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54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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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萧月生『摸』了『摸』她披散着的秀发,以宠溺的语气问。

    “没什么!”小月双眸更弯,变成月牙,却摇了摇头,小嘴乍开即闭,柔细的秀发随着她螓首的摇头而甩动,发梢轻滑过他的胳膊,有些发痒。

    “不敢嘴硬!招,还是不招?小心大刑伺候!”

    “招,我招!”小月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她极为怕痒,感到公子爷的大手传来的热气,浑身发软,忙不迭的服软,带着腻音娇声嗔道:“民女愿招,大老爷饶命!”她香拳轻抡,恨恨的捶了萧月生两下。

    萧月生得意的笑,这时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小玉捧着木盆袅袅而入。

    见到两人在床上嬉闹玩耍,小玉嫣然轻笑,轻掀珠帘,来至白玉床前,伸手收拾床边的锦被,收起笑容,黛眉轻蹙:“公子爷,快些起来了,今天你不是去找谢姐姐吗!……小月,还不快起来,真是只小懒猫!”

    “唔,好吧!”萧月生见她麻利的叠着锦被,虽有些留恋温软的玉床,也无法再躺着,忽的抱着她坐了起来。

    小月见到小玉姐嗔怒的脸『色』,不敢再嬉闹,恨恨瞪了公子爷一眼,先迅速穿上内衫,再拿起床头的衣服,伺候萧月生穿戴起来。

    小月的手法极为精熟,手脚麻利,在旁边收拾床的小玉暗暗点头,小月这个丫头虽然活泼,认真做起事来,却也是一把好手。

    “小玉,慕容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萧月生任由小月帮自己穿戴,嗅着她身上的幽香,转脸问小玉。

    “没发现什么异动,……公子放心,我已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小玉捋了捋俯身时鬓间滑落的几缕秀发,回头朝他嫣然一笑。

    萧月生轻笑两声:“呵呵,应当小心,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子明的天雷掌火候不浅,应该够那老爷子受的!”

    “公子,真的要杀了慕容老头么?”小月细心的将他浑身上下的褶皱理平,大睁圆眼,看着公子爷的脸。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慕容世家传承百年,根基不浅,说不准能够解除天雷掌力呢,如果实在不成,慕容家如能上门求救,依小凤的『性』子,她又怎会见死不救?!”

    萧月生伸着胳膊,任她整理,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小玉手脚麻利,已经将床铺弄得整整齐齐,她一拨垂下的一缕秀发,直起身微笑道:“小月不必担心,小星已经知道全部事情,依我看,她定会偷偷的帮忙,慕容业是死不了的!”

    小月蹲身整理完萧月生的长衫下摆,站起身来,皱了皱小巧的鼻翼:“哼,我才不担心呢!那老头不停的追杀谢姐姐,若不是谢姐姐武功高,早就被他杀了,这次子明若真能杀了他,才是大快人心呢!”

    萧月生听到谢晓兰,脑中又开始转动,懒得理会她们的莺声燕语,三两下洗完脸,『摸』了一把两人的脸蛋,轻笑一声,信步出了卧室。

    既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便随机应变,随心而行吧!他经过婆娑的桃树旁,随手摘下一瓣桃花,嗅着淡淡的花香,放开了一切心思。

    嘉兴至临安,有宽阔流畅的京杭运河为枢纽,自东向西,地势由高至低,多是顺流而下,比起陆地,要快上许多,宽阔的河面之上,常有数艘并进之景,百舸千帆,虽有不如,亦差之不远。

    晨曦初『露』,河上薄雾笼罩,满是冷冽霜气,河上虽有数艘行船,缓缓行驶,并未破坏河面的宁静,船火盏盏,仍未熄灭,照出船身上的寒霜凝重。

    其中一艘半大船舫夹杂其中,颇不显眼,周围多的是华丽的船舫,只是这半大船舫并不是两人划桨,唯有一撑杆艄公,便有些不平常。

    这位艄公仅穿单薄青衫,蓑笠之下,面目英俊斯文,颀长的身材,恍如玉树临风,不像是常年驰于江上的艄公,倒似一读书斯文之人。

    虽是温暖如春的江南,这个季节仍是难为寒冷,长衫里须要穿上新一代袄或棉衫,像他那般一袭薄衫,无异于自讨苦吃,而他站在薄雾之中,神情自如,毫无异状,稍有经验之人,便知此人身怀高深内力,不惧寒冷。

    河面平坦,他临风而立,并不如别的艄公那般探身撑杆,长长的竹杆只是轻点,显得游刃有余,潇洒不凡。

    这艘船舫虽不大,但却颇为精致,一人多高的船舱,两侧红木轩窗,透着贵气,舱帘厚绒布帘,亦非凡品,远非平常小船能比。

    “李公子,进来歇息一阵吧。”一声柔和的女人声音自舱内传出,绒帘掀动,走出一人,却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仅走动两步,已现柔美之态,正是谢晓兰的仆人孙大娘。

    那撑船男子转身相迎,微一曲身,带着感激的笑意:“谢大娘关心,在下并不觉累,不必歇息。”

    “你都在外站了一夜,还说不累!”孙大娘带着几分慈祥,有些嗔怪,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快别在大娘面前逞强,去舱内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用不用!”那李姓男子有些无所适从,衣袖攥在别人的手中,也无法强行抽出,嘴里说着不用不用,步子却无奈的随孙大娘移动,外人看来,倒有些半推半就的味道。

    孙大娘阅人多矣,对付这个有些青涩羞赧的小伙子,还不是手来擒来?白皙秀气的玉手扯着他的袖角,将他拉了进去。

    那李公子临进入船舱之时,未被拉住的那手轻轻一挥,本是船舱旁的船锚忽然腾空升起,平移出船外,带着两指粗的绳索钻入水中。

    踏入船舱之时,船舫自然停了下来。

    船舱中布置得简单素雅,八角灯笼当中悬挂,泛黄灯光之中,一张矮几之旁,端坐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正静静执卷而思,即使船舫猛然停下时的晃动,也无法令其收回投入书上的目光。

    “小人李无风拜见谢姑娘!”那李姓男子甫一进舱,便躬身拜见端坐的女子,态度颇为恭敬。

    此女自然是谢晓兰。

    “晓兰不敢当,李公子请坐!”谢晓兰起身,手中手卷一伸,延其坐入矮几身前的锦墩,只是如花的玉脸却毫无表情,带着淡漠之态。

    李无风并未推拒,虽然船舱中的淡淡幽香沁人心脾,扰得他心头微『乱』,但外表看来,却镇定自如,毫无一丝失据之态。

    孙大娘自轩窗前的案几上拿起一只茶盏,递至李无风身前,见到他从容自若的神态,心下暗赞,果然不愧是观澜山庄出来之人,气度自然与常人不同。

    李无风双手接过孙大娘递上的茶盏,略一点头,便见谢晓兰姑娘自绣墩上起身,对自己敛衽一礼,玉脸上未『露』一丝表情,淡然而道:“李公子一夜护卫,实在辛苦,晓兰谢过!”

    李无风非是迟钝之人,自然能够听出其中的冷淡之意。

    他身为观澜山庄之人,对庄主的风liu韵事,自然是津津乐道,江南琴仙谢晓兰姑娘对的庄主的一往情深,令自诩英俊倜傥的他大是羡慕。

    这几年下来,纵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应该被其感动,接受这一片深情,却不知庄主是如何的想法,竟仍是流水无情,无动于衷,实是令他们一众下人们大『惑』不解,但心目中对这位貌若天仙、冰清玉洁的琴仙极是钦慕与同情。

    “谢姑娘客气了,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

    李无风忙起身回礼,他并未对谢晓兰的冷淡动气,心下思忖定是自己庄主又惹她生气,不然,一向待人和气的她,不会这般对待自己。唉,让她迁怒到自己身上,自己老老实实的受气,也算是向庄主进忠了!

    谢晓兰缓缓坐下,淡淡一笑,恍如玉雕的面容带着料峭冰冷的气息,又拿起了书卷。

    微黄的灯光下,她自书卷外半『露』的面庞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令暗中偷瞧的李无风暗暗一凛,谢姑娘的武学修为竟是这般惊人!实是一日不见,当括目相看。

    船外河水的流淌之声不停传入,在这清晨之时,声音带着几分清脆,颇为悦耳动听。

    孙大娘在旁见到李无风略有些发怔,误会他是感觉尴尬,忙嫣然笑道:“李公子少年英雄,武功高强,为何竟『操』此贱业?”

    孙大娘风韵犹存,成熟柔媚的气息令李无风有些脸热心跳,还好他镇定的功夫犹在,表面看去,更加从容自如,他缓缓而道:“小人胸无大志,平生夙愿便是如庄主般逍遥于世,去年开始离庄试练,便来至此处,做起了艄公,虽是贱业,但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无拘无束,在下极是满意。”

    “哼!”谢晓兰忽然冷冷一哼,双眸却仍盯着书卷,只是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李无风面『色』不变,脑海却飞快转动,暗忖她为何哼了一声,是怪自己胸无大志?

    那淡淡的一瞥,却也令他大是感叹,庄主实在是铁石心肠,自己被她那清亮的目光一照,已感觉心旌摇动,如果她的目光总能停在自己身上,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小姐——!”孙大娘见到面前这位英俊不凡的公子又陷入怔思之中,对小姐的无礼大是不满,她虽为仆人,却情同母女,见到她的无礼举止,自然要出口提醒。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谢晓兰缓缓放下书卷,『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庞,此时注视李无风的目光带着压迫之意,浑身竟散发着凛凛的威严:“你们庄主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是,学他做甚?!”

    “呵呵,萧某竟是这般不堪么?”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舱内响起,萧月生一袭青衫,随着声音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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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 神雕 第九十三章 夺命

    “李公子一身精深的武功,不求轰轰烈烈,反而不思进取,实是枉费一身绝好的天赋!”

    谢晓兰双眸清澈而专注,对李无风柔声细语,神情比刚才要柔和许多,仿佛并未见到忽然出现的萧月生,瞥也不瞥一下。

    李无风岂是迟钝之人?见到她对庄主视而不见,便知道这两人是在闹别扭,唯有苦笑一声,冲她微微颌首,急忙转身对萧月生躬身行礼:“小人李无风拜见庄主。”

    “无风啊,……怎么样,离开山庄,过得习不习惯?”萧月生扫了神情冷漠的谢晓兰一眼,亲热的拍了拍李无风的肩膀,扶他起来,令李无风暗自激动。萧月生有过目不忘之能,自然不会有记不清山庄中人的事情。

    “多谢庄主挂怀,小人过得很好,就是有些想念山庄。”李无风只能任庄主将自己扶直,英俊的面庞微微激动。

    “呵呵,刚离庄,便想家了?”萧月生大手又按在李无风的肩膀上,带着亲切温煦的笑容,亦含着几分慈祥,“过几天,你便会好些,想家的心情便变淡许多,你还年轻!可不能一辈子窝在庄中,便像是雏鹰一般,早晚要翱翔天空的。”

    李无风用力的点了点头,朗目微红,他自小便生活在庄中,观澜山庄便是他的家,骤然离开,独自在河上飘零,虽然逍遥自在,却难免有时感觉孤单,对山庄的思念,便越发深切。

    萧月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感受到李无风对山庄的孺慕之情,眼睛转向捧着书卷的谢晓兰,见她不理不睬的模样,便知道想要劝她回去,麻烦不小。

    “见过萧庄主,老身出去透透气,便由小姐招呼庄主吧。”

    孙大娘深深看了萧月生一眼,柔和一笑,对他敛衽一礼,退出了船舱,李无风也是机灵之人,自然跟随她出去。

    孙大娘对小姐的心思最为了解,当初离开观澜山庄后,小姐一怒之下,愤而离开嘉兴城,她虽是极力劝阻,亦无济于事。

    谢晓兰反而坚持要独身上路,在孙大娘看来,这与寻死无异,定是萧庄主大伤了小姐的心,令小姐心萌死志!

    她吓得她六神无主,死活要跟在小姐身边,对于亦仆亦母的孙大娘,谢晓兰只能依从。

    一路之上,谢晓兰心情郁郁,整天冷着脸,不见一丝笑容,令孙大娘更是忧心忡忡。

    路上果然出现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这几拨人倒成了谢晓兰的出气筒,被她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丢掉『性』命之人,十之八九。

    她出手远比从前毒辣,神情冷漠如冰,毫不顾惜自身,每一招下去,都是两败俱伤的架式,一命换一命,玉石俱焚,不仅令对手胆寒心战,孙大娘在旁看得更是胆战心惊,心中惶然。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有萧月生这个姓作蛹者出现,孙大娘自然忙不迭的制造机会,盼他能使小姐恢复如常。

    两人出去之后,船舱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离开的两人站在船头,静立无声,哗哗的流水声永不停歇,却一直被人忽略,在这静寂的空间中,才被人忽然发觉到其存在。

    萧月生站在舫间窗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执卷而读的谢晓兰。

    谢晓兰手中书卷仿佛带着莫大的吸引力,令她的双眸转也不转一眼,目光紧紧凝注于书上,对于萧月生的存在,仿佛并不知晓。

    萧月生轻轻一踏,船身忽然晃动了几下,头顶的八角灯笼摇晃不止,矮几上的茶水免不了溢出几滴。

    这种情形之下,书便再也无法看得下去。

    谢晓兰微微蹙眉,目光自书卷上移开,看了一眼摇晃的灯笼,转向周围,飞快掠过萧月生,停在了身前的茶盏上。

    船身仍在轻轻晃动,看起来像是河中暗流涌动,很难确定是萧月生捣的鬼。

    但对喝茶来说,却是毫无阻碍。

    萧月生见谢晓兰望向自己的目光透着漠然,毫不停顿,知道这次她是动真怒了,心下颇是感觉头疼,叹了口气,坐到一只锦墩之上,与谢晓兰对面而坐。

    谢晓兰玉颈微垂,双眸只是盯着素手中的青瓷茶盏,看也不看萧月生一眼,她的手雪白温润,在微黄的灯光下,竟有几分酥油般半透明,如是饥饿之人,定会恨不得啃上一口。

    “唉——!”

    萧月生重重叹息一声,眼睛盯着谢晓兰的面庞。

    谢晓兰却是双眸眨也不眨一下,仍是怔怔望着自己的茶盏,对萧月生的长吁短叹无动于衷。

    萧月生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对面佳人的玉脸,杏眼桃腮,小巧琼鼻,樱桃小口,精致得令人不得不叹造化钟神秀。

    在萧月生火热目光之下,谢晓兰冷若冰霜的玉容不为所动,仍是冰冷如旧。

    轻抿茶茗,肆无忌惮的审视,萧月生显得悠然自得,尽情的欣赏对面的玉人。

    河水流淌之声缭耳不绝,更显得舱内的幽静。

    “谢姑娘?”

    一边毫无顾忌的欣赏佳人秀『色』,一边悠然品茗,很快一盏茶告罄,他方主动开口。

    迎来的却是一道冷冷的目光。

    萧月生坦然迎向她的双眸,温和的望着一脸冷漠的谢晓兰。

    他早已感觉到谢晓兰心中的愤恨,爱恨本就是一线之隔。

    谢晓兰却忽然收回了冰冷的目光,重重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压抑着自己胸中的翻腾,手中的凉茶被她一饮而尽。

    “请萧庄主离开罢,小女子的地方鄙陋,实在容不下你这位高人雅士!”

    谢晓兰缓缓放下茶盏,一腔愤恨之火似被一盏凉茶浇灭,说话时平静无波,宛如平常,目光亦是波澜不惊。

    “唉——!”萧月生叹息一声,目光殷殷,带着一腔柔情轻声说道:“晓兰,……跟我回去吧!”

    在谢晓兰围绕自己身边时,他还不觉得如何,如今谢晓兰愤而离开,萧月生回首前尘往事,平日积蓄的爱意与歉意齐涌心头,心下大是怜惜,语气柔和深情。

    听到萧月生的话,谢晓兰微微一怔,晓兰的称呼,令她心绪陡『乱』,她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微黄的灯光下,雪白的贝齿莹莹发光。

    萧月生静静的注视着她,迎着她笑容中透出的的冰冷目光,心中微疼,让女人为自己伤心,实是莫大的罪过。

    她的笑容带着莫名的悲哀与嘲讽,复杂难辨,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微笑男子,仍是往昔般沉静内敛,欲把人的心神吸入其中,她心中百味陈杂,是爱,是恨?是苦,是甜?却也分不清楚。

    萧月生看她握着茶盏的玉手轻轻颤抖,却极力抑制,心下更是怜惜,语气温和的道:“晓兰,跟我回山庄,……做我的妻子吧!”

    “啪!”

    谢晓兰神『色』不变,手中的茶盏却化为齑粉,青白交杂的石粉簌簌堆于桌上,她毫无所觉,只是冰冷的笑容渐渐变了味道。

    她的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潺潺流水之声亦以微不可闻,耳边只有一句“做我的妻子吧”,回响不绝,如雷轰鸣。

    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一件一件在眼前浮现。

    他的潇洒,他的博学,他的温柔,像一件无形的大网,将自己紧紧缚住,越缚越紧,无法挣脱

    每天早晨,她都要告诉自己,莫要去观澜山庄,莫要飞蛾扑火,但每当坐在琴前,眼前总会浮现那潇洒的身影,令自己心神不宁,即使站在远处,眺望一眼树木掩映的山庄,她的心也变得充实许多,她无法管住自己的双脚,总是不自觉的迈到那里,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

    每天见到他一面,便觉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可爱的,即使自己深深恐惧的死亡,也没有那般可怕。

    有他在的屋子,空气也变得清新香甜许多,见不到他的身影与那对温润的双眸,天地仿佛没有了半分『色』彩,心中空空『荡』『荡』,了无生趣。

    只是他着实可恨!宁肯去娶没见过几面的女子,却对自己的情意视而不见,仍是温和的微笑,亲切而又疏远,两人之间,仿佛被他筑起了一道高墙,高得无法逾越。

    渐渐的,每次见到那个潇洒的身影,她心中又恨又爱,她才『色』双绝,说媒之人快要踏破雪春园,每次都要大娘冷下脸来撵人,好在嘉兴城全都知晓她与观澜山庄的关系,无人敢用强,后来她便对外宣称永不嫁人,方才罢休。

    只是自己云英未嫁,苦苦等待,等的不就是这个冤家的一句话么!

    如今,自己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可是她的心却已累了,再也没有原来那般的兴奋欲狂,有的,只是造化弄人般的无奈。

    上次被慕容业重创之后,她便是死过一回,如果没有他的出手相救,如今已是生死两重天,原来,死并非那般可怕!

    看到他为了救自己而令天地变『色』,斗转星移,崇拜之余,她感觉异常的甜蜜,如果自己就这么死去,他一定会永远记得自己吧……

    他的目光无法停留己身,那世间却也生无可恋,还不如了断恩怨,一了百了。

    于是她出了观澜山庄,离开嘉兴城,一路直向临安城,便是死,也要埋骨临安,让他每次听到临安城三个字,便会记得自己,记得曾有一名叫谢晓兰的女子。

    萧月生静静看着对面的女子脸『色』不停变幻,甜蜜、苦涩,幽怨,痴狂,她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目光『迷』离,明亮的眼瞳如变『色』的琥珀,不断变幻着『色』彩。

    “晓兰——?”

    萧月生看到她的痴狂之『色』,有些担忧,忙沉声一喝。

    谢晓兰顿觉一声清喝直入脑海,将一切思绪俱都打散,脑中一片空明,本是激烈变幻的心绪亦是恢复宁静。

    本是被往事纷扰的心陡然清静下来,但对眼前端坐之人却爱恨纠缠,却无法漠视。

    萧月生轻挥了挥手,一块玉佩缓缓飞出,升至八角笼侧旁,发出淡淡的碧光,但在灯笼旁,碧光显得微不可见。

    清脆的河水声忽然消失不见,舫内顿时静可闻针,唯有灯笼的燃烧声与谢晓兰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你……走吧,何必理我!何必折磨我这个可怜女子!”声音的干涩颤抖实难相信是出自谢晓兰之口。

    萧月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变幻不已的双眸。

    谢晓兰亦不由自主的怔怔的望着他,两人的目光首次交织在一起。

    他的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清澈如水,微微的笑容泛着温暖的气息,令从未停止东躲西藏的她又是心跳又是宁静,动静的矛盾完美的『揉』合在一起,将她缠绕,无法自拔。

    唉!她心中叹息一声,努力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心中一片冰冷,她记起离开嘉兴时发下的毒誓:永不踏足观澜山庄,否则世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萧月生忽然站起来,在她面前踱了两步,身形虽潇洒依旧,却难掩心中的烦『乱』,敏锐的他能够感觉到谢晓兰的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他纵使道法通神,能够令人起死回生,却也无法改变哀莫大于心死之状。

    踱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双眸金光一闪,本是温和沉静的面庞顿时煞气云集。

    幽思满怀,呆呆出神的谢晓兰顿觉呼吸一滞,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无法吸入体内,浑身血『液』似有倒涌之势,难受得紧。

    萧月生微一伸手,一抹碧光飞至他的掌心,本是悬浮于灯笼之侧的玉佩显现,静音结界自然停止。

    “什么人!”李无风的沉身低喝传入舱内,随之而来的是湍急的河水之声,哗哗的破水声,一听便知是数只船桨在急促的划动,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喧闹。

    “哼!”李无风冷哼一声,如紧绷至满月之弦乍然而放,撼人心脉,便觉船身一晃,随即啪的一声,物体落水声传至舱内,令萧月生面『色』稍霁。

    谢晓兰重重吸了口气,本是雪白的面庞已是似红似紫,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重新获得了自由。

    不必猜测,她也知道这种诡异的情形定是出自那个冤家之手。

    她的武功在萧月生面前虽不值一提,但放诸于外,却是惊世骇俗的高手,舱外的情景虽未亲见,仅凭听觉,她已能知晓十之八九,通过呼吸声,便知有两艘船,船上各载着十几个人,皆属高手之例,通过各人的位置,便只这是两艘大船,它们正停在自己船舫两侧,成包夹之势,倒像是两个大人夹击小孩一般,

    “启禀庄主!有人前来找麻烦,不知该如何处置?”李无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的传入舱内。

    “杀了!一个不留!”冷如冰珠的声音即使是李无风亦心中微泛寒意,从未见到庄主这般杀气。

    萧月生虽坐于舫中,对舱外的情景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追杀眼前的佳人,一群男人,竟苦苦追杀一个弱女子,让他本是有些烦躁的心绪陡升了几分怒气,再加之先前死去那十一人的所作所为,他闻听李无风的请示,自然杀心大起。

    “是!”虽然心中微寒,李无风仍是毫不迟疑的应是。

    谢晓兰本是紫红的脸『色』渐渐回复雪白,此时又觉空气中冷意『逼』人,冷气刺骨,直入心中。

    谢晓兰见到对面端坐那人面沉似水,便知他心中大是生气,他生气的情形,倒是极为少见,以往即使自己对他冷嘲热讽,也未曾惹他动气,只是微笑面对,他是在包容自己的任『性』吧?!

    舱外,李无风迎风而立,对身侧的孙大娘笑了笑,道:“庄主下了必杀令,小人只能执行,大娘勿怪小人心狠手辣才好。”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把绣花针,在微蓝的天『色』中,仍能见到其闪闪的银光。

    “这些贼子死有余辜,老身恨不能杀得他们一个不留,李公子能出手,老身唯有感激!”

    孙大娘说了两句狠话。随即她复又柔和一笑,看着他手中的银针,她心下疑『惑』,这些是他的暗器?却也太过小气,这枚银针打入人体,除非是生死大『穴』,否则无异于搔痒。

    李无风见到她的表情,也不多说,面带柔和的微笑,两指轻拈一枚银针于食指与大拇指之间,漫不经心的一甩,银针顿时消失不见,两指轻拈,宛如梨园旦角的兰花指,极为优雅,只是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出现,便有几分别扭之意。

    如有少林高手在此,定会惊叫:“拈花指!”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拈花自在一笑,便是对世间的一切了悟与智慧。

    银针一闪即逝,肉眼难见,孙大娘虽然小无相功极为深厚,仓促间也无法看清银针『射』向何处,她看了看不远处两船上凛然而立的四位玄衫男子,他们眈眈而视,在微蓝的晨『色』中,迎风而立的他们俱是双目精芒闪闪,与东方天空中闪烁的启明星堪有一比。

    李无风手上未停,面上泛着自在微笑,从容自若的右手轻拈,手腕轻甩,银针飞『射』,消失无踪,孙大娘凝神注视,小无相功运转周身,终于发觉银针竟是『射』向不远处的水面,水下竟有人!

    此处水势颇为湍急,不远处渐渐浮现一具人体,随着河水迅速的往下飘去,孙大娘一看其玄『色』短衫,与两艘大船上站着的四人相仿,怪不得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虚张声势,却原来是声东击西之计!这帮贼子确实有几分真本领,有人潜在水下,竟瞒得过自己,幸有李公子,否则难逃落水之难。

    李无风轻拈手指,又是一针『射』出,看到孙大娘看向自己,又注视着银针,他收起那般自在会心的微笑,换之自己的真诚笑容,掂了掂左手中那一把银针,笑道:“小人的功力不济,只能施展银针。”

    “为何不用铁针?这般太过浪费了吧!”孙大娘虽惊于李无风的功力之高,表情却是带着几分取笑之意,“李公子真不愧是观澜山庄的人,极肖你们观澜山庄之风!”

    观澜山庄的奢华,外人根本觉察不出,而孙大娘陪小姐常去观澜山庄,自然是知晓一二,心中只能咋舌不已。

    此时南宋货币仍是铜钱,白银稀少,仅用于朝廷赏赐或结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两贯,即相当于两千个铜钱,大约能买近五百斤米,一个县太爷的俸禄,折算起来,也仅是二十两左右罢了。

    李无风这么一把银针『射』出去,怕是二三两银子丢了出去,足够平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李无风右手又拈起一枚银针,脸上的微笑却变成了苦笑,手腕一抖,银针消失不见,孙大娘知道又有一条『性』命被结果了。

    “大娘以为这是山庄的银针么?”李无风停了下来,苦笑着问。

    “哦?”孙大娘好奇陡盛,撩了撩被河风吹落的一缕青丝,有些惊诧的问:“难不成是你自己出银制做的?”

    他们两人对两旁大船上虎视眈眈的壮汉视若无物,看也不看一眼。

    李无风看了一眼船舱,点了点头:“正是小人自己所造。”

    孙大娘仍是明亮的双眸陡然睁大几分,仔细扫了他几眼,不由捂嘴笑道:“你的船莫不是黑船?”

    她风姿嫣然,带着成*子的风韵,举手投足间,有着撩人的风情。

    也难怪她有些疑问,李无风『操』此贱业,要挣一两银子,谈何容易!但看他甩针夺命的劲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自然会有这种疑问。

    李无风右手又拈起一枚银针,却并未『射』出,而是在眼前晃了晃,就着微蓝的晨『色』爱惜的观瞧,带着一丝苦笑低声道:“我一年挣的钱,差不多全在这些银针里了。”

    “那你为何非要使银针呢?!”孙大娘大是不解,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高亢:“用铁针不是一样么?”

    “嘘——!”李无风忙将银针竖在唇间,示意她要小点声,又看了一眼船舱,迟疑了一下,嘴唇微动,似在无声说话,顿了一顿,方才说道:“大娘有所不知,庄里有规矩,铁针伤人,银针夺命,金针无形,松针自如。”

    这些规矩并非秘密规定,可以告之于人,但李无风谨慎,仍是以传音入密暗中请示了庄主,才说了出来。

    第一部 神雕 第九十四章 虎啸

    “铁针伤人,银针夺命,金针无形,松针自如?”孙大娘喃喃自语,暗中揣测,这几句话浅显得很,只是其意却难以尽知,似是而非。

    她抬头欲要再问,却见李无风右手再动,两枚银针同时被拈在两指之间,如轻同小姐弹琴时的轻拨之势,两指轻轻一拨,如挥五弦,两道银光一闪即逝,消逝在微蓝的晨『色』中。

    “扑嗵!”“啪!”

    北侧大船之上本是凛然而立,动也不动的大汉,如木桩被从根茎斩断,直直而倒,跌入湍急的河水中,两人倒下的姿势不同,落水声音便也不同。

    李无风对跌入河中的两人看也不看,心知他们两人必死无疑。

    他又拈起两枚银针,停在半空,口中对孙大娘漫声笑道:“大娘,夺命银针,例不虚发,这可是山庄的规矩,如若失手,便失去使用银针的资格,惟能使用铁针伤人。”

    这是萧月生忆起在现代社会看过的武侠小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受此影响,他便以此标准要求庄内弟子。

    孙大娘目光正追看那两具迅速漂远的尸体,死去的两人内功深厚,却无声无息的被杀,死得极是窝囊,便是惨叫声也未来及得发出。

    陡然间,她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对李无风指间闪闪的银针颇是胆寒,那微闪的银光,仿佛带着『逼』人的寒意。

    李无风扫了一眼南侧大船上的两人,神情略有些凝重,轻拈的银针迟迟未曾出手。

    此时那两人全身紧绷,周身功力聚起,小心翼翼的凝视着李无风的右手,眼中的精芒越发『逼』人,远甚东方天空中的诸星,只是全身动也不敢动弹一下,唯恐被对手趁虚而入。

    这两人的内功颇为深厚,屈身而立,颇有渊停岳恃的气度,周全上下,劲气盈满,无懈可击,晨风拂身,却衣衫不动。

    孙大娘能够觉出三人间的凌厉对恃,但她对观澜山庄之人,总有股莫名的信心,自从见过萧庄主惊天动地、斗转星移的本事,这种信心便自然产生。

    “哼!”李无风轻哼,带有几分不屑之意,声音却如劲箭『射』出,震人心魄,他本是凝重的神情恢复了自然,右腕轻甩,银针一闪即逝。

    两声闷哼声随之响起,接着便是两人直直自船上倒下,砸入湍急的河流中。

    孙大娘皱着眉头,刚才李无风的轻哼声,令她猝不及防之下,血气涌动,心脉微疼,已是受了轻伤。

    她对武学的见识并不浅薄,能够猜出这位李公子的内功心法神妙异常,轻哼之声,亦仿佛他的银针一般,当者披靡,伤人于无形。

    她的小无相功是灵鹫宫的顶级心法之一,是上代灵鹫宫宫主破例传授,以保护谢晓兰,这么多年来,她苦练不辍,功力也是极为深厚。

    没想到小无相功竟有驻颜之效,她以老身自称,以她风韵犹存的容貌,听起来颇为怪异。

    以她内功之厚,竟被李无风轻哼一声暗伤,实有些不可思议,唯能彰显对方内功心法之奇异非常。

    斯时,河上薄雾轻笼,船火盏盏,唯有静静的流水之声,显得静谧清新,即使寒冷,也是如冰泉一般清冷。

    无声无息的死法,比起怒吼惨叫,更加慑人,孙大娘看到眨眼间,八枚银针飞出,八条『性』命悄无声息的消失,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看着他们如木桩一般无声倒下,即使他们是自己诛之而后快的仇敌,她也难免有些同情与恐惧,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武功,实在是可畏可怖!

    那两条大船静静停泊,毫无动静,她能听到船上仍有十几人,他们气脉悠长,内功比刚才四人高上一畴,也许是被那四人诡异的死法所惊,他们皆是小心翼翼,没有『露』头。

    李无风轻拈一枚银针,以针尖挠了挠自己斜长的剑眉,对那船中龟缩不出的几人嗤嗤一笑,满是不屑。

    他转身回头,见到微蓝的晨光下,孙大娘襦裙飘飘,仪态万方,只是她望着自己手中银针的神情有些戒惧,李无风不由笑道:“小人的功力不足,倒让大娘见笑了!”

    “功力不足?!”她的语气颇为古怪,似惊诧似质问,模棱两可,难以弄清,美丽的脸庞表情亦是颇为复杂。

    她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在他眉间的银针,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对了,李公子刚才说的铁针伤人,银针夺命,金针无形,松针……,哎哟,瞧我这记『性』,……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轻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有些着恼记『性』不佳。

    即使做如此动作,也是风姿不减,成熟的媚态,令李无风有些心跳,忙潇洒一笑,颇有几分萧月生的神韵:“金针无形,松针自如,这是我所习针法的层次,亦是规矩,初始用的是铁针,只能伤人而已,功力渐深,能毙人『性』命之时,便只能使用银针,不许使用铁针,功力再深,则使用金针,再深则是松针,驭针心法不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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