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落大宋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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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之中。林冲等人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不知即将发生什么。气势,如山的气势已让他们感觉到这将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杀气,在虚空中慢慢扩散。

    蔡影的瞳孔不断在收缩,曹正的眼神在变化,他的眸子里恢复了自信,那是一种百折不挠拧断勿弯的战斗意志。蔡影不禁长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役。

    突然,两个人几乎在同时冲了出去,两道身影在王进的床上形成了巨大的交叉。

    林冲等人目瞪口呆的听两人怒吼:“石头,剪子,布!”

    蔡影剪子,曹正布。蔡影狂喜道:“你输了,你注定要在今夜品尝失败的苦果。”

    曹正痛苦的蹲了下去,道:“我败了。”

    王进的嘴巴好不容易闭住了,他用尽全力大吼道:“你们两个混蛋,马上给我滚下来!”

    一顿胡打乱闹,诸人安静下来,王进的屋子已是一片狼藉。

    王进像大猩猩一样捶打着胸口,咆哮道:“以后再谈事情,去客厅,去客厅!”

    蔡影已经一本正经的在讨论事情了:“债主人数不少,很分散啊。要怎么还,先还给谁,一次还清还是各自还一部分,这都需要周密的计划。”

    曹正道:“这事,还是留给孙化自己来决定,我们何必操这份闲心。”

    蔡影摇摇头,道:“他打架可以,干这些细致的事,还是咱们帮他规划下。”

    林冲翻看着闻焕章整理出的账簿,道:“我认为,可以先把那些零碎的还了。你看着上面,几贯钱的,几十文的,比比皆是。还有,什么一口锅,一条狗,一两件破旧家具,这些可以先付清了,免得以后麻烦。”

    闻焕章道:“不错。然后就是田产的问题,孙化过去霸占了别人不少田产,后来卖出去一部分,现在手里剩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们可以用现钱把那些地赎买回来,一并归还。”

    王进嚷嚷道:“现在是怎么回事,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塌糊涂,转过头来就去商量事情?我警告你们,今天不收拾干净了,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蔡影翘起二郎腿,得得瑟瑟的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了,你咬我鸟?”

    曹正道:“就是,我等英雄好汉,怎能干这等收拾房间的活。”

    蔡影一扭头,道:“谁说你了,弄这么乱王兄一会怎么再睡觉,王兄,林兄,先生,咱们到花园小亭里喝两杯小酒,接着讨论。曹兄啊,你就留在这里打扫卫生,什么时候一尘不染了,什么时候去找我们。”

    曹正哼道:“某家凭什么听你的,当了县令就可以差遣曹正么?别妄想了。”

    蔡影转过头对闻焕章说:“先生啊,我久闻蓬莱人杰地灵,女孩儿家都透着一股子仙气,不如明天找家青楼逛逛?”

    闻焕章眼睛一亮,道:“那就逛逛?”

    曹正义不容辞的说:“怎么可以让王大哥没有卧榻之地,你们自去讨论,这里交给我好了。”

    蔡影笑道:“那曹兄您慢慢干,走,咱们接着说。”

    亭下,吹着暖风,喝个小酒,那叫个舒坦。

    林冲道;“即使把全部资产相抵,孙化仍然有着数万贯的债务,贤弟,咱们是不是帮他一把?”

    蔡影淡淡的说;“不行。这些债务,是他对往日所作所为的赎罪,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来承担一切。我们帮他的话,他根本意识不到以前对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林冲道:“背着一身债,日子难过啊。我只怕他受逼不过,再走回老路,咱们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蔡影笑道:“这是他唯一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如果他再走回老路,我会毫不留情的灭了他。但是我相信他,绝对会坚持下来。坚持到重获自由,无债一身轻的日子。”

    闻焕章道:“他如果再犯,你真的要处死他?”

    蔡影望着夜空,缓缓的说:“一个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谁也不例外。”

    闻焕章的眼中陡然寒光一闪,道:“任何人?”

    蔡影对视着他的眼睛,道:“任何人。”

    王进道:“那皇帝呢?”

    闻焕章很无奈的说:“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的。”

    王进道:“不说出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闻焕章道:“你脑残啊,正飞刚才不都回答了吗,任何人。皇帝也是人。”

    王进惊道:“贤弟,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绝不造反的。”

    蔡影叹道:“我也希望没有那一天。然而世事无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正飞绝不会勉强兄长做自己不想干的事情。”

    王进看着平静的林冲,道:“正飞的志向,你早就知道了?”

    林冲道:“不早。昨夜而已。”

    王进道:“你什么态度?你也想跟着他当反贼,受万世唾骂?”

    林冲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兄弟。兄弟,可以不共富贵,却要共患难。”

    闻焕章道:“反贼这两个字,也是玄妙。刘邦之于汉,乃是开国皇帝,之于秦,却是乱臣贼子。李渊之于隋,乃是逆贼,之于唐,却是开国的高祖。”

    他压低声音,道:“太祖皇帝,本是周臣,柴荣死,遗老弱,遂黄袍加身。之于周,乃是乱臣,之于我大宋,却是至高无上的太祖皇帝!大宋自太宗之后,文戏武恬,好不容易有个拗相公王安石,壮志踌躇,利益变法,使国富民强,结果保守党为了自身蝇头小利,多方阻挠,乃至惊动了皇太后太皇太后,时至今日,变法变味,百姓更加疾苦。而北方女真却在崛起,我朝却酝酿着内乱,一旦天下大乱,趁势而起也未尝不是一个决定。富贵险中求,大不了成王败寇,赌上一局。败则死耳,胜则名彪千秋,听天命而已。”

    第二十六章 许贯中登场

    春夜,徐徐晚风。(本書轉載Κxs文學網)百花园中,小亭椅上,闻焕章见左右无人,放心大胆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王进听得两肩巨颤,蔡影和林冲陷入沉思,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却说些造反勾当,好大的胆!”

    蔡影一听这话,拍石桌大喝一声:“哥哥们动手,切不可走脱了此人,干系非小!”

    闻焕章起初也是吓得面如土色,忽然镇定下来,道;“可是贯忠贤弟到了?”

    蔡影正猜疑不定,月色中钻出一个身影,站在庭中,拱手道:“弟做不速之客,惊扰诸位兄长,勿罪。”

    蔡影见这人身材修长,分风神如玉,一对睿智的眼眸里智慧闪动,正是棒打孙化时,站在人群中却卓尔不群的男子,忙抱拳道:“先生可是大名府许贯忠许先生?”

    来人笑道:“蔡公子亦知在下贱名否?许某何其幸也。”

    蔡影说道:“久闻先生文才武略,游遍大江南北,壮志豪情,正飞久欲与先生把盏论天下,奈何缘吝一面,不得相见。今日相逢,可偿夙愿矣。”

    许贯忠道:“公子过赞。贯忠一回中原,便知京师出了个大才子,所作诗词,无不是旷世绝作,更作了一首精忠报国的曲子,慷慨激昂,许某自问见多识广,却从没听过这般豪迈特殊的曲子,顿生仰慕之情。待到京城,却得知公子已与闻兄任职蓬莱,遂跋涉而至,只欲当面攀谈。一到蓬莱,就赶上公审孙化。公子不畏强硬,捉拿孙化,已是令人钦佩。怜才惜才,费心尽力使孙化弃恶从善,良苦用心,更加可敬。”

    蔡影忙道:“因蔡影之故,害先生受奔波劳苦,正飞深以为歉。”

    许贯忠道:“是何道理,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诸人大笑。蔡影道:“先生既到,当重开宴席,醉罢中宵,我去叫萍儿准备。”

    许贯忠道:“公子不必麻烦。”

    蔡影一摆手,道:“先生乃正飞仰慕之人,自当亲自敬酒三杯。”

    蔡影一溜小跑回了卧室,萍儿正在灯下苦读战国策,见他回来,欢呼一声,跳进他怀里,这丫头委实有点沉重,蔡影怕撑不住摔到她,便将她放回床上。她勾着他的脖子,把他一起带倒,微笑道:“这回没人打扰了吧。”

    蔡影苦笑道:“宝贝,辛苦你了,家里来了贵客,去吩咐下人开一桌酒宴,今晚怕是没工夫陪你缱绻了。”

    她脸色一沉,道:“哼,在你心里,谁都比萍儿重要。”

    蔡影笑道:“亲爱的,别生气了,这位许先生是我神交已久的朋友,而且长身玉立,英俊潇洒,你去看看,保证让你心折。”

    萍儿一头撞进他怀里,道:“你个大恶人,是不是要把我拿去送人,你个死没良心的,人家不要活了啦。”

    哪跟哪啊这是。蔡影拍打着她的屁股,道:“好了好了,你这么乖巧,我怎么舍得送人,别说千金不换,给我一个国我也是不换的。就是叫你去置办酒宴,快去,乖啊。”

    她探出脑袋,道:“为什么公子你对我总是这么温柔呢?别家少爷对丫鬟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要打就打要骂就骂的。”

    蔡影没好气的说:“我哪敢啊,就你这如狼似虎的,我还打你。”

    酒过三巡,客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许贯忠谈锋甚健,讲些大理的风景名胜,奇人异事,风俗见闻,蔡影叹道:“大理本是隐逸的绝佳所在,可惜,可惜。”

    许贯忠道:“可惜什么?”

    蔡影酒意上涌,道:“可惜大理纵然躲得过数十年后女真之祸,却避不了蒙古的铁骑,刀锋所过,卷起人头无数,苍山洱海,被鲜血染红,大好河山,一朝破碎,岂不可惜?”

    许贯忠纵然才华无双,却也猜不透他的意思,道:“公子所言,贯忠愚钝,还望不吝赐教。”

    闻焕章亲自起身关上门,道:“贯忠不知,我家蔡公子,可知前后五百年之事。”便把蔡影生而知之的事和女真崛起灭宋的预言讲了一遍。

    许贯忠眉头紧皱,道:“闻兄所言,未免流于玄妙。道家有许多真人,自称可知过去未来之事,然贯忠前去拜访后,发现尽是些大言炎炎,愚弄无知的神棍,真正有学之士,当不会行此无妄之举。蔡公子风华绝代,奈何也效此愚行?”

    蔡影微微一笑,扯那么多,还不就是不信两个字么。

    闻焕章道:“然则闻某深信不疑。”

    许贯忠道:“闻兄向来敬鬼神而远之,今番却是为何?”

    闻焕章道:“试问,谁能写出永遇乐醉后怀古,又写下桃花庵歌?”

    许贯忠淡然一笑,道:“苏东坡能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却还能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个心存天下的男人,未必没有儿女情长,一个金戈铁马运筹帷幄的将军,未尝不愿当一个梅妻鹤子的林和靖。”

    闻焕章一窒,道:“那天你要在,闻某不至于哑口无言了。”

    蔡影笑道:“说起来,的确荒诞不经,然而蔡影既然知道未来历史的走向对苍生不利,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宁可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博上一搏?”

    许贯忠道:“为称王图霸一搏?”

    蔡影微笑道:“先生把我当张角了么?”

    许贯忠道:“岂敢。”

    蔡影站起身来,朗声道:“兵连祸结,其实蔡影心中所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贸然兴师讨宋。两年后,在下当与蔡京作殊死一搏,如果赢了,就有机会逆转大宋颓势,到时,还望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许贯忠道:“为什么一定等到两年后,如今公子受皇帝青睐,名震京师,蔡京刚刚复相,阵营未固,何不借此良机图之?”

    蔡影笑道:“现在和蔡京斗,无异于螳臂当车。以我现在的势力,没有一个绝佳的契机,想要撼动根深蒂固的蔡京,何异痴人说梦。况且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许贯忠道;“两年之后,就会有机会?”

    蔡影沉声道:“别忘了,我说过,我通晓历史发展的主脉。两年后,彗星现,圣上以此为由罢蔡京相。这就是我,唯一一次机会。我意已决,一旦失败,立刻起兵,时间已经不多了,事情紧急,只得行谋逆之事,千百年后的声名,却是顾不到了。”

    许贯忠道:“如果我没记错,上次蔡京罢相,也是以彗星为借口。”

    蔡影点头道:“不错,其实都是权利倾轧。蔡京经过这番变动,清除异己,在朝中已是遍植党羽,一家独大。但他恐怕得意忘形的忘了一件事,没有一个皇帝,愿意看到臣子的权力大到无法控制。君臣之争,随着蔡京势力的扩大,将越演越烈。趁着关键时刻落井下石,这就是我唯一能够扳倒蔡京的机会。”

    许贯忠道:“今日初见,公子便吐露肺腑,贯忠本该投效麾下,但我闲云野鹤惯了,厌闻兵事,因此。”

    林冲和王进对视一眼,缓缓站了起来。

    许贯忠冷笑道:“公子若是硬要留下贯忠,说不得,只好品格玉石俱焚了。”

    蔡影头疼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改动手的了,忙道:“林兄王兄,坐下。我所谋之事,关系非小,原不欲强迫他人。我与徐先生神交已久,所以一见面,就以心腹之事相告,他就算不帮我,也绝不会出卖我。”

    许贯忠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蔡影微微一笑,道;“如果我看错人,就算死在乱刀之下,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来,大家吃酒。”

    一番争执,诸人都不言语,埋头吃饭,眼见盘底的油又被刮了三遍,蔡影心想这是养了一群终极饿狼啊。

    许贯忠忽然道:“我赌了。”

    蔡影奇道;“先生赌钱赌输了?”

    许贯忠道:“我赌你,是个明主。我赌你,刚才句句是实。我赌你,能够恢复汉唐盛世,使我中原百姓吐气扬眉,再不受异族侮辱。”

    蔡影大喜道;“得先生,我有子房矣。”

    许贯忠道:“但效绵薄之力耳。”

    蔡影哈哈大笑,道:“林兄,王兄,咱们虽以兄弟相称,未曾正式结义。今日恰有七杰云集,明日可行结义事矣。”

    闻焕章数来数去,道:“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蔡影道:“自然少不得先生。”

    闻焕章道:“不过,算上我和贯忠,加上曹正,也只有六人而已。”

    许贯忠笑道:“闻兄为何忘了孙化?”

    闻焕章皱眉道:“孙化?这等人……”

    许贯忠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观孙化其人,性直,有胆气,是个值得一交的豪杰。闻兄,不可因他从前做错了事,便另眼相看。”

    闻焕章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吧。”

    这时曹正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王进的屋子收拾干净了,气喘吁吁跑了来,当夜诸人心情大畅,开怀痛饮。,一醉方休。

    蔡影迷迷糊糊的看着灯下的萍儿,一张俊俏小脸不可方物,想作起来吻她一口,脑袋晕晕沉沉的,手脚已不受大脑控制,自动休眠了。他苦笑道:“今生有萍儿相伴,我夫,夫复何求。”

    她捏了捏他的手:“公子喝醉了,才知道萍儿的好么。”

    蔡影趁着大脑还清醒,道:“萍儿,我为你写了首诗,你记住,谁也不要告诉谁们这是,这是我和你之间,之间的秘密。”

    她开心极了:“公子终于肯为奴再写诗了吗?好,萍儿谁也不告诉,藏在心底。”

    蔡影晃了晃脑袋,道: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念完这首黄仲则这首绮怀,望了一眼萍儿朦朦胧胧的雪白脸蛋和痴痴的神情,蔡影甜甜的进了梦乡。

    这晚的梦,蜻蜓望着他流着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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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次日,诸人兴冲冲的讨论结义的事,却陡然发现,必须得延迟。(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ар。1⑥κXs。cOm(1⑹κxS。СOM。文。學網)孙化身强力壮是不假,但挨了那一百板子,没有个十天半月连下床都不要想。本来情况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衙役敲的那几下用了暗劲,直接给他打成了内伤,换了别人,估计当场就得吐血找阎王聊天去了。

    闻焕章道:“也不必着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咱们先把蓬莱县的基础政务办妥。说真的,上任知县着实清闲,三年的事务基本上原封不动的留给了我们,要全部整理完毕,至少也要半个月时间。没那么清闲的。”

    蔡影叹道:“是啊,但愿中午能挤出点时间来吃饭,不然真的要生胃病了。”

    许贯忠为之绝倒,道:“许某走南闯北,大官小官也见了不少,但当知县能忙成这样的,倒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当朝宰辅。”

    蔡影富有感情的说:“只要百姓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蔡影呕心沥血死去活来又有什么。我认为,百姓事,大如天,再苦再累,值得。这就是我,一个普通知县的,最真实的,真情实感的,全身心的,心声。”

    许贯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真是受不了你。”

    蔡影摇头晃脑的说:“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走。”

    许贯忠道:“公子要带我等去读书温习么?不知要读的是哪一本经典?”

    蔡影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谁说要去读书,我很忙的,去看望孙化。”

    许贯忠摸着丈二和尚的脑袋,晕晕乎乎跟他走了。

    孙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两只曾经凶狠的眸子里神采涣散。

    蔡影坐到他身边,道:“怎么样,还挺得住么?”

    孙化有气无力的说:“一百板子而已,就像蚊子在给我挠痒痒,早就没事啦。”

    蔡影看着他灰白的脸色,道:“孙化,今天来,有三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孙化道:“大人请讲。”

    蔡影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了,道:“第一,你的财产我已经替你估算出来了,折算房屋等,价值总计九万四千贯,你的债务却达到了十三万贯。这也就意味着你的资产必须全部充抵,而且你本人还将背负数额不小的债务。原则上,你的资产应当由你自己来裁决,但我想,由我们几位先生精打细算,能够用你固定的资产最大限度的赔偿债务。当然,这需要你的同意。”

    孙化道:“身外之物,孙化何惜,只是要劳烦诸位替化分担责任,心实不安。”

    蔡影说道:“别这么说,能够帮你的,我会尽量帮。伤好之后,你的房子大概已经赔偿给别人了,你可以到我府上居住,而且我会安排你到衙门工作。不过你的债务,我不会帮你还,这是你的责任,必须自己把他扛起来。”

    孙化道:“化明白。大人能做到这样,化感恩不尽,岂有让大人代还债务的道理。伤好后,我一定会凭借自身的努力,还清所有,再世为人。”

    蔡影满意的点点头,道:“第二,孙化,你总共糟蹋了五个女子。其中两个已经举家搬迁,再难寻觅。一个家里放弃追究,独善其身。剩下的两个,一个死活不知,一个家人吵吵着要你赔偿负责,你看看,要怎么处置。”

    孙化道:“走了的,化无能为力。剩下的,化愿迎娶过门,终身侍奉。”

    蔡影叹道:“没有那么简单,你现在比乞丐还穷,你愿娶,他们未必愿嫁,多半还是要讹你点钱财,这个,我也没立场说他们,你说是不是?”

    孙化默然半晌,道;“无论他们开什么条件,我都照单答应就是了。”

    蔡影道:“对,豁达就好。现在不是纠缠不清的时候,尽快斩断跟过去的牵连,才是你最急迫的事情。”

    孙化道:“还有一件,是什么事?”

    蔡影笑道:“是这样的,我准备与林冲,王进,曹正,闻先生,许先生结为异性兄弟。”

    孙化望着他,一副干我屁事的表情。

    蔡影道:“我把你也算进去了。”

    孙化大惊,道:“这怎么可以,孙化有罪之人,怎敢高攀大人和诸位先生,好汉?”

    蔡影拍拍他,道:“我早就说了,不要看轻自己。我如果瞧你不起,何必费这么大力气让你重新站起来。孙化,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是条好汉,你自己,也要坚信这一点,知道么?”

    孙化沉沉的点了点头,一滴虎泪,从他的眼角划落。

    蔡影的心里甚是宽慰,能够让一个迷途的人看到希望,这比多大的荣誉都让可贵。他也曾经暗无天日,迷茫看不到一线希望。他也曾质疑过生命意义何在,相信此生注定碌碌。像自己这样的人都可以打出自己的事业,何况是孙化。

    曹正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蔡影板着脸说:“大人好得很,快活的很,没有什么不好。”

    曹正道:“大人,自杀了!”

    蔡影气愤的说:“你才要自杀,我活的滋润得很,为什么要自杀?”

    曹正道:“什么啊,梁家女子自杀了。”

    蔡影无奈的说:“你能不能说清楚,哪家的良家女子自杀?”

    曹正也急了,道:“就是被孙化拐走的那个梁姑娘,自杀了。”

    蔡影一拍大腿,行了,麻烦又来了,一边孙化激动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可惜腰部尚不能支撑全身,啪的一声摔到了床下,急道:“她,他为什么要自杀?”

    曹正道:“还不是为了你,她家人跑到你家里去找她,要接她回去。那小妞死活不肯啊,说要等你回来给你做饭,看不到她你会着急。这下子她爹怒了,当众扇了她俩耳光,警告她不准再与你见面,并强行把人带回了家,锁在屋里。谁成想姑娘一不闹,二不叫,闷不做声上吊自杀了。”

    蔡影心中暗想:“被绑架者爱上了绑匪,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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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知县老爷发狠

    孙化听到曹正的话,呆若木鸡。(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文學網)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双虎虎生威的眼珠子变得迷茫,无措。

    蔡影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以防这厮发疯,受到池鱼之殃,揍个鼻青脸肿说出去不好看,有损知县大老爷的赫赫威名孙化冷不丁的大吼一声:“倩倩,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死了,你真个死了,孙化相从你于地下,跟你作对鬼鸳鸯吧!”说罢,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曹正忙拦住他,道:“你听我说完啊,人倒是救过来了,不过一个劲的寻思,怎么劝也劝不住啊。”

    蔡影骂道;“她家里都是白痴啊,先答应她,同意她和孙化继续在一起,情绪稳定了再说些别的,脑子进了马尿了啊都。”

    曹正道:“骂什么啊,人家说了,不管用啊,姑娘打死不信,现在开始说疯话了,硬说孙化让你给害死了,要跑到京城敲登闻鼓告御状,告你个身败名裂……”

    蔡影拦住他,道:“行了行了,怎么说来说去骂到我头上来了,冤有头债有主,爷当这个知县不是用来背黑锅挨骂滴。干我屁事啊,有本事找她爹妈理论,告我什么啊,我干什么了,我招谁惹谁了?干什么呀?”他越说越委屈,暴跳如雷。

    曹正道:“不能怪人家骂你,大人,你把孙化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到现在人都没回家,不骂你,骂谁?”

    蔡影抱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靠,我缺德,我该死,曹兄,一刀砍死我吧。”

    孙化道:“大人,是草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要去找她。”

    蔡影扶住他,道:“拜托,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他?”

    孙化道:“我一定要和她讲清楚,无论结果如何。”他挣扎着爬起来,结果一脑袋撞在柜子上,磕出了一个大包。蔡影心下不忍,道:“好了好了,那就去吧,曹正,你背着他,咱们这就出发。”

    曹正看了一眼孙化的虎躯,愁眉苦脸的说;“大人,梁家不一定同意孙化见人啊。”

    蔡影冷哼一声,道:“咱们这几个人在一起,天下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曹正道:“你的意思是?”

    蔡影咬牙切齿的说:“他要是恭恭敬敬请我们进去也就罢了,他要是硬拦,嘿嘿。”

    曹正道;“硬拦那就打?”

    蔡影正经的说:“硬拦就求他放咱们进去。我们现在是官府的人,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要文明的面对问题,处理事情时,要注意方式方法,正所谓……”

    曹正背起孙化来,走了,诸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蔡影一耸双肩,自言自语道:“这年头,没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听本官阐述人生的大道理了。浮躁,风气不好啊。”

    梁家。

    曹正敲了半天门,里面愣是没人打理。

    蔡影走过去,道:“曹兄,你这样敲门是没有诚意的,看我的。”他作出温文尔雅的样子,走到门前,哐的一脚把门踹开,冲进去指着梁家惊慌失措的人大喝道:“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本官现在怀疑你们窝藏朝廷要犯,全部站成一排,你们可以说话,但你们说的话将成为呈堂证供,来人啊,给我搜!”

    林冲等人登时傻了,梁家冲出一年轻力壮的男子,道:“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蔡影逼视着他的眼睛,道:“阻拦官府行事,我怕你吃罪不起。”

    梁家。

    曹正背着孙化气喘如牛的赶来了,梁家的人一见孙化,自然明白了蔡影的用意,梁倩之父朗声道:“大人登堂入室,诬谤我等窝藏人犯,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了孙化。大人,此举恐怕有失您的体面。”

    蔡影微笑道:“那就是本官的事了。你可以立刻去登州知府告我,也可以像你女儿所说的,跑到京城里去告御状,蔡影奉陪到底便是。”

    林冲一脚把紧锁的小屋踹开,跑出个秀丽的女孩,一冲出来便大骂道:“蔡影,你个狗官,你不得好死,必遭天打雷劈,你不得好死!”

    蔡影无奈的背转过身去,骂吧,他堂堂知县,也不能和个刁妇一般见识,充耳不闻。但那女子越骂越狠,直骂到他祖宗十八代,蔡卞和蔡冲自然遭了池鱼之殃,成了天底下最不堪的无耻卑鄙之人。他还是忍不住了,走过去指着她说:“还有完没完了?你家孙化在那边,有话快去说,本官大人有大量,不然先治你个辱骂朝廷命官之罪,教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梁倩一眼看到蔡影,脸立刻变形了,仇深似海的叫道:“狗官,还我化哥哥命来!”一头撞在他的小腹,这一下力道不弱,蔡影哎呦一声,仰面朝天被撞翻在地,心想果然,无论哪朝哪代,好人好官都是做不得的。

    孙化气若游丝的说道:“倩倩,不得对大人放肆!”

    梁倩一听,两只大眼珠子转了半天,找到了曹正背上的孙化,哭着奔了过去。这女子不但脾气火爆,而且视力不佳,人来了半天了才看到,这一撞之仇恐怕要不了了之了。

    两个人在一起闲扯了许久,蔡影也没心思听,也不敢往那边靠,这又打又骂的,谁受得了。他就站的远远的,劝那梁倩的老爹梁全。梁全眼见自己女儿一头把知县大人撞翻,怕担关系,说话便不那么横了,只是说到让孙化迎娶他女儿,脑袋便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蔡影好说歹说,老家伙拿定了主意,宁可让梁倩死了,也决不能让她嫁给孙化这种十恶不赦的男人。

    蔡影急道:“那你说怎么办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杀身亡吧。她要是一心寻死,防不胜防,早晚找个机会就能死了。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梁全道:“这孩子的身子已经破了,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家,我想让大人,连着孙化一起去劝她到附近的庙观里出家为尼,终了一生。”

    蔡影怒道:“她现成就有个理想的丈夫,你硬拦着不让嫁,非让她去出家,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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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刺杀

    梁全道:“我怎么了,我这也是为了她好,被歹人抢去破了身子,已经是丢人现眼,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丑事。(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这番再不要脸的嫁到那歹人家,不知要被世人如何耻笑。我梁家虽然不是显贵豪门,却代代清正,丢不起这个人,真要这样,还不如让她死了。”

    蔡影怒喝道:“梁全,你的面子比你女儿的性命还重要吗?”

    梁全道:“这是我家的私事,大人,请不要多事。”

    王进沉声道:“放肆,你竟敢这样和我家大人说话,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

    梁全大笑三声,道:“你们不要吓我,梁某在朝中,也是有人滴!”

    蔡影一听这话就烦了,沉声道:“现在换你来吓我是不是,很好。除非你老爹是蔡京,我今天给他个面子,放你一马。否则,今天就凭你这句话,我让你为此后悔一生,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看。”

    梁全道:“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兄弟梁森,如今正在蔡相府中当差,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让兄弟求蔡相在圣上那里参你一本,让你罢官,滚回老家去。”

    蔡影与林冲王进相对一乐,道:“你这关系不够硬啊,你兄弟要是蔡京,我怕怕。蔡京的一条狗,你拿出来吓唬谁?”

    就在针锋相对的时候,孙化与梁倩郎情妾意,说个不休。自墙头陡然有一人飞身而起,右手一扬,一抹白光闪过虚空,梁倩啊的一声,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往后栽倒。

    许贯忠大喝一声:“有刺客,拿人!”

    来人蒙着面,身材修长,声音尖锐,磔磔而笑道:“我最恨的就是痴情女子,与其不受世人的认同和祝福,不如早归极乐,哈哈,哈哈!”

    蔡影大怒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人,抓到了先剁他一只左手,再剁他一只右脚,小子,本官今天就要为民除害,把你削成个人棍!”

    那人笑道:“知县大人,你的丫鬟萍儿,对你用情很深啊。”

    蔡影的心中一沉,道:“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这时林冲王进已跃上墙头,那人狞笑道:“大人,保重!”

    梁家的人全部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哭。

    闻焕章过去检查了一下,道:“飞刀上有毒,见血封喉,梁姑娘已经过世了。”

    蔡影心中大恨,切齿道:“混蛋,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孙化气急攻心,一声惨叫,昏了过去。

    蔡影想到萍儿,道:“走,回府!”曹正苦不堪言:“又要背回去?”

    半路碰上了空手而还的林王二人。林冲道:“此人轻功极佳,我等追他不上。”

    蔡影寒声道:“就算把蓬莱县掀翻了,我也要亲手灭了这个混蛋,竟敢当着本官的面杀人,摆明了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这个人不管有什么样的背景,抓到了,杀无赦,就算皇帝下旨要保他,我也得来个先斩后奏宰了他。千刀万剐,三刀六洞。”

    回到家,见萍儿平安无恙,他放下心头一块石头,道:“闻先生,立刻通报全县,见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有知情不报者,与杀人犯同罪论处。林兄,王兄,你们再辛苦一趟,带上人,全县搜索,一旦见到那人,能抓便抓,抓不到想办法杀了。”

    神秘刺客,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此后半个月,再也没有出现过。半个月的时间里,孙化的伤渐渐好转,此刻虽不能舞刀弄枪和人动手,行动已是自如。蓬莱县的老百姓惊异的发现,当初凶神恶煞的白老虎,今日竟成了个日行一善的谦谦君子,每日三省我身,横竖挑不出个毛病来。孙化的房屋,资产全部用来补偿当年的受害人了,此刻两袖空空,身无分文,蔡影便将他接到了府里。

    闻焕章处理公文刑狱之事犹如手到擒来,许贯忠则擅长推理破案,调解纠纷。有了这两个人鼎力相助,蔡影的工作轻快了不少。蓬莱县毕竟不是什么大地方,人口也不多,之前累得死狗一般,一是为了孙化的事操劳,二是上任知县遗留下的事务过多,到得此时,两项皆已处理得当,他终于可以优哉游哉享福了。

    孙化补了县尉的缺,在县衙供职。林冲和王进负责训练本县的二十名弓手,这点活,自然难不倒这些高手,蔡影于是又花银子买下一处宅子,收留些孤儿,诸人得空闲处便去教他们识文断字,习练武功。当然,蔡影义不容辞的开始给这些孩子洗脑,让他们搞清楚自己效忠的对象,是他蔡影,而不是什么***皇帝,宰相。

    没错,他此举正是要致力于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后大风大浪还多的是,?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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