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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没定下呢,我们都是无父无母之人,倒是自由得很。”谢晓兰淡淡一笑,声音慵懒,颇有自怜之意味,星眸微微闪动,望着床上方的帏幔,柔和的灯光下,双眸明亮动人。
“嘿,姐夫的身世很神秘呢,竟没有人知晓!”关盼盼颇有些不忿。
当初为了探得这位萧庄主的身世,可没少花她的心力,可惜却白费力气,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父母籍贯皆是一团『迷』雾,便是从何处来,孙子明不透『露』,便是无人知晓。
“哼哼,你姐夫本是修道之人,隐于深山大泽,自然是无从知晓他的身世!”谢晓兰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个花道士实在不像话,现在竟已娶了六个娘子,三清祖师有灵,怕也气得吹胡子吧!
“哦?姐夫原来是个道士?”关盼盼登时来了精神,原本有些惺忪的双眸登时睁大变圆,微一思忖,更是疑『惑』:“既然是个道士,怎会这般有能耐,据传,观澜山庄可是富有得很呢!”
“咯咯,可能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吧,子明确实是个经商奇才!”谢晓兰终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月白『色』的丝绣锦衾轻轻抖动。
“才不是呢!”搂着晓兰妈妈香软的身子,趴在她香肩上似已睡去的杨若男娇声说道,她容不得别人看轻自己的干爹,忍不住反驳。
“不是么?子明能将子明商行办得风生水起,崛起如火,难道还算不上经商的奇才?”谢晓兰歪头笑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边的杨若男,见到她绝美容颜上的着急神『色』,大觉好笑。
“哼,子明大哥可是我干爹的徒弟哟,他的那些赚钱招数,也是从我干爹那里学来的,否则,……哼哼,以他的直『性』子,早就赔个精光喽——!”杨若男小巧的琼鼻微皱,轻哼不已,显得娇俏可爱。
“呵呵……,没想到他还精于经商,看他懒懒的样子,还以为他只会花钱呢!”谢晓兰虽是贬抑,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甜蜜,阅人多矣的关盼盼自然一听便知。
“咯咯,干爹除了不会写诗,剩下的什么都会!”杨若男带着笑意,亮晶晶的双眸中透着仰慕与自豪,直溢至眉宇眼角处。
谢晓兰亦不由失笑,大哥学识渊博精深,唯有赋诗作词却一窍不通,听起来总给人难以置信之感。
“原来天雷神爪孙子明果真是姐夫的弟子!”关盼盼大是感叹,虽是听闻天雷神爪孙子明的师父便是观澜山庄的萧庄主,可是毕竟只是传闻,想想天雷神爪的本领,再想想两人的年纪,稍一分析,便会觉得不太可能。
“孙子明倒真是个好弟子,任劳任怨,……唉,遇上这么一个懒惰的师父,也不知他是幸还是不幸!”谢晓兰玉脸上带着微笑,对大哥的懒洋洋又恨又爱。
杨若男趴在谢晓兰玉肩咯咯笑了起来,声音若银铃清鸣脆响,笑得床榻抖动。
没等晓兰妈妈发问,杨若男便按捺笑意,樱唇开合:“想想子明大哥的样子就好笑,他太老实,总受干爹的欺负,……咯咯……,在外面他气度森严,威风八面,但在干爹的面前,却是憨憨的,总是吃亏,咯咯……真有意思!”
谢晓兰亦不由扑哧一笑,想想孙子明平日里气度威严迫人,却在自己师父面前吃鳖,定是有趣得很。
待正式进了萧家大门,便能看到这一幕,她心中更有几分期待,嫁入萧家,成为他的娘子,能终日厮守在一起,不必担心他会将自己抛弃,这是多么美妙啊……她嘴角噙着几丝憧憬的笑意,怔然出神。
“嘻嘻,晓兰妈妈又在想干爹了!”杨若男冰雪聪明,一看到晓兰妈妈眉眼处的独特风情,便知晓她正想着干爹。
微黄的灯光下,谢晓兰的玉脸微微一红,美艳得不可方物,嗔视了若男一眼,轻抬香肩,顶了下杨若男,有些被叫破心事的羞恼。
一旁的关盼盼侧首看了看谢晓兰,不由笑道:“能让谢姐姐神魂颠倒,我那姐夫真的那般招人喜欢?!”
“去去!小妮子就会胡说八道,什么神魂颠倒,满嘴胡言!”谢晓兰的玉脸红云又密了几分。
“咦?!”正娇笑着的杨若男忽然神『色』一肃,一动不动。
“怎么了,若男?!”谢晓兰偎在自己身上的若男身体绷紧,不由奇怪的问。
“有些不对头,……晓兰妈妈,我去看看!”杨若男忽地坐了起来,水红的肚兜颇为丰挺,她顺手自床头拿过月白内袄将饱满的娇躯包裹。
这内袄绵软单薄,却又极为暖和,看似平常,却是她干爹萧月生取自天蚕丝所制,冬暖夏凉,且有刀剑不入之效,放在常人眼中,已是无价之宝。
“到底怎么了,若男?”谢晓兰的声音加重,颇有些着急。
“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动,……干爹临走时吩咐要小心再小心,他的话,若男可不敢不听,我这便去看看。”
杨若男手脚麻利,玉脸微沉,此时竟有几分沉静自如的气度,迥异于刚才嬉笑娇憨的模样,她跨过躺着的两人,到了床沿,掀开淡黄帏幔,站到厚软的地毯上,将杏黄罗衫穿上。
谢晓兰隔着帏幔轻声嘱咐:“那……小心些,快去快回。”
杨若男点点头,穿好罗衫,又掀开帏幔朝正在穿衣的两人笑道:“他们离这儿还远,晓兰妈妈与雪晴姨娘不必起来,如真有事,再起来也不迟!”
到这一会儿,还未听到有什么特别的动静,谢晓兰虽然不知晓杨若男的功力终竟多深,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却毋庸置疑。
“那好吧,……若男快去快回。”谢晓兰又嘱咐了一通。
“知道了!”杨若男回答得飞快干脆,她感觉晓兰妈妈越来越像萍妈妈,都是很能罗嗦,不惮重复。
话音刚落,珠帘轻晃,房门声吱的轻轻一响,屋内已不见了杨若男的身影。
“赫,小若男这么厉害?!”对于杨若男的身法之快,关盼盼颇有几分惊异。
“嗯,若男的武功比我可要厉害得多!”谢晓兰目光凝注于晃动的珠帘上,看着闪闪发光的串串珠帘,玉颜带笑,透着淡淡的自豪,她已进入了干娘的位置之中。
两人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有些心不在焉,记挂着杨若男。
半盏茶时间,谢晓兰耳边忽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脚步声虽多,却并不凌『乱』,颇为整齐,齐齐踏于地上,带着憾动人心的力量,杀意隐隐。
“晓兰妈妈!”在门户转动,发出吱的一声时,杨若男杏黄的身影一晃,已俏生生站在床榻旁。
“若男,是些什么人?”谢晓兰按着暖衾缓缓坐起,令躺在她身旁的关盼盼『露』出一抹雪白香肩。
“好像是御前军抓什么要犯,……看样子这是个厉害的家伙,出动了一百名御前军,个个都带着神臂弓,威武得很!……不愧是天子脚下的御前军,比咱们嘉兴的那些兵油子强得多了呢!”
杨若男走向轩窗下的书案,掀开白玉熏炉,檀口如吐珠,将遇到的情形吐『露』,小手拿起熏炉盖,肌肤与炉盖似是同『色』同质,她双眸朝炉里看了看,又转向床榻方向:“雪晴姨娘,熏香没了,要不要再加些?”
“嗯,再加两段吧,就在旁边的檀木盒里。”关盼盼声音慵懒,鼻音颇重,不复白天的冷漠,反而透着妩媚与诱『惑』。
“若男,他们到底要抓什么人?”谢晓兰毕竟是经历无数次追杀之人,警惕心极强,颇有闻风而动的小心。
“嗯……,好像叫什么翻天鹞子吧,他们只是闷头跑步,几乎不说话,隐约听了这么一句。”杨若男微一思忖,方才开口说道,打开檀木盒,小手驾轻就熟的捏出两段粉『色』熏香放入熏炉中,落盖无声,极是轻盈优美。
谢晓兰舒了口气,虽说出动一百名御前军前来对付抱剑营有些荒唐,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便是凭着谨慎小心,才躲过一次次追杀。
看着熏炉又散出淡淡的幽香,杨若男深嗅了一口,满意的娇笑,掀开床帏,脱下鹿皮靴,跳回厚软的香榻上。
杨若男呼的掀开被窝,惹来干娘的一通羞嗔,谢晓兰月白丰挺的胸抹『露』于灯光下,自是令她有些害羞。
“若男,别忙着脱衣裳,我还有些不太放心!”见杨若男开始解扣子,谢晓兰忙制止。
“干娘——,太小心了吧?!”杨若男虽是嘟着小嘴,却仍是停下了手。
“小心点儿没坏处!”谢晓兰坐起身来,白了她一眼,神情沉静,双眸朦胧,似在侧耳倾听。
“咦,他们好像分成两队了!”杨若男也学干娘静心倾听,蓦然轻咦了一声,令一直赖在床上的关盼盼亦拥衾坐了起来。
“快穿衣裳!”谢晓兰拉了一把神情慵懒的关盼盼,声音严肃,无一丝玩笑意味。
“怎么了?真的是冲我们来的?!”关盼盼有些怔然。
“嗯,差不多,我有种不祥之感,……雪晴别磨蹭,快些穿衣裳!”谢晓兰将关盼盼的内袄扔给她,手中内袄已迅速的将自己玲珑娇躯裹起,长期身处受追杀之境,令她对危险有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我出去看看!”杨若男初生牛犊,无畏无惧,见干娘与雪晴姨娘忙着穿衣,便双手一撑,娇躯一飘,钻出床帏,套上鹿皮靴便闪出了轩阁内,其兔起鹘落,令谢晓兰来不及出声。
第一部 神雕 第130章 击驽
抱剑营琉璃楼顶,杨若男一袭杏黄罗衫迎风而立,此时明月在天,银辉遍洒,宇内澄清,令其衣裾飘动、青丝飞扬皆清晰可见。
杨若男目光澄澈,看着尚在远处的两队御前军在月光下奔跑,她小手『摸』了『摸』怀中的玉蜂针,微微发痒。
这些御前军俱是身着纸甲,步伐稳健有力,唯有领头一人披着铁铠,在月『色』下寒光闪烁,杀意盈盈。
离抱剑营尚远,沉喝声不时响起:“快,快!”
距抱剑营两百米处,又是一声长长的喝令:“上——弦——!”
吱吱的绞弦声此起彼伏,令人牙齿发酸,将脚步声掩住,他们人手一支的神臂弓,虽称之曰弓,实际却是弩,威力之强,足可在百米处穿透重甲,亦是武林中人的恶梦。
为劲弩上弦之时,他们脚下仍奔跑如故,毫不迟滞,步伐不『乱』,极是训练有素。
神臂弓上弦填弩时,一般士卒则需以脚蹬住弓身,而这帮御前军士却不需用脚,可见臂力之强。
距抱剑营百米处,那最前身披铁甲之人忽然顿住,“锵”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在月『色』下,划出一抹寒光,长剑一指灯火已熄、寂静无声的抱剑营,冷冷沉喝:“围上!”
身后御前军士以他叉口,前后交错而分,一东一西,绕向抱剑营两侧,步伐一改沉闷凝重,变得轻盈迅捷,令楼顶上拈针而立的杨若男蹙了蹙黛眉,这帮子人,看来不是一般的御前军呀,比嘉兴城的军士精锐得太多。
她理了理吹『乱』的乌发,因为起床匆忙,没有来得及挽发,柔顺的青丝俱都披散于肩后,随风飞扬的缕缕青丝,令她少了几许青涩,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怀中小手拈着的玉蜂针已换成了金针,那人披着铁制铠甲,玉蜂针太过纤细,以自己的功力,怕是『射』不穿。
唉,看来让晓兰妈妈不幸料中,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抱剑营来的,虽然这些御前军看着依旧威严,却不再可爱。干爹训示在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缓缓自怀中拿出小手,指间已拈着一枚细长的金针,即使天上明月如轮,月光皎皎,也只能看到淡淡的金光若有若无。
“嗯——?!”长剑归鞘,目光如炬的身披铁甲之人忽然望向楼顶,未离剑柄的大手顿时一紧。
他似见到楼顶有一张绝美的容颜在如水的月光中淡淡一笑,接着周身一麻,黑暗渐渐涌上心头,那张绝美圣洁的容颜渐渐朦胧,终于陷入了黑暗之中,无知无觉,他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好美”的赞叹。
杨若男舒了口气,望着已是僵硬不动的身披铁甲之人,心中颇是遗憾干爹没在跟前,见不到自己的杰作,隔着这般远,金针能穿『射』铁甲,足以自豪的了。
杨若男与母亲小龙女毕竟是母女,平时灵动狡黠,气质与小龙女迥异,看起来不像,但一旦沉下脸来,神情专注时,小龙女那冰清玉洁的气质便在杨若男身上隐隐显现。
自抱剑营后面而至的一队,领头之人则是身披纸甲,被杨若男轻描淡写的甩出一枚金针制住。
这次她却毫无成就感,这样的晴朗无雨的天气,以金针『射』透纸甲,实算不得什么了不起。
近百精锐异常的御前军在无声无息中,已将抱剑营团围,各人手中劲弩垂直指向地面。
四位手执角弓的鸣镝神箭手如标枪般直立,抱剑营前后各有两人,他们望了望自己的统领都统,等待命令。
只是已中金针的两人呆立不动,天『色』虽有月光银辉,仍不如白昼,看不清双眼与脸上的表情。
军令森严,两位正幅都统站在那里不动,其余军士皆直直站在夜风中,肃穆静立,唯有嘴里呼出的白气被夜风吹散。
杨若男小手又探入怀中,以手数了数天蚕衣兜里装着的金针,叹了口气,这些金针是干爹送的金簪所化,当日化成金针之后,马上便有些后悔,于是放在怀里舍不得用,这会儿却是不能不用了。
只是干爹小气,这枝金簪是自己十岁时所送,很小很细,根本化不出多少枚金针,一百枚,那更不要想!
杨若男圆亮的眼珠转了转,灵动异常,脚下是琉璃瓦,无法如青瓦一般弄碎做暗器,跳到街上取泥沙,又太脏,到底拿什么当暗器呢?
唉,可惜没有干爹那般功力,不能用头发当金针,针到用时方恨少呐!
她在自己娇躯上『摸』了一『摸』,嘿然一笑,有了!
月光下,一块温润而鲜红的玉石出现在她莹白的小手中。
皓腕上的玉镯是护身之宝,自是不能扔出去,干爹临走时送给自己的这块红玉,倒没甚用处,只是通知干爹过来的讯号石罢了。
僵直不动的两名统领终于被发觉了异常,手下副官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反应,再唤了一声,仍无反应,自是上前探望,竟发觉两人已昏『迷』过去,只是仍维持着原来的站姿罢了。
“呜——!”一声如泣如诉的凄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一支鸣镝『射』向正在月『色』下把玩着红玉的杨若男。
“若男!”谢晓兰有些惊怒的声音亦随之响起,月白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正抬头观望的杨若男身旁,手中长剑出鞘,划出半圆的匹练,在身前舞起一道雪白的光幕,抵挡随着鸣镝而至的一团弩箭,嘶嘶的破空声震人心魄。
“铛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如雨打芭蕉,如快拨琵琶,密密麻麻,这一团驽箭竟未有一枝穿过绵密的剑网,只是执剑的谢晓兰玉手微颤,已有些力竭之感。
此弩『射』程近有四百米,楼顶距他们仅不到百米之距,弩箭上蕴含的力量之大,足以『射』穿重铁甲,即使谢晓兰功力精奇深厚,一口气接下近三十支劲弩,也感觉有几分吃力。好在这柄自王府中得来的长剑不是凡品,否则此剑早就粉身碎骨。
“嗡——!”又是一支鸣镝挟尖厉之声的『射』向杨若男与谢晓兰,直指杨若男的咽喉,矢尖如抹银粉,划出一道耀眼的直线。
谢晓兰欲要出剑格挡,手腕一紧,却是杨若男出手拉住,弩箭如电,再次出手已是来不及。
在她惶急之间,却见杨若男周身蓦然呈现一团绿光,似是将她笼罩春中,随之自己腕间一凉,自玉镯传入一股清凉的气息刹那流遍周身,周围出现了淡淡的绿光亦将自己笼罩。
那凄厉而至的鸣镝在绿光闪动时,犹如苍蝇飞入绵网,尖厉的鸣响戛然而止,再也无力向前,被弹落于她们脚下的琉璃瓦上,滑落而下,掉于地上,同时又一团弩矢挟着嘶嘶的破空声罩向两人,两人周身绿光陡然明亮了几分,弩矢纷纷落于琉璃瓦上,笃笃响成一片。
谢晓兰不由怔了怔,冷汗涔涔而出,心跳得比平时厉害几倍。
刚才手腕被若男抓住,若男看似娇小,却功力奇高,小手之力如巨象,难撼分毫,根本来不及抽出手挥剑,若没有这层绿光挡在身前,此时两人早已劲驽穿心,死得通透,想想都令人冷汗淋漓。
凄厉的鸣镝再响,更盛刚才,两支鸣镝划出两道银线,同时『射』向两人,各奔其头部而至,由于谢晓兰的愣神,再想出剑拦截,却已无能为力。
“咯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有护心镯启动,她虽未运功力,笑声却被玉镯之力放大,在整个临安城上空回响不绝,惊醒无数人家美梦。
杨若男的笑声将嘶嘶的驽矢破空声掩盖,五十支驽矢已是漫天而至,笃笃的响声中,她们脚下不远处的琉璃瓦上已『插』满驽矢,矢已没顶,唯留燕尾羚在晃动。
“若男,我们躲躲吧!”谢晓兰拉了拉满脸兴奋的杨若男,她看到抱剑营团围之人半数以弩倾指着自己,半数正以脚踏弩,吱吱的上矢,心中忧虑,若是玉镯忽然失灵,或者内息用尽,那她们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干嘛要躲呀,看我的!”杨若男粉红的小嘴一撇,收回兴奋的目光,朝一脸的担忧的干娘笑了笑,另一手中的红玉顿时粉碎。
似是自内而外的分解,这一块萧月生留下的红玉在她手中变成了无数颗小玉粒,这一手阴劲之运用,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便是萧月生在此,见到杨若男的手法,亦难免会夸上两句。
“天女散花式!”杨若男娇声笑喊,清脆悦耳,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手中一团红云向上扬起,如一团乌云升空,随即化为无数雨滴,滴落于四周团团围着抱剑营的众御前军士。
红玉化成的玉粒将众人笼罩,无从躲闪,竟是无人幸免于难,手中的弩弓纷纷坠落于地上,有的缓缓委顿于地,有的则是僵直而立,不一而足,却皆是未有还手之力,无出声的机会,唯有她清脆的咯咯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袅袅。
杨若男双眸四顾,看到这些御前军变得不那般齐整,或横或竖,不一而足,不由的摇了摇头,朗朗月光之下,有些嫣红的玉脸『露』出不甚满意的神『色』。
“这个天女散花式可是名不符实呀!”清朗的声音中,一身月白短袄长裤的萧月生出现在她两人中间。
“干爹。”杨若男扭了扭娇躯,玉脸再泛几分薄薄的红晕,娇艳异常,脸上带着忸怩的神『色』。
“哼哼,真是丢人,先下手为强,先下手为强!你怎能任由他们『射』箭,嗯——?!”萧月生身前月白短袄,胳膊下挟着宝蓝『色』长衫,面『色』沉沉,冷冷的瞪着扭着衣角、披散着青丝的杨若男。
“再说,你那暗器使得实在丢人,还好意思叫唤天女散花式!……啊?!!……丢人!”萧月生越说越气,指着横七杂八倒成一圈的御前军,对杨若男的训叱几乎是声『色』俱厉,平日温润柔和的面庞沉冷如冰,令一旁的谢晓兰看得心中怯怯。
杨若男只是垂着螓首,小手用力扭着衣襟,不发一言,青丝披散,随风飘逸,掩住了面庞,却也无法看清她的容颜。
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萧月生不再说话,只是沉着脸,瞪着垂头默默的杨若男。
谢晓兰此时却大气也不敢喘,她从未见到心上人这般神情,这般认真与严厉,一向温和的他竟也有这般神态,虽觉突兀,却更增令人着『迷』的魅力!……而小若男却并未如自己料想的那般苦着跑开,也是令她惊奇不已。
天空玉轮缓转,月光如水,洒在沉默的三人身上。
半晌,萧月生才将胳膊挟着的长衫披到了自己身上,在一城的范围之内,镇神簪与护心镯一启动,他便能觉察。
当谢杨二女腕间的护心镯启动时,正睡觉的他顿生警兆,心中焦急,恨不得内袄内裤都不穿便赶过来,往后一切他自是收入眼中,只是并未马上现身罢了。
见到杨若男那般托大,心头之火便忍不住的往上窜个不停,若是护心镯有个意外,纵然她的内功再深,那般距离之内,也无法抵御劲驽之矢,她也太不小心了!
再者,抱剑营可不仅仅有她与谢晓兰两人,关盼盼一众其余人等皆是毫无逃脱之力,幸好她并未将擒贼先擒王也忘得干净,制住了头领,打碎了蛇头,令这些精锐的御前军只晓得击杀她俩,若是弩矢一低,『射』向抱剑营,里面的人,怕是难逃活命,那时,纵然她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救回众人。
“好了,……进去睡吧!这里交给干爹收拾!”萧月生顺手轻捋了一下默默垂头的杨若男的秀发,声音恢复了温和醇厚,令人一听,便心中宁静又安稳。
“干爹……”杨若男声音细如蚁蚊,却又带着几分嘶哑,如非萧月生的听力能辨蚁爬,怕是听不清她的话。
萧月生不但将她的话语听清,她簌簌的泪珠滴在琉璃瓦上所发出的声音,他亦尽收耳中。
“好了,若男,进去睡吧,听话——!”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温润的面庞上泛着温柔,这般沉下脸来痛斥若男,他心中亦有些难受。
“干爹——!!”抬起头来,泪珠满面,双眼红肿的杨若男忽然扑到了干爹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呜呜痛哭。
萧月生冲一旁的谢晓兰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满脸温柔与宠溺,拍了拍她娇柔的后背:“是不是怨干爹骂你了?!”
杨若男呜呜哭泣,埋在干爹胸前的螓首摇了摇,仍是不离他的怀抱,却搂得他更紧。
“好了好了,不哭了,别让你晓兰妈妈笑话,快回去睡觉,……干爹要把这里收拾一下。”
萧月生轻轻推开她柔软幽香的娇躯,大手在她嫩滑如羊脂玉般的脸上抚了抚,抹去她的晶莹泪珠,冲睫『毛』上仍挂着泪珠的杨若男笑了笑,另一手按在谢晓兰后背,手心一团柔和绵绵的力量涌出,将两人缓缓送了出去,飘飘如絮,不惊一尘的落到了她们睡觉的轩阁前。
落于地下的杨若男仍带抽噎,小手不停的抹着眼泪儿,令谢晓兰看得心疼之极,不由狠狠向楼顶白了一眼,却发现楼顶已不见大哥的身影。
“若男,别伤心了,……唉,也不知你干爹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怪吓人的!”谢晓兰拉住杨若男的小手,柔声安慰,心中怜惜,想想却也有些怕怕,没想到大哥沉下脸来,竟是那般令人窒息,仿佛龙临大地一般的令人敬畏。
杨若男别一只小手又抹了抹眼睛,抬头对干娘笑了笑,红肿的双眼、雪白的面庞,实达楚楚动人的极致,带着完颜萍的风韵。
那一百人精锐御前军,萧月生并未痛下杀手,在空中长袖一拂,将众人的『穴』道尽数解开,那两名正副都统亦如是。
月光下,萧月生负手而立,淡然微笑的画面刻在了他们的脑海深处,人人望着自己手中驽弦已断的神臂弓,心中震撼,都望向两位都统。
那身披铁甲之都监亦是果决,对自己僵硬的身体不管不顾,有铁铠护着的大手一挥,沉声一喝:“撤!”
一百人如同来时的镜头倒放,各成一队,撤离抱剑营,默默无语。
这一夜的奇诡之况,虽有都统的禁口令,却无法阻住悠悠众口,其中难免有好酒者,酒醉之后,真言一出,自是渐渐传了出去。
抱剑营之威名,由御前军内传扬开来,便是那些高官侯爵,来到抱剑营,也是规规矩矩,收起派头与威风。
如此一来,不但未使抱剑营变得萧条,反而更加兴旺,令人趋之若鹜,如非有人数限制,怕是抱剑营会一跃成为临安第一大坊。
当谢晓兰看向抱剑营楼顶时,萧月生身影已向右相府而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惠风和气。
右丞相府,却是阴霾密布,山雨欲来。
上任不久的右丞相贾似道,昨夜大宴宾客,饮酒过度,与姬妾们欢好之时,竟一泻而不可收拾,很快便虚脱过去,接着便是汗出如浆,手足发冷。
贾似道权势极大,所娶回的姬妾均是貌美如花,其中也不乏聪慧之人,见势不妙,顾不得羞涩,马上去召进了贾似道的心腹谋士。
权势一物,乃是最致命的诱『惑』,对于男人来说,其『迷』人之处,更胜过美貌女子,以贾似道之权势,自是有人前来投效,再者他手段高明,极擅收络人心,府中不乏效死命的才智卓绝之士。
只是脱阳之症来势如山倒,实非人力能挡,纵然太医亲至,奇珍『药』材齐上,亦无法挽救贾似道渐渐消逝的生机。
贾府中人一夜无眠,满是天要塌下来的惶恐,待到天明熄灯之时,贾似道已是气若游丝,若有若无,如那随时将要熄灭的残灯豆烛。
大内后宫,涉华阁内,一位身材修长,亭亭玉立的素妆女子在凤榻之前踱来踱去,锦缎长袍披在身上,在柔和的灯光下抖动闪烁,淡绿的抹胸与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令人观之血脉贲张,及腰的乌黑秀发披散于后,令瓜子脸庞的她柔媚动人。
“官家,怎么办,臣妾怎么办呀!”她赤着脚,雪白如玉的小脚在柔软的绒毯上踏来踏去,小巧的脚趾微拳,心急如焚,即使如此,声音仍旧圆润柔和,令人听了极是舒心。
“娘子不必太过担忧!”薄纱帷帐中的凤榻上传来懒懒的男子之声,正是当今的天子,“似道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哪会有什么事?!……再说朕把御『药』院的供奉都派了去,有他们出手,娘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位肌肤如雪,柔媚动人的亭亭女子,便是贾似道同父异母之姐贾贵妃,其姿容柔媚,甲于后宫,受理宗专宠。
“贾家列祖列宗保佑,贾家独有此苗,千万保佑似道转危为安呐——!”贾贵妃转首向东,躬身深拜,柔媚的脸上带着几分虔诚与圣洁,躬身弯腰之时,背『臀』曼妙动人的曲线尽显,令薄纱帷幔后的理宗看得蠢蠢欲动。
“陛下!”暖阁外响起一声柔和的声音,雌雄莫辨,有些苍老,却颇是悦耳。
“怎么样了?!”理宗自凤榻上坐了起来。
“启禀陛下,……御『药』五供奉正竭力救治,只是五位大人转禀陛下,此次怕是有负皇恩,请贵妃娘娘节哀!”门外的声音低沉,却回禀得毫不迟疑。
第一部 神雕 第131-132章 断关
“官家——!”贾贵妃顿然花容失『色』,雪白的面颊血『色』尽褪,这声官家唤得如啼鹃泣血,哀婉凄切,令人心碎。
“去将叶青蝶速速召来!”理宗霍的一把将帷幔掀开,『露』出精赤的上身。
“是!”门外内宦沉声应道,他心中大舒了口气。
“慢着!”门外之人尚未转身,理宗忽然抬手再次开口。
他转头对正望着自己的贾贵妃道:“娘子,笔墨伺候!”
理宗脸上的神『色』令献贾贵妃本已绝望的心松动了几分,听到他的话,忙匆匆来至外间的书案前,素手研墨。
急切之下,手软也不甚稳健,用力不均,墨汁便溅至华美的缎袍上,她却顾不得。
“官家,好了!”数息之后,她柔媚的声音便响起,带着急促。
墨研得虽有些狼狈,但确实比平日快上数倍。
理宗披着一件明黄锦袍,赤着脚大踏步来到案前,接过皓玉素手递来的毫笔,另一手摊开案上的黄『色』轴卷,提笔疾挥,一气呵成,随之接过贾贵妃递上来的小巧狮子玉玺,呵了口气,重重按在卷上空白处。
“小苏,进来!”理宗对门外喊了一声,吹了吹卷轴。
轻微的吱吱响声中,一个身形适中的老者躬身低头趋步而入,虽无须髯,却有寿眉垂至眼角,雪白如银,如其头发一般模样。
“将此诏书送至瑞王爷手中,越快越好!”理宗将黄卷轴递出,一字一句的吩咐,语气郑重。
这位名叫小苏的老者微一点头,双手恭敬小心的接过诏书,身体后退,如行云流水般消失于暖阁内,房门似被无形的风吹动,吱的一声自己关上。
“娘子,宽心便是!”看着房门关上,理宗伸出胳膊,将亭亭如荷的贾贵妃搂到怀中,在她柔媚动人的脸上嗅了嗅,轻啮了两口娇艳欲滴的脸颊。
“陛下——!”贾贵妃重重的唤道,称呼亦是极为郑重,柔软幽香的娇躯挣了挣,她此时心中满是焦虑,哪有别的心思!
理宗对贾贵妃极尽宠爱,见到她原本满是动人风情的眉宇间忧虑盈满,不由拍了拍她柔滑的后背:“生死有命,娘子也不必太过忧心,……这次如能请得动六哥府上的人,说不定似道还有救!”
“便是治好了莲柔的那位奇人么?”贾贵妃修长的双眸一亮,急切的望向理宗。
理宗微笑着点了点头,抚了抚颌下清须:“这位子虚先生正在闭关,朕刚才下了诏书给六哥,令他请这位子虚先生去似道府上救人,不过——,……这也仅是尽尽人事而已,若是天绝似道,谁也救不了他!……好在他富贵荣华俱享尽,也无甚憾事!”
理宗本是起于窘困,颇知疾苦,他能坐上龙椅,半是因势而成,半是自身强毅,对于生死,等闲视之。
自助他登极的史弥远死后,理宗朝纲独断,改元端平,大力改革,超擢英才,颇有中兴之势,史称端平更化,亦有小元佑之美称,身为人君,他堪称明君,至少目前尚是如此,只是对贾似道的启用,让他已现昏君之兆。
“官家——!”贾贵妃『性』感诱人的朱唇轻咬,泫然若泣,幽幽的望着理宗,满面凄楚柔弱:“若是似道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贾家似要香火绝断了!”
她的模样令理宗看得心疼,忙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温声道:“似道不似短命之相,娘子不必太过忧心,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叩击,笃笃的轻响顿令坐在理宗腿上,替他端着雪白茶盏的贾贵妃心惊肉跳,面『色』发白。
“怎么回事?!”理宗沉沉问道,天子威严顿显,看自己的爱妃吓得如受惊的小兔子,心下怜惜不已。
“陛下,……御『药』五供奉叩禀陛下,贾丞相已然溘世!”低沉的回禀声证实了贾贵妃的不详之感。
“咚!”的一声,贾贵妃手中光泽温润的雪白茶盏落于脚下绒毯之上,茶水洒落于她华袍衣袂,染湿了一大块儿,热气腾腾,她苍白如帛的脸『色』微微呆滞,对身外无知无觉。
“唉——!”理宗渭然长叹,明亮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摆驾丞相府!……通知陈老随驾,带十名侍卫,不必惊动其余人等!”理宗吩咐完后,拍了拍身旁的贾贵妃,她修长苗条的身躯微微颤抖,如秋风中树上的枯叶。
感到理宗的抚慰,她缓缓转过面庞,那双本是如秋波转流不止,满是『迷』离神采的明眸此时变得黯淡无光,隐隐有几分呆滞,她与自己唯一的弟弟感情极好,贾似道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
“唉——,娘子,与朕一起去看看似道吧……”理宗的大手『摸』了『摸』她苍白如绫的脸,深深叹息一声。
贾贵妃眼珠缓缓转动,慢慢恢复了神采,令理宗心动的『迷』离神『色』越发浓重,又有几分空寂,仿佛一半的魂魄已离开身体。
“……臣妾叩谢陛下天恩!”贾贵妃曲身跪倒,华美的缎袍铺满一地,趴伏于地轻泣不已。
一进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宫,进得宫来,便再也无法出宫,除非有天子特赦,方有机会探家省亲。
官家要带她出宫,确实是莫大的恩泽。
理宗龙颜带着同情,摇了摇头,将颤抖瘫软的贾贵妃扶起,等她堪堪站稳,方才放手。
两掌重重拍了拍,“啪啪”两响之后,房门吱吱打开,自晨曦已『露』的屋外,六名宫女挟着微峭的寒气依次走进,她们俱是如花少女,莲步轻盈,姿态婀娜窈窕,面容姣美秀洁,手上各拿洗漱衣裳等物。
两人舍弃一切仪帐,衣着从简,仅罩锦袍罗衫,贾贵妃带着雪白薄丝面纱,遮住令人痴狂的凤颜。
如青松古柏的陈老已候在涉华阁外,身后躬立十名气质各异的御前侍卫,待理宗与贾贵妃带着两名宫女踏出阁门,陈老便随在理宗身后,其余十人散开,如群星烘月,将理宗与贾贵妃护在其中,其彼此间的步伐同气联枝,似是一个阵式,一群人直向右丞相府而去。
晨曦微『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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