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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得再来拜访!”
小玉站在完颜萍之旁,轻声道:“程姐姐,你是外公的弟子,实算是一家人,何必这般见外!”
小星虽然冷着脸在旁边站在,眼睛中却闪着不舍之『色』。
“程姐姐,你们不必感觉不自在,像在自己家里便是了!”小月娇笑道,她虽然平时爱玩,但颇善于观察人,也能够感觉出程英内心的拘谨。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劝她不要离开。
郭芙站在她们身边,心中最是不舍,毕竟她们俩人与自己关系最近,但她知道程英的『性』子,一旦决定,甚少改变,所以只是看着众人,却并不开口。
“程姑姑,你住在这里,与住在桃花岛可是一样的,你知道曾外公已经将桃花岛送给干爹了么?”杨若男娇声说道。
她极重感情,程英两人对她极好,而陆无双爱屋及乌,对她更是好得不得了,平时常陪她玩,她又怎能舍得让两人离开,因此动一切脑筋劝说程英两人留下。
程英一愣,与身边的表妹互视了一眼,微微泛起一抹苦笑,她还真的忘了这件事,现在若男一提,便想了起来,当初自己与师父刚来观澜山庄,在进庄的路上,师父便顺口将桃花岛送了人,如今他的弟子却没了栖身之处。
杨若男一看两人的表情,便知自己这一击算是中了要害,忙上前拉住程英的手,娇笑道:“程姑姑,你们何必非要走呢,我们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们,你与无双姑姑难道不喜欢我们?”说着,小嘴瘪了瘪,做出幽怨状。
陆无双有些伤感,呆在观澜山庄中,虽然没有杨大哥,但自己总觉得异样的亲切,住在这里,仿佛杨大哥就在自己身边。
“小若男,我与你程姑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走,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家,日后等你想姑姑们了,便跟你干爹说,让他带你去桃花岛看我们,好吗?”
陆无双一袭白衣,满脸温柔,眼睛微微红润,对杨若男由开始的爱屋及乌,到后来的真心喜爱,她实在不舍得离开她。
“无双姑姑,你们真的不能不走么?”杨若男盯着陆无双湿润的双眸,紧紧握住她的手,力气之大,让她感觉到了疼痛。
陆无双笑了笑,摇了摇头,双眼升起蒙蒙雾气。
程英看了陆无双一眼,微有不忍,轻声道:“离开桃花岛太长时间,我们有些不放心,待看到那边无事,我与你无双姑姑会回来看你的。”
她语气轻柔,神情平静,杨若男只好点了点头,颇不情愿。
程英看到这般说下去,也没个尽头,再说下去,恐怕自己真的会心软得留下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陆无双道:“表妹,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陆无双点了点头,装做不经意的飞快的拭了拭眼角,强笑着对众人敛衽一礼。
“各位妹妹,程英告辞了,这一段日子,多谢众妹妹的厚待,小女子感激不尽!不必相送,徒惹伤感,以后定会再来叨扰大家的!”
程英亦是敛衽一礼,嗓音微微发颤,眼中点点亮光闪烁。
说罢,将怀中面具戴至脸上,拿起桌上的包袱,转身踏出大厅。
众女心中惆怅,离绪满怀,静静的跟着两人走向庄外。
林间路上,程英拦住众人,无论如何不让诸人再送。
看着程英与陆无双两人一白衣一绿衫,衣裾随风摆动,渐渐走向远处,杨若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离愁,伏在郭芙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程姐姐——,等一等!”完颜萍忽然两手轻拍,若有所悟,扬声招呼,喊完,莲步轻迈,鬓上步摇轻晃,似缓实疾的走向远处的程英两女。
呼吸之间,完颜萍便出现在有些疑『惑』的两人面前。
完颜萍楚楚动人的脸上带着笑容,素手轻翻,将自己头上的步摇摘下,递至程英手中。
“完颜妹妹,这是……?”程英看着手中忽然出现的步摇,忙向外推拒。
她小手虽然白皙,手掌却带着厚厚一层手茧,手中的步摇素白如象牙,但从手中传来的清凉气息,却让她知道绝非这般简单,因此不想收留。
但平时柔柔怯怯,看似弱不禁风的完颜萍此时却让程英微微吃惊,只觉握住自己的手力大无比,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程姐姐,临别之际,小妹赠你一件首饰,虽然不是贵重之物,却代表我们大家的心意,算是给姐姐你留做纪念吧,……盼你别再推辞!”完颜萍脸上带着不容拒绝之意。
程英知道她所言不实,手中的步摇绝对是贵重之物,待要再行拒绝,却觉食指一疼,指上一抹鲜血却已涌出,沾到步摇之上。
鲜血到步摇,却忽然消失不见,但见月白步摇陡然一亮,又恢复如常,却泛起蒙蒙的毫光,给人朦胧之感。
随即自手心传来一阵温润气流,沿手上经脉流入自己全身,本因衣衫单薄而感觉寒冷的身体忽然如浸温水,仿佛躺在浴桶中痛快的洗浴一般,一股与月白步摇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程英对眨眼间的变化有些怔然,只是无意识的望着完颜萍,不停的感觉自己体内情况,步摇宛如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湿润的暖流在身体与步摇之间流动不息,说不出的美妙。
“程姐姐,咱们女子出门在外,实在令人不安心,这枝步摇不可离身,它有护主之能,随心而动,关键时刻或能挣得一线生机。”
完颜萍吃力的自程英手中拿起步摇,缓缓替她『插』到头上。
也不等程英说出拒绝之话,她便来到陆无双面前,将左腕上的墨玉手镯套到她的腕上。
然后依法施为,让玉镯沾上陆无双的血,滴血认主。
“出外凶险,两位姐姐定要步步小心,到桃花岛看看,便返回山庄吧,我们大家都等着你们!”完颜萍殷殷叮嘱。
顿了一顿,她语气放轻:“大哥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你们也应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你们离开,我只盼你们早去早回,莫让我们大家担心,好么?”
完颜萍清澈如水的目光透着殷切,令程英心下感动,不由轻轻点了点头,“完颜妹妹,……多多珍重!”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诸女皆是心情郁郁,人非草木,这么长时间的住在一起,骤然离开,又怎能无动于衷。难免心中俱在猜想,不知主人回家,见到程英姐妹已走,会是何般表情?!
天目山普度寺,萧月生吃了两口菜肴,便招呼燃情也入座。
烛明师徒与萧月生相交近十年,自然知晓他的脾『性』,燃情也未多推辞,将斋菜上尽,便坐到了师父的身边。
但还未等他拿起竹箸,一声清亮的声音飘入大殿:
“小僧八思巴拜会烛明大师——!”
声音不浮不扬,平缓清晰,令嘴中嚼菜的许一鸥大是脸红,自己那一句狮子吼,与这般声音相比,实在天差地远呐!
进斋众人齐齐住箸,许一鸥李寒香师兄妹望向烛明大师。
烛明大师缓缓放竹箸于桌上,左手佛珠轻轻拨动,脸上一片宁静祥和,“阿弥陀佛,该来的终究会来,老衲前去迎接。”
说罢便要起身。
“哎——,大师莫急,萧某倒有个主意。”
萧月生伸手拉住烛明大师胳膊,脸上带着一团笑容。
深悉他脾『性』的烛明师徒一见他的这幅笑容,便知道他促狭之心已起,又要出什么鬼主意,沉重的心中随之一轻,信心陡增。
“居士有什么主意?”燃情浓眉大眼带着几分兴奋的心情问,自己每次都是居士的捉弄对象,如今换了别人,自己也能看一遭热闹,甚是期盼。
萧月生笑着看了他一眼,转首对烛明大师道:“大师,这一次,你便要端一次架子,八思巴要来拜访,那便等着他上前拜见,不须你亲自出迎,派燃情代你出去便可!”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上门是客,老衲又怎能失礼?”烛明轻着慈祥的笑容,语气却是郑重得很。
“当然,老衲也非愚固之人,如是上门恶客,却也纵容不得!我佛慈悲,……阿弥陀佛——!”说罢便是轻轻合什,慈悲之『色』盈于眉间,与大殿上供着的如来神像表情极为相似。
燃情看着师父的笑容,却觉着与萧居士笑得一般无二,都是透着促狭之意。
萧月生斜了烛明大师一眼,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你这老和尚,还跟我闹虚的!”
烛明大师呵呵一笑,须眉齐动,甚是蔼然。
萧月生对燃情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燃情起身,蹲到他身边。
“燃情,你且去将八思巴引来,便说我们正在宴客进膳,你师父邀他入席。”萧月生拍着燃情的肩膀,微微笑道。
燃情点了点头,刚要起身,陡觉一股浩然巨流如山巅泻洪般涌入自己体内,沿经脉涌过全身『穴』道,如犁庭扫闾,又如洪水冲刷河道,沛然莫能御之,尽扫全身大『穴』后,以前未通的经脉诸『穴』亦被一一冲开,后归于丹田,原本稀薄的丹田,变得紧密膨胀,似是鼓起的气囊,微一挤压,便要爆炸一般。
燃情全身剧痛,似要昏厥,脑际却被淡淡的清凉之气包裹,保持着清醒之态,被一贯而通的『穴』道处传来的疼痛如锥刺入体一般,呼吸之间,燃情已经大汗淋漓。
“燃情,不受点苦,便想不劳而获,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忍耐吧!”萧月生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轻松的对燃情说道。
燃情此时生不如死,偏偏脑际仍是清醒无遗,听到萧居士的话,看着他带着玩笑意味的表情,大是放心,知道他正对自己施术,便咬着牙,坚毅的点了点头。
燃情感觉过了天长地久,但在别人眼中,也只是几瞬呼吸之间。
待萧月生松手之时,燃情已然一跃而至高手之境,遍体大汗已经随着真气的流转而蒸发无踪。
燃情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只是精神饱满,双眼开阖之时,精光迸『射』,如同寒剑刺空,砭人肌骨。
烛明大师与许一鸥师兄妹皆有所觉,不禁惊异而视。
燃情只觉体内真气鼓『荡』,通体轻虚,丹田已膨胀变大,真气似要凝结成滴,稠密而奇快,奇妙之极,似要飘飘而飞。
“多谢居士成全!”燃情站直身体,双手合什,深深一躬。
萧月生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去吧,别丢你师父的脸!”
燃情合什一礼,又转身向许一鸥李寒香各合什一礼,两腿轻迈飘出殿外。
出殿之际,燃情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幅身影,正是萧居士的正微笑而立。
“燃情,我且传你一套步法,你用心练习,待会儿却敌之用!”话音刚落,燃情便觉脑海中萧居士的身影飘动如风,令他顿觉眼花缭『乱』,实在看不清楚。
但施完一遍,他虽未看清,却已知道,自己已然记住了。
他沿着下山之路而行,脚下不知不觉的便依法而行,由缓至疾,越踏越快,十几步之后,只能见到人影朦胧闪动,看似缓步而行,却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走出十几丈。
萧月生所传这套步法,是利用奇门之术,虚实相幻,与人相对,便使人如置身阵中,难分虚实。
萧月生对八思巴动辄便来中原找碴极为不满,他纵然修为高深,也不必非要来中原耀武扬威,莫不是看我中原无人?
当日在少林寺前,小玉小月两女已经将八思巴击退,不想他仍是不死心,还要来挑战烛明大师,看来还是心存侥幸心理呀。
所以他一改往日的懒散『性』子,出手造就了燃情,又用神通将一套步法刻于他脑海,吓一吓八思巴,免得让他小觑了中原武林。
“小僧八思巴,特来拜会烛明大师,烦请一见!”
八思巴清雅的声音又再响起,缓缓飘入大殿之内,如同桌上的斋菜的香气般缭绕不绝。
“小僧燃情,奉师父之命前来迎接八思巴法王,敬——请——稍——待——!”燃情的声音亦随之冲入殿内。
他声音平和,却与八思巴的优雅从容不同,如黄钟大吕在天际乍响,响彻云霄,轰鸣不绝,便是挂于院角的铜钟亦随之共鸣,嗡嗡做响,可见内力之雄。
许一鸥与李寒香微微变『色』,已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的浮动,慢凝神运气,抵御燃情的声音轰鸣。
李寒香心中实在惊异,忍不住看了师兄一眼,却见师兄也正望着自己,满是惊异。
隔着这般远,燃情的声音便能令他们难受至此,功力之高,实在超乎想象。
李寒香更是沮丧,看来自己的感觉偏差太大,上山时燃情所展现的功力明明只是略高于自己罢了,看来是与他相差太多,已经无法测知了。
这一次送讯,让两人的信心倍受打击,本以为自己资质绝佳,师尊又是绝世高人,自己两人的一身本领,在年轻一辈中,必然是佼佼出群,遥遥领先了。
没想到,便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和尚,两人加在一起的功力,却也大有不如,岂能不让这两个眼高于顶之人大为丧气?!
“多谢萧居士成全!”待燃情的声音一落,烛明两手合什,向身边的萧月生微微躬身。
他阅历极深,李寒香两人可能尚不知晓燃情身上所发生之事,但烛明大师又岂能不知?
萧月生摆了摆手,挟了一口针菇入口,颇为享受的咀嚼,吞下肚中,方才笑道:“燃情我是从小看着长大,我也把他当做弟子,举手助他一把,大师不需太过客气!”
烛明大师虽然佛学修为精深,甚少为已悲喜,但对于弟子所遇到的旷世奇缘,却也大感高兴,转眼之间,燃情将来便会省去数十年之苦功,将来成就,更胜自己,实是可喜可贺。
四人重又举箸,刚过没多久,寺外传来燃情的声音:“启禀师父,八思巴法王已到。”
“容为师亲自相迎!”烛明大师起身,紫金袈裟披身,气度庄严,向寺外走去。
许一鸥与李寒香亦随之起身,两人看向萧月生时,却是心下一惊。
此时萧月生已是大变模样,本是普通却透着潇洒的面孔被一张如枯木似的面孔取代,显得森然吓人,把两人吓了一跳。
“呵呵,容我吓他一吓!”萧月生抚着面具,面容不变,眼中带着笑意。
李寒香这才发觉,这人的眼睛竟然晶莹深邃得异乎寻常,似一口幽幽古潭,令人进入其中便无力跳出。
萧月生的举止,一直在两人的意料之外,此次他们也不以为异。
这张面具,是萧月生自程英手中死皮赖脸讨来,想要研究一番,也想试着制做几具,目前已经在构思中,只是他要忙的闲事倒也不少,却一时给置于脑后。
寺院门口,燃情正陪着一位容貌俊雅,身材单薄的白衣僧人端然而立。
此人皮肤白皙,合什的手指修长,如非他颌下的喉结,定会被人认做女子。
见到烛明大师踏出寺门,此人微微上前,合什一礼,清雅的说道:“小僧八思巴,拜见烛明大师!”
烛明大师左手拨动紫檀佛珠,右手单掌竖立,问讯道:“老衲烛明,法王前来,鄙寺增辉,老衲不胜喜悦,请入寺奉茶!”
八思巴先在烛明大师紫金袈裟上扫了一眼,随后望向烛明大师身旁之人,两位孤独园的弟子他却是见过,他记『性』极佳,虽是仅见过两人一面,却已记在脑中。
另一人虽是面目森然吓人,却不足为惧,眼神黯淡,身体无一丝真气流动之兆,是不通武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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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雕 第六十六章 缘由
迎进大殿,烛明大师慈祥微笑,指着仍是热气腾腾、清香扑鼻的斋菜:“法王来得正巧,我们正在进膳,不知法王是否嫌弃?”
“多谢大师好意,小僧入山之前,已进过午膳,烦请诸位自便,不必理会小僧!”八思巴微微合什,清秀的面容一片宁静,波澜不惊。
“既然如此,老衲也不强求。”烛明大师呵呵一笑,大袖挥了挥,“燃情,斋菜撤去,给法王上茶!”
燃情合什一礼,躬身将方桌端起,脚步轻盈而退。
许一鸥在一旁虽未说话,心中却怒,这个八思巴,实在太过狂妄无礼,竟然毫不留情面的拒绝,还好烛明大师修养极佳,换做自己,早就拔剑相向。
烛明大师除了与萧月生下棋,其余世事,执念甚少,对八思巴的拒绝并未生怒,令他生起嗔念,却也并非易事。
众人坐于蒲团之上,端着茶盏,各自静心品茗,做出有修养状,这般姿态,却是谁也不能缺少的。
身为主人的烛明大师,宛如大殿正中供着的如来佛像,沉稳如山,平静如潭,且带着慈悲的笑意,观照众生。
而许一鸥与李寒香两人却比主人更为激动,品茗之时,目光自盏盖上方『射』向八思巴,带着浓浓的戒意。
八思巴则若有所思,不时望向烛明大师身边低头阖目的枯容之人,他总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却又无法肯定,那人的眼神比眼前之人深邃得多,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不禁暗自惭愧,自己实是有些草木皆兵,疑神疑鬼了。
“法王佛驾莅临敝寺,不知有何见教?”烛明大师缓缓放下茶盏,微笑着问道。
八思巴自见到燃情小和尚,便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而烛明不愧是御封的圆觉真人,一身修为,实是精深之极,并不下于自己,如非自己龙象般若功已然至十层之境,实不敢断言必胜。
“烛明大师之名响彻宇内,人所共倾,即使小僧远在边陲,对大师的大名亦是如雷贯耳,今日小僧前来,先想向大师请教几手武功,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八思巴将茶盏放下,双手合什,言辞恭敬,彬彬有礼。左腕之上,墨褐佛珠隐隐泛光,一看即知不是俗物。
他的手掌白皙细嫩,佛珠墨褐,两者相映,互为映衬,白得更白,墨得更墨,却是相得益彰。
烛明大师呵呵一笑,神态祥和,双掌合什回礼,不瘟不火说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与人争强斗胜,老衲的武功粗浅的很,恐有污法王慧眼。”
“大师太过客气,小僧有僭了”说罢,也不待烛明大师回话,便双掌平伸,缓缓向他推去。
八思巴一尘不染的双袖忽然无风自动,随着推出的手掌而剧烈鼓『荡』,对面盘膝而坐的烛明大师白眉银须皆飘然而动,他却恍如未觉未见,仍是微微带笑,悠然品茗。
侍坐于烛明大师身后的燃情刚要出手。
“扑——!”忽然一道喷饭声响起,自萧月生口中喷出一蓬茶水,水珠点点,如一团透明暗器罩向八思巴衣袖,八思巴忙不迭的缩手收掌。
“对不住,对不住,忽然响起一件好笑之事,忍不住想笑,实在对不住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萧月生口中响起,却极是悦耳,而他说话的语气,却难免令人怀疑内容的真实『性』。
八思巴生『性』好洁,容不得一点儿污秽,纵是刚猛绝伦的一掌,也无法令他那般急退,一蓬茶水,却轻易做到。
这也是萧月生看他一身雪白,应用现代心理学的粗浅知识,感觉他应该是有洁癖之人,试上一试罢了。
八思巴白皙俊秀的面庞仍未有波动,只是淡淡微笑,说不出的儒雅从容,双目却微微一凝,刺入那张干枯面容下的双眼。
见那对黯淡无光的双眼带着几分茫然的望着自己,使八思巴略感放心,只是心中却隐隐觉着不妥。
他自幼修习佛法,心之触觉颇为敏锐,今日一进寺内,便感觉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令自己别扭异常,似是踏入一张网中,束手束脚的感觉总伴着自己。只是他心志坚毅,马上将这股异样排出脑海,做自己决定做之事。
烛明大师缓缓抬头,眼神中带着悲悯之『色』,令八思巴有些不舒服。
“阿弥陀佛,老不以筋骨为能,老衲年岁已高,实在不宜与人动手过招,还请法王见谅!”烛明大师说话越发迟缓,颇有老弱不堪之像。
“老衲坐下尚有一徒儿,学了老衲一些拳脚功夫,颇有些不可一世的狂妄,法王高才,便请法王出手,教训一番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儿吧!阿弥陀佛——!”烛明大师长宣了一声佛号,语气至诚。
八思巴微微皱眉,暗叹这个老和尚的不凡,这话说得既捧又损,倒有些含沙『射』影之意,只是见老和尚眉目低垂,温厚慈祥之态,倒像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八思巴自小聪慧,辩才无双,这时却不愿再多说,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出头么?这次前来,便是以武会友,多说无益。
“大师如此一说,小僧却不好推辞,贵弟子英姿勃发,却要恭喜大师有此佳徒!”八思巴双手合什,自蒲团上缓缓而起,上身不动如山,宛如飘浮而起。
燃情可谓初生牛犊,却不但怕虎,便也羊也要惧上几分,他平时练武念经,除了师父,几乎从未与人交手,此时又是代替师父出战,心中实在紧张,口中不停喃喃自语,不停的诵念经文。
只是经文也非万能,佛祖保佑也不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也不应他,其紧张得脸『色』发白的模样让旁边的萧月生看得好笑。
“燃情,莫怕,一出招,先踏着我传你的那套步法。”萧月生清朗的声音让燃情镇定不小,自从便存于心底的崇敬令他对萧月生有着莫名的信心。
他平静许多,先向师父合什一礼,又对一脸关切的许一鸥李寒香师兄妹点了点头,双腿一震,身体如坐莲花般轻轻飘起,浮于半人高时,盘坐的两腿缓缓打开,踏到地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舒缓从容,所『露』轻功令许一鸥两人微微惊骇,自忖实在无力坐到这般缓慢从容,轻功快易缓难,越是舒缓,越是艰难。
“小僧燃情,敬请法王赐教!”他两步踏到八思巴面前,双掌合什,神『色』端庄恭敬。
“小师傅武功超凡,殊为难得,今日能见得这般少年英才,小僧亦是心中快慰!请——!”八思巴带着淡淡的笑容,儒雅翩翩。
燃情不再说话,先摆出童子拜佛式,以示尊敬,接着脚下轻灵而动,踏出深刻于脑海中的步法。
燃情的紧张,八思巴自然看在眼中,虽觉其内力深厚,但一看即知没有太多的交手经验,便如孩童拿剑,剑虽锋利,伤人却难,待看到他未战先退,脚下不停的走动,上身不动,大有顾此失彼的意味,不由大感有趣。
他静静凝神而立,周身俱是真气布满,般若龙象功缓缓运转,如『潮』水般一起一落,静待着忽然的排空而起。
开始时,只觉得面前的小和尚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只是绕着自己周围转,却一招也不攻向自己,像是在演示给众人看其身法。
但绕过两次以后,八思巴忽然觉出有异,自己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燃情小和尚的身影,一左一右,一举一动莫不相同。
他乃西域之人,对手印之学颇有专精,忙结不动明王印,令自己不为幻像所扰。
只是奇门遁甲之术岂是仅靠清明之心便能克制,当初他师兄金轮法王受黄蓉阵法之制,弄得灰头土脸,如非临时仓促,阵法不全,他实难那般容易脱身。
如今燃情所施展的步法,便是简化的奇门之阵,只是普通的『惑』神之法,用以扰『乱』对方双眼。
这套步法用以对付武功远甚自己之人,功效甚微,如是功力相近,则是致命之器。
八思巴如果内力强过燃情极多,他只需闭上双眼,听风辨影即可,但燃情已受萧月生类似于金刚灌顶之术,内力跃增,与八思巴已是相差仿佛。
八思巴仍是心志清明,见到这番情景,情知不能容对方继续施展,忙双掌齐出,向两个人影击去,般若龙象功蕴于掌内,实有五丁开山之力。
此时的燃情却飘如鬼魅,迅捷无比,八思巴双掌齐出,却尽打在了空处,如同击到了一缕轻烟。
八思巴毫不气馁,两掌凝而不发,忽向身后击去。
“砰!”的一声响起,两人双掌相交,震天之声响起,如平地炸雷一般。
燃情上身一跄,脚下却并不停歇,仍是踏着原来的步子迅速飘动,两步之后,身形却要快上两分。
八思巴自恃掌力浑厚刚猛,微阖双眼,留有余光,仅瞥地下人影,功运双耳,凝神而动。
此时户外阳光明媚,殿内却有些阴暗,人站在殿中,地下便留下淡淡暗影,却被八思巴利用,此人聪慧之处,实非平常人能及。
但萧月生所授的这套步法却暗含禹步之『性』,燃情所受内力,在踏出步法之后,便被步法自然导至脚下,使其速度更增。
随着“砰”“砰”声不停响起,殿内劲风四散,香炉内飘出燃香的袅袅轻烟随之被搅碎。
燃情的速度越来越快,已是唯见淡淡的身影,像一抹轻烟要随风飘散,快得令人肉眼难及。但八思巴反应若神,以静制动,却未中一掌,便是萧月生看着,亦觉得这个和尚确实难得。
烛明大师几人却是站在殿角,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八思巴白皙的脸颊微微陀红,气息亦有些喘重,燃情的难缠,实令他欲罢不能,纵然击中对方,却不但没有影响,反而令对方更加强大,如非他心志坚毅,早已放弃。
“住手罢!”
烛明大师威严的声音响起,燃情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他身旁。
他浓眉大眼的脸上,面『色』酽红如醉,双目如电,『逼』人心魄。
萧月生微不可察的拍了他一掌,眼中送去一抹赞赏的目光,他本想暗中帮他一把,却没想到燃情看似憨厚,却也甚为机灵,竟只是踏着步法,不主动进攻,维持个不胜不败之局。
燃情被萧月生暗中拍了一掌,体内沸腾欲炸的真气忽然变得温驯如羊,缓缓平息,散入经脉各处。
八思巴心中恚怒,却欲说无言,对方只围不攻,却让自己这般狼狈,实是自己极大的失败。
随即他体内真气流转,心头智识恢复清明,些许嗔念被扫于心外,刚才只是无形中受步法所制,并未能完全用尽全力,否则,这个小和尚却不是自己的对手。
“明师高徒,大徒的弟子果然身手不凡,小僧佩服!”八思巴气『色』已和,神『色』从容,对来至自己身前的烛明大师合什一礼,望向燃情的目光亦柔和中透着赞赏。
“阿弥陀佛——!……法王谬赞了,小徒拙劣,甚会取巧,法王莫要见怪,法王掌力之强,实是罕见,老衲自愧不如矣!”烛明大师微微摇头,他们俱是明眼之人,强弱之态又怎能看错。
八思巴洒然一笑,颇为超脱,“中原武林,奇人异士颇多,小僧也未敢自视过高,只是欲寻访高人,彼此切磋,以求更进一步罢了!”
烛明大师呵呵一笑,大袖一摆,伸手请八思巴入座。
“法王实在太过客气,以法王武功,能堪比肩者,实是凤『毛』麟角,老衲自是甘拜下风!”
“小僧并非客气之语,……上次少林之行,便遇到一位高人,实在惭愧,小僧竟无还手之力!”
八思巴坐于蒲团之上,左手亦开始缓缓拨动墨褐佛珠。
“哦,不知是何人这般本事?”许一鸥忙问。
自从八思巴进寺,他们师兄妹两人一直绷着脸,不肯多说一言,只是八思巴所说太过令人惊骇,他失神之下顺口问出,出口之后,却有些讪讪之意。
八思巴轻轻扫过他一眼,摇了摇头,微微叹息,“小僧却也不知他是何人,寻访至今,仍无踪影,实乃憾事!”
他遥想当年情景,恍如浮现于眼前,只可惜自己当时为胜负之执所『迷』,未曾问得他的姓名,便匆匆离开,遍访至今仍无所得,实是生平最大的憾事!
“大师交游广阔,小僧正想向你打听此人。”八思巴怔怔出神过后,忙向烛明说道。
烛明正接过燃情递来的茶茗,心下亦是好奇,转头问道:“哦?不知此人是何模样?”
八思巴将茶盏放于身旁,缓缓拨动着佛珠,明亮的眼神微微空洞,声音亦透出几分缥缈:“此人自称姓萧,其人气度潇洒,身边有两侍女相伴,俱是容颜绝俗,剑法更是卓绝……”
“呵呵,法王别来无恙?”八思巴的话忽然被打断,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响起,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
“哦……,咦?是你!!”八思巴自恍惚中回神,转头向声音方向望去,一直从容淡定的面『色』陡然大变。
众人即侧目而视。
“你……你是……”八思巴猛然站起,本是白皙从容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萧月生将面具重新戴上,呵呵笑道:“少林一别,不想竟能再与法王相逢,如此看来,在下与法王倒是颇有缘份呐!”
八思巴缓缓坐下,合什一礼,面容恢复了平静:“小僧何幸,竟能得偿心愿,再与居士相逢!”
萧月生微微苦笑,只是隐在面具之下,旁人见不到罢了,心中实不知这个和尚为何要寻自己?不像寻仇,难不成是要化干戈为玉帛?
李寒香与许一鸥有些恍然,八思巴所说之人便是坐着的萧大哥了,只是心下好奇却更甚。
“萧大哥,你们以前交过手么?”
许一鸥问道,他还颇为记恨八思巴上孤独园精舍挑战之事,更想了解一番八思巴的窘事,揭一揭他的伤疤。
“唔,……算是吧。”萧月生含糊以辞,随即笑道:“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他随即将茶盏举起,对八思巴笑道:“可惜法王不能饮酒,否则我们倒可来个一醉方休,来,萧某这厢就以茶代酒,敬法王一杯,以表欢迎之意!”
颜面的重要,曾在现代社会商界里打滚的萧月生最是知道,尊重对手,便是尊重自己,他亦深以为然。
不管八思巴为何寻访自己,他毕竟是当世高僧,值得敬重。
“多谢居士!”八思巴未再多说,端起身侧地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身体虽是单薄,却透出几分豪迈气概。
燃情马上起身,执壶为两人续上茶水。
“萧某本是修道之人,受不得清修之苦,下山到这红尘中游『荡』,偶尔也参参野孤禅,对于武功一途,却不甚明白,倒是我的几个妻子,还略通武功之道。”
萧月生唯恐八思巴跟自己来个以武会友,便先把方便之门关上,边吹着盏中茶水的热气,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只是带着枯槁的面具,只能见到他眼中的笑意。
八思巴仔细看了他几眼,见他双眼无神,全身虚无,无一丝内气流动之像。
只是他却并未全信,当初见他时的神采与如今大不相同,实难相信妻子武功超卓,丈夫却不通武功。
李寒香澄澈的目光在萧月生身上扫了又扫。
萧月生说自己有数个妻子,令李寒香大感惊异。
本以为他这般气质潇洒出尘,应是身无牵挂,游云野鹤一般逍遥自在,怎曾想他竟然已经有了数个妻子,事实与自己所想反差之大,令她别扭之极!
燃情坐在烛明大师身后,捧着茶盏,低头默祷,直念罪过,萧居士实是说谎不眨眼睛,竟能若无其事的说自己不会武功,实是莫大的谎话!愿佛祖宽恕!
烛明大师安坐于蒲团上,一团祥和的笑意,令整个大殿透着一丝温暖的气息。
许一鸥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轻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萧大哥,当初你与八思巴法王如何遇到的?”
燃情与李寒香皆睁大眼睛向他望来,等着他的说话。
“唔,……”萧月生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八思巴,见他神『色』自若,便也不再隐瞒,笑道:“事有凑巧,我当时带着内子两人去少林游玩,恰巧遇到法王在寺门前与少林僧人动手,我那两位夫人顽皮,不顾武林大忌,便贸然加入其中,把事情搅得一团『乱』,把两方都得罪个遍,唉,真是胡闹得紧!”
说着,还摇头叹息一声,颇为无奈的模样。
“尊夫人们的剑法,实令小僧叹服,至今想来,犹是漫天剑光,寒意森森,令人惊惧!”八思巴并未因此事而感觉丧失颜面,技不如人,奋力追赶便是,并非可耻之事。
“呵呵,内子们的剑法,多是学自我二弟夫『妇』,论及剑法之精妙,我二弟夫『妇』堪称绝顶!”
这招祸水东引之技他是顺手拈来,运用得熟极而流。
“不知萧大哥的二弟是何人?”仍是许一鸥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一问极趁八思巴的心思,他心下颇为紧张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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