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长兄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叶蝶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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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面一红:“好你个林丫头四丫头,拿我打趣起来了。”

    这厢女眷们你来我去,那边宝玉几个也是唇枪舌战。

    容嘉觉得头痛,他终于明白林沫所说的“不明白着骂,他们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了,这贾宝玉根本都用不着别人骂,言语中几句禄蠢无用先把自己刺了个遍。他看着窗外的李贵茗烟几人,想着算了,还是不要动手了,再骂他几句解解气也就罢了,却在宝玉捧出家里姐妹的诗作时变了脸色。

    “三妹妹雅兴,想着要起个诗社,可惜林妹妹不在不尽兴,下次要起诗社时定要把林妹妹接来一起参加的,还有史大妹妹也要来,不如容兄弟也过来吧,咱们既然有缘,一起品诗作赋,岂不妙哉?”宝玉又道,“我家里几个妹妹的诗作都是好的,容兄弟你看。”

    这容嘉家里也有姐妹,还没到男女大防的时候他也曾大大方方地夸过自己的姐妹,不过都是冲着人家的女眷,夸的也是姐妹们的心肠教养,万没料到这贾宝玉竟会拿家里姐妹的诗作给自己一个外男看!

    他不会不知道,这些诗作传出去,贾家女孩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吧?

    而略略瞄了一眼,女孩儿们确实有几分才情,最末等居然是贾宝玉——虽然女子的诗篇脂粉气十足,但也算言之有物工整对仗婉约清新,确实比贾宝玉这不入流的要好。他想起林沫曾经笑言过的“那贾宝玉给自己的院子拟字是‘红香绿玉’,还是他姐姐给改成了‘怡红快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气还不如个女子,他也被人叫一声爷呢”,忍不住感叹了句:“真真枉为男儿了。”

    贾宝玉却没听得懂,以为容嘉在自谦,忙道:“我常听家里父母说,容兄弟出身名门,学问最是好的,何必自谦。原我家里姐妹们的才情确实是最高的,这些诗我拿给朋友们见过,都说好,自己玩玩比不上,可见并不是我同容兄弟两个人的。”

    容嘉心想,他刚刚不应该讽刺贾家那些可怜的姑娘们的。

    有这么个兄弟,真是太可怜了。

    宝玉犹自要说,容嘉却跳了起来:“表哥,快接了表妹,咱们赶紧走吧。”

    宝玉正不知所措,玉钏等瞧着不对,忙去禀报贾母,贾母讶然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么?”刚刚鸳鸯来报,宝玉极尽地主之谊,同容嘉讲着京城里头好吃的好玩的,又说了贵妃省亲时的盛况,家里园子的摆设,相谈甚欢,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事?

    正想着,容嘉同林沫已经到了她的里间,并不进来,隔着帘子同贾母告辞,要黛玉等收拾收拾,一道家去。

    贾母忙问:“出了什么事?可是你宝兄弟惹了你不快?”

    容嘉道:“贾兄拿家里女眷的诗作给我看,贾家的女孩儿不介意叫人看到自己的才情,我却是怕瞧了女孩儿的诗,坏了名声父亲要责罚的!”

    听到这里,三春李纨等都是面色一变,尤其是探春宝钗,更是把手里的帕子拧得不成样子。

    容嘉继续道:“幸而贾兄说,瞧见的不止我一个,他那些能说得上的朋友,什么冯大爷卫二爷的都瞧过了,他们还品评了一番,我这瞄了一眼的罪过还不算大,日后贾府里头姑娘们其他诗传出去,叫市井商贩们都知道了,头一个怀疑的也不会是我,加上表哥作证,父亲应也不会太难为我,到底不好意思,还是辞了回家里去斋戒等板子吧!”

    黛玉面带愕色地看了眼姐妹们,将面纱又带了起来。

    这荣国府,以后决不能再来了!

    便是亲外祖家又如何?他们连自己家亲生女儿的名声都不大顾忌,还会管她这个亲戚家的女儿么?方才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便有王夫人把当年母亲出嫁时的十里红妆说了遍,恨不得拿出单子来一个个地点给她听,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黛玉素来聪敏,瞅见王熙凤偷偷给自己使得眼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越发地倦怠了,起身道:“既然如此,外祖母,我还是回去了吧。”

    贾母又气又恨,却又舍不得骂宝玉,拍着榻上说:“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哟。”

    探春等都红了眼眶,此时见到祖母这样,也顾不得自己伤心,忙赶上来安慰祖母。

    贾宝玉痴痴地站在外间,瞅着容嘉同林家兄妹离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家里的姐妹们才情出众,难道不该叫旁人也知道么?何苦一个个地都如临大敌?正想着,却见林沫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他本就生的好,这一笑,真真忽如一夜桃花开,美不胜收,宝玉心神一凛,却听林沫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来:“蠢材,”

    他正被劈得七晕八素,林沫却又扬起声音,用叫贾母等能听到的声音道:“往后这荣国府的高门大槛,本侯是不便踏上了,寒舍破旧,荣国府的奴才们再来,恕本侯不接待了!”

    马车慢悠悠地驶进贾府,黛玉眼眶仍旧微红,紫鹃只道姑娘是看见花儿也哭,看见月亮也哭的,问道:“姑娘可是担心荣府的姑娘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姑娘得的是大爷这样的哥哥,那边姑娘们得的是宝二爷这样的兄弟,都是命罢。”

    黛玉见紫鹃这个出身荣府的人都这么说了,这才略略宽下心来。

    马车却拐了个道,直接往园子的方向去了。

    车外传来管事林可的声音:“大爷,北静王爷到了。”

    林沫笑道:“我还当王爷恼了我,都不打算来了呢。好歹也是有交情在的,未免绝情了些。才刚想想呢,他就来了。”

    28今天的更新

    水溶看着林沫从外头慢条斯理地踱进正厅来,不觉眼前一亮,复又瞧见林沫身后还跟着个人,停下脚步。

    容嘉生得十分惹眼和讨喜,他两颊还有些肉,圆鼓鼓的看着十分可爱,下巴却尖尖地隐在大衣的毛领中,雪白的狐狸毛领映衬下,整个人显得十分憨态可掬,颇有些男女莫辨的味道,水溶愣了一愣,先是想起了林沫的妹子,又觉得不对,依林沫的性子,完全不大可能叫妹子被外男瞧见,那这是哪一个?

    他正想着,林沫已然介绍道:“这是我先头山东那边的表弟。”

    水溶反应过来:“容状爷?”

    容嘉忙道:“王爷面前,哪有我们这些人称爷的话。”

    水溶笑起来,他素来习惯在世家公子面前摆礼贤下士的谱儿,是以这个笑容既亲切又温和,他又生得好,真真是面如桃花艳若春光,容嘉到底是个小孩儿,看得差点面上一红,待得瞧见表哥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水溶看,吓出了一身冷汗。水溶到底是郡王,容明谦并不曾在儿子面前评价过他,是以容嘉不知其底细,只道他好歹是个王爷,尊卑有序,表哥忒大胆了一些。

    水溶也瞅见了林沫的视线,笑道:“泰隐瞧我做什么?”

    林沫眼角一挑:“并没有什么。”

    水溶倒也不介意:“泰隐可否借一步说话?上次得你帮忙,我想着,总得告诉你点什么事情报答一下。”

    容嘉听到这里,便知自己该告退了,正要走,却被林沫手快,先一步拉住了:“我倒也没有什么要知道的,不过我这表弟,前几天下场试了试手,过几天便要放榜了,王爷莫不是来给我们吃定心丸的?”

    水溶一愣,随即笑道:“科考大事,哪有我知道的道理!”

    容嘉趁机缩回了自己的袖子,嚷着要回房去休息,给水溶行了礼便告退了,跑得跟兔子似的,林沫不觉莞尔,在后头追了一句:“跑什么呢,屋里有老虎追你不成?”捡了厅堂里左数第一的位儿坐了,邀水溶上坐。水溶也不恼:“侯爷自己先坐下了,却叫小王上坐?”

    林沫笑道:“我自认上回帮王爷的忙不算大也不算小了,王爷就打算用一个消息——指不定还是我知道的,来回我的人情了?”

    水溶摇头:“这个消息,若是你这个守孝在家的都知道了,那这京里大概有一半的重臣得掉脑袋。”

    “愿闻其详。”

    水溶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皇上要给皇子分封了。”

    这倒的确是件大事,如今上皇康健,几位亲王中以忠顺王为首,并未完全放弃,皇子们渐渐长大,在各部当差,也都是有几分手段能力的,虽然这会儿这些手段瞧着还太稚嫩,但是假以时日,并不能说他们还会被旁人瞧出来心机。这分封······是在京里建府封王,还是要封到外头去?

    先前上皇到禅位时才决定给儿子们封王,原先想说都给个封地叫他们自去,皇上仁孝,说是不如让兄弟们居住在京,修建豪宅,也好像小时一样承欢父皇膝下尽孝——废话,上皇给忠顺王的封地在两广之交,最是兵强马壮的,控在京里也就罢了,放他去那里,皇帝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不过这皇帝,给自己弟弟是舍不得放到外头的,对自己的儿子呢?

    林沫心思回转了几分,瞧见水溶脸上探究的脸色,不觉笑道:“这事就算没有王爷特地来告诉我,顶多过了年,皇上也是定有准信下来的,何况封王什么的,也没有我这样的人提前知道的道理,王爷就打算用这个来还人情,忒小气了一点。”

    水溶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发现自打认识林沫起来,自己便诸事不顺了,原是做好了左右逢源的准备,谁知叫林沫指使着做了两件事,忠顺王一派远了他,清贵新臣也疑心他,两边不讨好。秋狩那事一出,他倒是彻底同忠顺王那儿断了,新臣们瞧他也颇是不同,只是这事起初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罢罢,做到这一步,他总要继续走下去的,如今诸位皇子中,他对三皇子最看好——当然,自己的私心占一大片。何况水浮是中宫嫡长,确实最符合正统。不能八面玲珑,有从龙之功也是好的。所以他得了这个消息,便想来看看林沫的意思。

    得到的总没有失去的好,皇帝有多宠爱林沫,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的意见不能说完全有用,至少也有点意思。

    谁知林沫就这么把话题岔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得太好,林沫这个打小长在清贵之家的,居然比见惯权谋的皇子们更精通此道,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要利用他做什么事简直是难上加难,水溶忍不住暗自庆幸,幸而本朝没有姓林的异姓王,不然皇上定是有办法让林沫当王爷的,届时哪里还有别人说话的份儿!

    只是水浮确实是好人选。即便不为他自己的私心,比起略为优柔寡断的五皇子,他的决断更有当今之风。

    林沫却不这么想。

    以他一个医者的角度,皇帝身体十分之好,不说三四十年,一二十年的皇位总是坐得稳的,即便这几年后宫并无所出,但他的身子并没有问题,想必还会有小皇子出生的,二十年后,谁主风云哪里是现在说的准的当年废太子出挑吧?义忠老千岁坏了事他就被立为太子,结果不到一年就废了,又扶义忠上位,可惜义忠也不是个叫人省心的,又当上太子以后连他皇帝老爹都怀疑上了,拉拢了禁宫侍卫就敢造反,可惜即便是义忠被赐死,废太子都不曾复位——甚至连个封号都没有。而废太子与义忠之后,便是忠顺王最得上皇宠爱,结果呢?继位的还是当今圣上。

    可见皇位之事着实是说不准,林沫自认为没有火眼金睛,瞧不出为龙为帝之人的想法,便是瞧出来了也不能说——揣摩圣心是大忌讳。当年那些站错了位子的世家的下场,他已然可以想见,自己可不能如此。还是做个纯臣的好,谁继位他都不得罪,方能保全林氏一族。

    原先合族都低调行事,并无在京里争权的子弟,他此番封侯,担的是全族的荣耀,却也背了不少担子,若是一步不慎,落得个满门抄斩之类的下场,岂不成了林家的罪人?

    所以林沫只能尽力不给自己惹事。

    他输不起。

    要做权臣,拥龙自是最简单便捷的方法,但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一种办法,林沫虽然年轻,也见过水浮,知道他是有几分雄心的人,但这并不表示他就要给自己刻上皇子系派的烙印,他不是郡王,一旦有了这个印子,要转系派是压根行不通的,即便三皇子多好多出色,也会有失手的可能,届时他会全盘皆输。

    但讨好皇帝就不一样了。

    林沫对于自己要走的路还是很清醒的。

    不过失望归失望,水溶仍旧说道:“既然如此,那泰隐要我怎么还你的人情?”

    “方才我那表弟,想在京城里置办个宅子,他一个人住,可是想住个好的,王爷也是知道我不太出门的,这京城自己也不大熟悉,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哪里好推荐”

    水溶思忖着,这意思,莫非是要自己送他一个宅子?又不是养什么外室女眷,养的是山东巡抚的嫡子,他开口忒大了吧。

    却听林沫又说:“倒也不用替他省钱,容家虽然只有姨夫一个人当官,但世代累积下来,家产颇丰,他娇生惯养大的,在京里置办个宅子,姨夫定然是给了不少。”水溶笑道:“这事本王虽帮的上忙,到底非亲非故的,反倒有些不妥,倒是荣国府不是你家亲外祖么,他们在京里住了这么些年,家里几个爷们也是惯常走动打理俗事的,便是女眷,据说也是精通此道,何不找他们帮忙?”

    这荣国府里头如今唯一有些交情的只有贾琏,只是贾琏最近上进了,在衙门里头当差并不得闲,何况他已经辞了荣国府的俗务,若是让他替容嘉的事奔波,岂不叫他难做?至于别人,林沫避之不及,哪里会想到叫他们帮这个忙,指不定那家人还想着要从这事里头捞一笔呢。因而便道:“女眷也精于此道?这事王爷都知道了?看来荣国府的门风不甚严格啊。”

    水溶尴尬笑道:“我不过就是猜猜,世家里头,哪家的女眷不会这些?”

    “王爷直说肯不肯帮忙吧。”

    话既已说道这份上,水溶万没有推辞的道理了,上次林沫帮他,那是真真的救命之恩,也免去了他不少麻烦,安置在北静王府的替身死了两个,拎出来一连串的家贼——这忠顺王已经把手伸到了郡王的府上了,若非林沫护着,他早没命了。不过是帮容嘉找个宅子,水溶好歹是郡王,一声话下去总有人能替他办妥当的。

    只是越想越不对劲。

    水溶问道:“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像是你们家的长随了?”

    林沫笑而不语。

    他原本想着让水溶帮忙的是断了同贾家的姻亲关系,这事由同这些世家交好的水溶去做最是打脸的。然而转念一想,当今以孝治天下,他总得有办法光明正大地断了这关联,今日之事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就算是强断了,也会招人非议。

    虽然非议且不怕,但到底是有些不妥。林沫虽说是封了侯爵,到底是读书人出身,又定的是孔家的姑娘,对于名声二字看的十分重要。

    只是这以孝治天下,他敬林家的尊长也罢了,跟贾家关系远一远,应当也没人说什么废话。

    到底需要找个由头。

    林沫在心里略略想了一想,便有了主意。他打小跟着父亲行医,因为年纪小,也曾经去过内宅给女眷瞧过病,对于那些世家女子的阴私手段也是知晓的,见多了,自己也能立刻分辨的出来真心假意,王夫人之流的那点手段,同真正的权谋之道相比根本算不上数,他虽然没心思跟这么蠢笨的人计较,但是再这么麻烦下去,他也会很烦躁的。

    可惜,林如海居然没有续弦,不然就名正言顺了,不过假若他续弦,万一又是个荣国府那样的人家——他心里叹了叹。

    29上皇大寿

    水溶的动作向来是快,他手底下能出谋划策的谋士不多——他自己也不敢养,但是处理这些俗务的能人还是不少,不多一会儿,便替容嘉相看了一处,是翰林院刘学士住的宅子,他告老还乡,又膝下无子,宅子留在京师也没什么用处,是以水溶手底下一问,他也乐得给水溶这个人情——他唯一的女婿可不是在山东做官么!

    得了准信,水溶亲自到林沫府上同容嘉分说了一通,又笑道:“那宅子风水不错,我叫人去看过了,刘学士为官方正,院子也颇有些文人气息,你去住了正是适宜。是了,还未恭喜你双喜临门。”

    有什么双喜的?容嘉一愣,却是林沫笑道:“榜还未发呢,王爷上次来,还说这事你不大清楚。”

    水溶笑而不语。

    今天的主考周翰林是个端正清方的人,却是矫枉过了头,他的身份不及王侍郎,自然怕有人说闲话,这一届世家公子哥儿的成绩应当都不如何,但是皇帝前天曾经提起过:“听说靖远侯的表弟也下场了?结果如何?”不等周翰林回答,又道:“容明谦是个用得上的。”

    周翰林虽然要打击世家弟子以正自己的清廉名声,但是有皇帝这两句话,哪里还敢刷了容嘉?

    这事倒也不是水溶打听出来的,皇帝问周翰林这事的时候,他正好在上书房同皇帝商议分封之事——皇上说,他一问摇头三不知。而且问完了科考事宜,皇帝便叫周翰林回去了,并未叫他听到分封之事,可见对五皇子的岳家还是有些戒备的。如今中宫嫡子只有水浮同五皇子两个······水溶自己也高兴。

    林沫说得一点都没错,皇上要分封皇子的事情虽然在京里瞒得是滴水不漏,但皇上却自己在老圣人七十大寿、宴请群臣的时候说了出来,彼时年轻的皇孙们刚给老圣人贺过寿,送的贺礼皆是新奇又贵重的稀罕物事,老圣人自己也喜欢,便道:“如果把你兄弟们的儿子也封了吧。”

    这话可说的有意思,皇帝自己是一国之主,他的儿子,一个亲王是不会掉的,而他的兄弟们自己不过是王爷,封个世子也就罢了,其余的儿子算什么呢?群臣噤声,不敢接话,皇帝面色不改,做为难状:“正是这个理,儿子也为难呢,前几天同几位皇兄们商议,皇兄们都上了折子来为自己的嫡长子请封世子,就是小十五,诶······”

    十五,忠顺王爷。

    忠顺王是老圣人最宠爱的小儿子,已过而立之年,却没有嫡子,且最近越发地行事乖张,同王妃及四名侧妃跟仇人似的,宠爱戏子之事闹得不少人都知道。皇帝如此避重就轻地提出忠顺王,上皇怕他以忠顺王无嫡子之名要过继儿子给他,忙道:“十五就是太任性了些,好歹看你母妃罢!”

    忠顺王忙给老圣人磕头请罪。

    皇帝打圆场道:“父皇说的有理,十五,看华太妃罢。“

    林沫虽丁忧在家,然而身上到底是一等侯爵位,便也列席其中,下手便是史鼎史鼐兄弟两个,荣宁二府只有一等将军贾赦与三等将军贾珍在座,且皆在次席,并不得见圣上龙颜。林沫只管盯着席上的铺面,旁人跪他也跪,旁人起他也起,面上表情全无,叫人猜不透心思。

    他这一桌,或者说整个上席,都是老成精了的人,愣是没瞧出这个小侯爷的心思。

    因有忠顺王嫡子一事打岔。分封之事并不曾在席上明说,而皇帝也不再提,倒叫一干人浮想联翩。

    而贾母等人在诰命席,也是坐立难安。

    虽然儿子只是一等将军,但贾母是因荣国公贾代善封的一等诰命,王妃等之下便是她了。王公女眷们是由皇后领席,上首便是皇太后,皇后为次,连华太妃等都不曾出席,更不用说元春等了,虽为贵妃,然而这样的场合,实在没有她的位子。

    皇太后与皇后本就是姑侄,娘家与四王八公并没有什么交际,因而也不过夸夸老诰命们的气色寿数,倒是同新贵家的女眷们多聊了几句。

    元春虽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却是靠着华太妃的关系在上皇面前露了脸,才叫上皇赏给皇帝的,是以一口气得罪了两个女主子,贾母每月入宫给贵妃请安,也需要先去给皇后请安,但皇后最怕麻烦,也体恤老诰命们的身体与思女心切,也不过就是让她们行个礼便往妃嫔寝宫去了,只留自己娘家人说话。只是这皇太后就没有侄女儿的好脾气了,她年纪也大了,行事越发地随性,早些年吃多了这些勋贵世家的亏,此时太上皇又不在,便是面子上的客套也懒得给了。

    王夫人只是个五品宜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入席的,同贾母同在一席的唯有邢夫人,她向来是个笨嘴拙舌又小家子气的,贾母深恐她多嘴丢人,勒令她不说话,邢夫人早对贾母不满,又因凤姐一场哭诉,乐得一言不发,只瞧着贾母如坐针毡地不自在。贾珍之妻尤氏倒是个知进退又与贾母一心的,只是女眷众多,她这个三等诰命也只能位列次席。

    这桌上,史家的两个侯妃陈氏、徐氏,因与林沫婚事遭贾母阻拦而心怀怨恨,甚至贾家的姑娘遭人耻笑的时候她们还心底偷偷高兴了不少,去同史湘云道:“你也学着她们家的姑娘上赶着巴结人家,人家不要到外头说闲话,惹得自己难听罢!”史湘云本就同贾家的姑娘们交好,又不喜欢婶娘们要她做活计,便心直口快道:“难不成你们没存过把姐姐给林哥哥的心思?不然当初问我做什么?”只把陈氏与徐氏气个半死。如今皇上彻查国库,史家正缩衣简食地归还国库欠银,姑娘奶奶们都开始亲手做活计,她们自己的姑娘又不是不做,偏偏就湘云一个见人就抹眼泪道委屈,还要贾母来问她们——史家长辈的名声坏了,对她史湘云难道就有好处?她到底是史家的姑娘还是贾家的?不做便罢了,也不缺她这一点,偏偏竟然为了给贾家的凤凰蛋做活做到半夜!

    徐氏当时听了翠缕的回报只觉得晴天霹雳,仔细这么一问,竟然是贾宝玉房里的一个丫头托她做的。

    好吧,不愿意给自己家里的婶娘叔叔们动针线,一动便是苛刻了她,却是连贾家的一个丫头都能使动一门双侯的史家嫡女了?

    这荣国府里头的丫头,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四王八公虽在侯爵之上,然而贾府如今也不是荣国公了,不过是一等将军府,有什么资格对史家指手画脚的?何况那贾宝玉,还不是一等将军之子,不过是个五品小吏的儿子,又没出息于斯,你史湘云,也太给史家打脸了吧。

    你倒这妯娌俩为何对贾家意见如此之大?原来这贾家自恃是四家之首,当时史家侯爵是由长兄、史湘云之父史鼑继承,是以史鼎史鼐两个娶的妻子门第不算太高,至少没能入贾母的眼,她们的婆婆龙氏当年也没少受这个小姑的白眼同刁难,婆媳三个难得的有了共同的对手,竟连天底下最难解决的婆媳纠纷都化了。可见这贾母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如今史湘云不争气,陈氏徐氏两个多管一点便要被说苛责大哥留下的遗孤,所以撤手不管了。

    听听那贾母对史湘云说了什么吧:“那侯爵本就是你父亲的,史家的东西原本该是你的!”大哥没留下个儿子就走了,不叫弟弟顶上,难不成把侯位就这么撤了?家产本就是祖上留下来的,就算真是大哥健在,那分家的时候也短不了他们二房三房的,更何况三房还是因军功封的侯,同占大房便宜有什么干联?便就是大房还在,哪里有东西全是一个姑娘家的话。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家里头两个丫头的名声,陈氏真恨不得把那湘云就直接扔贾家得了。

    所以这席上,贾母真的是毫无援力了。

    虽与四王八公交好,但是四王的太妃王妃自然是比她高上一等的,上头还有皇太后与各位亲王的妃子在,她们自然是去努力巴结,有谁会去来瞧瞧一个荣国府老太君的难处?

    贾母心里也酸楚,恨道,自打老国公去了,她们的日子便越发难过了,若是老国公还在,谁敢轻视她?可叹如今袭爵的是她最不看好的长子,若是政儿袭爵,以他的端正好学,怎么着也能让贾家高人一等,哪里像贾赦这个没出息的······又想,可叹今日贵妃娘娘不曾入席,否则,谁敢不巴结她?待得贾家起来了······

    心里却也有些没底。

    如今五年一大选,三年一小选,在座这些诰命,谁家没个亲戚女儿的在宫里头?便是给贾家带来了无限风光的元妃,当年还是以一个宫女的身份入宫的,如今虽说是当了娘娘,证实了贾母的投资是对的,但到底打上了奴才的烙印。

    好端端的姑娘家,送到宫里去当奴才,如今便是得了势又怎么样?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出身清贵有才有貌的女子。

    元春到底也不小了。

    而皇太后又同女眷们笑道:“明年又是大选了吧?家里有什么好姑娘,可不要藏着掖着,本宫就想着要多几个漂亮女孩儿们一起说说话凑凑趣呢。”

    明年大选,选的到倒不一定是妃子,六皇子与七皇子不是还没有正妃么?便是几位年长些的皇子,侧妃之位也不曾满,还有几位王爷的世子······更何况,皇帝也还算年轻,这次是大选,选的是妃嫔而不是宫女,也不算委屈了自己家姑娘,不少女眷的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

    皇后抿唇一笑:“很是,这宫里是该多几分新鲜感才是。”

    与皇太后相比,皇后从不嫉妒宫中妃嫔,皇上为皇子时,身边的几个侧妃还是她亲自求来的,向来以端庄贤惠著称:“宫里也好些年没有小孩儿出生了,我们是不小了,看年轻秀女的罢!”

    贾母一听,只觉得颇有深意,却又不大明白,心里却嘀咕,元春,好像也不小了。

    不过,这皇后娘娘不也是二十好多才生下皇九子的么?可叹那小皇子没什么福气,唯一的作用大约就是被圣上摔死以后感动了老圣人吧?不少人都说,后宫迄今无子诞生,约莫是这个小皇子的怨念所致。只是说到底,元春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又同华太妃交好,她得个小皇子,难道对皇后不好么?

    贾母一边想着皇后的意思,一边又意识到,或许是皇后觉得元春不如那些新秀女容易控制?看来下次给娘娘请安时,要给娘娘提个醒,叫她有空去给皇后娘娘表达一下诚意。

    又看着满席的贵妇,忍不住想着,今日前朝会说些什么。别的不提,老圣人大寿,至少甄家抄家的事得抹过去吧?之前忠顺王同他们四王八公都提过,老圣人在,他们这些老臣便在,便是老圣人去面佛了,只要他在,定然保全他们这些功勋旧臣

    彼时只有北静王水溶不知可否。他最近越来越与老臣离远了,到底是个年轻人,沉不住气,大约是被林沫的花言巧语给骗着了。

    贾母等忍不住一阵可惜。

    待得回府,听闻是有这种大事,贾母更是一阵气结,忙叫贾珍贾政前来商议。

    30第30章

    上皇大寿过后,榜单便贴了出来,

    容嘉带来的几个管事小厮由林可领着,在看榜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到处找着他们家二爷的名字,看了许久,还是林可人老眼尖,瞅见了,叫道:“中了中了!我看到容二爷的名字了!”容家的管事忙凑过来,跟着林可的指尖瞧过去,果然中了,二甲第十七名。

    比之林沫当年的会元来说略有些差距,但是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然是十分难得。

    容家与林家的下人欢天喜地地回府报信去了。

    由于水溶的提前通信,林沫也心里有数,只看着容嘉坐立不安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好笑。再怎么说现在中与不中都不重要的话,也依然会期待一击必中的吧。是以林可等人冲回来的时候,他也不计较他们的失礼了,径自问道:“如何?”

    “容二爷中了!二甲十七名!”

    “哦?”林沫一挑眉,“赏!”随即低头,掩下愕然之意。容嘉的文章他瞧过,虽说是不赖,但排名这么靠前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想起水溶那日来贺喜时候的表情,他微微皱了眉,又对容嘉道:“还有一事,北静王先前帮你寻了宅子,正修葺着,又来贺过你,你恐怕也得给他备一份礼。”

    容嘉连忙称是,又觉得为难,给王府备什么礼才体面又部失礼?

    林沫以为他想到了别处,便道:“也不用太为难,那北静王府虽然还有几分实权,但祖上的兵权都丢了,他自己虽然没什么眼力见识,但胜在胆小怕事,应该不会惹什么乱子,你同他有交集,不会给姨夫惹麻烦的,尽管放心吧。”

    容嘉忍不住咋舌。

    容明谦再怎么瞧不上旧臣,也不过是对人家子弟的品行评论几句,且只说那些已然没落的世家。表哥倒好,对四王八公中唯一还有些权力的北静王品头论足,还说的都不是好话!也太大胆了一些。但是自打他听说表哥还把买宅子这样的琐事交代给北静王去做以后,也便释然了。

    以前在山东的时候,表哥就有这样的魄力,让比他年长又尊贵的人心甘情愿地替他做事。便是父亲也曾经说过,林家的哥儿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气魄,叫他看着觉得害怕。他们兄弟二人也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林沫要他们替他做什么事,他们是没有拒绝的勇气的,

    真是可怕的一个人。

    容嘉在家里温了几天的书便去参加殿试了、相比较容家下人的紧张重视,林沫显得过分悠闲了一些,他道:“安心,既然会试过了,殿试总不会有差池。”姨夫做官向来谨慎,没出过什么大差池,皇上这点面子是要给的,何况把荣明清的儿子留在京城,对于圣上而言百利无一害,一个名额而已,皇帝不是小气的人。

    话虽如此,真正殿试的时候,容嘉还是颇为紧张。

    因是为上皇大寿开的恩科,所以这次殿试由二帝共同主持。皇帝向来仁孝,虽说是二帝共事,倒是上皇一个人做主了。上皇同皇帝虽为父子,喜好却不定相同,容嘉的文章倒不定能讨上皇的欢心。

    但正如林沫所说,已经过了会试,万没有殿试时候把人踢下来的道理。所谓的殿试,紧张的是首甲,害怕的是三甲,同二甲其实没什么关联。

    只是容嘉的名字,这太上皇那里是挂的上名的。

    罗道伟身为山东总兵,敢张狂到用兵为仆,与他的姑母是上皇的皇贵妃不无关系。不过容嘉的运道好,出那事的时候正巧是春闱,无数读书人汇聚京师,上皇虽然生气,但皇帝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尤其是读书人的口,给罗道伟削爵降官,上皇不但不能发火,还得大加赞赏一通。不过皇帝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尤其是得知他是林沫的表弟,由林沫亲自教导出来的以后。纵使不为着这个,他在殿试上的表现也很不错。

    术业有专攻,为帝为君者再怎么文采斐然也不会比天天读书的翰林要好,会试的成绩一般已经决定了大体方向,然而面对帝王君威,士子们的气度就不尽相同了,或紧张或忐忑或自信或狂妄,皇帝亲自考核,考得不过是一个气质。

    上皇起初看到个还没长开的小孩也在考场中,且生的白玉可爱,忍不住笑道:“倒有个小娃娃,叫什么名字?会试考得如何?”旁边太监忙下去看了看,回来道:“回老圣人,那是山东士子容嘉,会试第十七名。”皇帝笑道:“容嘉?原来才这么大。”

    上皇不悦道:“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算一生下来就会说话,能读多少书去?半桶水的能耐就敢来考试,太自大了些!”

    皇帝听了,低笑不语。却是周翰林出来道:“启禀老圣人,这容嘉虽然年纪小些,文章着实不差。”

    这周翰林最是重视名声的,已经到了迂腐的地步,他原先是在都察院,又做过御史言官,讲究的便是文死谏,偏偏他是理国公的亲妹夫,本身也是出自大家,其父讲究的是“武死战”,捐躯沙场。上皇要表现自己是个明君,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倒是如今皇帝,一上位就把他调去了翰林院。

    此时他摆明了不给上皇面子,偏偏上皇还不能拿他如何,只道:“哼,且看他今天的文章罢!”

    不得不说,容嘉因祸得福。

    两位帝王轮流拷问了半天,偏偏容嘉的表现虽说不是特别出彩,也完全没有失误之处,上皇挑了半天没挑得出差错来,只得瞪了一眼已然面露得色的周翰林。倒是皇帝轻笑了一句:“比起你父亲来,学问差得有些远。”

    这话说起来是笑骂,倒不如是表扬了。

    儿子比不过老子,并不带什么贬义。林沫那一届的探花苏如崇位列第三,倒也不是文章不够好,实在是因为其父苏老学士便是榜眼出身,子不可越过父去。

    上皇干咳了一声。

    皇帝笑道:“周翰林向来公正,父皇,您说呢?”

    “哼。”上皇不置可否。

    殿试结果如会试,容嘉位列二甲,赐进士出身,一 ( 红楼之林氏长兄 http://www.xshubao22.com/5/5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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