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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把你这个甜瓜摔成碎瓜。”
田大院长轻叹了一口气,指着外面的那一排排帐篷,凝重地说道:“您老是不是感觉我这挺热闹,军民一家亲很有意思?我现在就跟您明说吧,空军医院就是一颗大炸弹,快则七天、慢则十天,我和我战友们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用不着您老摔,我就会变成碎瓜了。”
“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老将军捏了捏鼻子,冷冷地道。
“好什么好?”田大院长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解释道:“首长,我们就是一家自负盈亏的小医院,既没钱又没人,像这样搞能坚持几天?您老知道我们现在的经费是从哪儿来的吗…”
“哪儿来的,说说看嘛。”老将军想了想之后,饶有兴趣地笑问道。
“经费都是机场官兵和315厂职工捐出来的,像现在这样几十万、几十万的往里面砸,几百万几天就用完了。人家也得过日子,捐一个月工资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好意思再向大家开口吗?”
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事实上现在就有三百多名患者可以出院,可我却一个都不敢放。今天放一百,明天就会来一千,用不着两天,空军医院就会被乡亲们给挤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这样撑着,来一个收治一个,拖一天是一天,等弹尽粮绝了关门大吉。”
“没钱你还敢干?”
老将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蓦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老乡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关门有那么容易吗?既然开了这个头,你就得收好这个尾。要是闹出**,造成什么恶劣影响,那你小子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首长,您批评的对,事实上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此之前,还请您老给我们几天时间,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把钱花完。军区和军区空军的首长马上就到,如果您老再呆在这里……那我接下来的工作就真没法做了。”
一个下午不是白呆的,这么多患者为什么云集在此,老将军是心知肚明。在他看来,空军医院就是一个气球,一个越吹越大,随时会爆的气球。一旦这个气球爆了,那上上下下才不会管他们曾经为老百姓作出过多大的贡献,将会毫不犹豫把他们当成背黑锅的替罪羊。
为人民服务错了吗?这个可怕的问题,突然萦绕在老将军的脑海里。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一遍又一遍拷问着他的良知。”田院长,你们是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劲的?”陈红军偷看了老将军一眼,随即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问道。
“八天前。”
//,田文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只收治了三个县的困难患者,可那天竟然一下子来了六十四位其他县的病人,而且还是来自相距几十里至上百里不等的不同乡镇。如果说没有居心叵测的人煽动,那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考虑到乡亲们的确不容易,我们并没有对此深究,而是一视同仁的给予治疗。说心里话,我真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不然病人还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毕竟我们已经组织起能组织起的所有力量,再这样下去……我们真撑不住了。”
老将军在潮湿的帐篷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问道:“有没有跟地方政府反应这一情况?”
“报告首长,市卫生局和区卫生局领导上午来过。他们慰问了一下医护人员,给我们留下十万块钱经费就走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十万块钱对近三千名患者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困难患者还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的蜂拥而来。没有人比老将军更了解龙江百姓了,在他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乡亲们是绝不会厚着脸皮来占解放军便宜的,都是穷啊!
“唉……!”老将军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们师长和政委是怎么看的?”
“报告首长,龙江空军医院是编制外医院,院党组成员一致认为,没必要向师领导汇报。”田大院长偷看了老将军一限,见他并没有生气,便一脸苦笑着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够倒霉了,可不能再连累其他人。”
“甜瓜呀甜瓜,你是生不逢时日嗣!”
老将军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晦说了一句后,随即转过身去,命令道:“陈秘书,收拾行李,不要在这里给人家添乱了。”
“是!”
“红军,地方上的事你懂,你留下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是,首长。”
风还在呼呼地刮,雨还在哗晔地下。掀开门帘,白白花的全是水,地上威了一条流淌的河,上面争先恐后地开放着无数的水花。远处,楼房和树木都是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老将军刚钻进许师长的车,陈红军便回过头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急败坏地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么傻呀?底牌现在就亮出来,接下来你怎么玩?”
田大院长颓然而坐,沉重无比地说道:
“陈总,前省二院感染科主任、现江城医科大学传染病学乐教授,下午发现了三名特殊的病人。人已经转到了隔离区,血样这会正在送往医科大学实验室的路上。如果四小时后的实验结果,确认了乐教授的判断,那卫生部明天就要来人了。““什么传染病7”
“HIV感染,也就是电影里说得那个艾滋病!”
只生长在肮脏的资本主义国家的疾病,竟然在自己身边被发现了!陈红军大吃了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他那副匪夷所思的样子,田大院长轻叹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三名疑似患者都是盘山县农民,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更不会有那个闲钱去吸毒。他们都是县人民医院的供浆员,也就是卖血的人。
//据他们所说,盘山县有几千名像他们一样的供浆员。如果医科大学实验室那边证实了乐教授的担忧,这就意味着病毒携带者数量,将远远不止他们三个人。”
无药可治的艾滋病,只能等死的艾滋病,还会传染的艾滋病!太可怕了,陈红军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问道:“小田,那现在怎么办?”
“专家组正在研究对策,康主任和刘教授亲自负责护理那三个病人,乐教授正带着他的学生们,在保卫人员的协助下冒雨梳理病区,一旦发现供浆员将立即隔离。”
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这件事除了专家组成员外,只有你和我知道。就算医科大学实验室那边确诊了,也需要继续严格保密,不然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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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可怕的产业链(急求月票)
六月一日深夜十一点,乐教授的梳理工作有了新进展。。尽管那些老乡们刻意隐瞒,但还是从他们胳膊上那一个个针眼,确认了他们曾经去单采血浆站卖过血。
十六位供浆员的隔离和医科大学实验室传来的消息,打消了田大院长最后的一丝侥幸,仿佛坠入冰窖一般毛骨悚然:
三个确诊患者中,一个已进入后期,外表相当难看,浑身溃烂,溃烂处发黑,留着脓水。医者父母心,康主任和刘教授没有一丝歧视他的感觉,一边小心翼翼帮他换药,一边还亲切地与聊着什么。
陈红军透过帐篷的小窗看了一会,忍不住地回头问道:“乐教授,康主任和刘教授有没有被感染的危险?”
“出来时换白大褂,认认真真洗几遍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乐教授轻叹了一口气,指着里面的病人继续说道:“病人浑身溃烂,需要两小时翻一下身,如果不翻身,烂肉很可能扩大,那就会危及生命。”
刚巡视完隔离区的田大院长,看下手机上的时间,凝重地说道:“乐教授,您是传染病学方面的专家,这边就麻烦您了。”
专家组正在315厂宾馆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田大院长自然不能缺席。乐教授微微的点了下头,指着隔离区出口边的那个帐篷,严肃地提醒道:“出去前换下衣服,用消毒水多洗两遍手。”
“恩,知道了。”
田文建回头来,拍了拍还在冲帐篷里张望的陈红军,说道:“陈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快走吧。”
事实上田文建两年前就知道J省有爱滋病患者,但关于这方面自勺报导全进了内参。就在他还在江城过着纸醉金迷枯燥生活的时候,好几个记者已经开始了孤独的寻找真相之旅。
那时候,连一些专家医生也不知道这种疾病的危害,也不知道这种疾病的名称。当地一些人极力掩盖真相,因为这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女绩。
记者踽踽独行的身影,行走在黎明广漠的大地上,行走在凄风苦雨中,这种情景每每想起来,就让田大院长感动。后来,他们都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就这样移交给地方卫生部门,那这件事将会一如既往的不了了之。不但那些已经被感染了病毒的患者,会无意识的继续传播。甚至还会有更多的人,为了那几十块钱营养费,稀里糊涂的被感染。
媒体解决不了问题,地方政府靠不住,万般无奈之下,田大院长只能求助与可以上达天听的老将军。但大区和军区空军首长的到来,却意味着老将军天亮后就会离开机场。如果不能在天亮前拿出足以证明这不是个案的材料,那病毒还会悄无声息的肆虐,在一片歌舞升平下继续传播。”..金章,我文建啊……十万火急,不然我能在时候给你打电话吗……我要你去年调查的那些材料,外省的不要,就要龙江的……你别问,我也不能说,传真给我就行……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轿车刚驶出隔离区,田大院长就接二连三的拨打起电话,让陈红军皱起了眉头,猛踩刹车停了下来,紧盯着田大院长,声色俱厉地质问:“小田,你给我说实话,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田文建点上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着淡蓝色的烟圈,摇头说道:“以前是听说过一些,但深究这件事的人,不是丢官就是丢了工作。其实J省还好点,南河省那才叫个可怕呢。”
见陈红军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田大院长急了,猛砸了下车窗,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就是一名不正言不顺的实习摄影记者。从卫生部到卫生厅,再到卫生局,他们谁都比我知情,我算什么呀?”
陈红军长叹了一口气,一边发动轿车往315厂宾馆开去,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我就是整不明白,龙江就这么点大,就算天天有手术,也用不着那么多人卖血啊。”
“这里面的歪歪道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传真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陈总,还记得给我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吗?他就是卫生局的纪委书记,还曾经担任过盘山县卫生局副局长。他不是责任人,但却是知情人。我已经托人跟他联系了,应该会有点收获的。”
315厂宾馆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平时不吸烟的老专家们都吸了起来,灯光下烟雾缭绕,连田大院长这个老烟鬼都被熏得喘不过气。
二人刚刚坐下,贺教授揉着太阳穴,忧心忡忡地说道:“外面的事有外面的人管,但医院的事我们责无旁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手术,封存从市血站调拨的所有血浆。
第二,立即购置加样器、酶标仪和洗板机等仪器设备以及相关试剂,设立HIV筛查中心实验室。对病区内所有患者所有工作人员,进行HIV检查。
第三,在防疫所的基础上组建疾控中心,严格传染病隔离区的灭菌消毒管理,直到地方医疗部门接手那三名已确诊的HIV患者。”
贺教授刚刚说完,退休前在防疫部门工作的吴教授,便忧心忡忡地说道:“另外还有两个问题,一是地方医疗机构会不会接手,二就是他们接手后会怎么处理?有件事大家或许还不知道,前年江城防疫站的刘医生,在献浆员中发现了一例HIV感染者,但卫生厅并未承认她的调查结论,她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他们为什么不承认?”陈红军急了,忍不住地问了句。
老教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齐刷刷的盯着田大院长,想知道他会怎么说。田文建使劲的搓着脸,想了好一会后,才淡淡地问道:“陈总,您认识项之洁吗?”
“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贝思特生物制品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我能不认识吗?”陈红军被这个问题搞糊涂了,一头雾水地问道:
“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具体情况没搞清楚之前,我也不敢多说,但我感觉这件事跟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田大院长双手揪着头发,一脸痛苦无比地表情,沉重地说道:“有时候救人的事反而是在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就在陈红军越听越糊涂,正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时,宾馆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通知田大院长的传真到了。老专家们年事已高,田文建可不想把他们累到,招呼他们回房休息后才急匆匆跑到商务中心,一份接一份收着同行们调查材料。
早晨六点,彻夜未眠的田文建和陈红军二人,匆匆赶到空D师特招的将军楼。一看楼前排得整整齐齐的近十辆小号轿车,就知道里面现在是将星云集。
陈红军身份特殊,打了个电话后,就被陈秘书接了进去。田文建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保卫科干事才领着他走进戒备森严的将军楼。
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要吃你们吃,我是吃不下!”
刚走进大门,就听里面传来老将军的咆哮声。田文建抬起头来,只见一位陆军中将和两位空军少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许师长和王政委站在客厅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很是滑稽。令田大院长倍感意外的是,省军区司令员王雷霆少将也在。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目光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很显然,空D师把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一顿早饭部搞得那么丰盛,昨天还在病区跟乡亲同吃同住的老将军能咽得下去吗?
见田大院长不伦不类的提着一公文包,在门边朝里面鬼鬼祟祟的张望,老将军举起拐杖指着他,没好气地说道:“甜瓜,看什么看?
给我滚进来。”
“是,首长!”
许师长和王政委头都大了,暗想老将军马上就走,你小子跑来掺和什么?省军区王司令员则饶有兴趣的盯着他,还干咳了两声,似乎在提醒田大院长不要忽视他的存在。
老将军坐了下来,扶着拐杖,淡淡地说道:“大早上的不好好在病区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这么多将军,这个礼都不知道该怎么敬,田大院长干脆谁也不敬,回头瞄了一角落里的许师长和王政委,严肃地说道:“报告首长,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向师长和政委汇报。”
不等老将军开口,军区空军石副司令便转过身去,命令道:“许师长、王政委,你们二位去忙吧。”
除了病区的事,这小子还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见陈红军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老将军猛地反应了过来,敲了敲桌子,冷冷地说道:
“等等,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也想听听。”
“空D师的事都是小事,您老的身体才是大事。”军区彭副政委回过头来,笑容满面地说道:“首长,军委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就算绑也要把您绑回301接受治疗。”
“绑?我就坐这,你来绑啊!”
老将军狠瞪了他一眼,随即举起胳膊,指着许师长和王政委,威严无比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知道什么是十万火急吗?”
“是,首长!”
许师长和王政委向前一步,给老将军敬了个礼,回头问道:“田文建同志,有什么事要汇报?”
“报告师长政委,我院昨夜里十一点整,确诊了三名HI、,病毒携带者,其中一名已进入后期,另外两名则在潜伏期。确诊之后,我们连夜对病区内两千九百二十三名患者进行了初步筛查,共隔离十六名疑似病毒携带者,血样已送往医科大学实验室检验,中午十二点前可以接到检验结果。”
“HIV是什么?“不等许师长和王政委开口,老将军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田大院长回过头来,凝重地说道:“报告首长,HIV病毒感染就是爱滋病!”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众人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对他们来说,爱滋病太遥远太遥远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且一确诊就是三人,另外还有十几名疑似患者。
“田文建,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王政委愣了好一会,才严肃地提醒道。
田大院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三分检验报告,点头说道:“政委,乐教授是J省传染病学研究方面的专家,他的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我们连夜将那三名患者的血样,送到医科大学实验室进行了检验。”
爱滋病是会传染的,这么颗大炸弹留在机场镇可不行!
许师长接过检验报告看了一眼,一边小心翼翼地转交给军区空军石副司令员,一边急切地问道:“小田,你们医院有没有制定出什么措施?”
“报告师长,确诊之前我们就严格封锁了消息,防止引起机场镇居民和机场官兵的恐慌。同时,组建了疾控中心,对病区内外进行严格的消毒杀菌,对病毒携带者和疑似患者进行隔离。“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立即购置加样器、酶标仪和洗板机等仪器设备,组建HIV筛查中心实验室。对病区内的患者以及所有工作人员,进行HIV检查。”
“小同志,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爱滋病会不会像感冒一样传染?”石副司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猛地抓着他胳膊,声色俱厉地问道。”报告首长,爱滋病传播途径单一,除了性传播、母婴传播和血液传播之外,也就是体液交换传播。所以只要洁身自爱,那么就不会被感染。”
“体液交换传播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指患者的吐沫也会转播?“石副司令员不太放心,接着问了一句。
田大院长想了想,摇头说道:“艾滋病人的唾液、泪水和尿液中的病毒很低,感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的汗液和呕吐物都不合艾滋病毒,这就意味着日常生活接触,是不会传染艾滋病毒的。
不过他们的血液、精液、**分泌物、乳汁、伤口渗出液,却带有很高的艾滋病毒。所以接触这些体液的医护人员,感染的危险度较高。”
老将军再也忍不住了,指着田大院长急不可耐地问道:“甜瓜,既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感染,那为什么一下子就检查出三个病人,还有十几个疑似感染者呢?”
“报告酋长,不管确诊患者还是疑似患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都卖过,都是龙江卫生系统血站或采浆站的供浆员。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是通过血液传播的方式,感染上艾滋病毒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封存了从市血站调拨的所有血浆,在确认血浆安全之前,停止所有的手术。”
田大院长回过头来,环视了下众人,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材料,一边沉痛无比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发现龙江四区七县至少有六千名供浆员。这就意味着我们确诊的并不是个案,其感染者数量将会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
“小同志,现在不是提倡无偿献血吗?就算血库里的血不够,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卖血?”彭副政委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报告首长,这个问题得从源头上来说起。”
田大院长略作沉思了片刻,侃侃而谈道:
“在各类手术治疗中,人血白蛋白在增加循环血容量,和维持血浆渗透压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是治疗创伤、烧伤,整形外科手术及治疗脑损伤的主要药物,也是防治低蛋白血症以及肝硬化、肾水肿等恶性病变不可缺少的药物,而且在抗肿瘤及免疫治疗中也有极大需求。
凝血八因子、冻干静注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求蛋白、人免疫{求蛋白等血液制品成了供不应求的药品。在巨大自勺利益驱动下,也就有了血浆采集站和血液制品企业。而老百姓体内温热的血浆,则成为了一座取之不竭的富矿。”
看着众人不可思议的样子,田大院长一边分发着材料,一边继续说道:“盘山县就是‘血浆经济’的先行者,疾控部门、卫生部门、医院,甚至个人开办的血浆采集站高达二十一家。
没有特别针对性培训过的人员,只要会扎针、会抽血自勺人就能上。按照规范一次采浆不得超过600克,但多采200克也只有天知地知。
最可怕的是,用于分离血浆的离心机的转速也由人掌握。机器的转速越高,分离出的血浆就越多。而因为机器转速过高而破碎的红细胞被输回人体后,不仅无用,还会给肾脏加重负担。
采集来的半成品血浆,由卫生局统一销售给生物制品公司,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血液制品企业。甚至卫生局还与市红十字血站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进行订单式操作…见田大院长停下了,老将军抽搐着嘴唇,颤抖地说道:“继续,继续往下说。”
“盘山和虎林都是贫困县,年人均纯收入还不足2000元。一个月卖两次,一年下来比全年的收入还要高一点,至少可以保证人均735的三提五统和各种杂费。血浆站的利润就更高了,纯利最少在500万以上,据说一些大站一年能赚上千万。
投资者有钱赚,卫生局有了小金库,地方政府有税收,再加上利润更大的血液制品企业,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经济链。
这已经远远超出“见不得老百姓受苦,见不得革命者享受,见不得做官的欺负群众”的范围了。老将军气急败坏的举起拐杖,“嘭”
的一声,狠狠地砸碎了茶几,颤抖着咆哮道:
“吸血鬼!一群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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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眼见为实(泣血求票)
PS:新书榜排名岌岌可危,求手里还有月票的兄弟姐妹,在这个关键时刻,支持一下《仕官》!谢谢一……(以下正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亲眼去盘山县看看的老将军,又一次被田大院长给留下了。、QunabEN、com
万般无奈之下,大区彭副政委立即命令军区总院组织肿瘤科专家和传染科专家,携带相应的药品试剂,搭乘直升机赶赴龙江机场。在给老将军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协助龙江空军医院开展HIV筛查工作。
军区总院都出手了,军区空军医院自然不能置身事外。石副司令员给军区空军党委汇报了这一紧急情况后,也给军区空军卫生处下达了全力支援龙江场站卫生队的死命令。
老将军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一旦确认了田大院长反应的情况,那就盲接向中顾委汇报。这让省军区王司令员有点进退两难,毕竟他虽然穿着军装,但还是J省省委常委。作为事情的知情者,他完全有必要向省委汇报。
老将军要微服私访,当然少不一系列准备。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彭副政委、王司令员、石副司令员和陈秘书等人才换上得体的便装,乘刚换上地方牌照的弩斯特离开了内场。
客车拐出大营门,在机场门诊前缓缓的停。车门刚刚打开,同样一身便装的田大院长,带着乐教授爬了上来。
“甜瓜,病区的事安排好了没有?”老将军一边示意田大院长坐到自己身边,一边颇为担忧地问道。
田文建给众人微微的点了下头,低声汇报道:“首长,都安排好了。有威政委和315厂吴主席在,医院出不了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老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紧握着乐教授的手,哽咽着说道:“乐教授,你是功臣啊!如果不是你发现的及时,那后果不知道还会有多严重,我代龙江百姓感谢你。”说完之后,老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乐教授哪敢受此大礼,连忙扶着老将军,凝重地说道:“首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首长,还是坐下说吧,站着不安全。”
彭副政委指了指回头张望的驾驶员,低声提醒道。
十一点二十分,考斯特抵达盘山县的林远镇。司机问了下路,直接把车开到街尾的血浆站。这里离县城中有二十多公里,属于盘山县经济较好的乡镇。
众人拥簇着老将军走下客车,正值下班吃饭时间,血浆站静悄悄的,电动大门紧闭,围墙外面就是一大片农田。但门前近300米的公路却显得异常热闹,人来人往,路旁还坐着不少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
老将军在陈红军和田大院长的搀扶下,来到摆摊的一名小商贩边,指着路边的乡亲们,微笑着问道:“老乡,有这么多人来往,你的生意肯定很不错喏?”
乡音无改鬓毛衰,老将军一开口,人家就能听出是龙江走出去的。卖小吃的老板很热情,拉过两张大凳招呼众人坐下,并摇头笑道:“他们都是来卖血的,好多人还带着老婆孩子。虽然人多,但生意倒一般。卖吃的太多了,有十几家呢。
再说卖血的只吃素,就是一两块的饭钱。
血站有规定,他们不能吃油腻荤食,就算能吃,他们也没多少钱,卖一次血才拿80块钱,哪个舍得吃啊?”
老将军微微的点下头,示意陈红军掏钱让老板做点吃的后,在田大院长的搀扶下,询问起路旁几位正在闲聊的农民,但他们都三缄其口,最后是一位坐在远处的陈姓农民和老将军谈了起来。
他告诉老将军,一般每个月来这里住一个星期,卖两次血,然后回去休息几天,再到市里或虎林,他手上有这三个地方的供浆证。还说有些人最多有四、五个供浆证,谁让这四、五个血站离得这么近昵?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不愿意回答老将军的问题,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供浆员。不知道是小摊的饭味道不好,还是众人的心情太过沉重,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众人围着在桌子旁,一声不吭的咀嚼着白米饭。小摊老板似乎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一边收拾着旁边的那张桌子,一边摇头说道:“他们是怕人笑话,怕你们说他懒。他们不但不会跟你们这些外人说,甚至都不会跟自己的孩子提。“小老板说着说着,就指着对面的血浆站,叹道:“唉……!都是没办法呀,但凡有点出路,哪个会来卖血?里头的人还处处为难他们,还克扣营养费……”
这时候,血站的电动门开了,路边的几百名百姓一窝蜂的涌了进去。等老将军等人走进大院时,已有近八百多人在等候采浆,花园旁边停着一辆高级奥迪轿车,石副司令员问了句是谁的)…个老乡告诉他说,“这是县卫生局陈局长的车,他也是这个血站的老板。“考斯特在盘山县转了一个下午,分别走访六个血浆站。
如此劳师动众,竟然没有惊动哪怕一家血站,也没有任何部门察觉。甚至还有一个血站的卫生局干部告诉众人,“省厅检查组还没出大门,一、二百公里外的血浆站就已经挂上了欢迎检查组检查工作的横幅,酒楼已摆好了酒席。老子不会让儿子难堪,自家人那有打自家人的道理。”
回龙江机场的路上,沉默了一个下午的老将军终于开口了,一脸凝重地紧盯着乐教授,急切地问道:“乐教授,你是行家,你说说这些血站有没有问题?”
“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见乐教授还在那里犹豫,心情同样无比沉重的彭副政委,拍了怕他肩膀,鼓励他放心大胆的说。
“从我们刚才所看到的情况上来讲,没有一家血站符合国家规定。”
乐教授凝视着众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国家规定营养费是85,可他们只给了老乡们8O,这就意味着工作人员充当血头,从频采的供浆员身上抽钱。要知道频采是绝不允许的,可这里几乎人人都频采。
其次,环境卫生有很大的问题。我们看了六家血浆站,门前都有七、八家专供供浆员饮食的小饭馆,没有一家有卫生许可证和健康证。如果发生供浆员传染病感染,而造成公共卫生问题,那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毕竟除了爱滋病之外,乙肝、疟疾等传染病也要重视……”
“血是神圣的,也是干净的,但把血和利益放在一起就有问题了!”
王司令员沉思了片刻,凝重地说道:“真没想到这样的私人血站,不但是事业单位编制,还像企业一样缴纳17%的所得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田大院长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问道:“各位首长,你们信不信会有人认为,老百姓之所以染上爱滋病,是因为他们无法分辨是非和好坏,是为小利益而犯下的大错误。
甚至还会有领导痛心疾首的声称:在贫穷的压力下,农民往往会把正规的采血行为看成是一种经济来源,不惜一切手段掩盖真实情况,给血液安全造成巨大隐患?“老将军怒了,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冷嘲热讽算什么?”
还没等田大院长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振铃声响了起来,田大院长连忙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恩,是我……知道了……谢谢,要注意保密……我们晚上就回去。”
“小田,是不是有结果了?”
江城医科大学实验室的爱滋病试纸和试剂不多,原以为中午就能出来的检验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看着田大院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乐教授意识到检查结果肯定不会乐观。
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又检查出一个,正在潜伏期。”
可怕的事实已经不容怀疑:J省不仅存在艾滋病,而且已经出现了好多艾滋病患者!老将军担心这只是冰山一角,对于这个比血吸虫病更可怕的瘟神,他很直接的认为必须要采取紧急措施。
看着车窗外一排排矮1日的民房,乐教授终于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淡淡地说道:“81年我去美国进修的时候,美国教授沉重地告诉我说,人类又有了一种新型传染病,这种让人完全丧失免疫力并无法治疗的疾病,正在非洲和西方的某些地区悄悄流行,引起了人们巨大的恐慌。
我那时候很担心,但知道它的传播途径后,又有些释然。我甚至告诉他,在我的有生之年,中国不会有这种传染病,因为中国的传统道德与西方不同。可没想到来得竟然这么快,而且还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播的。”
老将军沉吟了片刻,扶着车窗,斩钉截铁地说道:“彭副政委,我晚上就要回京,你安排一下。雷霆……你到龙江就下车,赶快向省委汇报这一紧急情况。”
“是,首长!”
“甜瓜,病区里的乡亲们就托付给你了。”
老将军用枯枝般的手,紧抓着田大院长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为人民服务没什么不对,莫要怕,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干。回京后我帮你们向薄老求幅字,就请他题‘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
众人哪能不明白老将军的良苦用心,他是担心自己的分量不够,竟然想帮龙江空军医院请一道免死金牌。田大院长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感谢道:“谢谢,谢谢首长的关心。您的教诲我们一定铭记于心,龙江空军医院永远是为人民服务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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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人品五五开(急求月票)
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老将军乘直升机走了,这是他53年之后自勺第二次告别家乡。、
新中国威立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回来,公务繁忙,交通不便,似乎仅仅是借口,不是理由的理由而已。古往今来,多少高官功成名就却不还乡,实在令人费解。但其中的难言之隐,却少有人知。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出自爱慕虚荣的项羽之口。在楚霸王看来,一个人升官发财后,如不回故乡炫耀一番,就如同穿了一件好衣服在夜里行走一样,没有人知道自己此刻的大富大贵。
而胜者刘邦平天下后,衣锦还乡,回到故乡沛县,志在得意地吟起“大风起兮云风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直抒胸臆,豪情万丈。
衣锦还乡是人之本性,树高千尺,落叶归根。乾坤在握后载誉归乡,光宗耀祖,恩泽四方,是何等的惬意。富而思源,造福桑梓,是何等的荣誉。
可是,魂牵梦绕的龙江,却是老将军心中的痛!
从革命史上来讲,虎林老区无法与井冈山、延安和西柏坡等圣地相提并论。但为了革命事业,为了解放全中国,虎林人民一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正如他几天前跟虎林县领导们说的那样,虎林人民将自己1000多名优秀子弟送来参军。
而今这两千人里面又有几人归来?几人活着?
几人成为高级干部?这还仅仅是红军时期,如果算上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那这个数字后面还得加个零。虎林县的母亲、妻子,经过几十年战争岁月的苦苦等待,收到的仅是一张张烈属证。
53年过去了,他们的生活怎么还是那么苦!所到之处,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不但没享受到革命的成果,反而需要用卖血来维持生活。老将军的心头像是被洒了一把盐,又像是被重锤擂击着。
上飞机前,泪水从他那风霜苍苍的面庞上滚滚而下,凝视了田大院长好一会儿后,才在大区彭副政委和陈秘书的搀扶下爬上了飞机。
回劳动服务公司的路上,陈红军沉默了一许,才不无伤感地说了句:“老爷子知道时日无多了,除了你之外,他现在是谁也不相信。”
相关部门处理突发事件的方式,似乎都形成了一个模块化的惯例,无论是矿难还是流行病发生后,总是会出现以下流程:
事发后有关部门隐瞒情况,甚至进行反宣传式的辟谣;但谣言继续流传,并人心惶惶;接着是记者和媒体介入,与有关部门斗智斗勇调查并披露真相;然后更高级别的相关部门介入,一些官员被撤职,相关疫情和灾情被披露,加大整治和防控力度及信息透明度,最终灾情得到控制。
从这套处理模式中可以看出,一些人在处理突发事件时,防消息扩散的力度与愿望,似乎比防灾情和疫情本身更强烈。真不知道这种荒唐的处置态度,出于一种什么样的逻辑?
而龙江的爱滋病疫情,不但关系着地方政府的形象,而且还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利益。就算老将军能上达天听,但他这位“政治上的助手和参谋“,也只能“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而无权直接插手接下来的调查。
想到这位没有写出过什么著作,也不曾抒发过什么豪言壮语,但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后,仍然鞠躬尽瘁,默默无闻,践行着对理想信念矢志60多年老人,面对着庞大的利益集团和政治集团,竟然也感觉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于自己这个刚入伍的新兵,田文建禁不住泛起了一阵辛酸。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他们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我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田大院长沉思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前提是贺教授他们那边有收获,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那我也无能为力。”
陈红军微微的点了下头,看着车窗外来回忙碌的机务人员,若有所思地说道:“今天这出声东击西瞒不了多久,血样一到必须立即转移。大老爷可是扛过将星的人,军内军外部吃得开,你是顶不住的。”
田文建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一边发动轿车往指挥部开去,一边急切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省里的调查组马上就到,在机场检验是来不及了。陈总,我只能把血样交给你,你带着贺教授他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检验。”
据那个浑身溃烂的后期患者介绍,他们村子里有很多青壮年都得了一种怪病,发烧拉肚子,接二连三地死去。凭着医学家的敏感,乐教授意识到盘山已经成了艾滋病流行的重灾区。先不说他们村子里的人有没有感染芟滋病毒,就确诊的那四名患者的配偶和孩子,很可能也是艾滋病毒携带者。
但考虑到军政分开,龙江空军医院不能把手伸得太长。深谋远虑的老将军,才大张旗鼓的带着众人去微服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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