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78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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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话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根本没有了威慑力!”萧月生不由失笑,将手中桃花枯瓣轻轻一弹,落地之时,花瓣已恢复了娇嫩。

    小玉与小星俱都抿嘴轻笑,小玉轻拨了一下琴弦,以“铮”的一声泻去自己的笑意。

    完颜萍对孙子明的杀伐极是反对,每次他将出门,都要将他召到身前,耳提面命,不要再增杀戮,不然要劝他师父将他逐出师门。

    孙子明自是唯唯喏喏,只是他『性』子本就嫉恶如仇,再修习了天雷劫心法,更是深谙秋肃之意,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好在他与他师父一般狂傲,很少有出手的yu望,非是巨『奸』大恶,他也懒得动手。

    虽然完颜萍对于孙子明的狠辣手段不喜,却也无法责备过甚,这些人,都是该死上几百次的人,如被别人杀了,她自会拍手称快称善,只是出手之人是孙子明,她便不置可否,免得长了他的杀『性』。

    “呵呵,你们萍姐姐就是太过小心,她是恨不得我一直什么不做,整天在床上搂着你们睡大觉!”萧月生笑着在玉桌上一抹,桌上出现了三只白玉杯与两只酒壶。

    没用小玉起身,小星便知机的盈盈站起,素手执玉壶,一壶斟给公子爷,另一壶斟两杯,是给小玉姐姐与自己,清醇的香气顿时在周围缭绕不绝,与桃花的香气混合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小玉,叠涛馆以后要扩大,莫怕花钱,仅是嘉兴府算不得什么,要让我们观澜山庄所到之处,所有孤儿皆有所归,……晓兰重建灵鹫宫,就让她在叠涛馆里挑选弟子,若男将来也想创个玉女阁,以后庄内门人出去独立门户,皆可以从叠涛馆里选人,名额不限,千寂馆与万华馆么,他们每个门户只有一个选人名额!”

    萧月生端着酒杯轻晃,白玉杯被碧芜酒映得澄透,煞是好看,他深邃幽然的目光自杯中抬起,望向按琴而坐的小玉。

    叠涛馆乃是后代孤儿院一般,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如后世的全宿制小学,教育培养他们,学业有成,再入千寂馆,出得千寂馆,然后再入万华馆,万华馆便如后世的大学。

    出得万华馆之人,已是了不得的人才,只是万华馆并非如千寂馆一般直接升入,而是择优录取,平日成绩与考试成绩一起,成为录取之标准。

    这是萧月生承袭后世的教育体制而设,其教材,也大多由他亲自编写,自是独具特『色』。

    “这样……”小玉沉『吟』,琮琮的琴声悠悠响起,时断时续,却又颇为悦耳。

    小玉的纤纤白指在无意的拨弄,时沉时浮的琴声如同她的思绪,半晌,她玉手复又按住琴弦,如一泓清泉的双眸望向萧月生:“公子,这可是需要庞大的钱财,我们山庄怕是……”

    “让子明商行也分摊些便是了!”萧月生看着晃动的杯中酒,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对于钱财,他从未放在心上,但对于钱财的重要,他却深明于心,故小月的帐极为明细,小玉一想,便知晓了大体的花费。

    “嗯,要不,我去弄些横财回来?”他抬起头来,温和的笑容忽然变得几分古怪,笑呵呵的,令两女一看便知有阴谋。

    “横财?”小玉蹙了蹙黛眉,心中好奇,不知公子爷又发何奇想,想出什么鬼点子来。

    “呵呵,你们公子我就放下身段,做一回硕鼠,去大都的国库一游,……这个主意如何?”萧月生轻啜一口酒,悠然自得。

    “这……”小玉呆了呆,她虽对偷盗之举不屑,却也颇觉此法的诱『惑』之处,既肥了自己,又损了仇人,以结果而论,再完美不过,虽是行事之径,颇惹人非议,与结果相较,却也可以忽略不计。

    小星虽不置一辞,心中却也大是赞同,用力的饮了一口果酒,啧啧出声,似是赞酒,却是变相的赞赏公子爷的主意。

    小玉冰雪聪明,自是洞悉其意,似嗔似笑的瞪了她一眼,玉手按着琴弦,转头对萧月生笑道:“这主意高妙,要妾身说,要做便做大一些,……不如也将蒙古诸大户来个一窝端,反正以公子爷的身手,没人能发觉,他们不是信什么长生天么?公子爷你再装神弄鬼一番,将他们吓一吓,说不定还能将他们吓回草原呢!”

    小星双眸一亮,精神一振,大是心动,不由放下玉杯,盈盈起身执壶,又将公子爷的玉杯斟满,随着淅沥的酒入杯之声,她绛唇微开,声音清冷如珠:“公子爷也可以将他们诸位千户万户的腰牌、兵符、印玺,或者将阿里不哥的脑袋也偷来?!”

    萧月生不由哑然失笑,最毒不过『妇』人心呐,他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叹弗如。

    “公子以为如何?”小玉轻拨了下琴弦,双眸如潭,笑盈盈的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端起白玉杯,呵呵一笑:“阿里不可的脑袋还得留着,他没甚么雄才伟略,野心也不大,除去他的时机要斟酌仔细,务求最大限度的扰『乱』军心。”

    “唉,这些只是治标之法,我们偷了国库,蒙古人便又会自百姓手中压榨出来,烧了粮草,他们便再从百姓手里征纳,最后,还是要在战场上解决!”萧月生有些阑珊索然之意味,他虽独遗于世,但对大宋已有了归属感,不复开始时的冷眼旁观。

    “那是公子爷的心肠不够狠,若是爷真狠下心来,不必去杀人,仅是杀马,顺着襄阳城外,一路杀去,将马匹杀个干干净净,蒙古人便如折了翅膀的老鹰,哪还有什么能力这般猖狂?!”小玉摇了摇头,芙蓉般的玉脸带着一抹惋惜,“铮铮”两声琴响,透着金戈之气,亦显出小玉怀中盈冲的杀气。

    “嗯,厉害,这般绝户计使出,够他们喝一壶,……只是我一处一处的杀,太过麻烦,待下次他们的大军集结,不仅是马,便是人,我也要一起杀个干干净净!”

    萧月生一仰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下,温润的双眸金光一闪,慑人心魄,桃花残瓣缓缓飘落,尚未及于他身,却淡淡一亮,随即化为虚无。

    他开始对所处之地并无归属之感,凭着对郭靖夫『妇』之爱及蒙古残暴之恨,恨下杀手,将忽必烈与众高级将领杀个干净,已觉足够,只是随着时间的积蕴,归属感增强,便有了干涉起历史进程之雄心。

    “只是此事不要跟你萍姐提,免得她又提心吊胆,……唉,我本做一逍遥客,奈何红尘多纷扰!……唉——!”萧月生将小星又斟满的玉杯一饮而尽,长长叹息一声。

    “行了,公子爷,别在妾身面前装模作样了,公子爷如今还不是逍遥得很?!”小玉拨动了一下琴弦,抿嘴莞尔一笑。

    萧月生亦呵呵一笑,轻啜了一口碧芜酒,倏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小玉芙蓉脸上轻佻的一『摸』,嫩滑的感觉极是美好,趁她还反应过来,已收回了舒爽的右手,粗声粗气的道:“小丫头,谈一曲给洒家听听!”

    他这般荒唐手段小玉早已习以为常,与小星一起轻嗔的白了他一眼,黛眉轻笼羞涩,却配合着娇声应道:“是——,老爷!”

    琮琮的琴声缓缓响起,如清风如山泉,自微微婆娑的桃花树下飘出,如轻雾般笼罩内院。

    萧月生微阖双眸,玉杯举于嘴边,细听琴声,陶然不已。

    待小玉一曲弹完,萧月生仍轻阖双眸,醺然如醉,面『露』陶然之意。

    小玉与小星静静望着面前的男子,微风轻拂之下,他的衣袂轻轻飘动,那张熟悉的脸,温润如玉,令她们深着『迷』。

    “小玉的琴声仍是这般动人!”萧月生缓缓睁开温润的眸子,微笑着赞叹。

    小玉抿着薄薄的朱唇微笑,她虽不常弹琴,但胸中有丘壑,诸女当中,她极似萧月生的红颜知己、知音,庶无“弦断有谁听”的寂寞。

    三人又说了一阵子的话,因完颜萍她们得中午才能回来,萧月生有些无聊,便一手搂着一人,消失在观澜山庄,出现在了天山灵鹫宫里。

    天空的太阳并无暖意,站在此处,蓝天格外澄澈,偶尔几朵白云仿佛不远处的雪山,灵鹫宫大厅前的院内一尘不染,青石地板虽有些旧,却仍显得洁净。

    “这便是灵鹫宫?”小星有些感叹,在公子爷的天龙八部故事中,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灵鹫宫便在眼前,令她颇有感触。

    “嗯,这便是灵鹫宫!……白云苍狗,桑海变幻,盛极而衰,世间之物莫不如此,偌大的一个灵鹫宫,如今冷清无人问,……唉,百年之后,我们观澜山庄怕也逃不过这般景况!”萧月生亦是颇多感触,摇着头,悲悯之『色』满面。

    小玉笑着看了无病呻『吟』的公子爷一眼,将鹿皮靴一踏脚下的青石,如一朵彩云升空,飘飘跃至房顶。

    屋顶上劲风吹动,衣裾剧烈舞动,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凸现无遗。

    在房顶左右看了几眼,又翩翩落回地上,罗衫飘动,如一只淡黄的飞燕掠浮。

    “公子爷,这里很是幽静,地势险要隐蔽,的确是建派的宝地,即使是派军队前来,也无可奈何!”小玉掠了掠鬓旁被风吹落的一缕青丝,神情妩媚。

    “嗯,当初天山童姥能选在此地,实是得天独厚,也不知当初何人在此开府,工程定然浩大无比!”萧月生点点头,对于此处,他也是极为满意。

    “可这里这般破旧,根本没办法住人。”小星看着周围斑驳的一切,摇了摇头。

    “所以我带你们来呀!……我的眼光不高,你们两个给出出主意,设计得漂亮一些。”萧月生呵呵一笑,抚了抚八字胡。

    “还是让晓兰姐姐一起来吧,万一不对她的心思呢!”小玉白了萧月生一眼,口气颇有些酸意,却仍掩不住妩媚之态。

    “她的底细,小玉你还能不了解?那可就不是小玉了!”萧月生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你若也想建一个门派,公子我便给你找个好地方,不比这里的差,如何?”

    “还是饶了我吧!……山庄的那一大摊子事,就够让我头疼的”

    小玉忙不迭的摇了摇螓首,对于这些看似风光之事,沾手之后,才会发觉其中的辛苦,随即又看了一眼带着清淡笑意的小星:“小星妹妹喜欢武功,便让她自立门户吧!”

    小星一听,忙收起了淡淡的笑意,瞪了小玉一眼:“小玉姐干嘛害我?!我才不干!”

    萧月生看小星如避蛇蝎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小玉小星两人的建议下,萧月生开始对灵鹫宫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各种阵法亦被他布出。

    先是聚灵大阵,再是避风阵,再是『迷』踪阵,最后将整个灵鹫宫摆成了一个乾坤浑沌阵,大阵之中套小阵,阵阵相扣,各个院子房间俱不相同。

    待布置完一切,太阳已升上当空,各种阵法已开始运转。

    萧月生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抚须颇为得意的笑道:“这下,灵鹫宫可是世外桃源,待日后弄些种子过来,种些花草树木,便不逊于我们观澜山庄!”

    小玉与小星两人并未出什么力气,只是给于建议,全由萧月生施展神通,改天换地。

    “这次如果谢姐姐不满意,那公子爷可冤死了!”小玉笑咪咪的以丝巾拭了拭他额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水。

    “如果她不满意,就罚你们俩帮她弄!”

    “我们身瘦体弱的,哪能做得来?公子好狠的心呐!”小玉抿嘴轻笑,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扫了两人一眼,嘿嘿笑了几声,嘴角一咧,不以为然之意甚浓,看她们娇弱如柳,弱不禁风,其体质却已非凡胎肉体,经过他的易经洗髓,伐『毛』锻骨,仅是体质而言,便早已远逾常人。

    “公子,谢姐姐不是还有一个宝藏么?……既然来了,便让妾身等开开眼界吧!”小玉感受着越来越温暖清风,风姿嫣然的轻笑。

    此时阵式运转,阳气渐盛,宫内阴寒之气缓缓散去。

    “是呀,公子,很让人好奇呢!带我们去看看吧!”小星正一手拿着宝剑把玩,此时亦在旁笑着附和,她虽对钱财无甚关念,只是仅听宝藏两个字,便足以令人着『迷』。

    “嗯……”萧月生抚了抚八字胡须,扫了两人一眼,见到她们美眸中的迫切,不由点了点头:“好罢,便让你们开开眼!”

    萧月生曾经到过之处,便不必再一步一步走,皆印在脑海,可随心所欲的直接瞬移而至。

    三人在灵鹫宫的秘室内,在夜明珠清辉之下,小玉与小星看着一堆闪闪发光,灿烂耀眼的金块与珠宝,意兴阑珊。

    “就是这些?!”小玉指了指脚前的那一堆珠宝,芙蓉脸上布满失望,声音亦软软的没有了力气。

    萧月生有些好笑的望着提不起兴致的两人,她们见多了山庄的藏宝,这些宝藏自然是黯然失『色』。

    “如何,惊人吧?!”萧月生带着戏谑的笑意,一抬手,将最顶端的一座碧玉马缓缓摄入手中。

    “这笔财富确实不少,足够支撑整个灵鹫宫的用度几十年的!”小玉点了点头,迅速自猎奇的心境中超脱,评估出眼前这一堆珠宝的价值及灵鹫宫的用度。

    “不错,……小月这丫头,还想全部收了做嫁妆,实在太贪心了!”萧月生一边笑一边抚mo着玉马,体会着温润的手感。

    “这些东西也太俗气了些,没有一样能让人看着顺眼!……就没有武功秘笈之类的?”小星双眸扫过这堆闪烁着光芒的珠宝,颇有些不屑一顾的神『色』,珠辉之下,雪白的容颜一片冰冷。

    萧月生呵呵一笑:“秘笈倒是有不少,不过全被晓兰收了起来,像凌波微步呀,北冥神功呀,甚至降龙十八掌了……齐全得很!”

    他每说出一种秘笈名称,小星的双眸便亮了一分,远甚室顶上空镶于其中的夜明珠。

    萧月生与小玉两人相视一笑,武功秘笈便是小星的命门,一点即中,例不虚发。

    “你如想看,便去你谢姐姐那里讨取吧,她一大堆秘笈,估计练不过来,你正好帮着改改,要让灵鹫宫的心法阴阳平衡,要有改变气质之效,也要有驻颜之效,总之,要让灵鹫宫之人如天仙下凡,容颜常驻,且武功绝顶!”萧月生仍旧抚mo着玉马。

    “扑哧!”小玉洁白的小手捂着朱唇,眉眼间皆是盈盈的笑意。

    见公子爷的眼睛瞪了过来,她忙收敛笑意,娇声而道:“要创出这样的内功心法,怕是有些难为小星了!……妾身姐妹们所修的炼的心法,也不过如此。”

    萧月生瞥了小星一眼,小星清冷的玉颜上带着几分迟疑。

    “小星可是武学奇才!……玉丫头可莫要小瞧人呀!”萧月生将碧绿玉马一扔,令其缓缓飘回那堆灿然生光的珠宝之上,顺带瞥了小玉一眼,又瞥了小星一眼,将她的话堵在口中。

    “好吧,公子……我试试看!”小星感觉头皮发硬,心底却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感,对于酷爱武学的她来说,这种挑战,比与别人比剑切磋更令她心动。

    萧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灵鹫宫的武学已是极为精妙,论其武学,怕是当世顶尖,比之少林的七十二技更胜一筹,对小星来说,可是美妙的享受呀!”

    小星『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在她一贯清冷的面容上显得极外耀眼,如冰雪乍融,天地一亮。

    以武林中人的习惯,武学都是秘而不宣,敝帚自珍、固步自封,可以想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武学将会日益衰落,一代不如一代。

    而观澜山庄的武学教授之法却颇奇特,以九阴神功为基,到达一定境界,便可以去小星掌管的武阁中参研秘笈,创出一门自己的独家武功,方可以真正算是观澜山庄的门下。

    武阁之内的秘笈,几乎囊括天下所有武学,那十几年来,萧月生无所事事,便去各门各派中偷阅秘笈,自是神不知鬼不觉,再凭其过目不忘的神通,其后被小星恳求着整理成册,成了武阁的藏书。

    三人没在这里多停留,便倏然离开,回到了观澜山庄。

    后院的桃花树下,香衣缤纷,莺莺燕燕,娇声笑语不绝于耳,整个后院仿佛成了众香国。

    见到萧月生三人出现,自是一片喜悦与欢笑。

    郭芙顿如娇艳的玫瑰乍然开放,迎风招展,小别胜新婚,她是新婚复小别,心中的柔情蜜意,如汹涌的江湖一般翻腾不已,只是她这些年已颇有自制之力,掩饰得极好。

    萧月生对周围之人的心绪最是敏感,对她无边的爱意自是深明于心,免不了一番眉目传情,好在诸女颇能体谅她的滋味,只是装帮作没看见,任由他们眉来眼去。

    坐于众香之中,萧月生在种种幽香的陶醉下,说出了心中的打算,便是准备移居桃花岛。

    第一部 神雕 第136章 遇伤

    “为何要移居桃花岛呀,我们这里不是挺好的么,公子?”小月并膝坐于茵茵草地上,娇躯上身挺直,极是淑女,她见诸位姐姐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娇憨的发问。

    萧月生本是坐在完颜萍与郭芙中间,闻言呵呵一笑,忽然往前一挪了一挪,仰身躺了下来,头顺势枕在了郭芙的玉腿上,迫得她羞红着脸,伸直了大腿,好能令他舒服得枕着。

    完颜萍雪白如玉的手中,却拿着一架绣花绷子,另一手拈着根银针,引着淡绿丝线,在月白的布面一进一出的穿梭,灵动之极。

    她瓜子脸上泛出一丝动人的恬静笑容,微抿着小嘴,瞧了满面飞红的郭芙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姐姐身旁的郭襄,见她目光游离,不敢看人的神态,大感有趣。

    小玉坐在完颜萍身侧,伸手将公子爷手中的白玉杯接过来,重新斟酒,只斟至半满,递回他手中。

    “桃花岛可比这里好玩多了,再说也更安全一些。”萧月生斜了斜玉杯,让杯中果酒如山泉般倾泻而下,落入他的口中,却点滴未溅出口外。

    “嘻嘻,桃花岛那可是芙姐姐的嫁妆哟!”小月笑嘻嘻的望着黛眉间透着喜悦与甜蜜的郭芙。

    “不过,外公好像有些舍不得呢。”小凤玉手轻柔的抚mo着一只小红兔长长的耳朵,却是当初郭芙遇到的赤霞,这两日它有些不喜欢吃食,小凤这个素心医仙便小心照料,须臾不离身旁。

    小玉素手一拨,如挥琴弦,令酒壶凌空飘回玉桌上,闻言转头瞥了萧月生一眼,带着笑意:“嗯,当初可是公子爷厚着脸皮,甩了几分诈,将外公激得开口相送,外公虽已答应,以他的『性』子,怕是一想起便觉不痛快,我看外公每次见到公子爷,可没有好脸『色』呢!想要桃花岛呀,……难——呐——!”

    说完,笑盈盈的眼中透出几分兴灾乐祸的狡黠,在一向沉静娴雅的小玉身上,这般神情并不多见。

    “呵呵,小玉过虑了,再见外公时,我便要挤兑挤兑他,问他会不会言而无信!”

    萧月生呵呵笑了一声,又倒了一口酒,狠狠咽了下去,却溅出了几滴。

    在他身侧的小玉忙拿出月白丝巾帮他拭了拭嘴角,极是细心温柔,令郭芙身后的郭襄禁不住撇了撇小嘴,大是看不惯。

    小玉轻瞄了一眼垂着眼睑,羞涩如桃李的郭芙,抿了抿薄薄动人的小嘴,带着取笑的意味:“芙姐姐,姐姐的嫁妆外公到底会不会给呀?!”

    郭芙闻听小玉的取笑之问,只好缓缓抬起眼睑,双眸如涂蜜油,转动间闪着流光,在羞红娇艳的脸上,显得勾人魂魄。

    “怕是……很难!”郭芙瞪了一眼一脸怪笑的小玉,声音不大,似是不敢大声说话,羞涩盈怀。

    郭芙经过这些日子与诸女朝夕相处,已是极熟,她本便不是什么心机沉重之人,心『性』又不坏,很快便赢得诸女好感,感情突飞猛进,已致嬉笑打闹无忌之境。

    “哦——?!”躺在她大腿上的萧月生目光自下至上的直视,语气中带着几分置疑。

    黄『药』师一代宗师,既已答应,怕是不会反悔吧?再怎么着,也应该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这便是小玉诸女的内心想法。

    郭芙抿嘴一笑,却不敢看向自腿上传来的灼灼目光,轻声道:“外公的『性』子与大哥有些……有些相像。”

    聚于她面庞的数道秋水顿然『露』出了然之『色』,目光转向仰天而躺的萧月生,或扫或瞥或瞄,一掠而过,神『色』中都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萧月生的『性』子是随心所欲,脸皮奇厚,耍赖之事,亦是寻常得很,若是黄『药』师像他,那定会装做记不起来,或说错了话,或是怨对方记错,总之,要想虎口拔牙,那是千难万难的。

    “咳!”萧月生重重咳嗽了一声,以示对诸女的不满,那道道秋波可不是什么尊敬的神『色』。

    郭芙迅速瞥了躺上的大哥一眼,对那灼然的目光如冰躲火,忙不迭的闪开,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几分,饱满的樱唇微启,仍旧轻声细语:“外公一直想将桃花岛传给破虏,觉得破虏『性』子纯朴,头脑不够活络,外公他总担心将来破虏要吃大亏,不如隐居桃花岛上,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大哥想从外公手上夺回桃花岛,怕是不容易呢!”

    “唉,俗,俗,真俗!”萧月生仰天叹息,颇有抱憾之状,头顶的玉杯又是一倾斜,一道细小的飞瀑直入他的口中,任由小玉以丝巾帮他拭嘴,口中叹息:“没想到外公却也是俗人,定是恪守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说什么怕破虏吃亏,完全是托词!……不如我们来个强夺桃花岛吧?!”

    “大哥——!”一脸恬静、正刺绣的完颜萍不由蹙了蹙娥眉,低头看向躺在郭芙大腿上纵酒狂言的萧月生,带着薄薄的嗔意:“胡言『乱』语,也不怕襄儿笑话!”

    “公子干嘛非要桃花岛呢?”小月并腿有些坐不住,便改成盘膝,坐在小玉身侧,歪着头,圆圆的大眼晶莹透亮,眼中的疑『惑』一直未曾散去。

    “是啊,听芙姐姐说,东海有无数像桃花岛一般的小岛,我们何不选一个,自己开辟呢?!……干嘛非要桃花岛呢?感觉不是抢外公的,倒像是从破虏手上抢,太让人难为情了!”小凤爱怜的抚着赤霞的柔软长『毛』,如水的目光递向萧月生,极是不解。

    “是呀是呀……”众女纷纷附和。

    “唉,桃花岛漂亮呗!”萧月生蹦出了一句,接着侧转了一下身子,正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睡意。

    “那我们也可以栽些桃树呀!”小月歪着头,声音娇脆。

    小玉将萧月生的酒杯接了过来,拿在自己手中,他那般侧卧,不适合拿酒杯,听到小月的话,瞥了微阖双眸的公子爷,抿嘴一笑:“公子他想偷懒呐!”

    “呵呵,知我者,小玉也!”萧月生呵呵一笑,毫不为耻,大手轻『摸』了一下小玉的大腿,以轻薄示嘉奖,惹得众女的娇啐不已。

    他动了动头,让自己的脸与郭芙柔软而有弹『性』的大腿贴得更舒适一些,却看到郭芙身后的郭襄正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偷偷的看向自己,他不由眨了眨眼。

    郭襄顿如受惊的小鹿,忙转过头去,红晕满颊,秀美之极。

    完颜萍停下绣花的玉手,温婉的劝说:“大哥,还是算了吧,……你将桃花岛抢去,破虏将来怎么办?”

    萧月生搂着郭芙的大腿,摇了摇头,闷声道:“桃花岛,好地方,怎么能算了?……破虏将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反正岛上的地方那么大,便是襄儿将来成了家,也要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也不会那般寂寞!”

    本不知如何是好的郭芙顿然大喜,平日里郭靖夫『妇』忙于襄阳防务,顾不上子女,郭襄与郭破虏是由郭芙管教,对他们来说,郭芙是亦姐亦母,她对郭破虏的未来极是担心,丈夫这般话,正遂了她的心愿。

    萧月生向上瞥了一眼,郭芙雪白的唇角微微上翘,将其心情表『露』无遗。

    “那感情好!”完颜萍不由『露』出微笑,对丈夫的不满亦倏然消逝,以绣花针轻缕了下自己散下的一缕秀发,瞥了一眼红着脸的郭襄,抿嘴笑道:“将来破虏娶一个漂亮贤惠的娘子,襄儿嫁一个英俊潇洒的丈夫,跟我们住在一起,大家热热闹闹,真的很好!”

    众女都笑盈盈的看着羞红的郭襄。

    “夫人,为何襄儿一定要嫁个英俊潇洒的丈夫?看来这也是夫人心底的愿望吧?唉……,那我岂不是不称夫人的心意?!”萧月生忽然翻过身来,瞪着完颜萍,鸡蛋里挑骨头。

    完颜萍瓜子脸上带着薄嗔之意,白了萧月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哥何必妄自菲薄?您可是一位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呀!”

    众女不由吃吃娇笑,看着他的自得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意,咯咯娇笑声如银铃般在后院此起彼伏的回『荡』不绝,令正在武学之海中沉浸的小星『迷』『惑』,便是小凤怀中的赤霞亦转动着黑眼珠,摆动着耳朵,好奇不已。

    笑了半晌,待她们停歇下来,萧月生开口问道:“芙儿,现在外公在哪里?”

    一直羞得不敢望向他的郭芙仍旧不改望他,眼神飘忽,摇了摇螓首:“外公行踪不定,江河湖海四处飘『荡』,谁也不知他会去哪儿。”

    “那遇到急事怎么办?就没有急召之法?!”

    “没有。”郭芙摇了摇头,趁机看了丈夫一眼,忙又转开,却也禁不住面红耳赤,羞意与甜蜜并存于怀。

    “唉……,小玉,把外公找来!”萧月生长叹一声,颇是无奈,只能动用山庄的人手了,不由恨恨的道:“你们再给他来一招缠丝手,不信外公能扛得住!”

    “公子放心吧,很快便能找到外公的!”小玉将白玉杯递到萧月生伸出的手中,她对于山庄的情报网络极具信心,语气便极是坚定,接着轻笑一声,斜睨了公子爷一眼:“只是外公能不能扛得住缠丝手,却也难说。”

    “缠丝手?我怎么没听过这种武功,小玉姐姐?”郭襄终于忍不住『插』嘴,她对能够制住外公的厉害武功颇为好奇,心中对姐夫有气,也不去问他。

    “咯咯,缠丝手不是甚么武功。”小玉不由笑了起来,瞥了带着笑意的萧月生一眼,收敛了笑容,温声说道:“软磨硬泡,撒娇甩赖,你姐夫便美其名曰缠丝手。”

    郭襄在众女笑嘻嘻的目光下,秀美的面庞越发红润,不由把羞化为恼,转嫁到一旁笑眯眯的姐夫,他没事闲得取这么个名字作甚!

    “放心吧,外公是受不住缠丝手的,凭诸位夫人们的聪明智慧,小小的桃花岛,还不是手到擒来?!”萧月生看了小姨子一眼,接着对小玉诸人笑道。

    “大哥可真过分!……要被外公知道你这般算计他,定是要狠狠教训你一通!”完颜萍对于丈夫的无赖兼无耻之举颇不苟同,只是嫁鸡随机,随狗随狗,也是无奈得很。

    “呵呵,外公他老人家守着一座孤岛寂寞得很,将来让他也住在桃花岛,他定会求之不得!”萧月生不以为然笑了笑,将酒杯递给了小玉,又阖上了眼睛,正午的阳光令人慵懒欲睡,又枕在美人腿上,体会着柔软与弹『性』,闻着淡淡的幽香,又岂能不醺然欲醉!

    “咦?……回春堂有事!”小凤抚mo赤霞的玉手忽然顿住,蹙了蹙细弯的黛眉。

    “是又遇到了棘手的病人了吧?……那快去吧!我们等你回来再吃饭。”完颜萍顿了顿穿梭如飞的绣花针,温婉而道,神情透着见怪不怪的安然。

    这类事情虽不常发生,却也并非罕见。

    回春堂的医生医术高明,平常几乎不再用小凤出手,他们足以应付,只是世上之病数不胜数,仅是疑难杂症,便已令人眼花缭『乱』,遇到之时,他们会先聚在一起讨论,实在无法可想,方才请小凤出手。

    小凤温柔的面庞透出焦急,一边将赤霞抱起,一边对正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公子爷说道:“那我就去了,公子?”

    “去吧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萧月生眼睛未睁,懒懒的摆了摆手,说话有气无力。

    众人眼前顿然不见了小凤的身影。

    回春堂内,气氛沉凝。

    本是冷冷清清的宽阔大厅,此时十二名佩带相似长剑的青年剑客按剑凝立,护在柜台之前,皆是目光清亮,神气完足,俱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他们俱是一身青『色』长衫,颇有磊落潇洒之气,此时不停望向四周的目光充满警惕,隐隐中透着焦虑。

    在他们所围之后,则是一顶朱漆阔轿,轿帘低垂,似有大人物静静坐于其中。

    现在是中午进膳时间,观澜山庄门下都有一日三膳的习惯,医生们都去对面的酒楼享受午膳,只有小兰与小梅留在堂内。

    小兰与小梅俱着裘衣,将雪白的面庞映得越发莹白如玉,冰清玉洁。

    此时,二人一块儿站在回春堂一座轩窗前,轻跺着雪白的蛮靴,透过半透明的琉璃望向外面,目光中亦透着焦急。

    “小兰姐姐,夫人应该来了吧?!”瓜子脸,圆亮大眼的小梅小声对身旁静立不动的小兰问道。

    “嗯,夫人马上就会到!”亦是瓜子脸的小兰如冰似雪,神情清冷与小星颇为相肖,看了一眼寂静的朱漆阔轿,目光『露』出几分悯然。

    小梅正要说话,忽然玄『色』的厚绒帘一动,大厅内陡然一亮,现出一道婀娜曼妙的人影。

    小凤一身月白罗衫,襦裙曳地,如一朵春天的百荷袅袅立于厅内,怀内一身红『毛』的赤霞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

    她绝代的风华顿然将众剑士的心神慑住,各人俱觉那扫向自己目光如水般温柔与泌人。

    但尚有定力极强之人,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拜见凤仙子!”语气极是恭敬。

    “原来是你们,……两位李少侠、程少侠、段少侠、孙少侠、邓少侠!”小凤带着温柔的笑容,亲切的招呼众人,淡淡的点头,一颦一蹙,莫不令人不能自主思考。

    她虽没有小星那般过目不忘之能,但毕竟已非内胎凡体,智慧大开,与过目不忘差之不远,对枫叶剑派的李正凡、李思水、程无方、段天涯、孙定坚、邓方川这几人,她仍能清楚的记得,上次段天涯若没有自己出手,怕其拱木早已长高。

    “拜见凤仙子!”几人齐齐拱手作揖,声音亦是清朗整齐,本是有些焦虑的神『色』亦得重新轩昂振奋,仿佛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无畏无惧,被天仙化人般的凤仙子记得,荣莫大焉。

    “诸位少侠不必多礼,不知何人受伤?”小凤抱着赤霞微一曲膝,敛衽回礼,姿态说不出的曼妙优美,她看了一眼朱漆阔轿,面『露』疑问,心中却已猜到是谁。

    “在下恩师被人暗算,求凤仙子妙手回春,救救师父!”李思凡身材修长,面目清奇,虽神『色』略显憔悴,仍是沉静不失,深深作揖,躬身下拜,头快要触到汉白玉地上。

    小凤一手抱着小红兔,一手伸出,虚虚一托,无形的劲力将他『逼』得直腰而立,对他温和的笑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妾身的职责,李少侠不必如此!”

    李正凡的年纪早已称不上什么少侠,只是被凤夫人这般称呼,他却未觉有何不妥,仿佛她便是自己长辈一般,实因他曾随在师父身侧,见过萧月生,对萧月生的夫人,自是感觉自己是晚辈。

    小凤将赤霞小心递给身后侍立的小兰,轻轻一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曼妙动人的身躯已在轿前。

    这十二名剑士并非全都见过素心医仙,其余之人虽听过几位师兄的描述,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仙女下凡,总认为有些言过其实。

    医术之博大精深,更甚剑法,如若有成,往往需要数十年时光的学习与实践,这位素心医仙既是医术超凡入圣,应不会是什么妙龄女子,没想到竟是这般美貌,反而觉得师兄们所说,太过不足。

    小凤却也未探身往里瞧,只是轻轻一拂,轿帘仿佛被无形的劲风吹动卷起,现出里面的情景。

    轿子里面,却是一张渔网结在四周,位置位于齐胸高,用力绷紧的渔网之上,吊着一个人,却是枫叶剑派的掌门叶重,他已呈昏『迷』状,面『色』苍白如纸,如同死人,毫无一丝生气。

    一柄带着青涤穗的长剑正『插』在其下腹部,几近丹田,寒意凛凛的剑身刺入约有五寸,几乎透体而过,青涤剑穗随着轿帘的卷起而轻轻飘动。

    小凤回头看了一眼正抚mo着小红兔的小兰,知道她已施展了封元指,止住了叶重周身的血气流动。

    她没有贸然去触动寒光流动的长剑,也未将他放下,雪白如玉的小手轻轻搭上叶重青?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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