就不用说了，坂本龙一，久石让都是蜚声国际的大音乐家，日本作曲旋律动听程度不仅仅是全亚洲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好之一，以至于好莱坞配乐师每个人都学习过日本作曲的风格。
韩国是近年来流行音乐复兴，开始融合了日本与欧美的风格，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音乐人，所以韩国电影人，一看中国内地电影只看画面，根本懒得听配乐。
可《疯狂的石头》里的配乐却极有意思，他似乎融合了世界上各种不同的风格，恰如其分的镶嵌在故事中，这让韩国影视人都觉得李小乐无比的牛逼。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抱着“你看，还是在韩国上比大学学的，要不你们中国怎么能培养出这样导演！？”的自豪心态。
当《非诚勿扰》在韩国济州岛开拍，来观摩韩国同行们对于内地演员简直一个人都不认识，别说孙丽了，就连葛尤他们都不知道是谁。
可他们都很仰慕在《英雄本色》里大放异彩的张国容，现场一看，啊？张国容这么大牌的明星都是演男二号的，谁演男一号啊。
于是都好奇的打听葛尤是何许人也，再一看葛大爷的长相，大家都失望了，这么难看的一光头男啊？他都能演男一号，这内地是不是没好男演员啊？怎么找来这么一个人啊。
当然有些资深的韩国电影人还是认了出来，心说这不是那个嘎纳影帝吗？可认出来的人也是少数，闷着不说，专心看表演。
可只要稍微一观察拍摄的过程，大家就惊讶的发现，这个主演可不一般的，演技收放自如，绝对的实力派，纷纷打听他的来历，才知道葛大爷拿过嘎纳影帝，各个都是佩服万分。
韩国人虽然傲，但是确十分崇信权威，嘎纳影帝什么级别？韩国银行号称四大影帝，宋康昊、崔岷植、安圣基、韩石圭都都是电影内神级一般的人物，曾经多次想要争取过这个头衔，全部都铩羽而归。
可想而知葛尤这位嘎纳影帝突然出现，让韩国同行们多么激动万分。
特别是在拍摄一幕，葛尤与孙丽酒馆喝酒的戏时，葛尤那场精彩至极的独角戏，让所有人听不懂中文的韩国导演都看得如痴如醉。
葛尤在她面前说着自己的故事，他为什么不喝酒，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害死了一位叫小白的女孩，然后痛哭失声。
这是一段相当长的独白，情绪要求要非常连贯，从一开始的，滑稽，到平静，慢慢叠加情绪，到悲痛，然后到荒诞……这一连串的表演，都是一气呵成，那种细腻的表情控制，语调，还有那充沛的情绪，让所有人都屏息欣赏着。
“停！大家先休息一下。”
等到葛尤演完，李小乐喊出那声停的时候，大家都还沉浸在那个悲伤的故事当中，苦着脸无法自拔，看着广播局的几个导演拿着翻译好的台词本，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了……
李小乐低头，在镜头里重新看了遍刚才拍的那场戏，在旁边等戏的张国容，却发现李小乐皱着眉头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一阵愕然：
“李导演，你难道觉得刚才不好吗？我看这段拍了一上午，这次是最好了的。”
“恩，比我预想差的还很远……”
在张国容看来相当完美，可李小乐却还是觉得不够。
李小乐可是看过原版，以前他就觉得这段是《非诚勿扰》中最关键的一幕，也就是从喜剧中升华人物情感的最重要的一幕，这幕戏原版中葛尤表演的异常精彩，就跟今天看到的一样的精彩，可给人的感觉确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冯晓刚的冯氏喜剧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葛尤经常演出让人拍案叫绝的独角戏，可就是没人能与他配合。
要知道，所谓的对手戏，就是与对手戏演，是两个人的表演，两个人的情绪你来我往的交叠，不断的上升，从而摩擦出火花，让表演精彩。
而对手戏一般分为两种，一种叫做“对戏”，最典型的就是《无间道》中，梁朝委与刘德桦在天台上的那台。
两人针锋相对，各显神通，圈内大家都把这种“对戏”也称为“彪戏”，这种戏最容易出彩，大家也最喜欢。
而另外一种则叫“捧戏”，就类葛尤现在的这一场，主要是由他来表现，对方则只有很少的台词，突出葛尤这个人物，而“捧戏”拍得好难度就非常大了。
大部分普通观众都会认为，“捧戏”精彩之处在于，说出长串台词的主角绝妙发挥，而配戏的那人只是简单配合而已
其实，内行人都知道，“捧戏”真正能精彩到何种程度，大部分是要靠着那配角的引导功力。
就像是篮球比赛中，有些人擅长助攻，有些人擅长得分，精彩空中接力，是一个助攻，另外一个上演爆扣。
大家通常只记得那个上演爆扣的人，却忘记了助攻的人才是这个精彩进攻表演的发起者。
而在各大电影奖中，很多到影帝级别演员都是“捧戏”大师，最典型就是香港梁佳辉，吴孟答，每个与他们演过对手戏的人都能超水平发挥。
而葛尤刚才这一场就是典型的“捧戏”，看起来几乎是秦奋的个人独角戏，而梁笑笑只是露几个细微表情，说几句很短的话，可实际上，说话多的秦奋并不是主导，真正情绪的主导是梁笑笑。
这段中，葛尤每说一段台词，镜头都会转到梁笑笑身上，通过梁笑笑的细微的表情与充满敌意的语调，来把葛尤的情绪一步步的推升，直到爆发。
如果梁笑笑的情绪不够，那么葛尤是不可能自己主动提升情绪的，因为这样观众会觉得感情爆发的不合理，很别扭。
原版中这幕，给李小乐影响最深的就是“舒琪就差那么一口气”，让这段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感情爆发，在电影院看的时候，舒淇口音导致台词甚至都听不清，葛尤一直在试图引导她，可她却接不回来。
这当然不是说舒淇演技不好，而是舒淇根本不会演对手戏，她的类型只适合别人去配合她，而不是她配合别人。
舒淇擅长得分，配合不了比她更擅长得分的葛尤，两个人的步点就对不上了。
而孙丽则是非常能“捧戏”，可她的问题是她的角色内在情绪不够，推不动葛尤。
这场戏也拍了几遍了，该跟孙丽提的要点也提了，她很努力去尝试，可依然揣摩不到梁笑笑的那冰冷阴暗的一面。
究竟她为什么没有演《甄嬛传》时那种饱满阴冷感情绪呢？李小乐思考着关键，看着蹲在角落里揣摩台词的孙丽，琢磨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了。
是了……自己忘记了孙丽现在才20岁，才刚刚出社会，她差的不是演技，而八年的演艺圈的阅历。
她现在就像是一头被圈养的小绵羊，心地太过清澈善良，这对于演某些角色来说是非常好的，但是如果是扮演梁笑笑这样有阅历的女性就显得单薄了。
人心都是有两面的，再善的人都有恶的一面，孙丽这样的善良女孩习惯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恶，导致了她表现中有一个空白地段，她要表现出梁笑笑的那股子阴冷负面的感觉，必须要把她的心底的防护层打破，勾出她的恶魔来……
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酷了些？这个念头在李小乐心里飘过，却只是一闪既逝，现在保护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她总是要在生活中成长，体验那些人性的丑恶，只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小乐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始思考该怎么引发孙丽的负面情绪。
不远处的河智苑看到李小乐露出凶恶的眼神望着孙丽，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动歪心思了，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问道：
“喂，李小乐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呢？”李小乐眯着眼睛，看着河智苑突然就有主意了。
“你这眼神我见过，上次就这么看我，就设计我和沈银荷互相赏巴掌了～”河智苑说道一半，就看到李小乐像是恶狼似的望着她，眼睛里充满阴谋诡计，吓得往后退挪了些，指着他：“诶～李小乐，这次我可不是主角，你不能把我坑进去，我……我……”
“河会长，你先别误会。”李小乐一把抓起河智苑的手，眯着眼睛道：“这次不为难你，就是让你跟我演一出戏。”
在河智苑耳边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是不太狠了点，我怕我演不好啊，必须这么来吗？”河智苑听完睁目结舌地望着李小乐，心里惊讶这小家伙的诡计多端。
“必须来。”李小乐语气笃定点了点头，河智苑也没办法了，两人大概对了一下计划的细节，李小乐让河智苑先去休息里等着，顺便跟剧组的人打招呼让他们都暂时别进休息室。
然后李小乐又找到了张国容，希望他也帮自己演场戏：“哥哥，我要找你帮个忙，你5分钟后找个借口让孙丽去休息室去一下……”
第289章第289场刺激她爆发
听完李小乐给孙丽下的套，张国容性子这么平和的人，也不由张了张嘴巴质疑道：“李导演，你这方式是不是太激烈了些，孙丽还是个小姑娘，我怕她会气跑的。”
“她不会的。”李小乐笑了笑，不给张国容拒绝的机会，就去休息室了，张国容无奈地担心地叹了口气，心中感觉到这位和气的小导演不近人情的一面。
五分钟后，一直没有过这场戏的孙丽，正坐在板凳上冥思苦想这场戏她还需要做什么呢，其实虽然李小乐没有直说，但是她是清楚的，葛尤演得无懈可击，真正的问题出在自己这边，这段时间虽然自己经过了李小乐的提点之后，一直的练习放松之后的表演专注力，自我感觉演技的进步是一日千里，可与葛尤与张国荣正面对戏，她还是感觉到自己明显气势上的不足。
她甚至能感觉到张国荣与葛尤为了她蓄意减缓了自己的情绪压迫感，就是为了让她发挥的更好一些，可就算这样她依然还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说白了，就是一种深深的畏惧感，她一直被葛尤与张国荣表现出复杂表演情绪压制，根本不敢彻底放开自己，生怕自己处理不当毁掉了两位影帝的表演节奏。
“孙丽…～”张国荣过来，轻声地问道：“怎么啦，还觉没表现好吗？”
“恩……”孙丽抬起清丽的脸露出一丝苦笑道：“哥哥，我就是感觉你们演的太好了，我被拉着走神……”
“不要怕，你试着放松就好了，记住在戏里，你是梁笑笑，我们两个男人都是围绕着你转的。”张国荣试图开导她，轻轻拉住孙丽的手捏了捏，却发现她手心都是汗水，显然是因为自己近距离跟她说话感到紧张的缘故。
张国荣终于有些明白李小乐为什么要刺激这个小姑娘了，她确实是太嫩了，内在不够坚强面对不了这种情绪强度，也叹了一口起假装“痛苦”的捂住胸口，一手扶住墙，眼神黯淡了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孙丽发现他脸色不对连忙站起来扶他坐到板凳上。
“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张国荣满脸痛苦地道声音也颤抖起来了：“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孙丽你帮我去休息我的柜子拿药好吗……？”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孙丽知道张国荣平时有吃药的习惯，也不知道他忧郁症还以为是什么心脏病呢，明星得病可是大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连忙跑向休息室，张国荣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无奈地苦笑了笑，这小姑娘心地真好，希望她能抗的住。
孙丽来到休息门口，正准备进去帮张国容拿忧郁症的药，忽然就听到了里面有传来谩骂声。
“李小乐，你真tmd不是东西！你还有没有脸了~！”
“你别疯了～冷静点可以吗？可不可以讲点道理？”
孙丽一听是河智苑与李小乐的声音，心里突然一紧，怎么啦，河智苑与李导演不是关系亲密的同学吗，怎么两人在休息里骂起来了。
心里正犹豫着自己在这里是不是不好，刚想走开，却又听到他们对话中涉及到了自己，就听河智苑恶毒的骂声从门缝里传来。
“你说你玩女人就算了，拜托你也要有点品味，竟然看上孙丽这种蠢女人，就她那德性能当女主角吗？你是脑子坏了是？”
孙丽一听整个人就僵住了，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步子了，怎么回事！？河智苑与李导演是什么关系，她知道什么了吗？
“你能不能别瞎猜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听李小乐辩解道。
“我瞎猜？你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啊？你找了个葛尤，张国容这么好的男演员，却让孙丽这种演技白烂的女人演女一号，哪个看不出来你是有私心！？你说你回中国是不是天天跟这女的混在一起！？”河智苑语调近乎癫狂地道，里面马上又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推倒墙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河智苑一声轻哼。
孙丽整个人吓傻住了，可真正让她难受的李小乐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多难看知道吗，你疯够了没有，你也是成年人了，也该明白了，就跟老子以前在韩国跟你玩玩一样，我跟那姓孙的丫头也是玩玩的，不就是演个花瓶角色，对我来说谁来演都一样，我还不知道她演得烂吗。
可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孙丽，人家可不像你，不识好歹，不懂分寸，等老子把她玩腻了，她也会屁都不放一个就会乖乖消失在我眼前……”
孙丽听着这句话从门缝里传出来，嘴唇眉紧蹙，似乎蕴蓄着无限的委屈，清泉般的眸子里有种倔强、伤心、愤怒……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寒霜一样的秀面上，明显洋溢着怒气，她很想推开门去，大骂这对狗男女一通，可她却没有勇气。
她甚至不敢听完李小乐说的话。
他不是说我是最好的演员吗？他不是说只有能演好梁笑笑吗，原来他都是在骗我……
感受到自己心里某种东西在崩塌着，孙丽失魂落魄地转身跑回片场的方向，这时候只有人多，光明的地方能让她不至于放声痛哭。
听到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远，李小乐与河智苑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看到孙丽背影在转角处消失，河智苑这才松了口气，瞪大明媚的眸子望着李小乐疑惑道：
“你说我们这套有没有用啊，我怎么觉得我们演的太戏剧化了呢，一点都不真实，三流偶像剧的台词……她能信吗？？”
“她肯定会信的。”李小乐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叹了口气，这单纯的姑娘连当初自己去寺庙找宁皓编的瞎话都信，现在自己精心下的套，她不掉进去才怪呢。
“我就不信她能这么傻……咱们刚才吵架都是用的中文，她稍微一过脑子就知道是假的。”河智苑越想越觉得刚才自己演得不好，毕竟是说中文，感情没表达出来啊。
“别猜了，我们去瞧瞧。”李小乐眉毛挑了挑道，成不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回大厅，看到孙丽坐在角落里，河智苑故意走过去，弯腰对孙丽明媚第笑了笑问：“孙丽，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马上去买饮料，帮你带。”
“不……不用了。”孙丽低着头，根本没有抬头看她，河智苑注意到她紧捏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强忍着喷涌的怒意，河智苑就立马俏脸一白落荒而逃了，快步走回李小乐身边，拉着他胳膊紧张兮兮地道：
“完了，完了，这傻丫头还真信了啊～”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啊？这不就是计划之内的吗？”李小乐觉得她反应有些过度。
“那你计划中有我半夜出去被她泼硫酸吗……？”河智苑远远望着孙丽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在弥漫着，怎么这好好姑娘突然一下子气氛改变这么多。
“放心，不会出这种事情的，孙丽没你想的这么变态。”李小乐哭笑不得地望着河智苑。
“要是我被硫酸破相了你负责啊！？”河智苑瞪大明眸质问他道。
“你被泼硫酸了我立马娶你～”李小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道。
“真的啊……”河智苑听着正感动呢，看着李小乐那色迷迷的眼神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啪”的一声狠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想得美～！谁要嫁给你了～连姐姐的便宜都敢占～”
李小乐边笑着与河智苑打趣，边注意到远处的孙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这边，却没有哭，李小乐突然感觉到了背后一凉……心里也明白了，自己这法子到位了，孙丽现在是负面情绪都上来了。
其实他这招是学张一谋的，当年在拍《大红灯笼高高挂》为了调教巩利演好颂莲，老谋子经常让巩利偷听到他说巩利坏话，巩利为此还跟他大吵了几次，结果两人一来而去，最后还吵成一对了…妹的……想什么呢，干活。
李小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环视一圈看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才对场记作了个手势，场记招呼在众人道：
“好了，各部门各就各位，把刚才那一场再来一遍。”众人都有些迷惑，刚才那一场那还过啊，怨声载道的各就各位，就定位置，正式开机。
戴着帽子的葛尤，坐在孙丽对面，酝酿了一下情绪，拿着酒杯抿了一小口，这个动作他已经演了十多遍了，其实已经有些疲了，明显没之前几次演的自然。
“你真够没劲，喝下去能死啊～”孙丽望着不满地道。
就这么一句话，不光是葛尤，就连剧组其他人都突然感觉到气氛与刚才不同了，每个人看着孙丽的眼神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葛尤再仔细一看孙丽你妈双如湛着湖水般的眼睛，泛着冷漠又嘲弄的闪光，立刻就觉得被压得胸口一闷，瞬间就入戏了……
第290章第290场疯魔成痴狂
就见葛尤捂着额头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你喝你的，接着说。”
“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孙丽继续用那略带调侃的语调问他道。
“我一见你就挺钟情的。”葛尤正经道。
孙丽忍不住笑了出来：“咱们三见也钟不了情。”
葛尤被孙丽笑容中那股鄙夷刺伤了自尊心，把双手放在脑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乎。
孙丽继续道：“一见钟情不是你一眼看上了我，或者是我一眼看上了你，不是看，是味道，彼此被对方的气味吸引了，迷住了，气味相投你懂吗。”
葛尤闻了闻自己，说：“你没闻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不投呢？，两个陌牛人，萍水相逢，一见面两人就凑上去一通乱闻，可能吗？”
“不用凑上去，相投的气味呢隔着八丈远你都可以闻的到……你看过动物世界吗？”孙丽问道
“看过啊。”葛尤道。
“动物之间啊，就算隔着几十里远，都可以闻到对方的气味，人跟动物都是一样的。”孙丽道
“你只被一种气味吸引吗，动物可不是死盯着一个。”葛尤道。
孙丽神情忽然从冷漠敌意变得很坚定，拿着酒杯透过玻璃望着里面的光彩，低喃道：“只对一种，这种吸引是双向的，不只是吸引，是迷恋。共他的都排斥。”
“那你大老远跑这来跟我起什么哄？”
孙丽又喝了一杯，长长叹了口气：“迷恋又不能在一起厮守，在迷恋中挣扎，每一分钟都撕心裂肺，每一天晚上不喝晕了都过不去。”说着看向另外一边，湖水般的眸子里漾着泪。
没人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正好是看向李小乐的方向，现场所有人的都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里都似乎浮现出了孙丽口中说的那个男人的形象，情绪完全被她带动，都开始同情她起来了。
原本这场戏太长，要分三段来拍摄的，之前都是这么拍的，可这次葛尤与孙丽两个人演的实在是太入戏了，两个人你来我往，就像是真的秦奋与梁笑笑坐在这里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李小乐也没喊停，任由两人继续演下去。
葛尤拿着酒，不急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喝酒吗？”
孙丽漾着汨笑道：“你这不是喝了吗？”
“我以前在美国和一个朋友开了一家旅行社，专接国内的团……”葛尤慢吞吞地，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讲了起来。
“几年前我们接了一个政府的团，很肥的活儿，局长带队，团里有个女孩姓白，是团里的翻译，长得好看，特别文静，从他们一下飞机我就瞄上她了，十几天相处下来我真对她动了心，然后我们就那个了……”
孙丽表情冷淡下来了，追问：“哪个呀了？”
葛尤做了一个双手交叠的手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就那个，亲热了。完了事以后，她哭了，说她想留下，求我帮她脱团。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特别喜欢她，而且帮她脱团也不是什么难事。第二天我跟朋友说我跟小白好了，让他配合我帮她留在美国。朋友一听就急了，他说绝对不行，能接这个团是他和那个局长的关系，如果团里有人滞留在美，局长要受处分，坑了局长不说，今后的生意也跟着泡汤。我要坚持帮她的话，朋友别说翻脸，杀了我的心都有。”
突然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都望着孙丽等待她说台词，可孙丽却是低着头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突然抬头用一种怨毒悲愤的神态望着葛尤，所有人的心都震住了。
“结果你们把小白出卖了，对？”
葛尤被孙丽盯着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低下头语气变得跟窝囊了：“我只能求朋友，可以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跑，但千万不要告发她。最后送这个团走的时候，小白在机场一直看着我，那种眼神像刀子一样，我不敢看她，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孙丽自己喝下一杯，眼睛不抬地鄙夷地问：“这就是你的秘密？”
葛尤头突然很激动，突然扬声嚷道：“你他妈地让我说完！”
孙丽被葛尤的态度震慑住，怯生生地看着他。
在旁边一直在看的张国容也被震住了，这跟葛尤之前演的状态不同，可更富有感染力，让所有的情绪突然都被凝固住了。
沉默片刻，葛尤才用近乎颤抖的语调道：
“今年回来，局长听说后，因为在美国十几天的交情，坚持要请我们聚一次，团里的人也都来了，唯独不见小白。席间我问东问西，假装不经意问到小白怎么没来。局长说，你们不知道吗？小白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就跳楼自杀了，我当时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朋友问为什么事。
团里的同事说，她的男人家庭暴力老打她，想离婚也离不成，事后知道，她想去美国的时候脱团留下，没跑成，回来就走了绝路。局长还为这事谢谢我的那位朋友，说要不是你当时提醒我们，她可能就跑了。我那天把朋友给打了，喝了不知道多少酒，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见着腿我就死抱着哭……”
这是里面最难的独白，也是充满了几段极为复杂的情绪转折，葛尤却用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慢节奏演绎，那种独属于他的语调山拨动着让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伤痛，催人泪下。
看着葛尤颤颤巍巍地几度欲痛哭失声，这时候孙丽却凑过脸蛋过来冷漠而怨毒眼神望着他，用几乎残忍语调道：
“你还打人家，就是你害死了小白……”
这一句话如锋利冰冷的刀刃一般，终于把葛尤心里那一直绷着的那跟弦给砍断了，葛尤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情绪也失控了，埋着头趴在桌上抽泣着，失控地吼道：
“从那以后我就不喝酒了，你非逼着我喝，勾我的伤心事，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滚～滚！”
孙丽冷漠地望着葛尤，泪水从眼睛直淌淌的流着，现场一片静默，只听得到葛尤的凄厉哭声在大厅里回荡着，每个人都沉寂在秦奋的那段痛苦过往中。
“停！”
李小乐喊停的瞬间，大家才意识到这是在拍电影，各个都才突然反应过来，再看葛尤与孙丽，孙丽忍不住在流着眼泪，把头撇向一边，而葛尤把头埋在桌上，嚎啕大哭着，两人似乎都演疯了，让那些连台词都听不懂的韩国导演们都看到都肃然起敬。
这是人戏不分到多么的至极……才能演出这样哀哀如丧考妣一幕啊～～
精彩至极的演出，一气呵成，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大开眼界，张国容却担心不以第上去连忙大声劝两人：
“好了，好了，这场已经过了，都控制住情绪，下面还有其他的戏呢。”
“小白死了，是我害死的～～”葛尤埋在头低喃道，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而孙丽也满眼怨恨地望着他，也不想和他说话。
发现这两人这都停不下来了，这把李小乐都吓脸色都白了，赶忙冲过来，他刚才忘乎所以，把葛大爷有心脏病这事情抛到脑后了，这看葛大爷捂着脸哭得直抽抽，生怕他出个三长两短来，几个人扇风的扇风，给倒水的倒水，拼命招呼着让葛尤把情绪稳定下来。
“导演，这次你做过了，他们都出不来了，这样很伤身。”张国容忧心忡忡地上前，晃了晃葛尤唤道：“你不是秦奋，你是葛尤，你别伤心了，你是葛尤知道吗。”
葛尤被人搀扶着，哎呦呦地含着眼泪抬头，抹了一把脸，迷糊地望着张国容虚弱地道：“程……程蝶衣？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是怎么了？”
“袁世卿，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张国容见他喊自己在《霸王别姬》的名字，还知道开玩笑，就知道他没事了，也笑回了句。
大家也都被葛大爷的幽默逗乐了，呵呵笑了起来，李小乐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心想自己这次是玩大了，好险……通常越好的演员掏心掏肺的演出，很容易掉到角色里出不来，张国容就是拍《异度空间》拍的忧郁症加重，才轻生跳楼的……
唯独孙丽还是一脸冷漠的在情绪里出不来。
“孙丽，你也别哭了，李导演之前是故意和河智苑演戏给你看的。”张国容轻声解释道，摇了摇她的肩膀：“我也是跟他们一伙的你别怪我，我们都是为你好。”
“都是骗我的？”孙丽含着眼泪，听着转头愣愣地望着李小乐与河智苑，河智苑被她那阴冷的眼神扫过，不由连连摆手失声大叫道：“孙丽～你别看我～都是李小乐主使的～我也是被逼的～！”
她现在被孙丽一瞪，竟然拿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说完之后就落荒而逃。
“原来都是骗我的。”孙丽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但是没有止住眼泪，反而是憋着嘴巴，委屈万分哇哇大哭起来，彻底崩溃了，委屈万分地呜呜指着李小乐，像是看到世界上最可恨的人。
但是李小乐却看着她这模样，却很开心的笑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爱的人，那“咯咯”的得意笑声让旁边的人不寒而栗……当导演的还真有点变态……
第291章第291场绝戏世难求
“好了孙丽～你先别哭，你过来看看，葛大爷你也过来，我们一起看看。”李小乐招招手，把两位主演唤过来。
张国荣扶起哭成泪人的孙丽，与葛尤一起，在镜头里把刚才那场戏又看了一遍。
看着镜头里孙丽与葛尤那妙到巅毫的表演，李小乐此刻的心情有种无法形容的美妙，这种美妙与之前他拍出他预想的精彩表演完全不同，因为这次孙丽与葛尤演绎出了彻底超乎他想象的表演……
他知道孙丽与葛尤都有一种演员感染力，但是却没想到他们能演出这样的叠加升腾情绪，镜头里葛尤在哭，孙丽也在哭，可是他们都哭得痛快淋漓，演得淋漓痛快，刚才那场戏不但是把秦奋与梁笑笑演活了，更是演神了。
他以前一直认为导演就是把自己的梦想呈现出来给别人看，可今天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好的演员参与到自己的梦中的时候，这场梦加入更多超乎想象的炫目光彩。
今天这场戏，目眩神迷，美妙绝伦～
不只李小乐有这种感觉，葛尤，孙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都有同样的想法，这不是按照剧本安排好的，也不像是他们两演的，简直太妙了，太美了，无法用语言形容。
连葛尤这么老道的演员都不由摸着脑袋感叹：“孙丽这是把我给演崩溃了啊……”
“不准确，应该是孙丽把你演崩溃了，然后她也被你带崩溃了，你看她后面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她，极致了，两人都极致了。”张国容望着镜头痴痴的道。
“这一场‘绝戏’。”李小乐看了半天，深深戏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判断。
“确实是场‘绝戏’”葛尤与张国容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孙丽却是一脸疑惑，不懂是什么意思。
葛尤看她样子，耐心地笑着解释道：“你不懂，这是我们行话，所谓‘绝戏’，就是无法重复的好戏。”
“表演为什么无法重复呢？我们可以再演一遍啊？”孙丽没听明白。
葛尤指着镜头缓缓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虽然蓄意去按照剧本表演，但是我们演员也是人，也没办法完全控制情绪收放入，我们演的很悲伤，可我们无法调整我们究竟多悲伤，一个人情绪都无法完全控制精准了，何况是两个人的不断叠加情绪的对手戏了。
就算真的秦奋，梁笑笑坐这里，他们说同样的话，这么长一段对话，只要一个字语气有差别，最后营造的情绪氛围都是不同的，而这场戏，我们两个对戏里的台词情绪，都恰恰好契合上，每一步都赶到了点子上，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最终才这样的效果。”
说道这里，葛尤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比喻：
“你见过人打台球，台球开球的时候，虽然你都是同一个方向开杆，但是16个球炸开的方向每次都会不一样，有时候我们走狗屎运能一开杆就把黑八炸进洞，直接获得胜，这就是老天爷上了你的身，你想要再重复，打几百万次都不可能做到，这不是技术能做到的，演戏也同样，演员偶然也能让老天爷上次身，这种一杆进洞的表演，就叫做‘绝戏’。”
葛尤说完，张国容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是羡慕地望着孙丽：“孙丽，你要感谢李导演，是他引导你，你才有机会演一场绝戏的，这可是演员一辈子都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演员无论演技如何出神入化，想演出这种绝戏，却只能看命运的安排，一个好的剧本，一个好的对手，一个好的剧情，一个微妙的化学反应，这一切缺一不可……
不是每位顶级演员都有伟大《克莱默夫妇》中达斯汀·霍夫曼那么运气好，能伟大的电影中，同时遇到梅丽尔·斯特里普那样会配戏的伟大演员。
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喜，孙丽还有些迷糊，只是望着不远的处韩国导演们，都往这边指指点点地，重复念叨：“孙丽”这两个字，好像也在打听她的来历……她才恍惚明白，她刚才演得真的很好。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孙丽也伸出一个疑惑，这真的是她吗？
李小乐看着她，心里很是甘心，突然严肃地喝了一声：“孙丽，你听着，刚才张国容跟你说的都安慰你的，我跟河智苑没演戏忽悠你，我就是利用了你！”
“导演，你……你又骗我，我才不那么傻呢，还被你骗的那么伤心。”孙丽瞪着大眼睛红着脸道，惹得葛尤与张国容都开怀大笑起起来，这李导演也太有意思了，一看演了绝戏，就恨不得她能把状态保持下去，连这种荒唐的话都说。
这场戏拍完之后，整天李小乐都愣愣坐在监视器前，一会看着镜头里的阴冷孙丽就不由咯咯的傻笑，一会再看看现实中善良单纯的孙丽本人，又哭丧着脸起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心里都纳闷呢，这李导演是不是拍戏太辛苦了，搞得精神错乱了，这一下哭一下笑是什么症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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