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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得很。
“贺老三,蒙古兵不是早就退了么,你们护城军还有什么忙的?!”坐在人群中一个灰须老者端着茶盏,悠悠然的问道,这老者面庞清瘦,精神矍铄,灰须一根一根,根根带肉,保养的极好。
“是呀是呀,蒙古兵一退,不就没你们护城军的事了么?”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提问,顿听酒楼里哄哄做响,喧闹不绝。
“呵呵,你们这般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我们头儿却在几天前,忽然将我们召集在一起,说要加强城内的安全,唉,整天得跟那些兵甲一般巡逻,实在忙死了!”贺老三看起来人缘不错,整个楼里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他说话。
他是人来疯,看到众人的眼光皆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下大是兴奋,他体格健壮,身具武功,自然是中气十足,说话宏亮,声音在楼内哄哄作响,人们想不听,除非是捂上自己的耳朵。
“嗯,贺老三这般忙碌,却也是为了我们襄阳城的百姓,来,我们先敬贺老三一杯茶!”那老者抚了抚自己颌下的灰须,抬起茶盏,冲贺老三虚虚一敬。
这老者在众人之中甚有威望,当下众人皆皆附和,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上一口,却也有胡『乱』凑热闹之嫌。
贺老三连忙站起来,用力的胡『乱』摆着手,墨黑的老脸虽然微微发热,却也难以看出其颜『色』的改变,“不敢不敢,陈老爷子,你可折煞我贺老三了,愧不敢当,保护我们襄阳城,还是需要郭大侠夫『妇』,我这个小卒只是在后面摇旗呐喊罢了,又怎能居功!”
“对郭大侠夫『妇』,我等自然是感恩戴德,没有郭大侠,我们襄阳早已城破人亡,来,我们再敬郭大侠夫『妇』一杯茶,祝他们二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老爷子听到郭大侠三字,心中肃然起敬,又抬盏举杯,身体转向南方,高高一举,却发觉盏中竟然没了茶水。
他毕竟老练,历经世事,心下虽然尴尬,却也不慌,装做盏中有茶的模样,一饮而尽。
他祝福之言虽极为通俗,但这里之人甚少读书,听来也是极有学问的贺词。
众人这次不再如刚才那般起哄,纷纷表情肃穆,楼内忽然没有了声响,唯有不远处厨房里传来的钉钉铛铛锅勺撞击之声。
其中不少人盏中无茶,学陈老一般虚饮空气。
圆滚的老板忙拿着大茶壶,次弟将众人茶盏注满。
又是那陈老爷子开口:“贺老三,你们有异常之举,莫非是因为有什么事么?”
不等贺老三回答,已经有人在旁答话:“定是那些蒙古人想暗算郭大侠夫『妇』,你们听到什么消息了吧?”
“对对,定是如此,那些蒙古人在战场上拿郭大侠夫『妇』没有办法,便想用卑鄙的手段暗中加害,那些蒙古人,着实可恶至极!”
大伙儿对蒙古人,啖其肉,喝其血,抽其筋,剥其皮,方能以解心头之恨。
几句话,绕到了蒙古人身上,人们自然是义愤填膺,纷纷出言。
贺老三刚想答话,看到众人这般纷纷扰扰,也只能无奈的瞪瞪眼,坐下来闷头大吃。
看到众人七嘴八舌的毒骂那些蒙古人,陈老爷子也不好让他们闭嘴,骂上几句,出出心口的闷气,会使人心情舒畅,对身体大有裨益,也算是健身之法。
他也不能大shi身份的同他们一起痛骂,只能微微阖眼,端手静坐,宛如老僧入定。
待得众人骂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要休息一阵子,声音渐小之时,陈老爷子方睁开双眼,扫了众人一眼,微笑着对已经打着饱嗝的贺老三说道:“贺老三,快说说吧,老朽倒是极为好奇的!”
贺老三这时饱了口舌之欲,听到陈老爷子的话,将腆着的肚子收了收,笑道:“陈老爷子动问,我贺老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好小子,别油嘴滑舌的,快说!”陈老爷子缓缓抚髯,微微一笑,不失自得之意。
“是,小子这便说,嘿,郭大小姐众位知道吧?”贺老三接过掌柜的递过的热茶,开口对众人问道。
“郭大小姐?郭大侠的千金么?”有一粗豪嗓音之人忙问。
贺老三点点头,斜睨了众人一眼。
“这谁不知道哇,我曾在近处看过郭大小姐一眼,哇,长得真像画里的人一般,俊得不得了哇!”另有一人抢先回答,身子干瘦,焦黄的脸上带着密密的麻子,此时他带着炫耀的语气,大声说道。
“嘿嘿,刘麻子,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拿出来晒晒,你真见过郭大小姐么?”那人身旁一个高个子的结实大汉带着讥笑问道。
“当然见过!孙大炮,你还别不信?!”那刘麻子高声叫道。
“你纵是见过,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显摆!”孙大炮故意不看他,带着几分不屑,懒洋洋的拿起了桌上的茶盏。
“哼,那也比你强,你连见都没见过吧!孙大炮,怪不得你总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嫉妒我了!啊?哈哈——”那刘麻子也是口舌便给之人,丝毫不输下风。
“你……!”孙大炮重重将茶盏一顿。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邻里街坊的,闹什么闹!”陈老爷子摆了摆手,将两人压住。
“要说郭大小姐么,我倒是见过几面的。”陈老爷子轻抚了抚那有些稀疏的灰『色』胡须,缓缓而谈。
“陈老爷子,你老人家见多识广,那郭大小姐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美丽么?”那孙大炮开口问道,态度极为恭敬。
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到陈老爷子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他们对郭大小姐的美貌也是闻名已久。
陈老爷子扫了众人一眼,动作愈加凝缓,慢慢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郭大小姐的美貌,确实是天下少见。恐怕也只有那小龙女能够比得过她了!”
“小龙女?是神雕大侠的妻子小龙女么?”有人问道。
“嗯,十六年前,老朽有幸参加了武林大会,见识到了小龙女的风采,确实不愧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不过,我们的郭大小姐,却也并不输于她,小龙女像是天上仙女,郭大小姐则是地上的龙女,实是各擅秋场,难分轩轾!”曾经参加了十六年前的武林大会,是陈老二爷子平生最为自豪之事。
“唉,可惜,这两位绝世美女,我们一个也没福分见到!”那孙大炮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孙大炮,我看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如果见了那般美人,再看家里的娘子,个个都成黄脸婆,不堪入目了!”
那孙大炮旁还坐着一个尖脸中年人,见孙大炮唉声叹气的模样,便说话开解于他。
“孙大哥这块实在太对了!”刘麻子一听这话,心中顿起共鸣,忍不迭的出言附和。
“嘻嘻嘻,看来,刘麻子你是深有体会呀!”那孙大炮『性』子开朗,心情很快便开朗,见到刘麻子深有戚戚然的神情,忍不住开口笑道。
众人皆笑成一团,心中大为平衡。
“陈老爷子,这郭大小姐为何这般难以见到?你看那郭二小姐,整天在外面玩耍,我们常常能够遇见,我还跟她打过几次招呼呢,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小姐的架子,极为亲切!”
贺老三见陈老爷子对郭大小姐似乎有些了解,忙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也是他们护城军所有人的疑问。
“这个么……,老朽也并不甚清楚,武林大会以前,郭大小姐还是极为开朗,常常出现在城中,但自武林大会后,却很少能见到郭大小姐的身影了,她人也变得冷冷清清的,唉,也不知是何缘故……!”
陈老爷子表情也是颇有疑『惑』,不知郭大小姐遇到何事,竟变化如此之大。
“您老也不知道么……?”贺老三有些失望。
“老朽猜测,想必是与情有关吧……”陈老爷子见贺老三那般失望,忍不住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情?”贺老三登时来了精神。
陈老爷子顿了顿,其实不想说,但看到贺老三急切的神情,念在他平日对自己格外尊敬,他也不忍令他失望,便缓缓开口道:“其实,这只是老朽的猜测,你想,凭郭大小姐这般的美貌,再加上她的身份,嫁个如意郎君可谓是易如反掌,可是,为何这么多年来,她仍一直小姑独处,迟迟不嫁人呢?”
“为何呢?”
“想必定是郭大小姐心中已有心上人,只是不知为何,那人却迟迟未『露』面!以我看来,想必是在英雄大会上,她钟情于哪位少年英豪了吧,只是她这般痴痴的等了十六年,实在是难得,可敬可佩呀!”
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陈老爷子便将事情的大概推测出来。
“怪不得,我们襄阳这么多好汉男儿,都不放在郭大小姐的眼中呢,原来如此!”贺老三很是相信陈老爷子的推断,他一向是算无遗策。
“不过,嘿嘿……”贺老三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陈老爷子莫名其妙。
“不过,老爷子,你可知我们这一阵为何这般劳苦?嘿嘿,因为郭大小姐就要出阁了!”贺老三高声说道。
“什么?什么!郭大小姐要嫁人了?”
酒楼里嗡的一声又『乱』了起来,众人又开始了七嘴八舌的大讨论。
“肃静肃静!”陈老爷子敲了敲桌子,威严之气涌出,带着几分凛凛威风,颇具官威。
众人渐渐闭上嘴,酒楼渐渐变得落针可闻。
“贺老三,你刚才是说郭大小姐要嫁人了么?”陈老爷子说话比平日更加缓慢,依旧明亮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贺老三。
贺老三只觉自己心上忽然被压了块石头般闷气,是陈老爷的威势所致,忙点了点头。
陈老爷子眼睛一转,不再那般盯着他,令他陡然舒服起来,刚才心口被石头压着的感觉不复存在。
“唉,谢天谢地,郭大小姐终于还是嫁人了,这下郭大侠夫『妇』该高兴坏了!”陈老爷子抚了抚灰须,带着欣慰的笑意。
“是呀是呀,郭大小姐总是不嫁人,想必郭大侠他老人家也是极为担心的,这番总能舒口气了,对了,新郎官是哪位豪杰?”
孙大炮那边的那孙姓中年人问道。
这是众人都关心的问题,于是目光又聚到了贺老三身上。
贺老三挠了挠头,呲牙一笑,墨黑的脸,雪白的牙,效果强烈,他道:“那新郎好像是观澜山庄的庄主,叫萧……萧月生吧。以前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萧月生?观澜山庄?”
“陈老爷子,您老听说过么?”
“萧月生?……可能是老朽孤陋寡闻,好像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观澜山庄?好像也没有什么名气吧。”陈老爷子回答得有些迟疑,毕竟郭大小姐嫁给一个小无名小卒,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说来,观澜山庄真的没有什么名气,我们营中那几人也是疑『惑』,大伙儿都没听过这个山庄,那萧庄主也没听说过。不过么,听说他的弟子可是大大的有名。”贺老三又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是谁?你这家伙,就喜欢卖关子!”孙大炮是急『性』子,见贺老三一到关键时候便停口不说,实在心痒难耐。
“嘿嘿,据说他的弟子可是天雷神爪孙子明!”贺老三很得意自己卖的关子,大声说出了答案。
“是他!天雷神爪!”众人大讶,尚有几分不信之『色』。
“贺老三,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天雷神爪的师傅?那岂不是个百岁老翁么?郭大小姐怎会嫁过去?”刘麻子忙问。
天雷神爪的大名,即使是他们,也是如雷贯耳,他武功奇高,至今未尝一败,据说是三十几岁的男子,那他的师傅,岂不是更要比他大?郭大小姐那般美貌,又怎能嫁给一个老头子!
众人心中皆是不平,他们对郭芙爱屋及乌,自然心向着她,嫁给一个老翁,实在太过委屈自己。
“嘿嘿,谁说天雷神爪的师傅是老头子的?告诉你们,不但不是个老头子,他比自己的弟子还要年轻很多!根本就是个青年小伙子!傻眼了吧?哈哈——”见众人的反应如当初的自己一般,他心中快慰,哈哈大笑。
“哦?你说那萧月生是个年轻人?”陈老爷子也是大感惊讶。
武林中,达者为先,弟子比师父还要年长的例子比比皆是,但那是一般人,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却鲜有此例。
“嘿嘿,老爷子,这个我可是敢保证!……因为我可是亲眼见过萧月生这个人。”
“哦?你亲眼见过?”陈老爷子问
“可不是嘛!……前个月,他与郭大小姐,两人总是在一起进城出城,那时我看着就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我那些弟兄还不信,嘿嘿,怎么着,让我猜个正着!果然他们要成亲了!”贺老三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满面放光,大声说道。
“那萧月生长得什么样?是不是英俊潇洒,俊美不凡?”刘麻子最是在乎容貌,忙开口问道。
“这个么……嘿嘿。”贺老三又挠了挠头,『露』出几丝为难之『色』。
“怎么?老三,莫非他相貌并不出众?”陈老爷子一看他的神情,便知情形有异,并非料想中的情况。
“嘿嘿,还是老爷子英明,他长得么,……算不上是英俊,只能说是不难看罢了!……这可不是我老三说的,是别人这般评论的”贺老三说完,忙强调一下。
众人哄的一声,又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不解。
惟有陈老爷子,又开始了闭目养神。
“老爷子,郭大小姐怎么会嫁给那么一个人?又没名气,长得又不帅气,令人费解!”
“唉……,我听到老三的话,倒是彻底放下了心!”陈老爷子睁开眼,抚了抚灰须,微微含笑。
“哦?为何,请老爷子明示,为何反而放心了?”孙大炮『性』子急,总是最先发问。
“照贺老三所说,他没名气,长相又普通,那为何郭大小姐却偏偏看上了他呢?”
陈老爷子眯着眼,慢慢扫着众人。
“没长相,又没名气,自然便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了!能让郭大小姐舍弃这两方面,可见其必是真英雄也!况且他是天雷神爪的师父,可想而知其武功如何,名气不大,看来是淡泊名利的隐士奇人,这等人物,也难怪郭大小姐对其倾心了!说不定,这些年,郭大小姐苦苦等待之人,便是这个萧月生呢!”
陈老爷子吐字清晰,抑扬顿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顿时惹起一片惊叹。
“何日是郭大小姐的婚期?到时我们去郭府那边看看,看那萧月生是何等样人!”刘麻子高声说道。
“不错,到时大伙都去看看。”孙大炮这次倒没跟他抬杠,“贺老三,郭大小姐的婚期是哪一天?”
“明天便是!可惜我还得在城中巡逻,以防蒙古人趁机捣『乱』,……这群该死的蒙古人!”贺老三遗憾自己无法去观望这等热闹的场面,心下对那些蒙古人更是愤恨几分。
第一部 神雕 第三十二章 迎婚
腊月十六 晴
真到这一天时,郭芙才知道自己的心里竟能装下这般多种心绪:喜悦、担心、不舍、『迷』茫……
种种心绪纠缠在一起,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想想今天过后,就会是萧大哥的妻子,与他一起共渡一生一世,她心中满是甜蜜,却也有几分担忧,自己能不能做好别人的妻子,萧大哥的另几位妻子,不知能否接纳自己,将来会不会和睦相处,想到这些,便多了几分『迷』茫,未来的日子,究竟会是如何的呢?
且不提她的心思,那郭靖夫『妇』心中更是复杂。
既是高兴,自己女儿终于有了个好的归宿,不必如自己一直担心那般孤苦终老,郁郁而终。
又是酸苦,一直承欢膝下的宝贝女儿,如今就要进入别人家,成了人家的人,就如同最珍贵的东西,拱手送人一般。
却又有着几分担心,不知女儿嫁过去之后,是否能够过得幸福,与那边的萧月生的妻子们能否相处得好,能不能受委屈。
唉,做父母的,就是前世欠了儿女的情,这世才会做她的父母来偿还。
孙子明不再是那憨厚的车夫,而已经是大商号的掌柜,经过这十几年的磨练,变得精明干练,事无巨细,打点得妥妥当当。
萧月生需要做的,就是按时赶过来即可,他这个师父做得也是舒服之极。
早晨进完早膳,萧月生辞别完颜萍小玉她们,杨过本想跟着,却被他拒绝,让杨过老老实实的陪着杨若男好好玩,这些事,用不着他杨大侠费心。
看看时辰尚早,萧月生也就没用瞬移之法,只是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慢慢往襄阳城赶。
通往襄阳的官道上,人烟比往日稠密,快要到年关,人们皆赶着回家。
官道上,一个人影忽隐忽现,行路之人会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一人,瞬尔即凭空消失,接着人影又现,却已是几十丈开外,『揉』『揉』双眼,待要仔细看个清楚,却人影杳然,唯能怀疑自己眼花,赶路太累,出现幻觉,回家后定要好好歇息一阵子。
两个时辰之后,襄阳城门口,出现了萧月生一袭玄袍的身影。
“师祖!”早晨吃过饭就等在这边的孙秋雨大喜,忙扬声招呼,疾步往萧月生这边走来。
萧月生早已经觉察到他的气息,见到自己的徒孙,淡淡点头,微笑道:“你师父呢?”
虽然自己的弟子孙子明言笑无拘,随便的很,对徒孙们,他却并未那般随意,反而端出几分师祖的架子。
“师父已经在别院等候,差弟子前来引路。”孙秋雨恭敬的行礼,垂手低眼。
孙子明来襄阳城后,便在郭府之旁,买了一座院子,算是观澜别院,让来襄阳的山庄之人有个落脚之所,总是住在郭府,实在拘束。
“倒是辛苦你了,那走吧。”
萧月生顺手拍拍孙秋雨的肩膀,顿令他受宠若惊,忙躬身道:“为师父师祖效命,是弟子应该做的。”
萧月生笑了笑,看这徒孙眉清目秀,身材匀称结实,倒也是练武的佳材美质,更兼品『性』忠厚,比起那个大徒孙,口舌要便给许多,是个做人际应酬的料子。
进了襄阳城,一路往北走,是通往郭府的路。
一路行来,萧月生发现襄阳城的家家户户皆是门贴喜字,宛如过年一般的热闹,通往郭府的这一条大街,街两旁大红灯笼密密麻麻的高高悬挂,一盏接着一盏,飘在天空,鲜红夺目,喜气洋洋,煞是壮观。
见到萧月生盯着那些装饰看个不停,孙秋雨指了指周围,笑着说道:“师祖,你看,那些灯笼与喜字,都是襄阳城的百姓们自发张贴的,他们听说了郭府大小姐出嫁,都自发的在自家门上贴起了喜字。”
萧月生脚步顿了一顿,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些百姓,确是真心爱戴郭大侠,做人能够如此,也算是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了!”语气中颇多感慨,心中升起几分羡慕。
孙秋雨极为灵敏,也颇能察言观『色』,见到自己师祖面『色』微沉,便不再多言,默默引路。
在郭府同一条街的西边隔几十米远,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府弟,外表朴素,只是门前两座石狮陡增了几分气势,此府正是观澜别院。
此时门前也是大贴喜字,喜纸贴得满门皆是。
还未等孙秋雨上前敲门,大门已经洞开,孙子明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云纹长袍,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孙秋风与孙明珠两弟子。
“师父!”
“拜见师祖!”
萧月生摆了摆手,迈着步子,看了看周围的布局,笑道:“子明倒是好眼光,竟能找得到这么一处好所在。”
“呵呵,这种小事,弟子做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孙子明憨憨一笑。
“夸你两句,你还当真了!走吧,进去再说!”萧月生毫不给他面子的噎了他一下,大步走进了府中。
孙子明狠狠瞪了瞪正在偷笑的三个弟子,忙跟师父往里走去。
待已坐定,上过茶水,孙子明正襟危坐,开始报告事情的安排与进展。
萧月生可有可无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颇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态,只是偶尔嗯了嗯,以示自己在听。
孙子明却不敢因此而放松,他可知自己师父可有一心多用的本事,看似漫不经心,却能毫无遗漏的听在心里。
待孙子明报告完,时间已经不早,吉时快到,应该去迎亲了。
将新招来的下人们一通指使,萧月生便已被打扮得焕然一新,浑身上下一幅标准的新郎倌打扮,穿着喜服,戴着丝绸红花,帽上还『插』两束花枝,本来平常的相貌,此时倒有几分不凡来。
门口花轿骏马俱已备好,鼓乐仪队亦以静立等待,孙子明赫然做起了牵马童子,孙秋风孙秋雨感觉师父此举有欠思虑,这种牵马之事,师父尊贵之躯,又怎能亲自去做。
但孙子明却将他们推开,自思能为师父牵马迎亲,颇为有趣,比在一旁呆看热闹多了。
他终究是一直跟着萧月生,难免染上了自己师父那几分旷达不羁的行事风格。
外面早已人满为患,郭府大小姐出嫁,可是天大的喜事,整个襄阳城的人们都涌过来看热闹。
此时那些城卫兵甲却是手忙脚『乱』,头大不已,几乎所有人都调在这条大街参加护卫,这般纷『乱』之际,极易出事,万一有蒙古『奸』细乘机闹事,惹下什么大『乱』子,那可就让他们城卫的脸丢光了。
贺老三他们是襄阳城里的武林中人自发组织的护城军,蒙古兵退后,他们本以解散,待来年再行聚集。
但为了郭大小姐出嫁,他们也被紧急召集起来,参与协助城卫甲的巡逻戒备。
这边锣鼓声响起,开始起步,郭府那边即能听到。
萧月生一身喜服,步出观澜别院大门,孙子明牵着一匹挂着红花的通体雪白的骏马,满脸笑意的站在府前。
在他身后,是八抬红尼大轿,是观澜山庄门下的八个小伙子充当轿夫,几人皆面目俊秀,身形挺拔,站在轿旁,带着独特的气质,倒有几分把新郎官比下去的味道。
见到萧月生出来,围观的人群纷纷前涌,议论纷纷,场面之纷『乱』嘈杂,差点盖过喜乐之声。
萧月生看到周围之人这般热情,颇有些意外,看这架式,真像现代社会那些巨星登场的派头。
但听到人群中的那些议论,却让他感觉有些苦笑不得。
“这就是新郎倌呀,长得不怎么样嘛?!”
“没想到这新郎这么老,都三十多岁了吧?”
“废话!你还以为郭大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姑娘,要嫁给十几岁的小伙子么?”
“这新郎倌长相确实一般,不过那几个抬轿的,长得还可以,真是老天无眼,怎么能让他娶走了郭大小姐?!”
“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好女嫁拙郎呀!”
这番议论也太过肤浅,萧月生暗中抨击了一下,好在对这些只取其表的人,他也不放在眼中。
孙子明对这些话自然也是听在耳里,他心中暗笑,不由偷偷瞥端坐马上,神情肃穆的师父,瞥了一眼又一眼,让萧月生颇感不耐,脚下飞起,轻轻踹了他一下,他这才老老实实的牵起了自己的马。
坐在马上,萧月生看着周围的人群,有些不太适应,大街两旁,那些原来的小摊早已被人群所挤满,人们都伸长脖子,像看什么珍奇之物一般仔细看着端坐马上的萧月生。
萧月生委实不知该如何应对,忽然想起现代社会那些巨星的风采,便模而仿之。
脸上忽『露』微笑,上身做了一个团揖,然后将『插』着花枝的礼帽摘下,放于胸前,微微躬身,向四个方向点了点头。
作揖尚且颇为通俗,风度极佳,而后面摘帽点头,则是现代流传自西方的绅士做派,人们何尝见过这种奇怪的方式。
于是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
萧月生看到效果不佳,也不再强求,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倒也显得几分飘逸风采。
两府距离极近,没走上几步,就已经到了郭府。
郭府门前礼乐班子自然马上奏起了喜乐,告知新郎的到来。
郭府面前更加热闹,称得上是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人们皆是翘首以待,想仔细看看这对新人。
有城卫帮忙维持秩序,他们慢慢的来到了府前。
然后,便是一通对新郎倌的刁难,总之千方百计要让他出丑,竟然还有对对联,只有对了出来,方能进门。
这一招,正中萧月生的要害,好在老天保佑,他急中生智,灵光一闪,竟然给他对了出来,也算是异数。
在旁看着的孙子明心中认为,这位师母与师父可能真是天作之合,往常师父见到这样对联,那是全然束手无策,根本不可能对出下联,没想到今日忽然大现异像,岂不是上苍的安排?
一直纠缠到吉时,新娘子才身着凤冠霞帔,由两女子搀扶而出,在一片锣鼓喧天声中,进入了八抬大轿。
郭靖夫『妇』随后步出府门,看着郭芙慢慢没入红尼大轿中的身影,心头又酸又涩。
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要离开自己,嫁入别家,自此就是别人家的人,此时他们的心情是百感交集,无法自制。
正在此时,人群中忽然抢出几人,闪过城卫的阻挡,径直冲向心绪复杂的郭靖夫『妇』二人。
在半途中,那几人即已掏出怀中暗器,几团银针罩向郭靖与黄蓉,将他俩周身俱都罩在其中,无法完全躲过,这几人身手极为敏捷,显然训练有素。
银针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墨蓝,一望便知针上带着剧毒。
“小心!
郭靖夫『妇』身后忽然出现两人,身法迅如鬼魅,迎着那团密如牛『毛』的银针,两掌轻挥。
那密密麻麻的泛蓝银针宛如遇到了两块巨大的磁石,纷纷落入两人晶白如女子的手掌。
两人正是孙子明门下两位弟子孙秋风孙秋雨师兄弟二人。
他们早已得师父指示,要自此暗中保护郭大侠夫『妇』安全。
婚礼当中,场面『乱』扰,自然是极危险之时,他二人早已暗中警惕,细细留心,没想到在护城军如此严密的警戒下,还当真有人冒出头来。
那四人『射』出银针后,身形并不停留,抽出腰间软剑,如箭矢般向郭靖黄蓉两人疾冲而去。
郭靖黄蓉两人早已是历经沙场的人物,刚才刹那是因沉浸于爱女离别的思绪中,此时早已反应过来。
“来得好!”郭靖怒喝一声,响遏行云,粗壮的双臂平伸,复尔带动两掌收回,两掌似缓实快外推,刚猛狂放,迎向来人。
“郭大侠,不劳出手!”
孙秋风朗声而道,一掌将想缠住自己的瘦高男子震开,身形如幻,瞬间出现在冲向郭靖之人面前,手成爪形,变得莹白如玉,隐隐可见其筋骨,一爪递出,“铛”的一声金戈交鸣之声响起,竟是他晶莹如玉的手爪与那瘦小男子的软剑碰撞之声,令人顿起诡异之感,实难相信这是血肉之躯与利剑撞击之声。
那边孙秋雨亦是如此,郭靖黄蓉反而『插』不上手,只见场中孙秋风孙秋雨竟幻化成了四人,同时『逼』得那行刺的四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两人施展九阴真经中的移形换位之法,速度太快,使人生出身外化身之感。
郭靖伸手挡住了正欲上前保护自己的众人,宁神观看场中六人的打斗,心中暗中佩服孙秋风孙秋雨的敏锐反应。
“师父,你看怎么处理?”孙子明转身向已经骑在马上的萧月生问道。
“唔,大喜之日,见血不吉,生擒了交给襄阳城府处理吧!”萧月生不急不缓,看了看场中几人一眼,笑道:“你那两个弟子,本领还不过硬呐,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
孙子明神『色』亦是极为镇定,苦笑道:“师父,我哪能得过您老人家,不如您老开恩,替我指导他们一番?”
“呵呵,想都别想!你想偷懒可不成,我没那个耐心,你还是找你小星师母去吧,她最喜欢教导弟子!”萧月生忙说,深怕一不小心,沾麻烦上身。
“萧大哥,我爹娘可好?”郭芙终于忍不住。
她坐在轿中,披着红头盖,看不到轿外,只听到爹爹的怒喝声,再也没有下音,心中实在着急。
“师母安心,有师父在此,又怎会让那些贼子得逞?!”孙子明忙说道,逮着拍马屁的机会,他是毫不放过的。
孙子明从当初一无所知的车夫,竟能成为苏杭一带的首富,自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
实是因受萧月生的教导。
萧月生是现代商界中的佼佼者,对商场自然是精熟异常,平时不经意间说上几句经商心得,孙子明便牢牢记在心里,回去仔细琢磨。
他天资本是中等,只是后来经过萧月生的易筋洗髓,武功大成,灵智豁然开朗,变得超于常人,再经过萧月生这个商界精英的熏陶,做生意的本领突飞猛进,颇让萧月生惊讶一番。
像那些厚黑术,马屁经,萧月生也是极为精通,不自觉的,衣钵得传,竟让孙子明学了个几分,皮厚马屁之术也颇见功力。
郭芙听到孙子明的话,心中才放下大石,想想也是,有萧大哥在此,自己还有何可担心的。
见到郭芙动问,心知她心焦自己父母安危,萧月生也不再耽搁,冲场中孙秋风孙秋雨道:“秋风秋雨,你们退下!”
“是!”两人齐身答道,身影一晃,脱出战圈,出现在郭靖夫『妇』身旁。
此时,郭襄郭破虏与陆云几人也刚走出府门,却是错过了刚才的好戏。
那四人大喜,深知机会稍纵即逝,忙一声尖啸,双目赤红,便想向郭靖夫『妇』攻去。
但四人只是喊了一声,却并未能动弹。
凶狠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眼神慢慢飘散,身体软软的瘫倒于地上,如同浑身毫无骨骼,只是一团软肉。
动静之间实在太过突兀。
这如同电闪雷鸣之后,却忽然天空放晴一样,令人的心猛的跳到空中,却怎么也放不下来了。
场中谁也没见到有人出手,是萧月生在袖中施隔空打『穴』,将几人的周身『穴』道俱都封住。
“岳父,这些人就交给您来处理吧!”萧月生在马上拱手说道。
郭靖点了点头,神『色』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
场中之事说来话长,实是眨眼间之事,围观的百姓大多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即已经结束,他们怔然而立,看着场中倒在地上的四人,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否则,委实不敢相信。
孙秋风孙秋雨两人的身法太过骇人,人能一化为二,仿佛神话传说中的分身之术,如何能不令人震惊。
襄阳城有不少武林高手前来帮忙,城中的百姓大多见过高手的武功,但像孙秋风孙秋雨这般非人的武功,却是闻所未闻。
于是孙秋风孙秋雨两师兄弟,竟然一战成名,人们知道了郭大侠身边竟然还有这般少年英杰。
一阵阵叫好声,由小及大,越来越响,为郭靖及孙秋风孙秋雨喝彩,虽然是事后喝彩,声势却大,只是大多数人是听到前方之人的转叙,再凑热闹跟着叫好罢了。自然那些痛骂声亦是一般响亮,谁人竟胆大包天,趁这个日子刺杀郭大侠,定然是那些可恨的蒙古鞑子干的好事!
人们恨不能将这四个刺杀之人咬上几口,人群涌动,将城卫们吓得心情大跳,忙大声呵止,人们方才停止了『骚』动。
耽搁了这一会儿,郭靖派人将四人严加看管,待事后再加详细审讯,虽心中有数,却也要证实一番。
“起行——”司仪嘹亮的声音悠悠响起。
锣敲声顿时猛然响起,几十枝烟花同时出现在天空,只是现在是白天,烟花不那般绚烂明亮,但有几枝乃是装着彩『色』纸屑,被放到天空,然后籁籁飘落,宛如下起了彩『色』的雪,极为好看。
郭大小姐已经正式出闺。
郭靖黄蓉的心猛的揪了起来,看着那顶红尼大轿被那八个小伙子轻轻抬起,一步一步离郭府远去,眼中噙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沿着光洁的面庞潸然而下。
“蓉儿,不必伤心,又不是生离死别!”
郭靖心中也难受,宛如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勉强带着笑容跟骏马之上的女婿还礼,待见他们走远,方才叹了口气。但见到黄蓉伤心,仍是出口劝慰。
“靖哥哥,唉,我心里难受,儿女们终究是要离开我们的,只有你,始终会陪在我身边!”
黄蓉抹着眼泪,却有几分楚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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