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长兄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叶蝶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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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龄侯当着差,忠靖侯也曾经领过兵,这兄弟俩还在省吃俭用地还亏欠国库的银两呢,那王家自然不必说,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没跟史家一样还躺在祖上的功劳簿上吃老本,顺便把鼻孔抬得朝天。这传说中的金陵四大家族,是把那些残的缺的脑子有问题的,都给挪到了贾薛两家去了吧!

    他悄悄的想,其实王家,同薛家还有贾家是有仇的吧?

    容嘉如今领了差事,他倒没有在翰林院熬资历,皇帝任命他为太常寺奉礼郎,管着皇家祭祀,最最清闲不过的官儿,着六品冠带,享七品俸。容嘉初时也摸不着头脑,跑来问林沫这个官职如何,林沫笑道:“人说,非翰林不得入内阁。”

    “我知道的,有父亲在,我也不用太过出挑——登阁拜相的,我也不合适,这······”

    “太常寺卿正三品,不能说是陛下宠臣中的宠臣,至少是心腹中的心腹。”

    “啊?”

    “自崇元帝先例,礼部同太常寺时常换人,陛下这是在拉拢姨父,你且看着吧。若是姨夫真的愿意告老还乡,那你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林沫摸了摸他的脑袋,“运气忒好,前人替你把路都开好了。”

    容嘉听得更傻。

    “不过,怕也是在牵着姨夫,毕竟,你如今这个位,不上不下,若上头人记着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妙,可若是姨夫惹了上头不高兴······”林沫叹道,“幸好姨夫向来谨慎。”

    容嘉这才笑起来:“我懂了。”

    “懂了就好。”林沫酸溜溜地道,“你小子运道好。”

    “表哥运道不比我差——我听说景宁郡君已经到了京城,住在公主府里?”

    林沫笑了笑:“我还挺说,你娘也想来京城给你相媳妇呢!”

    容嘉怪叫一声,扭着林沫不依。

    林沫一脚把他踢开:“跟姑娘似的,丢不丢分。”

    34第34章

    和惠大长公主千里迢迢赶来京城,自然不独独为了孙女的婚事。以他们孔家的声望地位,便是叫林沫回山东迎亲也宜得的,更何况离他出孝还有一年,孔静娴的年纪也不算大,实在没必要着急,叫人看了笑话去。她来,是为了另一个孙子的婚事:八百年没联系的皇兄忽然来了信,有意为孔家嫡子与忠顺王的小女儿雅宁郡君指婚。

    和惠是个极重规矩的公主,其生父端亲王为宗人府宗令,自她被太皇太后收为义女后便一直对她执君臣礼,其后她又嫁入孔家,对于规矩礼数四个字十分看重。因而,也就不大瞧得起这位雅宁郡君——明明不过一个庶女,仗着忠顺宠妾灭妻,撒娇着要请封为郡主,虽事后遭礼部、宗人府、御史等联合进谏给拦了下来,但是好端端地毁了皇家名声!这么个骄纵的郡君,孔家怎么可能要?皇兄把孔家当成什么人了。因而她与儿媳长孙氏一合计,上京,来同宗人府先通口气。

    她年纪身份都高,在宗室中说得上话,连太上皇都高看她一等,她进宫同皇后说了一声,告诉太后,她是来挑孙媳妇的。

    一个挑字,把忠顺王气得摔了杯盏。

    这样一个长辈,自然是值得拜访的,不过林沫不是那等轻浮之人,公主的门第不是那么好踏,何况他如今是在孝中,未得公主宣召不便登门,再者说了,景宁郡君在公主府待嫁呢,他贸然上去,容易叫别人说郡君的闲话。

    水溶对于他这种把好好的拉关系的机会扔一边的行为表示不解:“怎么了?我真不记得,你林侯爷是会把到手的结交机会放过去的人。你快要出孝了,大长公主深得两位帝君的心意,她出嫁前,崇元皇帝甚至废除了公主宣召驸马的祖制,你若得她为你美言几句,还愁出孝后的前程?”

    “没有去特意交好的必要。”林沫随口道。

    不管他是否去刻意结交,都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婿,人人都有私心,和惠公主当年自请和亲西藏,以报帝后的恩情,不得不说,以退为进,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扶上了端王的座位,并领宗人府宗令之职。可见也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若说她没有私心,何故崇元时的亲王都泯然消散,唯独端王府屹立不倒?既然景宁郡君是她最宠爱的孙女,那么自己这个孙女婿,实在没必要上赶着凑过去叫别人有话说。

    水溶冷笑一声:“你觉得忠顺王和和惠大长公主二人若起了间隙,太上皇会帮哪一个?”

    “这可难说,不过,若是北静王爷你有两个素来信任怜惜的孩子,一个天天管你要东西,一个一直默默地替你分忧解难,难得才有一求,你会答应谁的要求?”林沫挑眉。

    水溶默默地举起杯盏,轻呡了一口。

    “听说皇上给王爷指婚了?大喜。”

    “什么喜不喜的,不过,幸好是周家的姑娘,有周翰林那个老古董在,我也有借口先回绝了忠顺王安排来的侧妃。真是够了,这几年,自己先把侧妃的位子填一填吧,回头来几个庶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林沫笑道:“这种内事,告诉我真的没关系么?”

    “你说呢?”水溶冷笑,“你这种人,难道猜不到我的心思?我痛痛快快地告诉你,还省你些许算计。”

    “其实——”林沫犹豫地看着他。

    水溶皱眉:“你还想说什么横竖我是被你算计怕了。”

    其实,你被算计的价值已经消耗干净了。林沫默默地想。

    实权不够多的北静王,又得罪了老臣和新贵,本来就是不是什么朝堂助力,先头的用处不过是用来打压荣国府罢了,如今因着容嘉的一阵吵闹,那贾母也没再派人来他们家里生事过,这事应该也能就算了,至于上次救水溶,说是要他记着欠个人情,到底也没什么大事,他为的不是救王爷,而是探听那些皇家争斗的□。除此之外,水溶对他的仕途,着实没什么帮助。之所以现在还能耐着性子同他周旋,不过是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打上三皇子系派的烙印时,才发现这个水溶不简单。

    他不相信水浮会用这样的手段把他逼上船。这种事情,十有□是水溶的手笔。

    叫他觉得挺不高兴的。

    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难得被人算计了,多难的的事儿。不过这个是不是也说明,水溶其实心眼挺多?

    心眼很多的水溶丝毫不觉得自己算计林沫是件不道德的事情,他已经被林沫算计过了很多次,何况历来夺嫡之事,皇子们拉拢的手段无过威逼利诱四字,林沫自诩要做纯臣,然而他不明白飞来横祸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么?他的身份给了他无限的荣耀和机会,但是,也将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他的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然而上皇不会说,逼儿子杀死亲孙这样不慈的名声,实在是影响他的圣明,可是,越来越大的皇子们不会允许他独善其身。他想要做纯臣,可是,这会遭所有的皇子忌讳,他必须选择一个依靠。

    助那人成万古基业,而那人,也庇佑他的雄心壮志。

    林沫自己不知道这些,那水溶就只好替他自作主张了。

    欠他的人情,此次也算还清。

    当然,水溶绝不承认,他这么好心,更大的原因。是为了替三殿下在三殿下那里多几分看重。

    林沫将来会做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敢想象。王室宗亲贵则贵矣,然而真正能够不得君王忌讳手握实权的其实不多,像现端王那样能带兵打仗后又统领宗人府的实在是凤毛菱角,要么登上那个大位,要么,就等着碌碌无为地守着些闲差吧。本朝自开国高祖以来,每一个皇帝都继位得很不容易,也因此,对自己兄弟们,忌讳得厉害。可是林沫和他们不一样。

    一个小小的侯爷,敢算计王爷,他趋利避害的水平叫人惊叹。

    水溶也是一个活得小心谨慎的人,他并不介怀林沫先前对他的利用,对于他来说,这些手段无伤大雅。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对水浮的执念,那么他也很想放开手来做一番事。可是正如林沫所想,他不为新贵所容,又得罪了老臣,前景堪忧。但是他有林沫这样的朋友。

    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相信,彼此是朋友。

    但是说假话互相恭维,假装关系不差并不是件难事。

    虽然林沫这个人一恭维起人来就是要图什么事,但是这又算什么?水溶不是输不起玩不起的小孩子,遇强则强的不只是林沫一个。

    道家有云,上善若水。

    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上苍给他们这个姓氏,也给了他们不少心机。

    水溶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同林沫相比,自己的脑子够不够用。

    林沫这个未来的孙女婿确实是个难得的,知进退,懂世故,也重规矩。起初在山东时和惠公主就对极其满意,如今知晓他为父守孝时的举止,更是赞赏有加,忙完了孙子的事,看到坐在房里绣嫁衣的孙女,更是喜上眉梢:“不要累着自己。”

    孔静娴手中的针线停下,盈盈行礼,眉眼的笑意客气而有些疏离,面容恬静,也静得有些不像年轻女孩儿了:“见过公主。”

    和惠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快起来,自己家里,何须如此。”

    “礼不可废。”静娴起身,扶着公主坐下。

    “小女孩儿,活泼些不碍的。”和惠公主并不是个拘泥的。

    “多谢公主,静娴省的。”

    算了,矫枉过正了。

    35第35章

    周氏因族旺而出皇子妃,如今又出了一个王妃,饶是清高如周翰林,这几天也是满面笑容,他们自诩满门忠烈,如今得了两位君王的赏识,夫复何求?然而即使自诩清流,也是有些心思的。五皇子齐亲王是他女婿,又是嫡子,虽非长子,但是宅心仁厚被皇上夸了又夸族里有不少人躁动不安,便是周翰林自己也忍不住起了些心思。

    王子妃的父亲和皇后的父亲,到底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大皇子韩亲王上门拜访后。

    韩王为长,其母吴贵妃亦是出自名门,舅舅任兵部尚书,位高权重。他分府出宫的又早,虽然因而同两宫少了许多亲近的机会,但是他结交了不少朝臣,手底下能人众多,只是家宴时,皇上却夸了一句:“吾儿可为贤王。”

    这便把韩王的后路给堵死了。

    因而他决定,贤王便贤王,只是三弟已然得了父皇的宠幸,又有“名正言顺”的大义在,他若登基,自己也卖不了好,一丝恩情都不曾施与君主,这个贤王,当得就如同闲王吧。何况水浮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江南贪污案,他差点把长江水给杀红了,人是杀鸡儆猴,他是把老虎给宰了要整个山林好看,同兄弟们也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他若为君,一有了什么错处,还能脱开身去?韩王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周翰林也动了心思。

    这秦亲王的根基确实不深。他在户部当差,得罪起人来那是不眨眼睛的,虽然干出了政绩,但是让不少臣子恐惧不已,比起温和的五殿下、平易近人的大殿下来,三殿下是有些阴郁的。

    如果大殿下也支持五殿下的话他想着,却冒了冷汗——大殿下与齐王联手对付秦王,怎么如此熟悉的感觉!

    而在周翰林心思活络的时候,林沫正坐在自己的府邸中,对着上门来的三皇子恭敬叩首:“殿下,请恕微臣不敬。天子一怒,不是微臣小小一个靖远侯承担得起的。”

    水浮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今日我来,不过是希望你出孝后来户部帮我而已。”

    “微臣去哪里任职是陛下决定的。”户部确实是个好地方,林沫自己也想去那里,干得出成绩,若是户部多了两个清官,天下会有多少百姓吃得上饭,可是,官职任免不是一个王爷能够决定的事,即使是众人都认为的储君也不能。

    皇帝的心思岂是平常人能猜到的?

    “本王会去向父皇要人。父皇似乎很乐见本王同侯爷亲近。”水浮笑道,“你何须如此紧张?为的不过是江南贪污的案子,你且放心吧,你心里想的那件事,本王也没有胆子去想!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多干一点事,以后要么扫一点道路,要么不留遗憾,便也罢了。”

    他不会是贤王,要么为君,要么赋闲,他得罪的人够多,但是并没有得罪自己的兄弟,若能登上那个位子最好,若不能,一个名声不好的王爷,留着给自己的兄弟赚贤明的名声也罢。

    林沫送走水浮,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伸手摸了摸脖颈,已然流出了冷汗。

    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将权谋当饭吃的皇子,同他们到底是有不同的。他忽然理解了那些妄想拥有从龙之功的人的想法了。

    因为那样的诱惑,实在很难抵挡。

    水溶下午登门。

    “王爷不用准备婚事么?”知道他是为了水浮而来,林沫决定把从三殿下那儿得来的阴郁气撒一些到他身上来。这连公报私仇都算不上,所以他泄愤得理直气壮,“听说周家人脉广博,一门清流,恭喜王爷又添一助力。”

    水溶对于林沫这个人的小肚鸡肠的程度表示惊讶,他很想鼓起脸来骂他一顿,不过现在着实没有力气,但是该反抗的时候还是要反抗的:“听说贾贵妃娘娘觉得深宫寂寞,想要接自己的几个妹妹——可能还有表妹,去宫里小住。”

    林沫顿时就觉得焦头烂额:“书茗,站在外面作死呢!还不给王爷上茶来!”

    水溶这才笑道:“被皇后娘娘驳回了,太后命贤德妃在兰春宫里静养。”

    被禁足了。

    林沫高兴起来:“书茗,把我书房里头的那罐子茶叶拿来!”

    “不是已经泡过茶了么?”水溶斜睨着桌上的茶水,冷笑一声。

    “那是姑苏的家人送来的茶叶,我吃着怪好的,小小心意,望王爷笑纳。”林沫笑起来很好看,往日上挑的眉角弯了起来,敛一二分义气,充三四分天真。水溶默念一声□,道:“侯爷真有意思,自己吃剩的茶叶来送礼。”

    林沫随口道:“嗯,我本来就是打算敷衍你的。”

    水溶:“”他不该对林沫冷嘲热讽的,压根就是为了给自己气受。

    “三殿下跟你说什么?”回归正题。

    “说你贪得无厌又诡计多端。”林沫敷衍道。

    幼稚不幼稚!

    水溶只得道:“今年陛下宫里倒不曾留几个新人,为了皇嗣着想,听说明年小选时,五品以上官吏家的女眷都得参加,你妹妹明年出孝了把?”

    林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水溶得意地挑眉。

    “真幼稚啊。”林沫这么说。

    水溶没办法,只好瞪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瘫坐下来:“算了,我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的想法谁都改变不了,我想你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也影响不了他。我既不能够帮他,又改变不了他,知道了也没用。”

    “你把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太多次了。”林沫告诉他,“还有,明年小选真的这么严?我妹妹如果那时候正好过敏,长了疹子什么的,能不能避掉?”

    “你到底是侯爵,又得皇上宠爱,妹妹若不是留在宫里,就是指给权贵,不会给人家当奴才的,怕什么?”

    林沫怔怔地想,怕的。皇上九五之尊,坐在高堂,太高了,也许就看不清底下的人,世界上衣冠禽兽太多了,即便慧眼如帝,也会有被蒙蔽的时候,何况那时候女孩儿太多了,小选选出来的赐婚,夫家不会如大选赐婚时那般恭敬慎重、林沫想了一想,妹妹的婚事还是自己想看保险一些。

    可是时间不多了。

    父亲那么宠爱妹妹,怎么就没有想到要给妹妹先定个好人家?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倘若他知道林海是想过的,甚至同贾家的老太太有过“心照不宣”,心里一定是后怕又庆幸的。

    衣冠禽兽太多,父亲也没有火眼金睛。

    家里没有女眷就是不大好啊。

    林沫心情越发地不好,对于给他带来这个个坏消息的水溶,简直恨得牙痒痒起来,若非端茶送客不大礼貌,他简直要做了。不过,酸两句是免不了的:“既然王爷如今已经对三殿下放手,索性就放开把,不然,对北静王妃不大公平。”

    “你说的对。”水溶讷讷道。

    林沫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情更加不愉。谁知水溶的下一句话叫他心惊肉跳起来:“给我开付药吧。”

    “什么?”

    “我对女人我不喜欢女人,你给我开付药来。”水溶犹豫了很久,涨红了脸才说出口。林沫唬了一跳,也不管什么避讳了,伸手抓过他的手腕来把脉:“你,你,王爷挺正常的呀。”

    瞧不出来“不行”。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你给我开贴药。”水溶有些不耐烦起来。若非这事实在不好叫人知道,他有的是法子拿到这种药。

    林沫还没有松开他的手,手腕上温暖的触觉叫他烦躁不安。

    姓林的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纤长白皙,如今冰天雪地的,他的手指倒是难得的燥热。

    “好,我给你开贴药。”林沫松开了手,心里越发地替北静王妃不值起来。

    不过,那个女子他又不认识,如何如何也不关他的事,如今要忧心的是妹妹的婚事。这个北静王留个把柄在他手上也好。林沫盘算着。

    36第36章

    黛玉本是对嫂嫂怀着期待之情的,只是离出孝越近,就越有些忐忑。嫂子自然是极好的,哥哥都夸过的姑娘,家室教养也不容置喙,可是她终究是在心里不安,嫂嫂性格如何,难不难相处?若是,若是是个强势的嫂嫂,会不会······哥哥有了嫂嫂,会不会从此对她不再关心了?担心完了,自己也觉得好笑,当年母亲去世前,就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担忧父亲若是娶了后母,自己该何去何从。可是到最后的结果,却是把自己送去了外祖母家。若是母亲知道宝玉比她听说的还要不堪,若是母亲能够想到贾母虽是心疼女儿外孙女,却更是把贾家的利益摆到头一位,若是母亲知道父亲自她去后并未曾娶妻······是不是她在荣国府那步步小心的几年就可以不必存在?

    若是皇上没有想起父亲的难处,把哥哥过继给父亲,自己仍要生活在荣国府的话,会怎么样呢。

    她捂住脸。

    初入荣国府时年纪尚幼,母亲又总说外祖母家极有规矩,与别处不同,是以那些作风她虽瞧着不像,却又觉得,会不会各地风俗本就不同。若不是哥哥将她带了出来,搞不好她会同荣国府那些自视甚高的人一样,把林家看低了去。

    幸好有哥哥。

    黛玉低下头去,哥哥这样的大恩情她记得,林家的老人也记得,王嬷嬷看到林沫将姑苏林家的账单子倾数给她时简直要哭出来了。一个劲儿地说老爷得了个好儿子,她们也可以放心啦。旁人家过继来的儿子,给父亲供奉,给女儿留口饭吃就能叫人夸孝子了。而哥哥,非但把家产都留给了她,更是悉心教养处处留意,无论嫂嫂是什么样的,冲着哥哥的这份恩情,她也得好好地听话。

    林沫还算细心,妹妹的心思他也约莫感觉到。

    因而找了个机会对王嬷嬷道:“周老先生是我的座师,周翰林是容表弟的座师,北静王去他家纳征的时候,约莫是有帖子要来我们家的,若是他们家日子选远一些,大概就可以叫姨母带玉儿去凑个热闹了。”

    王嬷嬷惊道:“姑娘还在孝中,这不合时宜吧。”

    “早出了热孝,周家也出了不少文人,他们若是有帖子来请,自然是不避讳的。妹妹也有几件不算太素净的衣裳的,她不一会儿就该除服了,正常的应酬交际该起来的,回头我——我若成婚,她是家里唯一的女眷,总得先知道一些。”林沫点到即止,“听说和惠公主会去。”

    王嬷嬷也动了心思,问道:“容太太真会带姑娘去?”

    “有什么真不真的。自己家的姨母。”

    黛玉心里也有些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等着容白氏上京来。

    原本,容夫人为长辈,该是他们做小辈的去容府拜会的,林沫叫林可带了自己的帖子送去容家。结果林可回来了,带着容家山东的老管家崔二:“回林大爷的话,我们太太说,您如今是侯爷啦,该是她来拜会您才是,太太叫小的来问问林大爷,哦,瞧瞧我这张嘴,是林侯爷,明儿个您同林姑娘有没有空,我家太太想来府上拜会。”

    林沫忙道:“怎可叫姨母如此周折,本就是我们做小辈的该去请安的。”

    “侯爷,尊卑之下,方是长幼。”崔二提醒道。

    “姨母何必如此。”林沫叹道。

    容白氏次日还真的登门了,她是一等大臣的夫人,京里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瞅着,便是宫中也在观望她会不会结党。韩王更是摆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可是她只安安静静在自己家坐着,过了一日,便来拜会林沫。

    双方见了礼,林沫把自己的请求一说,容白氏笑道:“这有什么,现如今涵哥儿和沉哥儿还在念书,姐姐脱不开身来京里,我能替她照应几分的,自然义不容辞。回头等孔姑娘进了门,我们这些人的规矩也不够看,自然就不用了。”

    “景宁郡君的规矩自然是好的。”林沫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只是······”

    “沫哥儿,孔姑娘先是孔姑娘,再是景宁郡君!虽说君臣有别,但是那是孔家。和惠大长公主那没办法,身份摆在那里,也到底不是姓孔的,不过孔姑娘没出门前,我看着,她是希望人叫她孔大姑娘的。”

    自然是皇家为尊,可是孔家和其余驸马不一样。人是真正的名门望族,虽然没有隋唐时世家瞧不上公主的嚣张劲儿,但到底是有几分傲骨的。

    林沫心领神会,对身后的下人道:“去请姑娘来。”

    黛玉早听说了哥哥的姨母要来,初见面的礼按照女先生提议的备下了不少,心里仍是谨慎,见容夫人一张保养得宜的鹅蛋脸上尽是慈祥笑意,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上前见礼。

    容白氏早听姐姐提过林沫这个妹妹,说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一见,是个面容精致、身姿袅娜的出尘姑娘,立刻喜道:“果真是江南的水土养人,这姑娘跟神仙似的,真该把我们家那几个泥猴子似的不像样的带来瞧瞧大家姑娘的气度。”又拉着黛玉的手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我家里也有几个闺女,同你年岁差不了多少,就是没有你这么文气的。”

    黛玉羞道:“姨母谬赞了。”

    容白氏听得黛玉叫她姨母,忍不住拿眼睛看了一眼林沫,见林沫也面露喜色,心里道:是个好心肠的孩子,沫哥儿诚心待她,她也诚心待沫哥儿,有这样的妹妹,沫哥儿也多分助力。更是喜欢黛玉,怎么看怎么好。心思不免就活络起来了。

    她一生育有两子,长子容熹早成了婚,可叹媳妇命不好,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症,如今留下个儿子同容熹相依为命,容熹顾忌着幼子,并不很愿意续弦,便是要娶继室,规矩也多,家室社么的总不能越过先头的容大奶奶。因而小儿子的婚事,她就格外上心。

    尤其是容嘉将来是要分府出去的——他现如今不就是了么,媳妇可得是个好的,不然不会理家,折腾的阖府不宁不说,若是个会带坏嘉哥儿的······她留了心,问了黛玉几个问题,见黛玉虽有几分紧张,然而言谈举止却是极佳,不免将她更高看一等:“你们林家的女孩儿总是比我们家的要好,我是又喜欢又嫉妒,真恨不得带回家里去呢!”

    林沫明白她这是起了心思,忙岔开道:“可不敢,我就一个妹妹,叫姨母带回去做女儿,我可不是没有妹妹了?”

    容白氏拉着黛玉的手,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面容含笑,眉眼里有几分促狭,倒叫林沫微微红了脸。

    黛玉自然是听出了容白氏话里话外的意思的,早先凤姐儿也同她开过这样的笑话,只是当时年纪小,自己就在荣国府里住着,所谓的“长住”什么的也可以混过去,不过捏着凤姐的领子不依便是了,这姨母是长辈,她却是不能够的,幸而哥哥岔过去了,她才放下心来,面上仍是泛红。

    “我来京里,就是瞧瞧嘉哥儿过得好不好。是了,还没有谢过你们兄妹对我那混小子的照顾呢。”容白氏叹道,“我还记得他刚生下来时候肉滚滚牙没长齐的样子呢,一晃眼,竟也考学了,儿女大了,我们也老啦。”

    现在也是肉滚滚的牙没长齐,林沫心里说了一句,笑道:“姨母说什么话,我瞧着姨母年轻呢,说是大表姐的姐姐也有人信的。”

    “诶,打小就你嘴甜,不像我那两个闷葫芦似的儿子。”容白氏笑道,“沫哥儿,你是好眼力,看人准的,瞧着嘉哥儿的同年,那个柳家的公子如何呢?”

    林沫也隐约听说过,容明谦有意将女儿许给今年的新科进士柳湘茹,说是看上了这小子的文章,身后背景也不算重,自然会依靠岳家一些。容家四个女儿,大姑娘早嫁人了,二姑娘同三姑娘也许了人家,这门亲事约莫是四姑娘的事。想想容四表妹,也不过比黛玉大个一岁多些,林沫想起来还是个头上扎了个小羊角辫儿穿着红褂子的小肉娃娃,如今竟也议亲了。而且听姨夫的意思,若是事儿谈成了,他也不打算留四姑娘许多年。二姑娘同三姑娘更是不久就要出门了······

    如此一来,似乎玉儿的事也拖不得?

    其实容嘉也是个好人选,无论家室还是性情——林沫脑海里浮现出容嘉肉滚滚的脱着两管鼻涕拽着他的衣服要去“行侠仗义”的模样,打了个冷战。

    还是算了吧。

    周家果真是送了帖子来。

    林沫如今深得皇上宠爱,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的,三皇子又格外倚重他——水浮素来不结交朝臣,是以一旦有了什么动作就显得十分诡异,事实上他同林沫的交际还不如韩王同周家的亲昵。只是不知这林沫是因得三皇子的青眼而叫皇上喜爱,还是因得皇上喜爱而被水浮看重。若是前者,那三皇子确实是深得帝心了,若是后者······同为嫡子,也被皇上夸了那么多次,你以为齐亲王真没别的心思?谁信呢!

    这是个好机会,林沫虽说瞧着是孤苦无依的,不过照如今的情状,容家至少是同他好得很的,他又同北静王交好,周翰林乐得给未来的堂妹夫面子,更主要的是替女婿参详参详。

    叫他意外的是,向来闭门不出的容家与林家,同时应下了。

    他心里不无得意地想,周家到他这一代,真是恩宠到了最顶头了。

    水溶也是惊奇,他头一次听说,靖远侯府也会有女眷去周家道贺。

    林家做好了复出的准备了,甚至一直站在林沫背后的那个妹妹,也已经做好了打算,要站出来代表林家的女眷,开始溶入京城贵家的交际了。水溶暗自思量着,林沫出孝出仕的劲头实在是来势汹汹,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该开始了。那句话说的很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林沫想要明哲保身做个纯臣,他偏偏要他为水浮所用。

    37孔氏静娴

    黛玉在扬州时,也经常随母亲出门交际,到了荣国府,贾家是没有这样的习惯,但她好歹也没有怯场,一身月白衣裳,既不太素也没有太艳,娉娉婷婷,顾盼生姿。容白氏看了越发地喜欢,亲自携了她的手上了马车,一路上问了不少话,见她答得有理有条,忍不住叹道:“沫哥儿是个好的,你们林家的姑娘,到底比别家强些。可惜我们家的几个丫头,都被我给宠坏了,还不知道将来怎么样呢。”

    黛玉忙道:“姨母谬赞,我看姨母端庄慈祥,几个姐姐定然是好的,到时候见了,只怕我还得吃味呢。”她虽从没见过容家的女儿们,但是上次园子里瞧过容嘉一回,粉粉嫩嫩的小表哥,行事说话却是恪守规矩不见逾越的,可见容家的教养。虽说哥哥曾经提过容家的女孩儿们也是假充男儿教养,姨夫还曾教导过她们些许拳脚,但是漂亮话谁不会说?再说,她也是真心喜爱容白氏的慈爱,自然乐得亲近。

    容白氏见她撒起娇来娇憨可爱,拍拍她的手背,笑的合不拢嘴。心里在想:“到底是哪个没嘴皮子的说林家的姑娘擅使小性儿,容不得人,又是个福薄的?真真不要命了。”

    黛玉的身子本来不大好,自吃奶的时候就开始吃药,不过林沫非同常人,打饭食里开始调补,又每三日一诊脉,放在她房里的闻歌也是懂些医理的,平日里的小咳小嗽渐渐少了,兼之她最近读书愈多,眼界也开阔了些,更何况有林沫这样的哥哥在,烦心事不多,也没人眼高手低的,将那心病去了大半,气色渐渐红润起来。

    “我们家的丫头,是再怎么也比不上你了,只你有孔大姑娘这个嫂子这一条,就能压下这京里头许多的姑娘了。”容白氏见黛玉面露异色,宽慰她道,“不光是孔家名声的事儿,孔姑娘在山东时,我时常能见到她,是个谁都没法子挑出一丁点毛病的人来。面儿虽冷,其实也是个护短的孩子,对家里人尤其体贴,宫里头——”她压低了声音道,“她刚说了要荣养自己的奶嬷嬷,宫里头就把那嬷嬷接过去了教导公主了!姨母当你是亲闺女,也不怕说了你生气,有这样的嫂子对你们女孩儿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黛玉知道容白氏说的是实话,她如今对人情世故也知晓了一些,便是不知晓,孔家嫡女这四个字分量有多重,她也是知晓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担心同嫂子的相处。

    周府如今是热热闹闹的,后院女眷相互见了礼,容白氏是正经的一品诰命,丈夫实权在身,是以一进去就被迎到了最里面,她牵着黛玉,笑意满满。工部侍郎的淑人徐氏与她早些年也认识,亲亲密密地走过来见礼。又看着黛玉:“这个莫非是四姑娘不成?”

    容白氏介绍道:“我们家四丫头哪有这样的气度,这是靖远侯的妹妹。”

    徐氏连忙见礼,黛玉身上并无封号,不敢受三品淑人的礼,更何况还是个长辈,连忙自己先行了个大礼,徐氏见了更是叹道:“真不愧是林家的女儿!”又悄悄道:“大长公主没来,不过孔大姑娘在。”

    山东出来的人,想起孔静娴来,总是先说她是孔姑娘,再是景宁郡君。

    黛玉心头一紧。

    “呵呵,周家······”容白氏闭了口,拉了拉黛玉的手;黛玉心领神会,别过身子去,却也隐约听到容白氏问徐氏,“莫非韩王妃来了?”

    徐氏笑了笑。

    女眷们多是头一回见到黛玉,都夸了一番,送了不少好东西,她与周姑娘年岁相仿,是以周夫人亲切道:“不如林姑娘进去坐坐,姐妹几个说说话呢。”容白氏亦笑道:“进去把。”

    却听得一阵喧哗,原来南安王妃到了。

    南安王府是没有女儿的,她却带了几个女孩儿来,一个个地介绍:“这个是理国公的孙女儿,这两个是荣国公的孙女儿。”

    黛玉慌忙一看,那两个,可不是迎春与探春么?

    几个年轻的女孩儿们先是由各自的长辈领着互相介绍了名姓,才告了座,却听得理国公的孙女柳烟笑道:“林姑娘同贾家的两个姐姐是表姐妹吧?怎么今天不同我们一起来?”南安王妃也道:“先前史太君来陪母妃说话时也时常提起林姑娘呢,说是心疼你这个外孙女比自己的亲孙女还厉害呢,刚刚探丫头还在我这儿撒娇吃味。早知道你也要来,昨儿个跟她们一起到我们王府来,岂不便宜?”

    黛玉笑道:“多谢王妃好意,只是外祖母家毕竟只是外祖母,如今我有姨母带领,很不敢烦劳王妃。”

    容白氏立在一旁,笑吟吟的。

    南安王府却似讶然道:“林姑娘叫容夫人姨母么?当年是林侯爷过给了林大人吧?我还当是······”

    黛玉皱眉,正要反驳,却听得到一声清清冷冷的声音:“关你什么事呢?”

    众人讶然,黛玉更是惊讶,扭头寻到说话的人,顿时呆了。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生得极为秀气,鹅黄衣裳,眉目清远,左眉角有道浅淡的伤,沿着那道疤痕画了朵极为精致的梅花。

    她的声音平静的像是没有波澜的古井,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表情也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叫南安王妃变了颜色:“郡王虽在侯爵之上。也不好太过分的,王妃替南安王想一想罢。”

    王妃面上一阵青白,正要说些什么,周夫人前来说和:“王妃,怎可在郡君面前说林侯爷的话 ( 红楼之林氏长兄 http://www.xshubao22.com/5/5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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