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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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舜申走到张清云师徒面前,摇着头,满面悲悯之『色』,对这两个受苦的孩子,他心中充满怜悯与无奈。

    “希云,你们兄妹别再闹别扭了,十几年过去了,什么事情都应该淡忘得差不多了,浓于水的血,永不会变淡,又何苦这般折磨你哥,折磨自己呢?!”

    黄舜申虽知劝说无用,却仍只能尽力劝说。

    张清云扫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转头对扶着自己的段紫烟与秦思莹道:“我们也走罢!”

    段紫烟与秦思莹皆向低头苦笑的叶希真投去同情一瞥,答应一声,扶着自己师父,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绪,张清云身体发软,几乎站也站不稳,唯有让自己两个弟子扶着走路。

    “希云,那位萧公子是什么山庄的庄主么?”黄舜申忽然若有所悟,忙扬声向走远的张清云问道。

    他内力奇深,纵使隔得很远,也仿佛响在耳边,张清云微微一顿,略有犹豫,最终还是开口回答:“观澜山庄,嘉兴南湖之畔!……黄真人别再叫我希云,世上再没有叶希云此人!”

    张清云轻声说道,声音之轻,扶着她的段紫烟与秦思莹也令是刚能听得清。

    但张清云对这个掌门师伯的内功心中有数,知道在此距离,便是树叶落地之声,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又何必费力气大声说话。

    皎洁的月光下,在黄舜申“观澜山庄,嘉兴南湖之畔”的低『吟』喃喃中,在叶希真与刘道衡殷殷的目光中,张清云师徒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径拐角处。

    葛行中一直与一旁冷眼观瞧的孙游兄弟及李元陵坐在一起,看到几人俱都离开,便起身告辞,其浮光掠影般的身法,令黄舜申师徒三人又是一番惊异,实不知武林中何时出了这般多的高手!

    第一部 神雕 第八十七章 五行

    “咦,这里怎么『插』着几株竹子?”刘道衡与师父师兄缓缓走向王家庄子的偏门,却见不知何时,竟有几棵寒竹『插』于门前。

    偏门前的积雪早已被清除,『露』出的是青石地板,在月光下泛着青蓝之『色』,而这几株寒竹,却是直直『插』在青石之中。

    黄舜申与叶希真此时俱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刘道衡说话,方才打断自己的心思,抬头看去。

    寥寥五株寒竹『插』于青石之上,便如生于其中,只是太过稀疏,显得孤零零,清风拂来,轻轻晃动的琉璃灯下,青绿的竹身泛着淡淡的青光,黄绿的竹叶微动,与小径旁竹林的飒飒之声相合。

    “师父,这里还有字!”刘道衡小心翼翼,反常即为妖,这五株寒竹出现的太过突然诡异,在黄舜申与叶希真抬头之时,他已经靠近了竹身,脚下缓行慢踏,目光如炬如电,马上便发现了竹前青石上划壑道道,凝神一看,便知是几个大字横在门前。

    “五……行……轮回,拂晓方休,慎入慎入,观澜?”叶希真渊停岳峙,站于竹前,双眸微扫,将石上之字缓缓念出,随即一笑:“呵,这几个字写得倒是颇有韵味,必是那萧观澜所留了!”

    “唔,确实有几分韵味,不过比起师兄的字来,少了那么几分气势!”刘道衡在旁点头相合,他对师兄异常崇拜,自然欣赏霸气,瞧不上飘逸。

    叶希真笑笑,并不放在心上,黄舜申却抬眼瞪了一瞪弟子,欲语却休,叹了口气。

    师侄的字气势足是足矣,却匠气太重,比之眼前这几个字的意气圆融,锋芒内敛差了几层境界,以自己这个弟子的境界,看不出来,倒也怪他不得。

    “五行轮回,拂晓方休,呵呵,此意何解,希真?”黄舜申玄冠倾斜,低头仔细看着脚下青石中的字,眉宇间几许沉凝,转首望向同样仔细看着脚下的叶希真笑问。

    叶希真双眸自深盈一指的石字上挪开,冠玉般的脸庞微微冷笑:“好大的口气!不就是小小的五行阵么,就这五根竹杆?……用来唬人尚可!”

    叶希真聪明绝顶,奇门遁甲之术也颇有涉猎,自然知道阵法之学并非那般神奇,对地理与周围环境依赖极大,并非想怎样摆便怎样摆,用五株青竹设五行阵,实是天大的笑话。

    黄舜申大手一伸,拉住叶希真的衣袖,止住他的向前之势,沉声道:“不可鲁莽!……希真,你这急『性』子总要改改!”

    刘道衡也感觉不妥,看着地下那十几个大字,总感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莫名的笑意,他忙点头附和:“是啊师兄,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极是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忽然一撩道袍,蹲下身来,手指伸入深深的字痕中,手指进入,恰好合适,一看即知是以指划字。

    “是大力金刚指吗,师父?”刘道衡起身,自袖间拿出汗巾,拭去指尖的石粉,一边问师父。

    “唉——!”黄舜申摇头,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雪白长髯抖动,笑过一会儿,方才歇住笑意,捋着长髯,看着叶希真道:“天下间的奇人异士实是层出不穷,倒是并无寂寞无敌之苦啊!”

    “你在旁边用手指试试看,看写得如何?”黄舜申放开手中拽着的衣裾袖,笑问叶希真。

    “师伯,我还是莫要献丑,免得贻笑大方。”叶希真急忙摆手,没有了沉凝的气度,他并未学过什么高明的指法,自忖难以达到石上那十几个字的深度与流畅自如,又何必自取其辱。

    “看来,这是萧公子要替他的两个仆人找回场子了!”黄舜申看了一眼倚在竹身谈笑的李元陵三人。

    李元陵三人每人倚着一株手腕粗细的青竹,身体压在竹身上,微微倾斜,轻轻晃动,颇为悠然自得,嘴中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对黄舜申这边,却是看也不看。

    黄舜申三人站在青竹之前,仔细的看了又看,却实在看不出什么凶险之处,只是五株寒竹罢了。

    “明知山有虎,如今也不得不向虎山行了!”黄舜申摇头叹道,转身对叶希真吩咐:“本座先进去试试,看那萧公子并无甚敌意,可能只是玩笑之举。”

    “唉?!”黄舜申话音刚落,身侧的叶希真忽然纵身向前,已经踏入五株寒竹之中。

    黄舜申忽觉寒竹青光微闪,顿时一股浩然气势喷涌而出,笼罩着寒竹,刘道衡修为不够,却并无所觉,只是见到师兄站在五株寒竹之间,动也不动,呆呆出神。

    “师父,师兄他……?”刘道衡看师兄站在那里,一直未曾动弹,感觉不妙,急忙问道。

    黄舜申虽然道学渊深,对于奇门遁甲之学颇有造诣,对这五行阵却无能为力。

    这道阵势并不复杂,只是寒竹之中竟内蕴浩『荡』的天地元气,阵势启动,五行之力自行融合,达至平衡,受到外力,便自行转化吸收,变得更为深厚,除非有绝对强横的力量,瞬间摧毁,否则,只能瞪着眼睛看。

    五行阵竟能这般布法,寒竹之内竟能存蓄内力,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道五行阵法,便如功力增幅之具,所出威力,非是五株寒竹蕴含的内力之和,而是各株之乘积。

    “唉,道衡,这次,师父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劝你还是站在这里等你师兄吧,他无『性』命之忧,多受一番苦头罢了!”

    黄舜申皱着眉头,摇头叹息,看着场中呆呆而立的叶希真,却也赞自己这个师侄聪明,并未『乱』动。

    “师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破阵吗?”刘道衡颇为不信,师父学究天人,又有何等难题能够难得住他?!

    黄舜申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苦笑道:“照那人所说,这个阵法在拂晓时分会自行停止,你先在这里照看你师兄,为师从别的地方,进庄去看看情况,别只顾争强好胜,却把真正要做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破阵之法,待为师回来再说。”

    他说完,也不待弟子回答,身形一飘,如云鹤冲天,绕开偏门,自院墙蹁跹进入了庄内。

    萧月生五行阵摆在门前,颇为微妙,已经注明慎入,如果偏要进入,则是自取其辱,与人无干,但以他们三人的『性』子,又怎能甘心避开?

    见到庄内惨像,黄舜申即使修养再佳,也难免心生怒火,待细细看过各处,回到庄前之时,却见刘道衡已经自投罗网,陷入五行阵中。

    他正手挥长剑,缓慢如牛,劈向空中,面部沉凝如水。

    刘道衡筑基心法是来自全真教,对人的心『性』要求极严,而他虽不如师兄叶希真,却也是天资极佳之辈,全真心法火候极深,故修养极佳,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黄舜申平静如水的心情,被庄内的惨像搅得波涛汹涌,见到两个弟子被困在阵中,无力挣扎,心中陡然升起多年未现的嗔怒。

    于是轻甩拂尘,『插』于背后,阖目静心,脚下缓缓踏出繁复玄奥的雷法禹步,面上紫气莹莹,越来越盛,脚下越踏越快,在寒竹面前踏着禹步往返不休,渐渐人影变得模糊。

    “轰轰!”本是悠然休憩,沐浴着皎皎月光的李元陵三人感觉忽然天地一颤,巨雷轰响,身旁青黄竹叶夹杂白雪簌簌而落,三人差点儿自竹上震下来。

    抬眼看去,却见黄舜申道袍飘飘,浑身紫气缭绕,踏着繁复的步法,绕那五株寒竹成半弧疾驰,双掌不停击向寒竹,每出一掌,皆伴随着雷鸣的轰然声。

    只是寒竹间的叶希真与刘道衡两人却仿佛听不到雷声轰鸣,一个发呆不动,一个以奇慢无比的速度舞剑,一动一静,甚是滑稽。

    声如惊雷的双掌尚未触到竹身,便再也击不下去,一股沛然莫可御之的大力不停涌动反弹,他只好撤掌回收,踏着禹步积蓄力量,进行下一次的轰击。

    十几掌后,黄舜申脑后发际热气腾腾,他缓缓收起禹步,心中本是暴躁的怒火已消。

    这十几掌以内丹术的雷法御之,每掌以蕴含掌心雷之力,至刚至阳,但却连竹身都无法碰触一下,实是令他沮丧莫名,这位萧公子,实有鬼神莫测之机。

    陷于阵中的两人,一旦运其内力,则是水滴大海,化为无形,被阵中的五行之力消弥吸收,叶希真一直保持心头的清明,一发觉这般情形,马上撤去内力,不再运功,眼前幻景隐现,他修道多年,心『性』之光极强,尚能保持灵智清醒,紧紧守着不运功之念,任眼前幻像万千,我心自巍然不动。

    但刘道衡便没有这般强的修为,陷入阵中之前,由于心中紧张,内力全聚,一入阵中,顿时被吸收得一干二净,再也无法翻身,随即被幻像所『迷』,颇有些狂『乱』的舞剑,只是没有内力与力气的支持,每一剑皆绵软无力,仿佛一个弱女子的娇柔做作。

    黄舜申低念:“五行轮回,拂晓方休,唉——!”他看了看阵中弟子与师侄,索『性』轻撩道袍,盘膝坐于青石板的那几个大字上,阖目静坐,等待拂晓的到来。

    李元陵三人倚在寒竹之上,看着阵中的叶希真与刘道衡两人,有些解气,又有些可怜同情这两人,庄主戏弄折磨人的手法,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萧月生携郭襄姐弟瞬间出现在原来的雅阁之中,郭破虏有些晕头转向,茫然四顾,差点儿将腿旁的木椅磕飞。

    “姐夫,我们这是回来了?!”郭襄双眸顾盼神飞,明亮的光芒大放,终于体会到了大姐所说的瞬息万里的滋味。

    萧月生看两人的神情各异,皆带着惊奇『迷』『惑』,点点头,双手各拿起茶盏,却已是冰凉,手中内力一运,瞬间冒出热气。

    “喏,坐下来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他将热气腾腾的双盏茶递至两人手中。

    雅阁内柔和温暖的灯光下,萧月生温和的笑意让郭襄心中轻淌暖流,这座不大的屋子,立刻充盈着温馨的气息。

    “姐夫,你是找到了那些凶残的家伙们了吧?”郭襄体味着茶水进入肚内的热暖与清香,问出了蹩在心中颇长时间的疑问。

    萧月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吹盏中袅袅热气,淡淡绵绵的清香绕于鼻间,他先是摇头,后又点头。

    郭襄『迷』『惑』,看着姐夫醺醺然而又心不在焉的神态,拖长声间叫道:“姐夫——!”

    看到弟弟投来的好奇眼神,郭襄秀美的脸上一片酡红,在柔和灯光下,娇艳异常。

    萧月生瞧了一眼,忙移开眼睛,看到她的娇艳秀『色』,比芙儿虽是略有不如,却已经初具倾国倾城之姿,他坐在这间温暖的阁中,坐在轻跳不已的灯光下,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思念,家中的娇妻们如花般的容颜,如水般的盈盈目光,脉脉柔情,在他脑海中不停翻滚闪现。

    他不禁自嘲一笑,看来自己是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呀,离家没有几天,便开始不时的想家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实是扰人之源呢。

    看到王家庄内的悲惨之像,看到了世道人心的丑恶,他从未这般强烈的感觉自己庄内的美好,真想现在就倒在妻子们的香软怀中,冲洗掉脑海中的悲惨景像。

    楼下唱曲叫好声隐隐传来,时高时低,声音起伏,暖阁内静寂无声,萧月生端着茶盏,盏上飘起的袅袅热气将他面庞轻笼,显现几分朦胧,郭襄羞颜垂首,轻扭衣角,郭破虏则是看着两人,大眼不停转动,看看姐夫,又看看二姐,总觉着这屋中的气氛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来。

    “姐夫,二姐?”终于忍不住这静得慌人的气氛,郭破虏小心翼翼的轻唤各有心思的两人。

    郭襄抬头,秀眼圆睁,瞪了弟弟一眼。

    她刚才只是惊觉自己姐夫叫得太过腻人,心虚之下,羞涩低头,隔了一段时间,自然又恢复了做二姐的心态。

    而萧月生却脸上似笑非笑,眉宇间溢满温柔怜爱,对郭破虏的呼唤恍如未闻。

    此刻,他脑海之中,观澜山庄内院的情景清晰闪现,水月术已经被他不知不觉中运起。

    上一次御使北斗七星救助谢晓兰,以星辰之力重塑其体内经脉与内脏,虽因损耗心力过巨,导致心魔入体,但这几日过后,心神恢复,虽心魔仍未尽除,但修为更胜原来,水月术施展时已经能够收敛气息,施展于不知不觉间,这也算得上是有失有得了。

    嘉兴与临安同样下了一场大雪,整个观澜山庄披着一层雪衣,周围是玉树琼花,在月光下澄净如画。

    观澜山庄内院,仍旧莹莹光芒,绿草如茵,桃树婆娑,未见一丝雪花,这里太过温暖,雪花身无所存。

    完颜萍、郭芙、小玉、小凤、小月几女身着薄衫,坐于桃花树下,小月坐在中间,目光炯炯,其它人绕她围坐,各自拿着一面薄薄的黑石板,一支细白石棒。

    她们正在玩角『色』扮演游戏,这是萧月生根据后世的纸上角『色』扮演游戏所创,只是给妻子们解闷罢了。

    “六脉神剑之少商剑,击左腿!”完颜萍扔完骰子后,脆声大喊道,颇有气势,喊完之后,接着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不由叹息一声,低声而道:“……唉,大哥他……”

    “犯规!……萍姐你死了!”小月娇喝,娇脸冷峻,双唇紧抿,手中石棒指向完颜萍。

    正情思可可的完颜萍一愣,看到其余人的笑脸,恍然醒过神来,忙娇笑道:“啊?……我忘了,饶我这一回,就饶我这一回,好么,小月妹妹?”

    说着,她放下手中石板,玉手轻合,一幅求饶状,一点儿也没有了平时端庄娴淑的大家闺秀风范。

    “不行!”小月玉脸微扬,小嘴紧抿,冷峻如铁,一丝不苟,“说好了游戏中谁也不准提公子爷,你犯规了,你的段誉就得死!”

    “念在我是初犯,就饶我这一回,好小月,行不行?”完颜萍满脸娇笑,软语相求。

    其他如郭芙、小玉、小凤都笑嘻嘻的看着好戏,一言不发。

    小月略一沉『吟』,看了看完颜萍,点点头,表情仍是冷峻威严,缓缓而道:“好吧!……念在你是初犯,本盟主便从轻发落,段誉,重伤!”

    完颜萍这才轻吁了口气,拍拍高耸的胸脯,忙娇笑着赞了一通小月伟大,小月英明。

    她们在玩的是天龙八部,是根据萧月生所讲的天龙八部故事而创,一直让她们玩得津津有味。

    每次游戏必须有一名盟主,担当裁判,维持游戏进行,每次玩时,掷骰子决定。

    小月是观澜山庄中的监阁主管,辖人员升迁及监察。平时虽然玩闹嬉戏,活泼如小女孩,一旦进入主管的角『色』,却是铁面无私,严正公直,极为出『色』。

    “姐夫——!”声音伴随着摇动,将正看得兴起的萧月生打断,他忙醒神转眼,看到一张娇嗔薄怒的芙蓉玉脸近在咫尺。

    “姐夫,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滋滋的!”郭襄忙退后两步,坐回木椅中,脸上带着淡淡红晕,颇为不忿的娇嗔。

    她刚才摇了一下,见姐夫未回过神来,心下大为惊慌,深受惊吓,以姐夫的武功,即使是想别的事情出神,有人靠近,也应该心有警兆,摇都摇不醒,实是太不正常。

    “呵呵,只是想些别的事,怎么了?”萧月生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水月术,抬眼看向两人。

    万幸得很,被郭二小姐这么摇晃,他手中的茶水仍是一滴未洒。

    “姐夫,二姐说你找到了那些杀王家庄一庄人的恶徒,是真的么?”郭破虏出口问道,他坐得端正笔直,正襟危坐,与他姐夫半仰着身子倚坐截然不同。

    “哦,这个么,还没有!”他放下茶盏,轻皱了下眉头,刚见到妻子们的娇颜,心情愉快,但一提到这件事,他便有些不舒服。

    “那为何姐夫刚才还点头呢?”郭襄颇有些焦急,她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做下这般残无人道之事,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呵呵,你们两个就别『操』心了,他们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们,取回他们的狗命!”

    萧月生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放心,不必多说。他不想让这些人渣搅了自己的美好心情。

    “那姐夫你一定有法子追到他们了!……那就得赶紧的呀,说不定现在他们还在杀人呢!”

    郭襄虽看到姐夫脸上的不耐烦,却并未识趣的住嘴,秀脸满是焦急,盯着姐夫劝说。

    萧月生一怔,看着小姨子秀美的脸上满是急切,在柔和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圣洁。

    他本是打算在襄儿与破虏睡觉之后,他独身追上那些人,取其『性』命,在潜意识中,他不想襄儿与破虏看到自己杀人的场面。

    小姨子能想到这一层,实是难得,看得出她有一幅悲天悯人的心肠。

    “破虏,你怎么想?”萧月生转过头,大声问正呆呆看着自己两人的郭破虏。

    “嗯,……姐夫,我跟二姐想得一样,他们这些恶人,多活一个时辰,便多做一个时辰的恶。”

    郭破虏声音开始时还有些犹豫,后来便字正腔员,掷地有声,双眸精芒隐隐,粗豪而略带稚嫩的面庞正气凛然。

    萧月生轻笑,对这个小舅子越发喜爱,他禀『性』纯良,实是一块未琢之璞玉,颇肖父风呀。

    “那好吧,听你们的!”萧月生将茶盏一饮而尽,拍案而起,呵呵笑道:“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先去把他们的狗命取了,再回来跟你们共进宵夜!”

    说罢,推开木椅,拉开阁门,便要离开。

    第一部 神雕 第八十八章 杀意

    “姐夫——!”郭襄急忙盈盈起身,娇声呼唤,将萧月生的步子绊住。

    “嗯——?”萧月生转头回望,双手兀自拉着两扇木门,门面雕着喜鹊登梅枝,红漆内敛,柔和灯光下,光泽微泛。

    “我也想去看看,成么,姐夫?”郭襄咬着薄薄的樱唇,软声细语的问。

    萧月生心中一沉,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大为后悔,恨自己为何不用瞬移刹那离开,非要来一回正经,要从阁门离去,让小姨子有了说话的机会。

    小姨子轻咬樱唇,双眸热切的神态,实在令人不忍拒绝,但萧月生身处绝美花丛,毕竟定力超群,忙摇了摇头,“你不必去,打打杀杀,哪有什么可看的!”

    说罢,拉门迈步,欲要离开。

    “姐夫——!”郭襄忙推开木椅,莲步疾行两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姐夫你就带我去吧!我想看看那些恶人的下场!”

    她娇声恳求,泓水般的双眸带着哀求,轻摇着萧月生的衣袖,她在家是小女儿,虽不经常撒娇,却也是无师自通,略通一二。

    萧月生欲要再行拒绝,只是小姨子已经将自己的袖角拉住,他却无法强行挣开,没想到小姨子磨起人来,却也是女人味十足,难缠得紧。

    “唉——!”他无奈的摇头苦笑,“襄儿,杀人有什么可看的,我听你大姐说,连条鱼你都不忍杀,在桃花岛时,网到了鱼,还要放回海里,看到人,你更会心软的!”

    郭芙为了化解自己妹妹与丈夫的嫌隙,可是费尽心机,在两人面前不着痕迹的夸奖另一人,挑些平常小事,最能体现其优点的小事,不经意的讲给另一个人听。

    “大姐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说?!”

    郭襄跺了跺鹿皮靴,秀脸却故做深沉的无奈的叹了口气,颇似大人般的沧桑成熟。

    随即『露』出笑容,灿若朝霞,娇声笑道:“……姐夫放心,我绝不会心软的,我恨不能他们早死呢!”

    说到后来,脸上显出几分恶狠狠的表情,只是笑意尚未褪尽,这分恶狠狠,便令人害怕不起来。

    “那好吧!”

    萧月生点头,看小姨了决心甚坚,他也不为己甚,开口同意。

    “破虏,你呢?”

    萧月生眼睛转向正襟危坐的郭破虏,心下也想将他一块儿带去,让郭破虏见识一下血腥,让他的心早一些成熟。

    “姐夫……,我想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郭氏一门,数郭破虏的胆子最小,一听到姐夫要去杀人,心怯得不得了,虽然甚没男子汉尊严,但如果真看到杀人,恐怕自己觉都睡不着,权衡利弊,只能牺牲掉自己的男子汉尊严,顾不得姐夫的笑话了。

    萧月生心下虽有些失望,但并不着恼,温和的笑了笑:“还是破虏聪明,杀人的情形,能不看,便尽量不看,对自己没甚好处!……襄儿,要不,你留在这里陪破虏吧!?”

    “姐夫——!”郭襄大急,忙拽紧了姐夫的长袖。

    她倒未嘲笑弟弟,虽然年纪尚小,但替别人着想,她做得极好,与弟弟开玩笑,也是举止有度。

    “好好……”萧月生忙点头,接着对郭破虏笑道:“那破虏就留下,无聊了便去镇里的夜市逛逛,对了,你身上有多少贯钱?够用吗?”

    郭襄不由娇笑,姐夫这个样子,真像妈妈,虽然罗嗦,却很可亲。

    萧月生听到郭襄的笑声,知道她笑自己琐碎,心中却也无奈,谁让自己是他们的姐夫的呢!

    郭破虏点头说够用,他对花钱没什么兴趣,平时跟在郭襄身旁,都是听二姐的建议,要让他自己花钱,他没甚信心,往往买回东西之后,才发觉不太合自己的意,大是后悔。

    萧月生点头,也不再多说,忽然又将房门关上,转身走到小轩窗下,笑道:“我们从这里出去。”

    说罢,将临街的轩窗推开。

    寒风顿入,灯火摇曳,喧闹嘈杂之声直入屋内,随即飘入的是阵阵香味与柴火燃烧的味道,窗下是一条南北大街,小摊林立,热气腾腾,人们三三两两,热闹得紧,吆喝声,讨价还价进,笑闹声不绝于耳,这条街上大多是一些小吃与零食,惹得孩童们拉着母亲流连于此。

    “我们出去吧?!”萧月生转头,看向身侧的郭襄,她此时秀美的玉脸微带红晕,在街市上方密密两排的气死风灯灯光下,娇艳欲滴。

    他不再说话,轻拥她苗条柔软的娇躯,微微拱腰,飘飘钻出轩窗,于窗框一点,迅捷如风般落至街面,身入闹市之中。

    两人倏然而至,凭空出现,人们却也未曾发现其中怪异,人来人往,虽不至于摩肩比踵,却也人头涌涌,穿梭如流。

    萧月生脚下迅捷,如水中游鱼,在人群在穿梭自如,一眨间的功夫,便买了一支糖面人,几包核仁画梅蜜饯,还有一些面团环饼、炸鸡熏肉,零零总总,弄了几大包,看得郭襄秀眼圆瞪。

    这其实是萧月生的习惯,到了某一处繁华之地,必将弄一些独特的东西放到芥子空间内,回去捎给夫人们品尝。

    “呵呵,是不是觉得姐夫太不像男人了?”萧月生见到小姨子匪夷所思、秀目圆睁的模样,不由大是好笑。

    他的这般做法,确实与社会世俗男子大不相同,这些东西的买卖,鲜少经男人之手,而是女人的本分,君子不近疱厨,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只是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又有着现代社会男子的思想,做起这些事来便毫无顾忌。

    郭襄摇了摇头,这些琐事,如是别的男子来做,显得有失体统,不务正业,但在姐夫做来,却迥然不同,反而带着潇洒与温柔,更显得鹤立鸡群,有种卓然遗世的风范。

    萧月生将捏成白脸曹『操』的糖面人递至她的手中,手中的大包小包倏然消失,送于芥子空间,对旁边传来的惊叫声恍如未闻,轻拥郭襄纤腰,瞬间消失无踪。

    大街上自然会有一番『骚』『乱』,一个平常男子带着貌美如花的少女买零食,本就惹眼,郭襄的美貌,站于闹市,自是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于是萧月生的举动自然难免入人之眼,满手大包小包的东西忽然不见,然后是两人刹那无踪,其奇异之处,令人觉得是见到了仙人显灵,重现人间。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个说是唐代八仙的荷仙姑,那说是天上的仙女,争论得极为厉害。人们争先说自己见到情景,失实之处,自然难免,越说越玄,一片哄动。

    不久之后,这条街,被命名为遇仙街。

    对于道学兴盛的此时,遇仙实为了不得的大事,大而化之,自然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于是遇仙街之名,名声大噪,周王镇之繁华更盛,倒一举跻身江南名镇之列。

    萧月生虽然神通无数,却无法知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给周王镇带来莫大的好处,他此时正拥着郭襄,御虚凌风,衣袂摆动,飘然疾行。

    开始之时,郭襄尚还好奇的看着周围的风景,只是萧月生缩地成寸,速度奇快,看了不一会儿,郭襄便感觉眼睛发花,迎风liu泪,虽有镇神簪与乌玉镯护体,也无济于事,那支糖人,却也无暇品尝。

    她便只好闭上眼睛,偎在姐夫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奔向何方。

    时间不长,萧月生忽然停了下来。

    郭襄感觉耳边风声停歇,撕扯挤压之力顿消,忙睁开双眸,见到自己竟是站在一处山巅。

    她转头,看到身侧的姐夫正拿着一把卷刃的单刀,微阖双目,凝神沉思。

    虽不知姐夫正在做什么,却知此时不宜打扰,便转过头来,观看自己所处之地。

    这是一块参天巨岩之上,除了自己方圆三尺之内光洁无雪外,其余之处,皆是白雪覆盖,厚厚积雪,被风吹成流云状,极为细腻动人。

    脚下踏着的泛白的岩石,深褐『色』条纹道道,诉说着岁月自然的侵蚀,天上圆月高挂,如银盘悬空,皎皎莹白,此时看着,却显得格外的近,仿佛伸手可得,繁星闪烁,星辉满天。

    一阵寒风吹来,因有镇神簪护体,郭襄只觉清风拂面,只是风力稍强些罢了,将她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手上的糖人,已经冻成冰棍,结实得很。

    她离开姐夫身边,向前走了两步,脚下是高耸险峻的山峰,树木稀疏,皑皑白雪,仿佛银山矗立。

    这座山峰孤零零的耸立,周围一片平坦,再无山峰,一座村庄静静的座落于山脚下不远处,此时夜深,没有一盏灯光。

    站于山巅,俯视众生,郭襄颇有大喊一番的冲动,只是见到姐夫闭目凝神的模样,她唯有按捺住这番冲动,任凭罡风阵阵,将自己衣裾吹起,只是静静的观看月下之景。

    “呼——”一声低沉的吁气声将沉醉于溶溶月『色』的郭襄惊醒,她转头回望,只见姐夫双眸缓缓睁开,金光隐隐流转,在月光的银辉中,显得庄严肃穆,凛然如神。

    郭襄心下极为好奇,却并未出口相问,只是望着姐夫沉静深邃的双眸,等待他的开口说话。

    萧月生双眸深邃越甚,透着一股若有所思,目光掠过郭襄的面庞,月光下,秀美圣洁的容颜仿佛顿失颜『色』,无法将他的目光驻停一刻,他的目光掠过郭襄,遥望夜空下的北方。

    须臾,萧月生缓缓收回目光,终于望向呆呆而立的郭襄:“走吧!”

    他的声音沉静平淡,飘飘若羽,却带着迫人的威严,令人不由自主的服从。

    “噢。”郭襄只觉姐夫带着隐隐金光的双眸,亮得耀眼,似乎可以将一切融化,自己承受不住,只能垂头他顾,不敢与之对视。

    萧月生一步跨至岩石边缘,将郭襄轻搂,缓缓飘起,如两只飞鹤,蹁跹而起,在月光下飘过山峰,自郭襄刚才看到的村庄上空飞掠而过,衣裾飘飘,皎皎月光之下,恍如一对仙人。

    郭襄又闭上了双眸,螓首轻靠于姐夫胸前,在呼呼的风声中,萧月生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气息,郭襄丝毫不感寒冷,反而温暖异常,由脸红耳热渐渐平静,在缓慢而规律的心跳声中,竟是『迷』『迷』糊糊的沉睡过去。

    桐乡镇是临安与嘉兴之间的一座小镇,周围树林繁密,桐树居多,故有桐乡之称。

    因地处要道,原本一座小镇变得越发繁荣。嘉兴城近几年来日渐昌盛,已有小临安之称,临安嘉兴之间车马往来,人群络绎不绝,将一路上的各座小镇沾染上了几分繁华的气息。

    桐乡镇虽小,但客栈酒楼却不少,这条路上的旅客极多,酒楼客栈大发利市,镇中心的最宽敞的东西街道两旁,五六座酒楼参次林立,或高或矮,或大或小,各不相同,但绣旗招展,俱是颇有几分气势。

    在镇子的最北,桐树林旁,有一座颇大的关帝庙,香火颇旺,是镇中乞丐与孤儿们的乐园。

    只是今晚,这些无家可归者们却大是倒霉,关帝庙中忽然来了一群恶客,凶神恶煞一般,将原本在此安家的乞丐孤儿们赶了出来,独自霸占了此处,有个颇有血『性』的乞丐上前理论,却被一刀劈下,斩断了两根指头,诸人于是作鸟兽散,无人再敢留于此处。

    这座¬¬梧桐树掩映的关帝庙颇为宽敞,正殿之中,关公长髯枣脸,手持青龙偃月刀,威武庄严,那青龙偃月刀却是真刀,在殿中两只牛烛晃动的灯光下,寒光闪烁。

    此时殿中蒲团上,盘坐着十个容貌各异的男子,或青衫磊落,或厚厚棉袄,或貂裘大衣,但却一个共通之处,俱是双眼寒光闪闪,带着凌厉之气,宛如宝剑在烈日下泛着的寒光。

    “哈哈,没想到关二爷的这柄刀竟是一柄好刀,我老赵要拿来用用!”

    一个面目粗豪,酒糟鼻子,坐于南首的大汉被关公的偃月刀刀光映得心中发痒,哈哈大笑,极是欢快,说话内容虽是豪迈,但语调拖音卷舌,颇带怪异,他一撑腿,便要爬起来去摘刀。

    “住手!”坐于北首正中的老者怒喝一声,他一身貂裘,面目清奇,须眉皆白,却精神矍铄,双目寒光闪闪,直透人心。

    那大汉被老者寒目一瞪,顿时矮了几分,缩了缩身子,老老实实坐回原处。

    “赵得贵,你的胆子越来越肥了,关老爷的刀你也敢动?!”老者瞪着赵得贵,面沉似冰,似能刮下一层冰渣。

    “陈老爷子,怕什么?反正有海神娘娘保佑,我老赵可不稀罕什么关二爷!”

    赵得贵虽是胆怯,但不想丢了面子,粗豪的脸上强装不在乎,嘴硬的悻悻而道。

    “住口!”陈老爷子眼中寒芒陡亮,沉声怒喝,声音雄浑,震人心魄,庙外的梧桐雪花被震得簌簌而落,他对关公极是尊敬,容不得别人亵du。

    “赵得贵,你的刀呢?”怒喝过后,陈老爷也觉得自己声音太大,过于激动,便放低了声音,缓缓问道。

    “扔……扔了。”赵得贵嗫嗫嚅嚅。

    “扔了?!你把自己的兵刃给扔了,变成两手空空,与人动手,你想赤手空拳,来个空手入白刃?”

    陈老爷子怒极而笑,冷嘲热讽,赵得贵练的是刀法,让他施展空手入白刃,与送死无异。

    陈老爷子左侧,坐着一位青衫磊落的白面中年男子,丹凤细长的双眼瞪了一下赵得贵,对陈老爷子拱了拱手,儒雅而笑道:“你?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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