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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婿一夸,黄蓉即使聪明绝顶,也禁不住眉开眼笑,她抿着嘴儿,嫣然笑道:“这可是特意为你熬的,不用管别人,吃你的便是!”
她自是不能让别人也跟着吃,里面不仅有人参、莲子,桂圆、大枣,还有一些鹿茸、枸杞子等壮阳补肾之物,看女儿春透眉梢,艳光四『射』的模样,便知女婿没少出力,她这个做岳母的,自是应该帮他调养调养。
萧月生呵呵一笑,对于长辈的关怀,他已好久没有享受到,看着这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他的心亦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对众人道了一声不客气,接过郭芙递过来的瓷勺,开始一勺一勺的享受莲子羹的美味。
心情极好之下,感觉这碗莲子羹也说不出的美味,丝毫不逊于小凤的手艺。
“鲁长老所说之人,在下并无印象,怕并非什么武林名家。”萧月生一口气吃了半碗,放下了白碗勺,接过郭芙的素白丝帕,拭了拭嘴,漫声说道。
“姑爷所说不假,中原武林从未听说过这般人物,像轻功高明的一尘不惊夏敬先,他的武功并不高明,更不会什么阴寒的内功。”丐帮掌钵长老圆圆的面庞,须发尚黑,一脸和蔼红润,即使没有笑容,看起来仍似在微笑。
“不过,老夫倒知道西域武林有这么一位人物!”天山剑派的丁辰若有所思,缓缓说道。
“哦?是谁?”有人问道。
“无影神鹰韦天川!在中原武林,怕是无人得知,即使是西域武林,也甚少有人知其名号,……此人轻功高明之极,施展起来,仿佛一股轻烟,但他身为明教之人,行踪诡秘,极少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老朽无意之间,见到他与人动手,但其身法太快,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委实快得可怕!”丁辰抚着颌下整齐的银髯,红润的面庞仿佛隐隐有惊惧之『色』。
“明教?!”萧月生不由脱口而问,不由兴致大增,本要伸入碗中的瓷勺顿了顿,抬头望向天山神剑丁辰:“他是明教的人?”
丁辰点点头,望了众人一眼,浩浩长叹一声:“怕是在明教之中,地位不低,……唉——!此人的轻功,委实高明得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像人轻功能够那般快法!……依老朽看来,怕是其天赋异禀,常人难及!”
萧月生点了点头,低声沉『吟』念叨:“韦天川……,韦天川……,有点儿意思!”
他想到了未来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也是轻功高明,也是姓韦,莫不是两者大有渊源?真有如此巧事?不过想想也大有可能,毕竟天赋来自遗传,韦一笑那般出神入化的轻功,虽有功法之别,但更取决于其天赋异禀。
他虽知明教的存在,但此时的明教异常低调,又远离中原,并未有太大的动作,萧月生并未多加理会。
“萧姑爷莫非与韦天川认识?”丁辰见萧月生低头不停的念叨着韦天川的名字,仿佛在唤起记忆的模样,不由问道。
萧月生摇了摇头,放下瓷勺,笑道:“若真是这个韦天川动的手,……此事便大不简单了!……丁老知不知道萨顶教?”
“萨顶教,好像是听说过,……嗯,这个萨顶教在西域武林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门派,行事也很低调,这样的门派,很难有人去注意!”丁辰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萨顶教与明教关系如何?”
“老朽不太清楚,明教行事诡秘,派外之人很难知道他们的消息!”
萧月生点了点头,又拿起了白瓷勺,继续大口的吃起了微显晶莹的莲子羹,连续吃了几勺,便放下瓷勺,拭了拭嘴角,转头对身边的郭芙道:“芙儿去拿笔墨过来,我帮鲁长老画一幅画!”
郭芙起身离去,黄蓉笑道:“先把莲子羹吃完再说罢!”
“呵呵……,这碗莲子羹力量太大,小婿有些承受不住,不能再吃了!”萧月生忙摆了摆手,呵呵一笑,显然吃出了里面的东西。
黄蓉俏脸微红,嗔瞪了他一眼,抿嘴嫣然笑道:“那好罢,待你饿了再吃。”说完,招呼丫环将碗与勺拾掇走。
郭芙拿来笔墨纸砚,放至萧月生面前的桌上,雪白的玉手拈着乌黑的砚石,便开始研墨。
“鲁长老,你说说,到底此人长得何等模样,在下看能否画出来!”萧月生眼睛自郭芙雪白如玉的小手上移开,微笑着向鲁有脚说道。
“先等等,这里有一幅画像,观澜先看看。”黄蓉起身离座,盈盈而至大厅东首的橱架前,自架上取了一幅书卷,回到递到萧月生面前。
萧月生双手接过,缓缓打开,一幅画像跃然纸上,长脸细眼,鼻隆嘴阔,两唇极薄,看起来有些阴冷。
萧月生在救鲁有脚时,手掌按其额头,鲁有脚头脑中的影像皆被他摄入脑海,那出手之人自是被他看到。
郭芙对于研墨已是驾轻就熟,很快便放下了砚石,将毫『毛』递到他手中。
萧月生以毫『毛』轻轻醮墨,仅染笔尖,以极细的笔调,在纸上做画,纤细的线条,眨眼之间,一幅人像已在其笔下生成。
“是不是这个人?”萧月生将毫笔放下,提起所画之画,吹了口气,将墨迹吹干,便将其转了过去,令其正对鲁有脚。
“是他!就是这个人!一点儿不差!”鲁有脚腾的站起,指着那幅画像,手指颤抖不止,越看神『色』越是激动,两眼愤恨之『色』越浓。
原来丐帮请的画师虽是造诣不浅,但比起萧月生来,自是有些差距,况且那些画师并未见到真人,只是受鲁有脚的指正,改来改去,总无法得其神,与其形差不太多,已是难得,与萧月生所画一比,高下立判。
即使郭靖他们,也觉得萧月生所画之像,栩栩如生,仿佛一个真人便站在眼前,双眸『露』着冷冽的不屑。
“岳母,让你们丐帮找几个画师过来,多临摹几份儿吧。”萧月生将画像递给黄蓉。
黄蓉依言吩咐下去,便拿起画来欣赏,她虽神情平淡,但微翘的嘴角却已『露』出了心中的欣喜,女婿这般本事,身为岳母自是越看越喜欢。
“虽说丐帮弟子,无处不在,但毕竟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难如大海捞针,若能找些人帮忙,说不定会更快一些,……岳母,这三块令牌分别是天师教的天雷令,上清观的三皇令,阁皂山的灵宝令,……将他们连同画像一起送到天师教、三清观、崇真观的分坛吧,让他们帮忙找人,您看如何?”
萧月生自蓝『色』锦袍的袖内拿出两块儿巴掌大小的令牌,一块乌黑如墨,隐泛青光,却是玄铁制成的天雷令。
另一块月白如玉,却坚硬逾铁,质地非金非石,古怪得很,却是茅山三清观的三皇令。
还有一块则是紫『色』近墨,紫『色』微闪,似有流光蕴于其内,它们皆是符箓三山掌教所掌之令牌,类似皇家的金牌令箭,执牌如掌教真人亲临。
“那感情好!”黄蓉探出雪白娇小的手,接过三块令牌,小手堪堪能够握住。
她瞥了丈夫郭靖一眼,笑道:“这些令牌可是久闻之其,未得一见,今儿倒开眼了!……观澜,莫不是你偷的吧?!”
“娘——!”郭芙轻唤了一声,如水般的明眸中透着嗔意,对母亲的口不择言大是不满。
萧月生却只是抚须微笑,未开口说话。
黄蓉翻弄着三块形态殊异的令牌,瞪了郭芙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刚嫁过去没几天,胳膊肘便朝那边拐了!……不过我倒真的好奇,观澜是如何弄得这三块令牌的?……这里面拿出一块便能压死人呐!”
三山符箓所在门派的身份,可不是武林帮派可比,虽说大宋朝廷对武林之事不闻不问,听任自流,但自古侠便是以武犯禁,总难免有几分顾忌。
符箓三山却是朝廷所扶持,天师道、上清宫、阁皂山皆受朝廷封赐,三位掌门皆是天子御封的真人,与朝廷官吏各成系统,互不相干,其权极大。
丐帮纵然人多势众,在天师道、上清宫、阁皂山他们眼中,也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罢了,草莽之人,不登大雅之堂。
“岳母放心用着便是,这是小婿与那三位真人下棋赢得的彩头,用起来不必客气!”萧月生见黄蓉爱不释手的抚来抚去,仿佛要仔细研究,看看能否仿制一般,忙开口笑道。
其余诸人皆不再开口,热烈的讨论也停了下来,见到这三块令牌,纵然他们是笑傲王侯的武林中人,自小所受的教育,却令他们无法免俗,气势顿然矮了几分。眼前的萧姑爷虽仍旧晏晏而笑,温和如春风,却令人不自觉的仰视。
“哦?”黄蓉明眸未抬,仍专注于手中的令牌之上,拿起月白的三皇令,遮在自己一只眼前,隔着令牌,去看自轩窗『射』进来的阳光,嘴上娇笑道:“看来观澜的棋艺不俗呀,……来来,咱们俩下一盘,看看我能不能把这三块令牌赢过来!”
萧月生『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一摊手:“小婿的,不就是岳母的!又何必要下棋论输赢?……岳母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即使是郭靖,都大觉肉麻,扫了眉开眼笑的妻子一眼,轻咳了一声,缓缓道:“那就这样罢,人多力量大,越快找出行凶之人越好!”
黄蓉心满意足的收起三块令牌,不再细细研究,蛾眉轻蹙了一下,叹息道:“可是纵然找到了他,怕也是能他无可奈何!……此人掌法歹毒,偏偏轻功又那般高明!”
鲁有脚张了张嘴,却未说出话,他虽极想亲自报仇,但他虽直爽,却并非没有头脑,自忖再对上那人,唯有再死一次。
萧月生看到了岳母瞥过来的明眸流光,却故意视而不见,低下头,拿起毫笔,让笔尖不停的在砚台上醮墨划动,仿佛在砚台上练字,又仿佛在试毫笔的软硬。
丁辰抚了抚颌下的银髯,摇头叹息,毫不掩饰的说道:“老朽惭愧!怕是也非是那人的对手,……追查之时,万万小心,若他真是明教之人,必定手段狠辣,杀人如同儿戏!”
“便让尘风去罢!”一直微笑着听大伙儿议论纷纷,却沉默寡言的执法长老开口,转头望向掌钵长老宋长老。
宋长老圆圆滚滚,即使是穿着百衲衣,仍旧难掩其富态,仿佛弥勒佛一般,听到提起了自己的关门弟子,咧嘴一笑:“好罢,既然老陈看得起这小子,那便让他试试吧!”
黄蓉忙摇头摆手,反对道:“不成不成!……不能让尘风去冒险,……虽然我们丐帮里,尘风的武功算是顶尖的,却不是那人的对手,怎能让他冒险?!”
见萧月生仍旧在低头自顾自的摆弄着毫笔,不由斜睇了他一眼,轻咳了两声,清脆悦耳,接着大声说道:“……咳咳,观澜,你——说——呢——?!”
“我看,还是观澜亲自出手吧!……免得再徒伤人命!”郭靖将早已升起的念头舒畅的说出,感觉与妻子配合得恰到好处,他就看不得自己女婿偷懒耍滑头的做派,索『性』直接将话说死,容不得他不出力。
郭靖总觉得自己的女婿身负一身武艺,却不能为国为民做些益事,太过不该,有如此好的机会,自是不能让他跑掉!
萧月生呵呵一笑,想哂然一笑,大笑着说,这等人物,何必自己出手!
但却忍了下来,他不怕别人觉得自己狂妄,只是怕削了鲁有脚的面子,于将有不利罢了。
懒懒看了众人一眼,握住了郭芙暗暗送过来的柔软小手,萧月生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八字胡须,点头道:“既然岳父大小开口,在下自当从命,……可惜没有他身上的东西,否则,何须这般大张旗鼓?”
接着转向微笑的黄蓉,缓缓说道:“……岳母,您得叮嘱一下,若有弟子遇到那人,不可直接冲突,只需弄到他身上的『毛』发或者衣物,即使只是一片衣角亦可!”
“这是为何?”郭靖开口问,此时他心下大悦,总算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婿没有当面驳了自己的面子。
“呵呵……,惭愧,小婿曾习得一门秘术,只需得到那人的身上的物品,沾染了他的气息,便可凭此秘术,追踪此人!”萧月生抚须而笑,努力装得谦虚一些。
众人沉默,虽未听过有这等秘术,但他将死人弄活在前,说出的话即使再荒谬,他们也得想想是否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没有了两人什么事情。
郭芙陪着萧月生在襄阳城里逛了一圈儿,觉得没甚意思,便回了郭芙的闺房。
萧月生吹xiao,郭芙弹琴,夫『妇』两人琴瑟相合,奏了几曲,实在是其乐融融,心心相印,说不出的旖ni缠mian。
弹琴累了,二人便趴到郭芙的香榻上下棋,或者玩些房中秘戏,在床上翻云覆雨,郭芙的娇艳与香软,令萧月生享尽了温柔滋味。
过了两天,仍没有消息,萧月生的逍遥日子却到了尽头,郭靖见女婿无所是事,整日里与女儿耳鬓厮磨,流连于闺房zhile,毫无大丈夫气魄,便强将其召至身边,陪他巡查襄阳城的城防。
但每日晚间,萧月生仍要回一趟桃花岛与观澜山庄,与众妻子一块儿吃过晚膳,围坐在桃花树下嬉闹一阵子,直至都回房睡觉时,才带着郭芙返回襄阳城的郭府。
这一日傍晚,萧月生带着郭芙自桃花岛上回到观澜山庄,完颜萍、小星、小月皆留在桃花岛,没有跟着他回来,而程英与他的战争似乎停滞于某一阶段,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与练功时所遇的瓶颈一般。
“公子爷,今儿有贵客上门了!”小玉懒懒的半躺在茵茵绿草上看书,身下压着两只柔软的鹅绒软垫儿,见到身边突兀出现的萧月生与郭芙,放下书卷,懒洋洋的笑道。
“贵客?”萧月生放开搂在郭芙柔软腰肢上的大手,顺势坐到了小玉身边,呵呵笑问:“哪位贵客?”
“清微剑派的掌门算不算贵客呀?”小玉睨了他一眼,软语娇声,只是语气有些怪异。
第一部 神雕 第162章 说客
听到小玉的语气怪异,萧月生呵呵一笑,转身对郭芙道:“襄儿这几日干甚么去了,怎么一直见不着她的人?”
他转移话题的意图也太过明显,自是惹起了小玉的几声娇哼。
“正在闭关练功呢!”郭芙看了一眼气哼哼的眸含薄嗔的小玉,抿嘴笑道:“好像吃了小星送给她的什么丹『药』,便在桃花岛的一个石洞里闭关静修,……这小丫头,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
“小襄儿倒有上进之心呐!”萧月生感叹一声,又转回小玉那边,一把夺过小玉手中的书卷,笑道:“快去把人家请过来吧!”
“正由小凤陪着在回春堂那边呢!”小玉宴宴而笑,明眸的秋波柔可如珠辉。
萧月生不由苦笑,小凤可是豆腐心刀子嘴,讽刺起自己来,毫不嘴软,这个家里,敢逆自己鳞而上的,也就是她这个小丫头了。
小玉眼波流转,在珠辉下如一汪清泉泼洒过来,她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月白缎袍闪着柔和的银光,将娇躯的曲线显『露』无遗,茁怒的双丸似要破衣而出。
他如白玉雕成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娇慵的笑问:“公子爷,心虚了?”
“你这丫头就喜欢疑神疑鬼,为夫有何心虚的?!快去招呼她们回来才是正经!”萧月生笑骂,大手伸出,将隐入茵茵绿草中、浑圆如球的玉『臀』轻拍了一下。
他心下温暖,这两日呆在郭府,小玉定是思念自己了,否则不会一改往日的沉静,变得这般灵动活泼,与自己调笑。
小玉看似冷静沉稳,内心却是敏感无比,感情极为细腻,心绪伴随着她的例假,如同『潮』涨『潮』落,有时她会莫名的思念自己的公子爷,即使是一会儿不见,便难受得紧,这些,身负读心神通的萧月生自是知晓。
冰雕般俏脸上瞬间爬上了两朵红云,小玉娇啐一声,忙拿身下的鹅绒软垫挡在腰间,瞪了公子爷一眼,极尽妩媚的道:“小凤菜做到一半儿,回春堂那边便召唤她,那边来了个疑症,张掌门便随着去看看,……她们刚走了没一会儿功夫,估计才进回春堂的门吧!”
萧月生眼睛微闭,脑海中由天地一混沌闪现出一个圆球,随即圆球缓缓靠近,慢慢变大,先是整个嘉兴城的缩影,再靠近,城中的酒楼瓦肆行人皆清晰可见,最后来至位于城中南首的回春堂。
小凤坐于回春堂的大厅内微闭双眸,对面坐着一位面『色』青黄的小女孩,正在细心诊脉。
小姑娘纤弱如草,但五官轮廓极美,将来长大,定是一位巅倒众生的美女。
周围几个回春堂的医生围立,张清云、段紫烟、秦思莹师徒三人亦掺杂在其中,与小凤四人如同四朵混于泥浊中的亭亭白莲,将整个回春堂的大厅映得明亮皎洁。
而小凤对面,正在病人身后,尚有一位中年美『妇』,风姿绰约,娇艳如牡丹,虽黛眉间满是憔悴之『色』,仍与小凤四人相映成趣。
惜乎厅内回春堂的伙计们见多了观澜山庄的俊男美女,麻木得很,不解风情的将更多注意投于小凤的病人身上。
萧月生神念一动,正坐于厅内细心诊脉的小凤顿时心生感应,脑海中生出公子爷温柔的笑脸,呵呵对她说道:“快些回来,为夫饿了!”
小凤却没有公子爷这般能力,知道他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便微微点头,轻柔一笑,温柔如春风拂向大地。
对面病人身后,与中年美『妇』并肩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约有三十多岁,白面如玉,隐隐有莹光内蕴,剑眉朗目,极是俊逸,即使此时面『色』焦虑,憔悴忧郁,仍旧不伤其动人的风采。
“大夫,我儿如何?”那男子声音亦极是清朗,因见到小凤的春风一笑,顿时心中大喜,看来雨儿有救了!
“不妨事,仅是九阴绝脉罢了!”小凤收回按于小姑娘腕上的皓白玉手,螓首抬起,淡淡笑道。
对面一直不说话的小姑娘那淡然而又沉寂的目光,令见惯了病人的小凤也不由被深深刺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心灰若死,淡漠一切,世间不再属于自己,只是浮云罢了,其眼眸深处,却又透着愤恨、不甘与渴望,不想死,不甘心,为何苍天如此无情,这般对待自己?!生命如此美好,若能活下去,该有多好啊!
听到小凤的话,那小姑娘沉寂若古潭的双眸动了一动,亮光微闪,却又黯然下去。
“仅是九阴绝脉?!……那能治得好?”那男子又是激动,又有些惴惴不安,清朗的声音微带颤抖,握住了身旁那美『妇』的柔胰。
“谁说不能治好?”小凤有些不解的抬头,双眸如同坠入寒潭的两颗晨星,汪汪一泓中闪着熠熠的光芒。
那修眉朗目的俊逸男子微微一怔,目光扫向站在周围之人,见他们皆一脸平静,一如平常,心下不由大喜,看来是终于找对人了,素手医仙果然名不虚传!
“那多谢仙子了!”他两手作揖,微微一礼,神『色』郑重诚恳,虽仍有一丝疑『惑』,怕是她说大话,最终仍得让自己失望,那种希望之后的失望,能将人折磨得发疯!他心底深处,并不敢深信,却也是自我保护,不受那失望之苦。
自己夫『妇』走遍千山万水,不顾山高水迢,历尽辛苦,寻访名医,以救治自己的女儿。近十余年来,失望无数,夫『妇』二人几乎已是绝望。
在经过龙虎山时,他们夫『妇』也是病急『乱』投医,便上了龙虎山,天师道素以斋醮之法闻名世间,以符箓之术祛病除灾,说不定,他们便能救女儿一命呢!
这名男子名叫柳冷洲,乃南海之外一座名叫飞燕岛的岛主,岛上之人乃前朝遗民,本是一些战败的兵卒,几代之后,开枝散叶,已然稍具规模,自给自足。
这一代的岛主便是柳冷池,与妻子柳飞燕伉俪情深,恩爱异常,婚后两年,方才有了一个女儿,令他们喜出望外。
但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他们的女儿,却自幼体质纤弱,身体寒冷,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冷得痛苦,难以入睡,好在柳冷池的内功深厚,以阳刚之内力疏通女儿体内经脉,总算能够缓解其痛苦。
但九阴绝脉,又岂能以内功克制得住?!
虽然因为每日不辍的为女儿疏通经脉,柳冷池的内力精进极速,越发深厚,却也难抵女儿经脉的日益闭塞,阴气渐重,他有力不从心之感,于是携妻子重新踏足中原,遍访名医,以求能够令女儿恢复健康。
只是苍天不仁,每遇名医,皆曰九阴绝脉,无『药』可医,活不过十六之龄,纵是扁鹊再世,华陀重生,也是无可奈何,所能做的,仅是令其快快乐乐,过完余下的日子,也算是尽了心意了。
但柳冷池乃高傲之人,岂为甘心看着女儿死去,与妻子一起,带着女儿遍访天下名医。
自南至北,自西至东,访名山、寻名医,近十年过去,一家三口几乎皆在行路中度过,失望了无数次,眼看女儿渐至十六,身体日益阴寒,他深厚的内力也失去了效力,每到深夜,便要受那寒冷入髓之痛,根本无法成寐,本就纤弱的身体越发虚弱。
看着女儿仿佛鲜花在渐渐枯萎,柳冷池心如刀绞,那种无力感足以令他发狂。
龙虎山天师道起于五斗米教,源于汉代,历史悠久,底蕴绝非寻常门派能够比得,柳冷池已是有些疯狂,看到一根稻草,无论如何,定要抓住,于是拜访龙虎山张天师,请求为女儿治病。
张天师虽然颇通符箓之术,所治之病,多是些大众化的疾病,对于疑难杂症,也是无力可施,于是便将萧月生的妻子小凤推荐给他。
对于他们的女儿柳星雨来说,时间便是生命,于是一家三口,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嘉兴城,不顾天『色』已晚,便闯入了回春堂。
回春堂有轮值制,每天晚上都有大夫坐镇,若有急症,也可马上就医,见到了小女孩的症状,那医术高明的大夫便已诊出其是九阴绝脉,自是要请凤夫人出手。
“今晚你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明日我便帮小位小妹妹医治!”小凤盈盈站了起来,一身月白罗衫将她温柔圣洁的气息衬得更为『逼』人,她对有些憔悴的中年美『妇』温柔一笑。
此症不足为患,她放下心来,便记挂着回到庄内等着吃饭的丈夫。
“这……,不知现在能不能开始医治?”柳冷洲略一迟疑,看了看面『色』青黄的女儿,希望便在眼前,恨不能马上抓住,生怕微一耽搁,便转眼即逝。
“还是明日中午罢,那时阳气最盛,对医治大有帮助。”
小凤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令人欲拒无从,她绕过跟前的八仙桌,来到了一脸漠然的小姑娘跟前,玉掌轻拍,正中其双『乳』间的膻中『穴』。
柳冷洲大惊,膻中『穴』可是全身诸『穴』中重中之重,直入腑肺,对女儿下意识的保护,欲要抵挡,两掌甫一运功,刚要伸出,却发觉这位身形曼妙无双的素心仙子已收回了玉掌,动静趋如,无痕无迹。
小凤似是并未发觉柳冷洲的出手,对那中年美『妇』柳飞燕微笑道:“我已将令媛的阴气压制住,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吃过午膳再来找我吧!”
说话之间,小姑娘青黄的脸『色』渐渐变成了红润,脸『色』之好,更胜健壮之人,见效之速,令一旁观看的张清云诸人惊奇不已。
“那多谢仙子了,明日我们再来!”柳飞燕微笑着点头,拉了一下微微发愣的丈夫,柳冷洲自怔然中醒来,拱了拱手,一家三口缓缓离开了回春堂。
张清云师徒三人看着渐渐离去的柳冷洲,面『色』凝重,已发觉了对方功力之深厚。
张清云心中自忖,怕是自己的功力尚要差那男子一筹,好在自己胜在剑法精妙,足以弥补,只是这次江南之行,见识了数位武功高手,皆是寂寂无名
她本以为胜过枫叶剑派的叶重,当今天下,除了五绝、神雕侠侣、天雷神掌,便无可抗手了。
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可笑,萧观澜暂且不说,便是途中遇上的觉空觉音两个大和尚,那隐剑谷的少谷主东方雷、那天圣女座下的三鹰,皆不下于自己,况且就是天雷神掌的弟子,自己便非对手,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应了一声小凤的招呼,离开了回春堂,随她返回观澜山庄。
张清云仍旧做道士打扮,一身月白的道袍,腰间长剑的剑鞘是月白软皮、剑穗是月白素纨,显得一尘不染,冰清玉洁,与同是月白素衫的小凤宛如并蒂双莲。
张清云师徒三人被小凤领至后院,小凤见公子爷懒懒的躺在小玉姐的大腿上,抿嘴一笑,出去继续做菜。
萧月生与张清云师徒三人已是熟人,见到他懒洋洋的失礼模样,也并未太过惊异,张清云只是哼了一声,随着郭芙微笑的招呼,坐到了她身边,侧对着坐起身来的萧月生。
段紫烟与秦思莹两腮酡红,羞不可抑,对他的无礼注视有些承受不住,远不如她们师父的冷若冰霜。
萧月生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们,面带微笑,却不说话,玉石桌光芒柔和温润,将众人笼罩其中,轻柔的夜风徐徐吹来,她们的衣衫被『荡』起一片裙角,鬓发微飘。
张清云不像两个弟子般面红耳赤,清冷的脸上,神『色』依旧自若,似在打量周围的景物,对萧月生灼灼的目光视而不见。
“咳!”萧月生干咳一声,败下阵来,沉默的压力似乎对她不起效果,看来自己的影响力有待提高哇,暗叹了一声,声音放缓,慢慢说道:“张掌门,我们又见面了!”
张清云目光如寒泉,自被玉光笼罩的桃花树上收回,投向萧月生,蛾眉轻挑,淡淡颌首:“嗯,……让本座过来,究竟何事?”
张清云数次被萧月生弄得气苦不已,心下戒备,处处小心,让气势总是占在高处,身处上风,攻击是最好的防守,用剑如此,对付他亦是如此。
“张掌门路上遇到了萨顶教的人,是吧?”萧月生深吸了口气,将苦笑压下,平静的问道。
“不错,……还要多谢萧庄主的人相救!”张清云强自一笑,冰霜解冻,只是眉宇间仍是未染笑意,目光掠过他的脸庞,淡淡说道:“救命之恩,自当后报!”
她这几句话,无一不噎人,换做旁人,早就血脉贲张,含恨甩袖,大步而去。
萧月生却不由失笑,摇了摇头,略带讽刺的问道:“哦?……自当后报,不知怎么个报法?”
张清云登时哑然,蹙眉微微沉『吟』,银牙一咬,抬头道:“萧庄主认为呢?”
清泉般的双眸却紧紧盯着他,强自镇定,心中却有些惴惴,这个萧月生,行事难测,不知会出何难题?!
“公子,张掌门,还是先喝点儿果汁吧!”一直与郭芙微笑着看好戏的小玉,此时自玉石桌上拿起几只玉杯,抿嘴忍着笑,递给了张清云师徒三人,缓解消融掉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萧月生暗赞一声,接过玉杯,小玉之机灵,实不下于自己的岳母黄蓉,此时『插』话,真是恰到好处,如一盆凉下泼下,降温降燥,熄灭了渐渐浓郁的火yao味。
白玉杯,碧澄汁,在温润的玉光之下,『色』彩透着生机勃勃,师徒三人从未喝过这般果汁,小心一试,顿时被其酸酸甜甜所掳,心中赞叹,却并未显『露』出来,宛如平常,别人看来,她们定是常喝,不以为奇。
其要强之心,已浸入骨子里,是张清云身体力行,言传身教之功。
“张掌门,其实这次邀您大驾,萧某有一事相求!”萧月生浅尝一口,便将玉杯递给郭芙,他还是喝不惯果汁,太过绵软,无滋无味。
张清云略一举杯,示意其直说无妨。
“萧某今番想做一次说客!”萧月生对处处占在自己上风的张清云笑道,心下却已给她记下一笔,容后再报,今晚就让她得意一阵子。
“说客?!”张清云终于忍不住开口,略带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修眉微蹙,沉『吟』着说道:“萧庄主说得是哪位?”
“枫叶剑派!”萧月生目光淡定,观照着对面优雅而坐的张清云,在一片温润的玉石光芒中,其眸子深邃无匹,比天上繁星闪烁的澄澈夜空更为吸引人。
一直默不出声,细细品尝着果汁的段紫烟与秦思莹不由抬起了头,对枫叶剑派这四个字,她们极为敏感。
两派之间,虽掌门碍于身份,仅是较量了一次,弟子们却已冲突了数次,身为掌门座下大弟子的段紫烟自是难免参与其中。
张清云默然无语,轻蹙着眉头,显得极是为难。
她与叶重两人看起来客客气气,没有仇人相见,双眸发红的异状,但那只是各自爱惜羽『毛』,不失风度而已,私下里,两人的仇怨可是不小。
数次冲突之中,下阶弟子一死两伤,而且上次枫叶剑派弟子中第一高手差点儿被紫烟他们消灭,若非他们狡猾的避到回春堂,早已一命呜呼了!
说起来,两派弟子互斗不止,却难言谁更占上风,今日败,明日胜,论及实力,半斤八两而已。
闹到如今的地步,即使是两位掌门,也已经欲罢不能了,弟子的仇若是不报,岂不大失人心?
若没有弟子的归心,整个门派便成散沙一滩,再无战力,又怎能威慑别人?
萧月生手中忽然出现一只玉杯,另一只手出现玉壶,对杯倾壶,淅淅沥沥声中,清香顿时弥漫在他们鼻间,清风徐徐,吹面不寒,将鼻间的香气吹得若有若无,更为诱人。
他放下玉壶,执玉杯微啜,玉杯离嘴时,萧月生开口说道:“萨顶教不仅仅是刺杀张掌门你,也没放过叶掌门,他的运气不好不坏,受了点儿伤,如今怕是还未痊愈。”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令张清云不由深恶痛绝,微一沉『吟』,思索他为何将此事告知自己。
想挑起自己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之心?还是『逼』迫自己不能起趁人之危之心?
“听说刺客是位女子,……若是这次叶重运气不佳,真的挂了,那接下来,不想而知,你们两派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唉——!……别无选择!”
萧月生又微啜了一口玉杯中酒,温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的目光中,略有几分讽意。
张清云虽不知“挂了”究竟何指,一猜便知,其意便是没命,刺客是个女子,而当今世上,武功高过叶重的女子,屈指可数,自己便算其中之一。
栽赃嫁祸,驱狼吞虎!
她顿时省悟过来,不由勃然而怒,修长的双眸微眯,精芒一闪,砭人肌骨。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身为渔翁,美则美矣,但自己身在局中,被人设计成鹤或者蚌,一向自傲的张清云岂能不怒火冲天?
看着眯眼而笑的萧月生,张清云顿将一腔怒火压了下去,岂能让他看自己的笑话?不能在他面前失态!
“若是张掌门同意,萧某便做一次和事佬,将叶掌门请来,你们慢慢商量,你们两派一南一北,本无深仇大恨,何必做意气之争,徒令弟子们无谓的损伤?”
萧月生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玉杯,正襟危坐,缓缓说道,脸『色』郑重得令张清云有些怀疑是否换了个人。
张清云转身望向一直皱眉沉思的段紫烟,而秦思莹是不理会这些复杂头疼的事情的,虽看起来她也在皱眉苦苦思索,快要见底的玉杯,却『露』了她的底细。
“唉——!和则两利,战则俱损,道理如此浅险,张掌门不会不知,怕是抹不开面子吧?……但如今叶掌门重伤,若能和好,岂不正显得张掌门你胸襟广阔,不输男儿?”
萧月生有些苦口婆心,看似心急,内心却沉静如水,只是故做姿态,铺上几层阶梯,好让张清云顺着下来罢了。
见张清云与段紫烟仍在犹豫,萧月生又添一把火:“若是应允,是怕寒了弟子们的心吧?”
“不错!”张清云被他猜中了心思,虽觉不忿,却仍旧咬着牙,不服输的点头直接道出。
萧月生『摸』了『摸』在玉光下更显黑亮的八字胡,谈起了老得不能再老的老调,以悲天悯人之表情,叹息而道:“唉——!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死者已已矣,再去纠缠,徒伤生者,又何必呢?……这样吧,萧某有心法一篇,便当做感谢张掌门宽宏大量之礼了!”
张清云盯着萧月生,看了几眼,似欲看透他的内心,却无功而返,受不住萧月生反观过来的眯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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