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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打算好好商量的周浩然一听就怒了:“狗日的~!难道你们那几个破桶比人命还重要!?”说着就准备跳过去,来硬的。
关德发从鼻子里哼出声气音拿着长长金属杆一挡:“哎呦~你还跟我老吴来横的?”下巴一摆,那旁边拿着金属杆正在够着捞水里的原料桶的两位工人都赶忙冲过来了,把金属杆杵到冲锋舟的前面,看那架势如果周浩然敢跳过来,他们就敢打翻着冲锋舟。
旁边王大林一看架势不对,贼眼一打转在心里衡量了下情势,要是继续跟着杨灿这条小冲锋舟,还指不定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呢,还不如在这个平台上呆着等水降下等支援比较安全,转头对关德发小声说:“关厂长,我看你这捞东西也缺人,我们兄弟留下来帮你们吧~怎么样?”
关德发想着多两劳动力的倒是可以多捞些原料桶,也觉得这事情划算,点了点头,王大林连忙躬身也拿起一根棍子,挡到了吴得发的身边帮腔:
“你们还讲理不讲理了,这本来就是吴厂长的地方,他让谁留谁就留,怎么?你们还无法无天了~!?”
冲锋舟上的大伙都愤怒了,这小子也太忘恩负义了吧,江伟不自觉掏出了手术刀,眼神里带着一股寒意,却被杨灿死死地按住了。
“小林过来~”王大林伸出木棒,王小林也屁颠屁颠过去了,魏老二那根墙头草一看这架势,也动了心思,连连喊着:
“关厂长,算我一份~~算我一份~”站起来也准备加入那边,关厂长却哼了声:“人够了”手上拿着木棍一敲冲锋舟舟头,冲锋舟一阵震动,吓得大家一身冷汗,魏老二惊呼一声差点直接摔倒水里去。
王大林把自己兄弟拉过来,这才嘲弄地看了杨灿这边讥讽拱了拱手,笑了起来:“这位领导,你就继续去当你的活雷锋吧,咱们兄弟就不奉陪了~”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站到了那棚子下,看得冲锋舟上的人又是羡慕,又是愤怒。
只有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才看得清楚人性真伪,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人,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视人命如草菅,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欲望。
冲锋舟上的大伙被大雨浇得睁不开眼睛,身体冷冰冰,却还远不及此时心中的寒意,难道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就是如此的卑贱,微不足道,阿娟嫂与夏生都过来拉下了愤怒地周浩然,拼命劝着他不要冲动。
“小伙子没事的,我们乡下人淋点雨算什么,习惯了。”“是的,俺身体结实的很。。。”黑黝黝的夏生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听着这些老乡朴实的话语,江伟望了眼杨灿请示他的意思,一贯强悍的杨灿却摆了摆手:
“既然别人怕淋雨,想在这里等救援,那是别人的自由。”示意不用动手,眼睛意味深长地瞟了眼那些平台在水里的厂房;操控着冲锋舟离开了这里…
这是第一次,周浩然跟着杨灿后感到了失落,以及无能为力,他不明白杨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一百零二章自寻死路
轰鸣的马达声伴奏下,一页孤舟在雨中前行着,上面的人都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变得无精打采起来,无论王传军还是周浩然都脸色阴沉。
“妈的!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真想抽他两嘴巴。”周浩然捏着拳头,咬牙齿切地拿着浆狠狠敲了下水面,说完还狠狠地瞪了眼魏老二那个墙头草眼,吓得魏老二把脑袋都缩起来了。
在大雨中脸色有些发白的阿娟嫂裹着件雨衣,微笑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小伙子,你别气了,我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能被你们捞起起来都是万幸了。。不求什么了。。”
在围堰乡大家都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无论是英姿造纸厂的员工,还是姓王的族人都习惯性的自己比别人高一头,从没把乡里其他人当人看。
以往乡里无论出了什么事情,王三爷都会在王家祠堂公审,所以王姓的族人也都各个有恃无恐,英姿造纸厂就更不用说了,王家的那些族人都指望他们过活,恨不得舔他们臭脚丫,在围堰乡关德发那些造纸厂领导跟太上皇没也什么区别。
周浩然倒不是真的气不过那些败类,只是气自己骨头不够硬,如果不是怕冲锋舟会翻船,自己真相冲上去好好修理下这帮孙子了。
“浩然,你别跟自己过不去,不管怎么说,结果对我们还是好的。”杨灿不以为意地打着哈哈道,一点都没有挫折样子,好像对于王大林走之前的讥讽毫不在意,这可实在太让人费解了,让周浩然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顾婉正用毛巾从杨灿背后伸进衣服里去,帮他温柔地擦着背,也回头劝:“那两个人走了,我们船里又空出两位置来,可以多救两个人,而且没他们,我倒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确实很恶心,我也觉得没他们好。”江伟玩着手术刀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因为真觉王氏兄弟对自己有什么情绪上的影响,只是坚定得站在杨灿这边。
不过话是这么说,顾婉帮杨灿擦干背,给他用毛巾把额头的水拭干,还是禁不住问:“你今天是怎么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怎么连气都不吭一声?”竟然微微有些抱怨的意思。
杨灿闭着眼睛享受着这舒服的待遇嘿嘿笑了起来:“本来嘛,那是人家的地方,我们也没理由强迫人家听我们的吧,半天内搭起一个可以撑的气洪水冲击的平台,是多大的工程嘛。”
杨灿脸上浮现中某种狡猾的微笑,让顾婉瞧出些名堂,她可是心理学博士,怎么会听不会杨灿的弦外之音呢?
“你是说…他们那平台支撑不了多少时间?”顾婉微微张开了嘴巴,但是还是有疑惑的样子,那个平台修建在厂房的顶上,高出水面不少,金属焊接的底座看起来很结实,既然抵得住之前的那波最大的洪浪,应该很坚固才对。
“你是说…”顾婉也好像想起了什么,这么说起来,确实对着那个洪水的流向平台那边角度确实有些微微的倾斜。
杨灿望着顾婉近在咫尺的俏脸耸了耸肩膀:“天知道?别人既然想呆在那里就让他们呆着吧。”
他刚才看到了水流异常,也用意识能量扫了一眼,水下的搭建的那个支架上挂着有大片的淤积物阻挡着洪水的流向,底下水流的流动的分明在逐渐加强。
如果要是那帮人好好的在原地不动,那架子也许还不会塌,但是如果再加上王氏兄弟两人,等他们把捞起原料桶在一边堆叠起来,重心压倒一边,那架子九成九就会倒,跟那些剧毒的原料一起掉到水中,到时候可就是名副其实的灭顶之灾。
既然别人想找死,何必妄作小人呢,想着那关德发那刻薄的嘴脸,杨灿心里就一阵冷笑。
面前的顾婉小心翼翼,一脸温柔婉约的样子,一点不似平常作风犀利的女博士风范,杨灿视线下移却不经意地看到了她胸前已经被雨水透湿的白大褂已经微微有些透,竟然隐隐看到了微微凸起明显形状蕾丝边的黑色内衣。。
啧啧。。心理专家都知道;喜欢黑色蕾丝内衣的女人通常潜意识中希望征服男性,喜欢挑逗情欲,中意热情的方式…这顾婉姐难道也是这个类型。
杨灿也被顾医生这丰满且极具诱惑性的上围吸引,一时间脑袋就开始打岔了,遐想菲菲。
“看够了没?想摸一下吗?”
“可以吗…”杨灿本来就是幻想着,听着这话,本能地就点了下头,迎接他的是顾婉鞋跟从下至下的一记狠踩…
杨灿“哎呦”一声就叫出来了,提起脚摸着有些狼狈不以,心里那个懊悔啊,这吃豆腐吃的尽兴,完全忘记了自己面都可是心理学的权威,顾婉姐估计已经把自己心里的龌龊想法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江伟与王传军都慌张地转头过来问:“杨头怎么了?有什么情况?”还生怕出了什么状况,惊疑什么事情能让老K的阎王叫得这么狼狈。
“没事,他淋雨了太久,脚抽筋了。”顾婉回头来温柔婉约地笑着手,一手把杨灿按到坐了下去。
“是。。是。。我抽筋了。”杨灿苦笑得坐下,这只能埋怨自己太大意了,今天是失策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乡民却都不自觉相视而笑了起来,这位长官一直都是冷冰冰的站舟头,身上散发一股肃然之气,给人不敢靠近的感觉,大家原本都还以为他就是台冷冰冰的救援机器,原来他也会抽筋,也是个人嘛,终于不是铁打的身子。
舟上的气氛抒怀了不少,众人继续前进找寻着最后生还者,大约十分钟都却都没有任何收获,直到他们来到一片似曾相识的区域。
围堰乡的王家巷子,是一个杨灿与周浩然都很熟悉的地方,但是他们现在却认不出来了,这里只剩下了一片被泡在水里的废墟,哪有那天热闹的样子。
昔日那代表着围堰乡传统与威严的王家祠堂也只剩下一截半米多高的屋檐露在水面之上,在黑夜中显得特别的凄凉。
“那是祖宗的祠堂啊。。”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几个被救起乡民,包括夏生与阿娟嫂在内,都不由自主地流下热泪,虔诚地在舟上对着王家祠堂方向不断地磕头,嘴巴里念叨着什么。
周浩然完全不能理解他们这个举动,愤愤然想说些什么却被杨灿一个眼神打断了。
这就是中国的文化传统,那些代表着祖先权威的象征,无论如何践踏,打压他们,这些品质淳朴的乡下人依旧会感恩戴德,无论外人怎么怒其不争,他们还是会保持这一份臣服与虔诚的心。
就就是哪怕是中国已经成为了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这些乡民还是愿意死守着这片乡土,在那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默默耕种着的原因所在。
与这些乡民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同,杨灿却感觉到了有4个生命意识在王家祠堂附近,操控着冲锋舟围绕着这个泡在水里建筑物周围绕了几圈,不断的用浆打捞着什么,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东西,连尸体都没有一具,这就奇怪了。
“怎么了杨头?”王传军发现了不对劲疑惑地问。
“这里有活人。”杨灿像是在喃喃自语着。
“活人?”王传军与周浩然几个听到都是拿着探照灯,四处张望,可是除了水与这个泡在水里的王家祠堂什么都看不到,王家巷子这里其他的建筑物已经完全被水淹没都在水底。。哪里有什么人?
杨灿用意识能量展开,仔细确定了方位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不在旁边水里,他们被压在王家祠堂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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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顺手牵羊
这个孤军深入的救险队经历如此这多磨难,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杨灿那精确而诡异的直觉了,没有任何理由,从这里男人口说出来的就是事实,总是如此。
“肯定是王三爷一家。。之前那些当兵的说要撤离的时候,听说王三爷就大骂了一通说是他要死守祠堂的…”“我看也错不了,以王三爷的脾气肯定会带着家里人留下来照看祖宗牌位的,他老人家最重视这个了。”
舟上的乡民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口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畏惧,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救人竟然就到了王三这家人这里老了,望着杨灿在穿戴潜水的蛙镜与水下探照灯,周浩然直接上去就拉住了杨灿;小声劝:
“杨哥,至于吗?为那种人。。我们还是去找下一个吧。。”
王三爷上次的案子他们明明跟秋华波打了招呼,这才过几天,人就被放回了围堰乡,不用问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猫腻的东西在,周浩然最恨这种明明犯了事情还能逍遥法外的权利人士,巴不得这老不死的快点死呢。
现在可不是管涌,杨灿下水冒险不是为了救众人,而是救王三爷那一家子人败类,这也太不符合周浩然的价值观了,万一杨灿出了什么事情还可就太不划算了。
“人命没有贵贱,王三爷在烂也是条人命,附近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救了他们我就该回去了,再耽搁时间阿娟嫂与二丫头他们会受不了。”杨灿很不以为地摇着头,站到了舟沿。
王传军与江伟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状况检查,确定杨灿下水没问题,顾婉过来只是拍了拍了杨灿的背,颇为没好气地道:
“你倒是会骗小孩,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呢?”
杨灿知道瞒不了她,嘿嘿得笑着在他耳边说:“船上现在就这么点地方,下面有四个人,我最多就能带三个人上来,把谁留在里面不是我说了算吗?”
顾婉叹了口气,只说了“小心点”,杨灿拿着探照灯一跃入水,引得那些乡民都惊呼连连,搞不明白这位领导怎么就亲自下去了,洪水流得这么急,这人还不下子就没了?!
惊恐地望着杨灿探照灯光线慢慢消失在水中不见,均是趴在舟沿观看,惊疑不定的样子。
“别担心,咱杨哥就是条游龙,潜水跟玩似得。”周浩然在旁边看着这帮人忧心忡忡的样子禁不住得意的哼了声,现在水再怎么急又能跟当时管涌凶险比呢,杨灿下去救人,那不还是姚明抓篮筐般轻而易举的事儿。
潜入水下后,杨灿用探照灯找出王祠堂的全貌,水下世界四处黑暗,还好这里他来过,没有花什么功夫就掌握了大概的情况。
王家祠堂是一个大院里,里面的大宅子是两层楼的,上面有那种老式的暗阁楼,如果猜得的不错的话,活下来的几个人,应该是躲在那个暗阁的小空间里,也就是王家祠堂露出水面的那一点点空间。
杨灿在水下用随身的匕首撬开一扇大门,潜入了里屋,然后经过漆黑的几条走道,找了几圈寻找暗阁楼的入口,由于水里充满了各种的杂物,让杨灿也不得不小心翼翼,毕竟这种老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一个铁钉,如果被扎到万一有什么破伤风的,现在可没药物让他治疗。
在黑暗的水下一番谨慎的游动,杨灿一直展开了意识能量,却在黑暗中惊讶的发现了一点黄色的亮光,咦;黄色意识,这倒是稀奇了,又是不同的物体意识?自己能力又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了。
杨灿带着一份好奇慢慢过去,终于发现了深处的角落里发现一只漂浮水中小木箱子,轻轻拿匕首挑开,里面都是袁大头之类的银元,在油布里好好的收着,而那一星黄色的亮光却一个非常旧油布包着的钱币,那一抹黄色的意识之光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这应该是某种古董钱币吧?那么说黄色的意识就代表着古董富含的意识?恩,经过那么多人手的物品,据说也会慢慢出现灵性,这也不算什么太稀奇,自从发现了玉石拥有物体意识后,杨灿也开始接受了很多古老的传说。
想着反正如果他不收着也不知道这木盒子会被水冲到哪里,到时候也只便宜其他人了,杨灿就顺手牵羊把钱币收入了怀中。
经过这个小插曲游上暗阁楼里,竟然整整花了三分钟的时间。
杨灿“哗啦”的水里冒出来,就看到了四张惊恐狂喜的脸,王三爷与一位老妇,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在黑暗中都瑟瑟发抖着望着他。
一出水面呼吸,杨灿就该感到的这里密闭空间的空气异常稀薄,由于宅子已经被水冲得歪斜,只有一个角落在水面之上,而这水泥结构的密封房顶空气进不来,如果自己这次不游进来,用不了半小时这帮人就会窒息而亡。
“是你!?”王三爷那满脸皱纹脸上惊喜一闪既逝,取而代之的一脸愤怒与惊恐,他认出了杨灿,这个砸了他们祖先祠堂的混蛋记者。
杨灿看着这位抱着几个祖先牌位与一叠叠人民币的蛮横老人有些哭笑不得,别人洪水来了都是先抓食物什么,你倒是好,把这个死人的东西带着身边,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感受到空气的稀薄,杨灿也没时间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小声点说话,别浪费空气,我的船只有三个位置,我只能带你们中间的三个出去。。”
那位白发苍苍的王夫人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上拿着一串声音有些虚弱,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就带我们两个孙女出去。。”
还没说完王三爷就憋红着脸大喊了声:“胡说!!当然是先带祖宗们和我出去,你们都是妇道人家慌什么,贱命一条还怕死吗!?”一席话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听得杨灿心里一团无名邪火就冒出来了。
这个空间里漂浮得满满都是些牌位与用油布装起来的钞票,杨灿估计怎么也得有大几十万,围堰乡别人穷得叮当响,这老头倒是肥得流油。
最让杨灿觉得怒火中烧的是,他已经从王夫人的意识里,知道王家人本来准备撤离的,可就是这王三爷说什么祖宗在这里哪里也不能走,把他们强留了下来,家里的其他人都跑了,王三爷就把两个孙女硬留下来陪他…
看着探照灯的不算亮的光芒下,杨灿表情越来越冷,半边身子泡在水里王三爷那张老脸也因为扭曲而变形了,不由凄厉地喊了起来:
“带我出去,我这里有很多钱,我给你五万,只要你先带我和祖宗的牌位出去。”
说着扬起了一叠钞票晃着,好像是在炫耀着什么,完全没有在意那一旁两个十岁的孙女正惊恐的看着他,在华省乡村人们的心目中,重男轻女的观念极为严重,而这位王三爷之所以只抓了两个孙女来陪他;就是因为他的观念里,这种时候就算真出来事情,女人陪着祖宗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杨灿冷笑连连甩开了这老头的手:“抱歉,我的船上没有死人的位置。。”说完当着王夫人与两个孙女的面,一拳就抡在了王三爷的脸上。
第一百零四章回土地上吧
杨灿一拳打晕王三爷,王夫人过来连忙勉强扶住王三爷勉强不让昏迷丈夫的脸沉到水面以下。
挂着一脸鄙夷之色,杨灿抱起来那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女孩,别说他的船没位置了,就算真有位置,杨灿都不打算把王三带走,这种自私迂腐的老祸害这世道少一个是一个,这对围堰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别哭了,我带你们出去。”杨灿笑着安慰已经在水里泡了半天的两小女孩,两个女孩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温热,大眼睛望着他,有些发愣,手不自觉第抓紧了他的衣服。
杨灿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知道这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这里的空气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再挨下去他氧气恐怕也不够能撑到游出去了,对王夫人伸出了手:“老太太,走吧,我也带你出去。”加上这位王夫人,位置刚刚够。
王夫人大约也六十多了,皮肤像是放了一星期的苹果皱巴巴的,但是声音却依然很有女性气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丈夫在这里,祖宗也在这里,我也必须在这里,你就带着她们走吧。”平静的神态竟然没有一丝畏惧的意思。
“奶奶~~”“奶奶跟我们一起走吧~”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两个小孙女的哭声显得特别的凄凉,杨灿听着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很是不解这老太太的想法,提醒:“老太太,你现在不走,只怕等下就走不了。。”
王夫人把怀中王三搂了紧了些,挤出一丝笑容:“你快走吧,你游进来气都快没了,我这半朽的身子没有那么长的气,带着我大家都难办,生死有命~”说完竟然闭上眼睛念起了佛号。
杨灿没想到老太太如此通晓豁达,对这传统贞洁的王老太太油然而生出一种敬佩,这王三真是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一位夫人,心里叹了口气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对两小女孩提醒:
“大口吸气,我们要潜下去了。”对着平静等待死亡的王老太点了下头,知道这是永别了,心情有些复杂,这才潜下水去。
三分钟后,“哗啦”一声,杨灿从水里冒出来,乡民都争相拿浆伸过来,把他捞了起来,一个个惊喜的大叫中,自觉得挤出了位置给两个小女孩。
王传军与江伟第一时间检查了杨灿与那两个小女孩的身体状况,数据都正常,这才松来一口气,望着杨灿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杨头这又救出来两个人来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还真爱里面泡着在,领导真是神了…”“是啊,他是怎么知道水下有活人的?”“肯定是老天派下来我们围堰乡的救星~老天保佑。”乡民都又敬又畏第小心嘀咕着,杨灿身上好像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力量,一时竟然不敢直视他的脸。
“调头回去。”杨灿脱下了衣服打着赤膊躺在舟头,任由顾婉把几条干得毛巾搭在自己的身上说。
“还有一个位置…”周浩然几个人听着这话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样子,颇为不确定的问,这可不像是杨灿的风格。
“回去。”杨灿懒得多解释了,只重复了这两个字,他的意识能量这次已经彻底的虚脱了,没有他这个人体雷达,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在继续搜寻工作了。
王传军,江伟,周浩然,与舟在其他十多个人,都同时感觉到了身子一松,好像有什么重担卸下了一般,周浩然甚至直接如虚脱躺了下来,与同样反应的王传军对视了眼,都是浮起一阵欣喜的苦笑,才发现大家原来都撑不住了嘛。
说实在的,他们可不是跟杨灿一般铁打的身子,老早就想调头回去了,只是怕拖累了队伍,所以才憋在了心里没敢说,这时候听到杨灿这句“回去”,真是如获大赦。
“走吧~~我们回土地上去~”周浩然忍着胳膊的酸麻拍了拍刚救出两个不断咳嗽小女孩的头,众人都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土地”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词,听起来却这么亲切。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要顺利的多了,杨灿可以好好休息,大家一路上的情绪都非常的放松,虽然有几个明显被雨淋得有些精神不振,出现了发烧的现象但是都互相对彼此安慰鼓气,这么一点点难受与死里逃生的狂喜比起来,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不过在路过英姿造纸厂的时候,大家确还都是有些压抑,渐渐都不说话了,仿佛又从喜悦中回到了现实世界,在灾难中得到了重生喜悦还没享受多久,就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怎么也都笑不起来。
突然大家闻到了刺鼻的化学品的哦气味,不自觉都捂住了鼻子,惊讶了对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不知道谁惊讶地喊了声:“大家看,那平台没了~!?”大伙连忙都转过脸看过去,探照灯一照,果然之前那个临时搭建的平台竟然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满满洪水中漂浮一桶桶印着英文字母的原料桶。
王传军与江伟都惊讶地直起了身子,很不可置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些有剧毒的化学原料也都泡到了水里,造纸厂里那个临时的平台竟然倒塌了?转头见杨灿与顾婉都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更是诧异无比,心里不由回想起当时杨灿那古怪的反应。。
“杨头,你该不会是早就看准了这台子要塌的吧?”王传军满腹狐疑地问,闭上眼睛的杨灿话语带着一份冷淡与平静,没有回答只是在提醒:
“苯在水里是剧毒,之前那些替造纸厂清理存化池的人就是这些有毒气体熏死的,不想死的就别过去。”
王传军点头的同时,这时候就看到远处漂浮着几个人,趴在露出的金属杆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脸色痛苦扭曲,竟然就是关德发与王氏兄弟那几个人。
负责控制方向的王传军与周浩然嘴角都上扬一种他们罪有应得的冷笑,同时调头远离了那边。
那个本来拼死拼活想上那平台的魏老二此时也禁不住傻眼,喃喃自语:“还好没上去。。还好我没上去啊。。”全身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被冷汗湿透了。
其他乡民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有几个激动甚至还对那些人的方向吐几头唾沫,骂骂咧咧地嘀咕:“狗日的,丧尽天良,平日里就知道欺负人,死了活该。”“报应,报应啊。”心里的郁结之气好像在这瞬间顺畅了不少。
田国立与苗少校冒着大雨在岸边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的,中途数次组织冲锋舟想去救援但是都因为洪水太急,雨势太大而失败,心急火燎却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能等待着杨灿那只队伍的消息,这对于急性子的田国立两人来说无疑是种痛苦煎熬,牙齿都快被咬碎了。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几个眼尖的乡民拿着旧式的望远镜,突然高喊起来,田国立“腾”地一下就从原地跳起来了:“是杨灿回来吗~!?是杨灿回来了吗?”
听着声音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无数的探照灯,电棒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只见黑夜风雨中,那艘造型奇特的冲锋舟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内,竟然装满了满满人。
不知道是谁欢呼了起来,接着几万人的欢呼都响了起来;嘈杂的声音中不断有人在喊:“那是阿娟跟她的孩子~~!”“夏生~是夏生~!救回来了救回来了~!”“你看看我眼花了没,那是不是魏老二!”
在迎接英雄式的欢呼中,杨灿却困得睡着了,他实在是有些累了,没心情享受群众这么热烈的欢迎了。
第一百零五章深度报导
凌晨四点,连绵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在很多人还在睡梦间的时刻,所有南周刊的员工都收到了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
“杨灿,周浩然回来了~所有人来杂志社集合~!!火速!”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是现代新闻人第一工作准则,有时候这是非常让人痛苦,比如像今天这个时刻。
所有的编辑,所有的记者在床上被这条短信吵醒的时候几乎都在心里骂娘不以,大家都不明白,徐阳为何会这么大惊小怪的,毕竟明天早上关于围堰乡被洪水淹没的新闻会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无论南周刊怎么折腾,他们都不会比其他的媒体动作快,这可不是你一家独家报导,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社会新闻。
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徐阳本人也不清楚杨灿在搞什么鬼,只是完全相信杨灿,让罗成配合他的工作罢了。
紧急集合后,南周刊的办公室里大家在睡眼稀松的与困意做斗争,杨灿拍着桌子把资料全部倒出来的时候,采访录音,照片,整理的资料,以及杨灿与周浩然在回来的路上不眠不休写的文稿,一大堆杂乱而复杂的东西摆在众人眼前,让大伙都不由愣了愣。
一般这种自然灾害,大家不都是在现场拍摄些东西,然后各家媒体互相凑凑资料,发些内容差不多的稿件吗?内容不多都要哪里去才对,除非有什么特别珍贵的照片才具有一定的价值,比如汶川地震时候,那位躺在担架上敬礼的小孩的照片之类,这种震撼心灵的图像资料,杨灿怎么带回来这么多资料?有没有搞错?
面容有些憔悴的刘岚显然有些不满意,有些不悦地问:“这都是你收集回来的吗?这期又要出特刊吗?既然要出特刊,这么杂乱的资料整理时间恐怕需要不少吧?”特刊最快下午可以赶出来,这种新闻就是快准狠,这么多东西光是分类就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了,刘岚心里是嫌杨灿这新手太不专业。
旁边的某位女编辑更是直言不讳地抱怨:“我说小杨啊,现在才几点?你就请示徐总把我们急急忙忙的叫来,晚两个小时也赶得急吧,你的稿子你负责就好了,我们来参与会不会可你添麻烦呢?”
周浩然在旁边听着默不作声,有些不愤,自己两人拼死拼活的去一线那么凶险,回来这帮人态度竟然这么糟;这什么世道。
罗成还没讲话,杨灿却对他使了个眼色自己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也不能怪他们,这帮人已经懒散习惯了,还没有保持高度紧张感的习惯,现在是该时候可他们上一课的时候。
“许编辑,你知道我们南城有多少媒体吗?”
杨灿突然这一句,倒是把那抱怨的编辑问住了,看着大家都望着他,支支吾吾地说:“大概有十七,八家吧…”
杨灿打断了他:“九家电视台,八份报纸,五本综合性杂志,从业人员超过两万人,每天平面媒体发行量超过500万…”
杨灿的话让这些老媒体人都不自觉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态来,显然没料到他竟然会知道这些,这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啊,那位许编辑更是满脸尴尬。
他们当然不知道杨灿只是在念主编罗成头上不断出现意识文字而已。
“那就是说,同一则新闻,明天会在五百万份不同的媒体上刊登出来,我们南周刊的竞争力在哪里?”杨灿的问题让在座的人均是鸦雀无声,这话问得让人真是有些答不上来。
张德军干咳了声,插嘴道:“当然是实效与准确性上,我们组上几次的新闻都是直指要害,独家报导,所以才有这么好的销量…”张德军顺便把自己身价抬高些了,引起了刘岚的不满。
“张记,我也赞同你的观点,不过这次的新闻是独家吗?我们能比别人快吗?”把张德军堵得无话可话,只是不作声了。
杨灿点了点头,突然语调放低环视众人:“刘记的话在理。”顿了一顿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
“所以,我们这次不是要做实效报导,而是。。”还没等杨灿说完,罗成就轻轻惊呼出来了:“你是说徐总是要我们做深度报导!?”
第一百零六章送审
在座的人都互相看了眼,看着杨灿点头承认后,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平面媒体的,人人都听说过《时代》周刊创始人卢斯说过一句至理名言。
“天下有两种新闻,快新闻和慢性问,慢新闻具有深度,应回答更多的问题,让人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因而能影响更多的读者,快新闻则没有这种功能,转瞬既逝去,慢新闻也比快新闻更容易赚钱。”
然而知道是知道,但是做起来谈何容易,像是《时代》周刊报道那么详尽权威,通过图表,数据,贴身采访和大量的幕后工作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呈现在读者眼前,需要强大的采集信息的能力,南周刊哪个记者有这本事?
别说南周刊了,南城五本综合性杂志里,除了王牌周刊以外,其他杂志社根本没有设立所谓深度新闻报导组,不具备报导这种“慢新闻”的能力。
深度报道需要去从一个更深的层次来挖掘新闻事件的成因,背后隐藏的内幕以及那些被其他媒体所忽略东西,要有那种稿子一出来,就让其他报导这新闻的同行都会捶胸顿足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会遗忘了这么多新闻点的效果。
比如2002年时代周刊的《伊丽莎白太后逝世事件》,所有媒体都一窝蜂的报导,只有时代周刊在几天后,用整整六页的篇幅,极其详尽地介绍了伊丽莎白太后的生平,报道中不仅有文字还附有16张珍贵的历史照片,记载了王太后不同时期的风采,甚至还有与戴安娜王妃的一起的珍贵相片。
这则报导让《时代》当年独领风骚。
南周刊能做深度报导?这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疑问,杨灿看到这些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上来了,身子都坐直了起来,心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我已经把围堰乡洪水事件的现场细节全部采集回来了,文字资料以及照片全部都是独家的,现在我们分成两组,刘记带队与白编辑一起,把英姿造纸厂所以的重要人物都挖出来,他们生平事迹和重要的转折点,张记你那组负责王海波市长的资料。。”
杨灿开始缜密的布置一切,让所有人都对这个新人记者刮目相看,还以为这位就是靠着徐阳的关系在这里乱发号施令,原来还真有些东西。
刘岚与白洁他们都带着一份疑惑翻开杨灿带回来的那些照片的时候,稍微看了几张就几乎惊呆了,才洗出的照片,既有洪水滚滚倾斜而下的景象,也黑夜中几万人在临时的坡地上搭载几千帐篷风雨飘摇的全景,还有一张张在冲锋舟上救人照片。
洪水,大雨,痛苦的脸,毁灭的家园,每一张照片都有震撼人们心灵的力量,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刘岚与白洁光是看就感到了围堰乡溃堤时洪水排山倒海的景象,乡民面对洪水的绝望,救灾的冒险队里冒死救险精神,九死一生的乡民的狂喜,都让他们看着浑身发麻,身临其境的冲击感扑面而来。
无需声音,无需文字,光是这些真实的图像已经足以让所有灵魂颤抖了。
“这都是你们拍的?”白洁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惊讶,还没问完,却呆住了,因为他在照片里的冲锋舟上看到了周浩然与杨灿的身影…
所有人都转头过来了,突然间醒悟过来了,为什么杨灿今天底气这么足,甚至有些嚣张,因为他们绝对有嚣张的资本…这些照片是他们用命拍回来的,他们参与了救险的全过程。
在座的人,扪心自问有谁还有这个能耐,这个勇气去做与这两个青年同样的事情?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所有人眼中那些不解与不屑的神态都被某种深深的敬佩所取代了。
“那么这次,我们就按照小杨的布置的工作进行,三天后发稿,全员停休,交代完工作后,小杨与小周两人放一个星期假。”罗成说完深了口气问:
“大家有意见吗?”
全场一片沉默,大部分都沉浸在那些震撼人心的照片里不可自拔,少数清楚地人只是愣愣呆呆地摇了摇头…
大雨过后,迎来的久违的阳光明媚,杨灿眯着已经拿着这期的手稿来到了省文化局,阔步走了进去。
在一天前,南周刊全员集结,全力以赴的做好了《围堰乡洪水》的所有编辑工作,整整十多页的深度报导,虽然这是南周刊第一次制作这样的深度报导,但是在杨灿看来,这则报道觉得配得上精彩二字,毕竟他们那些第一手的资料都是绝无仅有的。
在稿件出来的那天,徐阳与罗成过目之后都默默无语,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次稿件的大致内容了,却还是看得心惊肉跳的,一起洪水,一件命案,一座污染严重的造纸厂,他们完全没料到这则深度报导背后竟然涉及了如此多的人与事。
当然杨灿自己这些天也没闲着,虽然罗成给他放了大假,但是他依然还是主导了整个报导结构,那些敏感到让人浑身发麻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报导里,让那些编辑都觉得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绑住了手脚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如果不是杨灿的最后加入了那些关键性的文字,那么这则报导就会沦为一则普通的揭秘而已,也就不会有如此震撼的效果了。
在最后定稿后,徐阳就自己进行了一下个工作,亲自去找相关人士核对这则稿件是否可以放,虽然之前的稿件徐阳都自己抗过去了,不过这次他谨慎无比,因为这次涉及了市长王海波,这是媒体的大忌,如果不事先与政府部门沟通,这是要出大事情的。
在国内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各类媒体不计其数,但是只要你是注册正规的公司,就要遵循很多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事关政府部门的领导人负面消息,一定要经过更上级的部门的省委事情的真伪,特别是这种独家的披露更是如此,如果报导中有什么不实之处,往政府部门脸上泼了脏水,这个事情就大了,就算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你以后也不必干这行了。
要不是徐阳有勇气冒这个天下之大不讳,一般杂志社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这完全是摸老虎屁股的行为,在这则报导出来之后,徐阳已经找到了几个在市委省委的老战友帮他出谋划策了。
不过结果也在杨灿意料之中的,对方只是看到里面英姿造纸厂以及王海波的名字,就笑着摇了摇头,得到的意见非常的一致,很好的稿子,但是一定要删除关于王海波与英姿造纸厂的内容,否则这事情不是南周刊这家小小的杂志社能承受的。
第一百零七章锋芒太过
于是联系完这些人后,一无所获又不甘心的徐阳只得让听杨灿的建议,寻求了秋华波的意见,毕竟省委书记放下话来,这事情他们心里就有底了。
秋华波原本从田国立的口中对杨灿的事迹略有耳闻,也是很赞赏他的所作所为,但是那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地感到的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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