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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杏眼、剑眉、直鼻、薄唇、芙蓉面,虽冷若冰霜,仍是风姿动人。
她练剑极为专心,精、气、神皆化入剑中,出剑如风如电,令人无法兴起沛然莫能御之意。
一套剑法练完,狂风般的使出几十剑,她仍气定神闲,呼吸均匀无碍,清澈的双眸更加明亮。
“公子,这套剑法如何?”她倒挽长剑,脚步轻盈,带着独特的韵律,走到萧月生身前,殷切的问。
“剑法倒是好剑法,……但被你这般练法,却有些糟蹋它了。”萧月生眯着眼,看着东方天空中高挂的太阳,口中懒洋洋的回答。
今天的天气极好,天空澄澈,碧蓝如洗,太阳刚刚升空,万丈光芒却带着几分柔和。
“来,过来坐!这般好天气,晒太阳是最合适不过。”对小星拉长的俏脸视若未见,带着懒洋洋的语气,伸手招呼她坐自己身旁另一个秋千。
小星本想将自己新近从慕容家偷学来的剑法炫耀一番,赚得几句公子的夸奖,倒并非是诚心求教,没想到却碰一鼻子灰,心情郁闷是自然的,但公子的话,她也不想违背,只好闷闷的坐到秋千上。
她从没见过自己的公子使过剑,即使当初教自己剑法时,也只是演练了一遍,让她自己领会,还好自己够聪明,他慢吞吞的施了一遍,自己已经记住,然后,他便撒手不管,不闻不问。只是偶尔有了兴致,便指点自己一番,如何刺,如杀挑,如何转,尽教些基本的东西,但看他拿剑时松跨跨的架式,剑法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于是,她趁着自己公子心情不错的某一天,提出跟他切磋一下,接受公子的亲身教导。
完颜萍与其它三个小丫头跟着起哄,她们也没见过他使剑的模样,心中着实好奇的紧,萧月生心情不错,也就答应了她们。
结果,比试的情形让她们大失所望,本以为会来一番激烈的龙争虎斗,却只是两三招便结束。
一挡一刺,萧月生只使出两剑,心中热血沸腾的小星便已束手,心头冰凉。
她便耍赖,不服,要重新比过。
结果与先前一模一样。
她满腹的精妙剑法,还未有机会施展,便已告败,感觉实在憋屈。
于是再次耍赖,先要让自己攻十招,他才能还手。
萧月生笑咪咪的答应,满脸宠溺怜爱。
这次小星使出浑身解数,施出自己最为精妙、威力至强之剑招,以自身极限的速度,往他身上招呼,剑快如电,竟出现幻影,仿佛十几把剑同时罩他而去。
面对这般攻势,萧月生从容自如,身法速度并不见快,却恰到好处的踏在剑与剑的空处,让小星恨得贝齿紧咬,无可奈何。
十招一过,萧月生一挡,一刺,小星右腕一松,剑向下落,半空中被另一把长剑一挑剑柄,剑身朝下,轻刺入泥土中。
小星的右腕并未被剑刺到,隔着一段距离,剑气已经侵入,令其右手酥麻,握不住剑柄,自然长剑落地。
当时小星茫然而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知道自己公子武功通神,世人难敌,但自己这么不堪一击,心中也着实难受。
她剑法天赋极高,几乎未遇敌手,时间一长,心中难免滋生傲气,知道没法跟公子比,但单论剑法,公子不靠他肉眼难辨的速度,恐怕也难胜过自己,这样的想法,不时会从心底泛起,又被她强行按下。
萧月生几乎从不沾剑,认为剑太长太笨,带在身上碍事的很,时间已久,便给人以不会剑法的错觉,小星对公子敬如神人,拿公子几乎不会的东西与自己颤长的东西相比,心中仍是惴惴,感觉自己太过狂妄,没想到自己确实太过狂妄,小星暗自失神。
见小星的失落模样,完颜萍众女忙是一通安慰,事后,完颜萍语重心长的对四个小丫头说,跟他比什么都行,就是别跟他比武。
众女大是赞同。
但小星对剑法是由衷的喜欢,并未因此而心灰意懒,弃剑不学,反而是变本加励,更加痴『迷』。
萧月生也是不闻不问,对众女的习武,他都是抱着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的态度。
众女想让他指导自己武功,那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首先他得心情格外好,他修道有成,心境极为平和稳定,想让他心情格外好,并不容易。
其次他得有练武的兴致,这一点,更难。武学相对于他的道法而言,实在是与小孩玩泥巴无异,实在难以提起兴致。
达到这两条,他才会可有可无,漫不经心的说上几句。
他的妻妾由于他的造就,拥有着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对敌时用不用固定的招式对她们而言,区别不大。
但他有着防患未然的『性』格,怕她们将来遇到对手。这个层次的高手,比的是对招式的领悟。他如果太多嘴,指点过多,让她们形成依赖思想,不肯自己用心领悟,对她们并无益处,这番苦心,她们当然不知。
小星坐在他身旁的秋千上,小蛮靴轻轻踢踏,带动秋千晃动。
“小星……”萧月生转过头来,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俏脸,微带笑意:“这几天,你去慕容家了?”
“嗯,慕容家挺好玩的,那慕容家的小姐,人很好的。”小星听他提起慕容家,脸『色』恢复一些。
“唔?能让小星认为好玩,那一定是有剑术高手了?”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那个倩影。
“是呀,那慕容庄主剑法奇高,精通多种剑法,很多剑法我未见过,实在有趣!”小星的脸上的不乐已完全消散,冷若冰霜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两颊梨涡隐现,极为动人。
“那你刚才的剑法,就是偷学自他那里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将她看得有些羞涩,一抹桃红自她雪白修长的颈项升起,爬至两腮,为她陡增几分艳丽。
“嗯,这套剑法最为精妙。”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点臻首,像极了羞羞答答的小媳『妇』,小鹿皮蛮靴靴尖点地,秋千前后摇晃。
“他的剑法胜过你?”
“那倒不是!”小星抬起头,止住秋千晃动,昂着俏脸,眉宇间竟有几分睥睨之气,“不是小星自夸,那慕容庄主剑法虽高,比起小星,还差得远。”
“你这小丫头,争强好胜之念太盛!”萧月生笑骂。
小星有些不好意思,又垂下了头,公子一直让她少些胜负心,自己却做不到。
“这个慕容家,可不简单,你去问问你小玉姐,了解一下他家的情况,对了,你说的慕容庄主,多大年纪?”他忽然略带紧张的问。
观澜山庄内设有清秘阁,主司情报,由小玉掌管,小月辅助。
“嗯——”小星不解, 不知公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会是个年轻的小帅伙吧?我可要吃醋了!”萧月生一脸认真。
“公子——!”小星轻跺小蛮靴,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娇态。
“哈哈——,当然不会,当然不会是小伙子!”萧月生哈哈大笑,然后脸『色』一肃,认真的断定。
“公子如何得知?”小星倒是好奇,顾不得羞涩。
“很简单,如果是小伙子,见到小星你,纵有再精奇的剑法,也施展不出,早被你的美貌『迷』得心神大『乱』!哈哈——”他认真说完,再也忍不住笑意,哈哈笑了起来。
“公子——!你真不正经!”小星跺了跺脚,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调笑,一溜小跑,跑出了后花园。
“干爹——,小星妈妈怎么了?”杨若男穿着一件月白夹袄,杏黄襦裙,颇有淑女气质的自花丛间小径走来。
“小若男也来练功?”萧月生忙叉开话题。
原本杨若男一直叫小玉她们四个姐姐,后来萧月生将她们收入房中,杨若男一直不愿改口,最后经过杨过与小龙女轮番说服,这才改口叫妈妈。
“小星妈妈脸通红,还捂脸,笑得傻傻的,是怎么了?”杨若男不上当,继续追问,走到他身旁,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坐到他腿上。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盖过花园里的梅花香气甚多。
杨若男芳龄虽比小星她们小了几岁,身体却已发育,出落得玲珑有致,曼妙无比,姿『色』气质渐追小玉四女。
她父母皆是容貌绝顶之辈,集两人精华而出的杨若男,其容貌自然风华绝代。
“咳咳”对这个小魔女,他也没什么办法,“嗯,可能是刚才她练功过度,累得吧……。”
“嘻嘻,干爹——,你糊弄我!是你调戏小星妈妈了吧?!”杨若男扭了扭身子。
“咳咳!你……”她的话将萧月生吓了一大跳。
看到干爹用一幅不认识自己的目光看自己,杨若男有些骄傲的道:“干爹,别以为人家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刚才一定是调戏小星妈妈了!”
真是人小鬼大,童言无忌呀,饶是他皮厚无双,也感到有些讪讪,如同偷吃东西被人发现了一般。
“既然你不是小孩子了,那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还赖在干爹身上,成何体统!”他也不是善主儿,毕竟是从现代商场打滚出来的人,看到她有穷追猛打的架式,忙反咬一口。
杨若男如晶莹的玉石雕成的面庞飞上两朵红云,身子贴着萧月生用力扭了扭,嗲声娇嗔:“干爹——,我可是你的女儿呀,哪用讲什么授受不亲!别的男人,我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呢!”
“哟,我们家若男眼界还颇高呢,那孙秋风孙秋雨怎样?”萧月生搂住她的纤腰,
“干爹——,他们两个跟我叫师姑,见到我,连头都不敢抬呢!”杨若男扬着头,不屑的说道,像只高傲的小鹿。
“那张开石如何?”
张开石是嘉兴城的士子,有江南第一才子之称,长得英俊潇洒,文采风liu,倜傥不群。
萧月生无事时,便在南湖泛舟,或钓鱼,或弹琴,或读书。他找人造的船有两层,虽算不上大船,在南湖众船中却是鹤立鸡群,独领风『骚』,以他喜欢享受的『性』子,里面自然装修得颇为奢华。
想热闹时,便领着众女坐这条大船,在南湖中飘『荡』,船上,完颜萍陪他下棋,小玉看书,小凤做饭,小星练剑,小月钓鱼,几人各得其乐,倒也逍遥。
想一个人清静时,一叶扁舟,自由的在湖中飘『荡』,他则躺在舟中,什么也不想,半睡半醒的晒太阳,极为自在。
张开石便是他在泛一叶小扁舟时结识,两人都是躺在小舟里,任其自由飘『荡』,没想到,两叶小舟竟然撞到了一起。
萧月生虽然处于半睡半醒间,却早已知道要撞船,但他懒得动弹,也乐得没事找点儿乐子,便听之任之,结果真的撞上。
这一撞,两人可谓不撞不相识,张开石聪慧颖悟,见识不凡,虽是书生之躯,仍有几分英气,他对青莲太白极为推崇,故对剑术颇有造诣,虽与武林中的剑术高手相差甚远,但用于防几个『毛』贼,倒也有余。
张开石的思想崇尚自由,倒也颇合萧月生的胃口,而张开石对于观澜山庄的庄主,也是带有几分好奇,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两人的情形与此大为相似。有时泛舟,两人遇见,便一块儿聚聚,琴棋书画,他无一不通,相谈甚欢,自是当然。平时则不往来。
张开石如此人物,自然是嘉兴城里少女们的梦中王子,故萧月生便问杨若男是否中意。
“张开石?那个酸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怕被风刮跑了!”杨若男倒是见过张开石,但显然印象不佳。
“张开石可是文武双全,剑术不错的。”
“他那点花拳绣腿,挂着剑,纯粹是摆设!干爹——,你是不是嫌我烦,想早点把我嫁出去?!”杨若男撅起小嘴,有些不乐。
“当然不是!我恨不得小若男永远长不大,陪在干爹身边。”萧月生连忙否认。
“若男也不想离开干爹,还有干娘,小玉她们四个小妈妈!”杨若男将那张绝美的玉脸贴到他脸上,亲密的说道。
对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的长大的干女儿,他没有一丝杂念,对颇为好『色』的他来说,殊为难得。
“可是,那张开石你真的看不上眼?”萧月生仍未放弃努力,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哼!干爹——,你坏死了!不跟你说话了,我找小月妈妈玩儿去!”杨若男真有些生气了,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跑了出去。
看到小魔女被自己气跑了,他心中大乐,轻轻『荡』起了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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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雕 第二十二章 水月
孙子明已经走了五天,算算日子,可能已经到达襄阳城,不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萧月生躺在自家的一叶小舟上,静静飘『荡』在南湖之上,心中胡『乱』想着心思,不知道芙儿晓得自己派人去提亲,当时的表情如何,真是可惜,自己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唉,当时竟忘了送给她块遁符,有了遁符,自己就可以通过水月术,看看她的情形,失策,实在是失策!
怪只怪当时自己被两位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弄得心神失守,顾不得了。唉,还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心境的稳定『性』还是太差。
天气清朗,轻风阵阵,早晨的南湖显得格外清澈,湖面上只有他一艘小船,显得极为寥静。
霁雪初化,空气中带有几分雪的味道,清新寒冽,吹在脸上,如冰雪敷面,极为冰凉。
微风拂过,带起湖面几丝粼波,小舟也随风『荡』开,轻轻飘浮,船舷处固定住的钓杆也随之移动,扯起鱼线,漾开几道波纹。
他躺在舟中,靴子被放在船头处,只穿着雪白的布袜,身下铺着厚厚的棉褥,头枕旁边,尚放着一张古筝,筝身深紫,隐隐透着光泽,显得古朴厚敛,一看即知,不是凡物。
提起水月术,他忽然想到了洪凌波,不知道她们师徒二人,是否已经平安回家,她们正在做些什么。
耐不住心下的好奇,他翻身而起,盘膝而坐,手中凭空闪现一只墨绿圆形玉佩,玉佩如掌心般大小,朴实无华,深绿的光泽凝而不散,反有深沉内敛之质,
两掌叠于丹田位置,掌心夹着玉佩,他轻轻合上双目,面目静肃,旋即,磅礴浩瀚之气陡然显现,钓杆上的鱼线如被风向外吹起,扯成弧形。
这股浩然之气乍现即逝,归于平静。
渐渐,鱼线又被扯成圆弧,形状与刚才恰恰相反,如同被人往里吹。
小舟下的水波,亦是一反常态,波纹竟不向外扩散,反而向舟下相聚,远处相望,小舟竟变得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瞧不真切。
水月术对能量的消耗极为庞大,上次没有借助手中的聚灵玉符,施完法后,竟有疲惫之感。
要知他如今已是半仙之躯,天地间能量如同他自身能量,故从无匮乏之虞,但要驾驭这般庞大的能量,需要的神念之力亦是极巨,有疲乏之感,也是自然。
按他自己的理解,能量可分为三个层次,精气、元气、神气。
精气即练精所化之气,道家所言,人由精气神三者构成,精者,身体中无所不在。遵循一定方法,便可将精练化成气。
此气,便是循环体内的内息,武林中人的内力,便是此精气。
元气,是天地间自然的能量,谓之一元初始,万象生成,天间初开时所爆发的能量,这股充斥于天地间无穷无尽的能量,便是元气。
而神气,则是更高层次的精神能量,在他认为,神气,是宇宙间最高层次的能量,它能跳出宇宙的规则,而独立存在,是总慑一切能量之能量。自己能够长生不死,超脱时间空间,便是修成神气,凝出元神,打破时空束缚,来到这个时空。
精气产生最易,只要不是蠢笨之人,能集中精神,功夫一到,则自会产生,武林中人便按一定经脉通道推动运行,通过不断循环,不断增加其量,便是所谓的内力修练之道。
人体是一个小天地,一切造化微妙,释自足具。与外界这个天地相对隔绝。
百会与会阴,是任督交汇之处,也是天地与人体小天地交汇之通道,当人的内力达到一定程度两『穴』自然洞开,打开小天地与大天地之通道,此时,天地间的元气自然会涌入,这就是所谓的打破后天,达到先天之境。
到达此待境界,内力自然不再是束缚自身的关键,关键在于其自身的能量容量,此时修练的方向不再是内力,而是身体,这也是先天高手容貌远远年轻于年龄的原因所在。
而神气的产生,则不仅仅是修练所能达到,它是元气与精神能量不断融合凝练,遇到某种变异方才生成,他至今对其产生仍不能深悉其因,只知它才是长生不死之关键,千百年来,无人永生,可见其产生的机率大小。
没有神气统摄,即使能运用天地元气,也只是化为内力一途,而有了神气,则天地即为自己身体,元气即为自己体内的内力,如臂使指,莫不如意。
他如今的身体是神气凝成元婴所化成,是超脱于宇宙的存在,不受一切法则的束缚,此谓为仙体。
但尽用这般仙体之能,活着还有何趣味?
于是,他弃种种大神通不用,变得相对普通一些,来体味平常生活的种种乐趣,没有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的气质与先前迥然有别,其森严慑人已经不再,反而给人随和飘逸之感。
不过,他的相对普通,对于常人,已经有些惊世骇俗,疑为神人。
此也是他心『性』所致,他喜欢自由无拘,逍遥自在,想偷懒时,便用神通,想玩玩时,便弃神通不用,看他心情而定,此等行为,自然给人高深莫测之印象。
像上次郭府之行,听到郭靖夫『妇』有危险,他便缩地成寸,瞬间而至,而往回走,却偏偏要骑马,长长见识,这种古怪之行,只是他一念之间而已,众女习以为常,不以为异。
有了聚灵玉符,他省力许多,不必花费力气将天地元气从极远处聚拢过来,浓郁的元气蜂拥而至,在他头顶上空的虚无之处,按其五行特『性』,形成一道无形的大阵。
他脑海深幽处,黑暗的空间逐渐变亮,一个亮点始现,亮点渐渐变大,仿佛宇宙初生之像,点变成团,猛然炸开,形成一幅活动着的图像。
距吉安府不远的北面,有一处名叫梅林的小镇,仍处吉安府境内,此处道学兴盛,山林亦多。在山林隐处,有一处道观,颇为隐蔽,甚少有人知晓,私建的道观,山林之处,无法胜数,极少有人问津。
李莫愁师徒即隐于此。
此时,道观内,正殿台阶下,三人正在一起。李莫愁身穿玄『色』道袍,洪凌波则着白衣,冰儿一身水红夹袄襦裙,宛如庭中三朵鲜花怒放,阶下的几棵青松如有双眼,定会神魂颠倒,晕头转向。
李莫愁正手持萧月生送给冰儿的宝剑,怔怔而立,洪凌波与冰儿站在她身边,洪凌波仍旧一幅清冷的神情,冰儿却神情有些惴惴,看一会师祖,又看看师父,生怕宝剑被人夺去的可怜模样。
“师父,此剑如何?”洪凌波看了一眼徒儿,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下不由好笑,便开口向自己的师父发问。
“唉——,奇剑!神剑!”李莫愁一手握柄,一手轻抚剑身,动作轻柔,一幅生怕用力即碎的神情。
李莫愁与十年前变化不大,修眉朗目,鼻若悬胆,两颊丰润,面容极美,虽着宽大朴素道袍,仍难掩其秀美丰姿。
按冰儿的『性』子,看到炫耀的机会,定不会错过,但看到自己师祖的神情,深怕其心生歹意,夺了自己的宝剑,便不敢再说起这把宝剑的珍贵之处,她的小心眼转动得极快,很像小孩子舍不得将玩具让给别人一样。
“师父,你且用此剑练一套剑法。”洪凌波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徒儿转动的小心思,如果知晓,定会一通教训,告诉她,师祖又怎会贪图她的东西。
“哦?莫非另有奥妙?”见到莹莹发光之物,女人大多挪不开眼睛,李莫愁亦不能例外。听到弟子的建议,她心中好奇,不知如此锋利的宝剑,还有何妙处。
看到洪凌波殷殷的目光,她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轻扎道袍,束于腰间,一套美人剑法施展出来。
美人剑法是古墓派剑法,由创派祖师林朝英女侠所创,与美人拳法异曲同工,皆是取古代著名美人的丰姿为名,如贵妃醉酒,飞燕起舞,昭君梳头,等等,姿势风雅优美,如同剑舞,令人『迷』醉,温柔中暗藏杀机,取人头于无形,是一套杀气极强的剑法。
这套剑法由李莫愁使来,端得是千娇百媚,风华绝代。蹁跹袅娜,仙袂飘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无一不美。
即使是正是施展水月术的萧月生,也为其动人风姿深深『迷』醉。
眨眼间,这套剑法已经使完,洪凌波心中暗暗叹服,自己师父的武功确实已达至境,这套杀气隐隐的剑法,在她施展之下,竟完全隐去了其锋利之风,威力则愈强。
冰儿虽也学过这套美人剑法,但她尚处杀气不足之境,在她眼中,反而觉得师祖练得也并不怎么样。
“妙,妙!这柄宝剑,竟能供人内力!”李莫愁轻闭双眸,仔细体味自剑柄处传来的温热内息。
“不错,师父,据说这柄剑可令人增强内力,比起静修的效果要强上许多。”洪凌波毫不隐瞒。
李莫愁点点头:“嗯,这倒不假,实在难以相信,天下间竟有此等奇物!”她长叹一声。
她睁开双眼,收起宝剑,横了一眼洪凌波身后站着的冰儿,看她着急的模样,轻笑一声:“咱们小冰儿倒是好福气!”
洪凌波也是轻笑,清冷的面庞梨涡乍现,明艳照人。
李莫愁自隐居后,偏激的脾气大有改观,这般风景秀丽之处,将她心中的戾气化去不少。
岁月虽然没有在她容貌留下痕迹,却将她的心伤慢慢抹去。
对这个徒孙,她是极为宠爱。
她拿起洪凌波手中剑鞘,仔细抚mo其上熠熠闪光的宝石,轻叹道:“这柄剑鞘,也非凡物啊,呵呵,好大的手笔!这萧月生莫不是在向我示威么?!”
洪凌波一怔,没想到自己师父竟生出如此想法。
“即使是示威,我李莫愁也认了,咱小冰儿有这样的宝剑,比什么都强!”她将剑入鞘,递给冰儿,带着慈爱的笑意。
她这种表情让江湖中人看到,定然咋舌不已,那心肠毒辣的赤练仙子,如何竟有这等柔情。
“冰儿,你有缘得这种奇物,须当加倍努力,方能不负此等神剑!”
她神情肃穆,盯着冰儿,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语气沧桑,带着几分暮气。
“冰儿谨遵师祖教诲!”冰儿乖巧的答道。
李莫愁笑笑,为其乖巧心喜。
“你去玩吧,我与你师父说话。”李莫愁语气轻柔和蔼,“嗯,以后此剑不能轻易示人,以防宵小觊觎。”
“是,冰儿知道!”
“噢,冰儿,你去烧些热水,待会师父洗个澡。”洪凌波将转身向外走的冰儿叫住,两天没有洗澡,感觉皮肤有些发痒,浑身不自在。
她生『性』好洁,一直是一天洗一次澡。前两天,她们取水的山泉里,忽然有一只死去的扁鹊,已经腐烂,让她有些恶心,将泉水全排出去,待其蓄满,再排出去,如此反复三次,仍不放心,便让其往外溢上两天,再去取水,因此前两天节约用水,无法洗澡,每晚觉都睡不好,总觉着身上有什么东西沾着,极为难受。
冰儿答应一声,离开殿前。
正在施展水月术的萧月生心下一震,没想到竟然这般巧,遇到这样的机会,偷窃美人沐浴,实在是件刺激之事。
冰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两人一直静立不语。
“凌波,你见过萧月生,……他……还是老样子么?”她站到松树旁,轻轻折了一段松枝,背对洪凌波,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嗯,他……更加成熟一些,人也随和许多。”洪凌波强抑心中的羞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是么……,唉——,转眼间,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她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感慨。
她眼睛望向远处的天空,一片『迷』茫。
洪凌波脑中闪现出她与他在映泉楼相处的短暂时光,嘴角处,渐渐噙起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无语站立了良久。
“唉——,……”李莫愁又是一声长叹。
她张开手掌,已经被捏碎了的松枝随风洒落。
“凌波,你且去吧,我想自已再呆一会儿……”她仍背对着自己的弟子,语气落寞的轻声言道。
“是,师父。”她点头,看了看师父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弟子告辞。”她只能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唉,十六年了……,十六年了……”李莫愁看着远处天空中飞过两只飞雀,口中轻声低语,一片萧索。
洪凌波离开观门时,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师父那背影,透着落寞,孤寂,苍凉……,她不禁鼻头一酸,泪珠涌满眼眶,清冷的面庞,带着难言的凄美。
洪凌波渐渐离开,施展水月术的萧月生脑海中李莫愁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但那背影中透出的萧索寂寞,却在他心中久久不散,不停的涌动翻滚,让他心中郁郁。
脑海中,那幅图象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他心情郁结,再也没有兴致去看洪凌波的沐浴春景,便撤去了水月术。
轻睁双目,『射』出的刺眼的金光久久不散,似能刺破虚空,显示着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唉——,……”他长长的叹息,收回了聚灵玉符。
自堤坝处只来的轻风掠过湖水,拂过钓杆,将他的衣衫吹起几片衣角。
他站起身,四顾宽阔寥寂的湖面,湖上,空旷无舟,安静无声。
本是清幽之景,此时在他看来,却显得有几分萧萧之气。
他盘膝而坐,将船头的古筝置于膝上,他双手如美玉,手指修长。
“铮——,铮——,铮铮——”手指拨动,筝声响起,在寂寥的湖面上散开。
“铮铮铮——,铮铮——”他随手拨动,不按曲谱,随心所欲,筝随心动,畅抒幽情。
筝声开始尚还舒缓,比较平和从容,越到后来,筝声越急,曲调愈高,杀伐之气越来越重。
筝声在湖面上翻涌,远远传开去,湖面上,恍如千军万马藏入其中,激烈昂扬,平阔辽静的南湖,变得不再平静。
激昂之声响起一阵,渐渐松散,越来越稀,筝声亦变得舒缓平和,如高『潮』退去,回复平静。
他的心亦如筝声,由激烈变得平静。
正在此时,一阵幽幽的箫声自堤坝处响起,飘飘『荡』『荡』,传了过来,进入筝声中。
“原来是他。”他心神一动间,远处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他脑海。
“铮铮——”他眼睛上扬,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心神契入那自由无拘的白云中,手下自然拨动,筝声中透着天高气清,一切如云的高远沧桑气象。
那箫声仍丝丝缕缕,不绝于耳,夹杂在筝声中,如天空中翱翔的长鹰,纵横捭阖,睥睨万物。
筝声箫声婉转相合,带着一动一静之和谐。
“呵呵,黄岛主么,小子萧月生有礼了——!”萧月生双手轻按筝弦,筝声戛然而止。
“噢?是萧兄弟么——”黄『药』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露』出一手精纯深厚的内力。
“正是小子。”萧月生恭声回答,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外公。
坐下的小舟,忽然无风自动,向堤坝处驶去,如同水下有人托起,越行越急,越行越速,竟似离开湖水,掠过湖面,在空中飞行。
长堤上,杨柳无枝,有些干秃,却多几分辽阔。
堤上立着三个人影。
萧月生神目如电,极远处,即已看清,两人青衫,一人白衣,在风中飘飘而立。
“见过黄岛主!”离岸十几丈远,他便如浮云般冉冉而起,飘向堤上,身影一闪,来到三人面前,向身穿青衫,面庞清奇的黄『药』师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黄『药』师对他惊世骇俗的武功早已了解,并未『露』出惊讶表情。
另两人正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程英与陆无双表姐妹。
程英一身绿衫,手持绿玉箫,欣长的身材,雪白的瓜子脸,脖颈修长,使其显得清雅秀丽,气质宜人。
陆无双一袭白衣,腰间一柄短刀,虽皮肤微黑,仍不减俏丽,带着几分野『性』之美。
黄『药』师托住他的双手,带着几分笑意:“不必多礼,我们两人好久未见了!”
程英与陆无双上前给他见礼,他倒也未谦让,坦然受礼。
此时那无人的扁舟方轻轻停靠与岸边,力度恰好,稳稳当当,仿佛上有老水手『操』控。
黄『药』师看了一眼,面上虽未显『露』,心中却震惊不已,面前站立的萧月生所显『露』出的功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令人不禁想起鬼神,其武功,实在是可畏可怖!
程英陆无双姐妹看到小船靠岸,却并不能体会其中奥妙,以为是惯『性』使然,反而并未『露』出异样。
“黄岛主,难得你能光临寒舍,快快进庄,让小子一尽地主之谊。”萧月生转身往堤下走,引领众人进庄。
下了湖堤,往堤下的林间小路行进,便是通往观澜山庄之路。
黄『药』师与萧月生两人在前,两女在后,长衫飘动,恍如神仙中人,正彼此相伴来此凡间采摘晨『露』。
走在林间小径,黄『药』师看了一眼两旁的树木,心下若有所思,随之仔细观看。
清晨的林间,最是喧闹,各种鸟鸣声不绝于耳,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些鸟儿倒都是极为遵循此训。
林中缭绕的丝丝清气,格外的爽洁,令人闻之头脑一清。
“萧兄弟,我这次来,倒是受人所托!”黄『药』师一直盯着两旁的树木看个不停,此时转过头来,对他开口。
“哦?不知是哪位,竟能使得动黄岛主大驾亲来?”萧月生有些惊诧,确实,黄『药』师身份奇高,『性』格又有些怪僻,难以想象还有谁能让他跑一趟。
“呵呵,倒也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宝贝女儿!”黄『药』师哈哈一笑,眼中闪现一丝喜爱,显然是爱极了自己的女儿。
“郭夫人?”萧月生恍然,所谓一物降一降,黄蓉便是黄『药』师的命门要害。
“据说你要对我家芙儿提亲,蓉儿怕事有不谐,非要我亲自走一趟方能放心。”黄『药』师无奈的说道。
黄蓉也是爱女心切,关心则『乱』,如果萧月生无法摆平家里,让黄『药』师来,又有何用。
想必黄『药』师也深明此理,故此才一脸无奈。
“还未恭喜萧大哥!能娶郭大小姐为妻,可喜可贺!”程英此时忽然『插』话进来,向萧月生恭喜。
萧月生对她颇为陌生,虽见过一次,但接触时间不长,不过,对她温婉秀雅的气质,却颇为喜欢。
黄『药』师不拘礼法,并未觉得弟子此举有何不妥,但那陆无双对乃姐却深为了解,不得表姐平时温雅懂礼,为何刚才如此失态。
程英被表妹不时扫过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心头自己也有些『迷』『惑』,为何自己刚才如此失礼,感觉只是身不由已,好像头脑一热,便不知做了些什么。
“小子已派劣徒前去提亲,此时应该已到达郭府。”萧月生对黄『药』师言道。
“如此甚好,好事终成,确实是可喜可贺。”黄『药』师点点头,心中放下一块大石。
他『性』子生来高傲,眼高于顶,又被妻子的离世刺激过甚,『性』格便变得有些孤僻。
但纵是绝代英豪,也难挡岁月之威。
随着年齿渐增,天伦之乐,吸引力渐增。时间也证明,自己蓉儿挑选女婿的眼光极准,曾经的傻小子,如今已成一代大侠,声望之隆,远超自己这个岳父。因此虽对他谈不上和颜悦『色』,也只是放不下老脸忽然改颜相向,心下却没了芥蒂。
于是,他每年前去郭府的次数渐增,时间渐长,芙儿冷漠,破虏憨厚,襄儿古灵精怪,都让他喜欢莫名,自然也极为担心芙儿的婚事,深怕如自己般孤苦一生。
而芙儿能嫁得这等佳婿,自己也老怀大慰,心底还有一番自豪,自己女儿孙女,皆是目光奇准,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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