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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也太过贵重了!”黄蓉有些忐忑不安,这样的神物,用以送人,确实太过贵重。
“过段时间,外师婆自然会与此剑心意相通,其妙处还有甚多,到时自然知晓。”孙子明笑了笑,漫声而谈,两手又拿起了那双透明的手套。
“外师公,这是送于您的,您也滴一滴血上去吧。”
“不可,刚才那柄神木剑已经太过贵重,郭某恬颜收下,其它的,万万不能再收,还是带回去,还给你师父罢。”郭靖忙用力摆手,神『色』坚决。
孙子明轻声笑道:“还真被我师父料中。”
“料中什么?”黄蓉将剑收入体内,感觉着它像一团内息,驻在自己眉心位置,缓缓释放着一丝丝清凉的气息,让自己的头脑越加清明灵透,心中的惊奇丝毫没有减退,听到孙子明的话,好奇的问。
“我师父料中外师父会拒绝,他让我说,既然已经是一家人,自然不需分什么你我,他的东西自然就是您二老的东西,太过客气,就算不上一家人了。况且他也没有什么长辈健在,子欲养而亲不在,实在无奈,您二老如今成了他的长辈,就如同他的父母,他拿出点东西孝敬一番,心里也高兴。如若不收,他反而会心中难过。”
孙子明对师父是极为敬重,先是往南方遥遥一拜,再转身向二人叙述师父的话。
这一通话,令郭靖颇为感动,黄蓉听得也是怜意大生,母爱顿起。
“好罢,你师父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呐,他如此说了,我再拒绝,就矫情了。”说罢,用力咬破食指,向孙子明手中的手套滴了上去。
白光顿起,情景如刚才一般模样,那双透明的手套融入郭靖的身体当中。
“外师父,这幅手套与外师婆的剑差不多,水火不侵,刀剑不入,无坚不摧,对了,两者都有放大内力之效,如将剑拿在手中,或者手套戴在手上,用一分内力,可发出十分威力。呵呵,总之,这两件宝物妙处无穷,我记不大清,还需两位细细体味。”孙子明对不再『露』出惊异之『色』的两人笑道,心下佩服,果然定力惊人。
他指了指那两件黑『色』夹袄,道:“那两件衣物,滴血认主之后,融入皮下,能保主人刀剑不伤,水火不侵,仅能自保而已,比起那神木剑与龙筋手套,要差上许多。这本是清心诀,练习之后能激发体内神秘之力,增强灵慧,师父曾言,这些礼物中,此物最贵重,关系重大,请外师婆马上背诵,记住之后,马上毁去,除郭氏弟子,不可外传。”
郭靖听得此言,忙道:“蓉儿,你且赶紧背诵,你记『性』好。”
黄蓉点点头,面『色』凝重的拿起那薄薄的册子。
翻开一看,竟然一片空白,竟然只有两页白纸。
她刚想开口,眉心忽然一跳,神木剑化成的那团凉气,竟然分出一丝,缓缓注入她的双目。
前眼一黑,忽然间大亮,眼中的世界,变成了只有黑白两『色』,令她有些心慌。
无意间往手中的空白收页看了一眼,心中一动,原来那空白的书页,竟然布满了文字。
在郭靖与孙子明眼中,黄蓉的双眸忽然亮光顿起,眼光恍如实质,她轻轻扫了他们一眼,被目光扫过之处,竟感到几分刺疼,如被利刃划过。
孙子明对这些情况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郭靖则有些怔怔然,他本就不灵活,对这番眼花缭『乱』的奇异现象,弄得有些反映不过来。
黄蓉紧盯着书页,默默诵记,很快将这两页纸记住,直到倒背如流,那薄薄的书册,忽然无火自燃,化为了灰烬。
这一阵儿,郭靖夫『妇』经历的奇异太多,令得他们几乎麻木,对这种诡异之象,也不以为意。
待他们夫『妇』喝完茶,定了定神。
孙子明又将旁边的小玉匣打开,里面只有三只羊脂玉瓶。
“这瓶是补天丹,这瓶是驻颜丹,这瓶是返魂丹,各有五颗。补天丹是补先天之不足,伐『毛』洗髓,易筋换骨,但此丹『药』力强横霸道,须有内力深厚之人护持,压制『药』力缓缓释放,否则服之无益,反而是绝世毒『药』,驻颜丹能令人容貌常驻,不再改变,返魂丹是救命之『药』,即使是人死,只要咽气不过一个时辰,凭一粒返魂丹,亦可救回,保一个月『性』命无忧。”孙子明将三瓶丹『药』如数家珍的一一道明,一气讲完,不再拖泥带水。
有了那两把神器的刺激在前,这些珍贵的丹『药』,再也刺激不了他们麻木的心。
“唉,这些东西,拿出一件,就是无价之宝,我这番才知,以前还是有些小瞧你师父了。”郭靖摇头叹息一声,感觉恍如在梦中一般,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黄蓉这会儿一直轻闭双目,细细思索那两页纸中的内容。
听到郭靖的话,她缓缓睁眼,眸中的锐光渐渐褪去,消失不见,黄蓉也回复了原来的视力。她轻轻微笑,神态间透着恬然宁静:“这话不假,这些事物,听都没听过,没想到,竟争相出现在我们面前,感觉像是在做梦,靖哥哥,我们是在做梦么?”
郭靖嘿嘿一笑,颇有年轻时憨憨的神采。
“外师公,外师婆,你们好好收妥这些东西,子明先下去歇息,饭后我们再商量大婚之事。”孙子明看他们有些失态,便知趣的先行告退,让他们夫『妇』尽情发泻一番,不然刺激过甚,对身体不利。
“也好,子明这一路定是马不停蹄,一番急行,辛苦你了,好好歇息一下,我们再商量婚事。”郭靖这会已经定下心来,见孙子明告退,也不强留。
“小姐,小姐!老爷和夫人招唤你呢!”郭芙的丫环翠玉跑进后花园,尖着嗓子喊道,丝毫不顾她清秀的形象。
郭芙正在想着心思,郭襄与郭破虏那边也打得绵软无力,感觉筋疲力竭,听到翠玉的叫唤,便顺势停了下来。
“翠玉,爹爹招唤大姐有什么事?”郭襄抹了抹头上细密的汗珠,提着青竹棒,问道,她总觉着姐姐房里的丫头名字太过俗气,翠玉,多么俗气的名字。
“小婢也不知,不过,好像跟那个天雷神爪有关吧,他刚带着三个弟子来见老爷跟夫人呐。”这个清秀的翠玉倒也不笨。
“天雷神爪?是孙子明大哥吧!他怎么来了?他师父没跟他一起么?”郭襄呱呱的将一串问题抛出。
郭芙如水的双眸蓦然充满了神采,却不好意思直接相问,只是急切的望着翠玉。
“他师父?不知道!只听陆云说,天雷神爪带着三个弟子来了郭府,刚才客厅谁也不让靠近呢,那人离开后,老爷才招呼我,让我来找你。”翠玉伶牙俐齿,说话清脆,内容却有些混『乱』。
“大姐,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跟萧大哥有什么关系呢!”郭襄出言相劝,她知道只要一提起萧大哥,大姐就来精神。
“我去看看爹爹有什么事,你们先去歇息吧,练了这么长时间,倒也辛苦你们了!”郭芙一直淡漠的玉脸忽然泛出一抹微笑,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郭襄看着大姐婀娜的身影袅袅远去,愤愤的哼了一声,无奈的对郭破虏道:“大姐她倒也知道我们的苦心,却故意装做看不出来,让我们这般折腾,真可气!”
郭破虏倒是受惯了两个姐姐的欺负,感觉有些习惯了,麻木的道:“谁让她是大姐呢——!”
“哼,大姐就有什么了不起啊!我还是二姐呢!破虏,我们去鲁伯伯那里喝酒吧?!”郭襄灵秀的小脸喜愤的转换极快,眨眼间完成了从愤转笑的过程,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威胁,拉拢郭破虏。
她『性』子异于寻常女子,极喜欢与那些豪迈汉子一起喝酒吃肉,对热血的江湖更是极为向往。
“二姐,你上次当了外公给的那支金钗,这次什么也没有了,怎么有钱买酒喝?”郭破虏本是个极老实的孩子,但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二姐,学坏也很容易。
郭靖莽莽草原出身,酒量颇豪,他的儿子倒也继承了这项优点,喜欢喝酒,而且酒量极高。
郭襄喜欢喝酒,并非是喜欢酒,而是喜欢喝酒时那种气氛与气魄,本身的酒量是极浅的,带着郭破虏,自己醉了有人背,放心又省心。
郭襄豪气大方,常常争着付酒资,但家里管教甚严,零花钱不多,根本买了不几坛酒,她便将自己的首饰拿去卖了,可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她父母知晓后,重重责罚于她。
“这倒是个问题,……有了,去找孙子明大哥的弟子,让他们请客喝酒!我可是他们的长辈呐!”郭襄以手托脸想了想,转了转灵动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吧,我也想见见他们,看看天雷神爪的弟子是如何模样。”他对自己二姐的决定,先是习惯于听从,待施行不利,再开始抱怨几句,以显示自己的高明。
于是,两人手中提着青竹木棒,往宾舍区跚跚而去。
第一部 神雕 第二十五章 老少
“芙儿,来,到这里坐下!”郭芙刚进客厅的门儿,便被父亲吩咐坐到他对面。
“爹爹,什么事?”她的心跳得厉害,表情强装镇定,不知与萧大哥有没有关系。
“芙儿,刚才你萧大哥的弟子孙子明特意登门来见我们。”黄蓉横了丈夫一眼,带着几分调笑之意,看着女儿。
“孙子明么?他来有何事?”看到父母眉梢间,透出的满是喜意,心下大是放心,却有些『迷』『惑』,实不知还有何事能令自己的父母们竟如此开怀。
“他么,他是代他的师父向我们提亲来的!”黄蓉咪着明亮的双眼,笑『吟』『吟』的说道。
“提亲?……代自己的师父?……娘,你是说——”郭芙如玉般晶莹的脸上蓦得煞白,带着颤抖,轻声问,娇躯立起,却不自知。
黄蓉与丈夫对视了一眼,笑道:“你萧大哥想要娶你进门,我跟你爹爹已经答应,芙儿你就要成为你萧大哥的妻子了!”
“啊……”她娇躯一软,缓缓滑到木椅上,脑中一片空白。
“芙儿,芙儿——”黄蓉见女儿神情呆滞,精神恍惚,有些担心的唤了唤她。
郭芙听到娘在呼唤自己,但声音却仿佛自极远之处悠悠传来,听不真切。
“娘,爹爹,我想回自己房里呆一会儿!”郭芙脸上似哭似笑,复杂莫名。
“去吧,去吧。”黄蓉忙摆摆手。
郭芙缓缓走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出了客厅,她忽然提起襦裙,飞快的跑起来,顾不得别人的惊诧目光,冲进了自己闺房,关上房门,扑到闺床上,捂着锦被,放声痛哭。
无数次,自己无数次盼望能有这么一天,成为萧大哥的妻子,能够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了,可是为何自己竟然会痛哭失声?
似委屈,似狂喜,还有其它的,却又说不清,它们让自己的心发酸,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仿佛十几年来积攒的泪水,这今天都要流完一般,怎么止,却总也止不住。
哭着哭着,不知何时,她竟慢慢睡了过去,恬静的面容,微微泛着一丝笑意,带着对未来的几分憧憬,这般甜美的睡容,令人望之生怜生爱。
不知何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她忽然省起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忙到铜镜前一看,头发有些蓬『乱』,想必脸上也有泪痕。
“谁在外面——?”她一边忙『乱』的用手绢擦了擦脸,一边说话拖延时间。
“大姐,……呼……,是我们,……我们有好消息……告诉你!”郭襄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急切。
郭芙已经勉强收拾好,听到襄儿的话,忽然有些羞涩,如玉的面庞升起两躲红晕,恐怕自己弟弟妹妹已经知道了。
刚拿开门栓,郭襄与郭破虏便踉踉跄跄的撞了进来,带起一阵轻风刮进闺房。
“大姐,……好……好消息呀!”郭襄娇喘细细,秀美的小脸带着『潮』红,已经颇见高度的胸脯剧烈的一起一伏,极为诱人。
身后的郭破虏也是猛烈的喘着气,一看便知两人跑得很急。
郭芙此时的心境变得格外清明平静,感觉无论何事都不能影响自己的心情,见到他们这般狼狈模样,便端出好久不见的大姐派头,皱皱远黛一般的秀眉:“襄儿,破虏,你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爹爹不是常教导我们,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么?!”
郭襄顾不得分辨,忙拉住大姐的玉手,用力摇着,道:“大姐,那孙子明大哥是来给他师父提亲的!你知道么,萧大哥要娶你呢!”
“是呀是呀,我跟二姐去找孙大哥的徒弟们喝酒,听到他们亲口说的!”郭破虏怕大姐不信,忙加重事实保证,对他来说,这个消息委实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爹娘已经告诉我了。”郭芙用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说话,但脸上的红云越发浓重,还好她反应很快,忙抓住他们的把柄:“……襄儿,你们俩又出去喝酒?!……看我不告诉爹爹!”
“哎呀!臭破虏,你又说漏嘴了!……大姐,我们是为了探听消息,只好请他们喝酒,但我们还没去呢,是吧,破虏?!”郭襄打了一下旁边目瞪口呆的郭破虏,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是呀是呀,我们还没出去,他们就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我与二姐就忙着跑过来告诉大姐了。”破虏用力胡『乱』的点头。
郭芙现在倒没有心思计较他们偷溜出去喝酒之事,其志在将他们赶走,免得让他们看自己的羞态。
“哟,你们三姐弟都在,襄儿,看你满头是汗!女孩子家要举止稳重端庄,别粗手粗脚的。”黄蓉这时袅袅的走了进来。
黄蓉刚才看到女儿的脸『色』,知道对她是极大的惊喜,应该会有一通发泄,没什么担心的,但想了想,还是终究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一进门,便看到襄儿破虏两人气喘吁吁,满头是汗的狼狈样子,便出口教训一通。她自己年轻时便如襄儿一般,只不过受郭靖影响,也要求女儿尽量稳重一些。
但毕竟上梁不正,她管起来也底气不足,常常是睁只眼闭只眼,说说而已,并不动真格的。
“娘,我刚才正在说他们呢,你怎么来了,不陪爹爹么?”郭芙毕竟爱妹心切,不忍让她们再受责备,忙出口叉开。
“嗯,让你爹爹自己傻笑吧,我来瞧瞧我的宝贝女儿,你快成别人家的人了,我能多瞧一会便多瞧一会儿,……唉——,以后便不能这般想看便看了。”黄蓉说着说着,心中有些发酸。
将自己的女儿送人别人,心中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不舍,心酸,难过,种种心情纠缠在一起,在黄蓉的心间翻滚。
看到自己母亲双眸泛红,泪珠在眼眶中翻滚,郭芙也是鼻间发酸,眼泪欲流。
“娘,大姐终于要嫁出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大姐不在家,不是还有襄儿我么,……还有破虏呢!你想大姐,以后让姐夫常带大姐回来便是了,不比原来看大姐愁眉苦脸好得多么!”
郭襄看自己的母亲与大姐有对眼泪千行的架式,连忙开口安慰。
“谁愁眉苦脸了?!”郭芙瞪起明媚的双眼,狠狠看着郭襄。
“襄儿说得也有理,你嫁过去以后,定要常回来看看,别有了丈夫,就不认自己爹娘了!”
黄蓉说到此,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嫁给靖哥哥时,是如何的令爹爹伤心,当时爹爹便说,有了丈夫,便不要爹爹了,他当时伤心的情形,现在想来,才能理解。
真可谓不当父母不知父母之恩,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不孝,事情的做法,可有千万种,为何自己不能选择一种温和的方式,唉,不知爹爹现在到没到观澜山庄。
此时的黄『药』师,正心情欢畅,带着杨若男在南湖之上泛舟垂钓。
黄『药』师与杨若男可谓一见如故。
他老来寂寞,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再也生不出什么兴趣,小儿女之乐,反而更让他喜欢。
黄『药』师身边有程英陆无双表姐妹,程英温柔细心,将他伺候得极为舒心,陆无双也懂事,有她们陪着,让自己舒服许多,但程英『性』格文静端庄,气质如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令人无法开玩笑,而与陆无双,又隔着一层,碍于身份,也不能平等而处。
杨若男则不同,她自小被萧月生他们宠坏了,没有什么怕的东西,长得绝顶美貌,兼又心思玲珑,颇肖当年黄蓉之风,如何能让黄『药』师不喜欢?
杨若男天真烂漫,却不失狡诘,对老人的杀伤力极大,且洪七公与欧阳锋每年都会在观澜山庄呆一段时间,杨若男与他们相处颇欢,所以她与老人相处极有经验,也能玩得挺欢。
这两天,杨若男带着黄『药』师看了自己养的玉蜂,小白蛇,还有林中的白猿,黄『药』师看得津津有味,赞叹不已。
小龙女驭蜂之术极精,自然传给了女儿,小白蛇则是欧阳锋给她这个孙女的礼物,极为通灵,欧阳锋虽然心『性』歹毒,但对杨过这个义子倒是情真意切,杨若男冰雪可爱,也令他极喜欢,便将其驱蛇之术,尽传于她。
杨若男自幼受萧月生夫妻影响,极为热爱自然,对那些动物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观澜山庄周围树林中的动物们,对她都是颇为亲近,防范之心极少,这也与她心地善良,没有恶念有关。
杨若男将自己干爹的行为学了个十成十,带着黄『药』师,拿着古筝,清冷的清晨,便去南湖泛舟。
钓杆上的鱼钩是直钩,是没办法钓鱼的,黄『药』师问其原因,她答曰:钓翁之意不在鱼,钓的是意境,是雅兴。
黄『药』师大乐,哈哈大笑,他内力深厚,震耳的笑声在南湖之上远远传开。南湖之上,仍是空空寂寂,没有人影。
“外公,我说的不对么?”杨若男只是鹦鹉学舌,并不能了解其中真意,见黄『药』师笑得这么大声,自然相问。
“呵呵,我笑你这话有趣,凡夫俗子可说不出这番话!”黄『药』师止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回答。
“嘻嘻,这话是我干爹说的。”杨若男娇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她口中说话,手下麻利的『操』纵着船桨,慢慢往湖里划去。
黄『药』师坐在她身侧,拿着那根无钩钓杆,垂入水中,真像钓鱼的架式。
“唔,是他说的?看不出他倒还有一身雅骨。”黄『药』师沉『吟』的点点头。
此时萧月生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大跌,不再是那高深莫测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狡猾的小子,将自己的桃花岛三言两语间骗了去,实在够狡猾,没想到这般透着雅致意味的话,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不过”,若男转头看了看四周,极为神秘的凑近黄『药』师,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耳朵靠过来。
黄『药』师依了她,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不过,我告诉你哟,这可是秘密,不能说出去的!”她郑重的望着黄『药』师,一脸正经严肃。
“不说,我定严守秘密。”黄『药』师也郑重点头,心下却大乐,感觉实在有趣,好多年没有这般开怀了。
“嘻嘻,其实干爹是怕小凤妈妈生气。”杨若男咭咭轻笑,明媚的双眸眯在一起,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黄『药』师闻着鼻端传来的幽幽香气,心中更觉这个小女孩冰雪可爱,极像蓉儿。
“这是怎么回事,你小凤妈妈为何生气?”他确实不解。
这两天,他已经见过小玉四女,也知道她们是萧月生的妻室,为她们的绝世姿容感叹不已,也有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之感,心中虽为萧小子的用情不专恼怒,却也无法表现,毕竟自己的外孙女将来也是那其中的一朵鲜花。
“小凤妈妈心肠好,说被钓的鱼儿太可怜,先要受穿唇之苦,再被人杀死,说干爹太残忍。我告诉你哟,这个南湖可全是我干爹的!”杨若男将船桨挂到船舷边,说着话,两胳膊撑开,示意整个南湖都是她干爸的,自豪之气溢于言表。
说罢,她俯身趴到船沿,以湖水轻濯雪白如玉的小手。
“他买这个南湖做甚?”黄『药』师将自己袖中的丝绢递了过去。
“我干爹将整个湖买下来,不让人们在湖里面钓鱼,捉鱼,这样,小凤妈妈便不会生气了!”若男接过他的丝绢,优雅的拭了拭手,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大家之气,一看即知受过极好的教育。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这般不是太过霸道了么?”
“嘻嘻,现在是冬天,什么也看不到,到了夏天,这湖面上全是莲花,都是我干爹种的,让那些打鱼的去采莲,那时候,南湖可好看了,一片一片的,全是莲叶荷花,那些酸秀才们,还有那些千金小姐们,都来这里乘舟游玩,热闹得很呐!”若男兴奋的炫耀着,姣美的小脸满是红晕,艳丽异常。
黄『药』师这才释然,其实他只是鸡蛋里挑骨头,这湖一旦被人买下,里面的鱼自然是主人的,别人也不能任意捕捞。
“那就没人偷偷的钓鱼?”
“不知道,我干爹自然有办法的,我没问。”
“呵呵,你干爹倒是满疼你小凤妈妈的。”黄『药』师看若男小脸『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忙转开话题。
“嘻嘻,我干爹对每个妈妈都很好的,外公你看没看到我们院子有什么不一样?”果然,听到干爹的好话,她小脸阳光灿烂。
“不一样?里面很暖和,皆是绿『色』,便如春天。”黄『药』师想了想,观澜山庄的内院跟外面简直就是两个季节,一个暖春,一个寒冬。
若男将放在船头的古筝拿过来,盘膝坐下,将古筝置于膝上。
“我萍妈妈从小出生在草原,我干爹便把地上全种了小草,绿绿的,真好看……。我听干爹说,我很快又会有个郭芙妈妈,……我记得她长得很美,我干爹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哟!”她低头调着弦,神态恬静,口中却不停的说话,一动一静,倒有些不和谐之感。
黄『药』师无言。
此时,湖面微微起风,若男的长发自碧玉的发簪里溜出几绺,飘在鬓旁,为她又增几分妩媚。
在见到萧月生的妻子们之前,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女容貌举世数一数二,除了小龙女,其余女子,皆得甘拜下风。
待来到观澜山庄,才知道自己倒有些孤陋寡闻,这观澜山庄里的女子,无一不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自己女儿与外孙女与之相比,倒显得少了几分雍容之气。
芙儿嫁给萧月生,开始他觉得委屈了自己外孙女,随着接触渐深,这种感觉越来越淡,反而有种高攀了对方之感,这种无形的转变,只是内心,他是极自负之人,所谓的驴倒架子不倒,外表上仍是身在高处,心怀怨气之状。
“外公,容若男为您谈上一曲如何?”若男调好了弦,两手轻按弦上,娇笑着对黄『药』师道。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若男要谈什么曲子?”黄『药』师看她腰直手轻,两手按弦,即涌端庄之气,心知必是经过名家调教,倒也不敢小觑。
“就谈曲怅寥阔吧,这是我干爹最喜欢谈的曲子。”若男平静的回答,宛如换了一个人,陡然间长大不少,捏着莲指,轻轻将鬓旁的长发捋至耳后,举止竟有透出几分优雅妩媚之气。
黄『药』师怔了怔,觉察出其陡然变化的气质,心中颇感惊奇。
“铮——,铮——”平缓柔和的筝声自她葱白的嫩指间流淌而出,如波纹般向四周『荡』漾开去。
黄『药』师却听得心中一动,这筝声柔和温润,丝毫没有筝声特有的锐利,自是说明若男的技法精奇,对筝弦的张弛感觉极为敏锐,但那筝声竟缓而不散,吹过的轻风丝毫没有影响,这就不简单了,说明若男竟身怀深厚的内力。
“这观澜山庄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古怪。”黄『药』师不合身份的暗中嘟囔一句。
“咦,是我爹爹妈妈来了!”筝声戛然而止,若男忽然停下弹奏,本是端庄肃穆的脸上忽然满是兴奋神『色』,又回复了小女孩的气质。
黄『药』师同时也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如大浪拍岸,扑天盖地,滚滚而至,刚烈无可御之。
如此内力,与自己相比,虽失之醇厚,却胜于刚猛,实是难分上下。
“爹爹,我在这里!”已经站起身的杨若男朝堤坝方向大声喊道。
这一句话喊出,证实了黄『药』师听筝时的猜想,杨若男的内力,比之刚才之人,更要高明几分,着实令他惊叹。
“是若男么?”杨过清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是我呀,爹爹,我就过去。”若男高兴的答应。
黄『药』师早已开始用劈空掌猛拍湖水,催动小舟向岸边疾冲。
他们尚未到岸,已经看到堤坝上走上两个人影,腰佩长剑,衣衫飘飘,宛如欲乘风归去。
若男放下古筝,纵身而起,一道白光飞鸿般冲向了堤坝。
眨眼间,她便扑到其中一人的怀中。
黄『药』师面带微笑,心中能体会到若男的心情,便不去凑那热闹,让小舟依靠惯『性』,自己缓缓向前,慢慢的靠岸。
“黄岛主,小子杨过拜见!”杨过忙上前等待,没等黄『药』师踏上岸,便躬身行礼,两人是忘年之交。
“呵呵,杨兄弟,好久不见了。贵伉俪可在江湖中闯上了偌大的名声啊!”黄『药』师大笑,对杨过,他引以为知己,两人脾『性』相投,相处虽短暂,交情却深厚。
杨过如十几年前一样,剑眉星目,鼻似悬胆,英俊过人,而小龙女亦是如故,雪肤冰肌,容光『逼』人,两人身上实难找出岁月之痕,她与女儿杨若男站在一起,倒极像姐妹。
小龙女也上前拜见黄『药』师,跟杨过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她早已不是那个不通世故的小龙女了,只是因她修练的*有清心寡欲之作用,使得她淡漠如故,除了杨过的事,其它事,很少放在心上,清冷的气质,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爹爹,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呀——!干爹说你们再不回来,他就去把你们俩抓回来!”若男噘着小嘴,很不乐意。
杨过轻轻拧了一下女儿小巧的鼻尖,对小龙女道:“我们先去拜见大哥吧,再晚一会儿,大哥他还不知会如何编排我们呢!”
小龙女清亮的眼睛透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黄岛主,我们同去吧,拜见大哥之后,我们再一醉方休!如何?”杨过对黄『药』师笑道,神情间自有一片豪气。
黄『药』师点头同意,于是,四人下了堤坝,步向观澜山庄。
杨若男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满面欢笑。
小龙女却仍冷冷清清,未『露』什么表情,双眼中透出的慈爱,非是极亲之人,倒也察觉不出。
“爹爹,雕伯伯呢?”杨若男忽然想起了一直跟在爹爹身旁的大雕,奇怪怎么没见到。
“噢,它早就跑进树林里自己玩去了,林子里它也有不少朋友,等见过朋友了,它自然去山庄的。”杨过转身回答女儿的问题,神『色』间一片宠爱,他不似小龙女,爱藏于心,他表现的更直接,两人一个如冰,一个如火,却能这般深爱,倒也是奇妙。
四人很快便步进了观澜山庄。
第一部 神雕 第二十六章 相聚
观澜山庄大厅
大厅内,四角炭盆烧得通红,厅内热气腾腾,如在炎夏,穿在身上的衣物,便显得有些过厚。
主座坐着萧月生,一袭玄青长衫,使他平庸的容貌,多了几分神秘气息。他此时正懒懒的坐在暖椅中,一手捧着卷《异物志》,另一手端茶慢慢往嘴里送,眼睛兀自盯着书,颇为专注的模样。
他下首,依次是他的五个妻妾,对首则是程英陆无双表姐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个女人很快就说得热火朝天,将他这个一家之主扔在了一边。
她们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起床后,用什么水洗脸,该用什么水洗,洗完后涂什么胭脂,敷什么粉,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却讨论的极为认真,好似家国大事一般郑重。
萧月生偶尔自书中抬眼,满目皆是娇容丽『色』,口鼻间幽香缭绕,宛如坠入盛开的花丛,神『迷』魂『荡』,心中喜不自胜,这番美景,如此生活,方是世间至乐。
“大哥,杨小叔今天真的会回来么?”完颜萍跟姐妹朋友们讨论了一阵儿,忍不住向转身向座旁的萧月生问。
“夫人呐,……为夫的推算何时错过?!今天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萧月生将手中的手卷放下,看了看周围的情景,陆无双虽仍在与小玉说话,却双眼轻斜,显然正在竖耳听他们的话。
“咦?”完颜萍轻声娇语,接着眼波流转,带着笑意看了自己丈夫一眼,萧月生轻笑一下,两人了会于心:杨过夫『妇』回来了。
此时正是杨过小龙女靠近南湖堤坝之时。
小玉四女也已听觉杨过夫『妇』的到来。
忽然一阵长啸声响起,即使身在大厅,亦能听闻。
“这个杨过,总喜欢耀武扬威,来了就来了呗,非要吼两嗓子!”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幅不以为然的神情。
“大哥——!程姐姐无双姐姐在呢!正经一些罢。”完颜萍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责怪,娇嗔的风情,令人着『迷』。
“嗯,夫人吩咐,焉敢不从。”萧月生带着一幅嘻笑神态,全无一丝威严之气。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程英陆无双也了解了这个萧大哥的多变气质。
想想第一次见面时,他谈笑间惊退赤练仙子李莫愁,是何等威风豪迈,第二次他弹指便败金轮法王,气度卓然森森,令人凛然,敬之如神人一般,唯能仰视之。
如今,方知自己被骗得如何厉害。
眼前这个嘻笑怒骂,肆无忌惮的男人,才是他的真正『性』情,与之前相比,少了一分威仪,多了几分可亲,孰优孰劣,却也难以分得清。
“杨小叔夫『妇』快有半年时间没回来,怪想他们的!”小玉对完颜萍笑道,顺便瞥了萧月生一眼。
“老爷,二爷回来了!”一个俏丽的丫环掀开厚厚的门帘,疾趋至他面前,垂手禀报。
“走,我们去迎他一迎!大哥大嫂们迎二弟,折死他!”萧月生将茶盏顺手递给那小丫环,丢书而起。
完颜萍诸女莞尔一笑,起身相随。
还未走出客厅,门帘被掀开,杨过夫『妇』抢步而入。
“大哥!小弟见过大哥与众位嫂嫂!”杨过没容萧月生开口,忙上前拜倒。
小龙女亦敛衽一礼,嘴角微带一丝笑意,对众女点头为礼。
“弟妹不必多礼!”萧月生看也不看杨过,对小龙女虚空轻托,示意不必行礼。
杨过有些讪讪的起身,嘿嘿一笑,带了几分憨气,不复灵动狡猾的模样。
“大哥——!”完颜萍轻声娇嗔,示意他不要再给杨过难堪。
“杨大侠,幸亏幸亏,大侠尚还认得观澜山庄的路!”他这才看了杨过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
“嘿嘿,大哥休恼,实在是因为大雪封路,我们才耽搁了几天。”杨过也不生气,陪着笑脸解释。
“真是这般,弟妹?”萧月生很喜欢逗小龙女说话。
“是的,大哥。”小龙女淡淡点头。
“好吧,弟妹说的,我倒是相信。这次就饶过你们,若男想你们想得都哭过好几回了!”萧月生这才做罢,语气之中,仍蕴着对杨过的几分不满。
“干爹,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哭呢!”听到自己干爹的栽脏,若男忙挺身指正,又羞又急,细嫩的小脸通红。
“若男!怎可如此对干爹说话!”杨过忙呵斥。
“算了,小叔,他们爷俩没大没小惯了,不必去管他们,你们一路劳顿,先坐下歇息一番。一个月前你大哥就派人召你们回来,你们这般磨蹭,也难怪他生气。”完颜萍轻笑,看了若男一眼,心中实不忍让杨过责备。
“嫂嫂说得是,我们那时正在北方,那边的雪下得太大,实在没办法行路,否则,半月前我们就已经回来。”杨过恭敬的回答。
那边萧月生对着杨若男轻轻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兴灾乐祸的笑意,他与若男玩闹起来肆无忌惮,也不分大小。
杨若男狠狠睁了睁圆圆的大眼,瞪了他两眼,皱了皱小巧的琼鼻,示意自己会报仇的。
“杨大哥!杨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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