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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月龙飞凤舞的一气呵成,萧月生扭头亲了一下小玉光洁的额头,本是不觉中凝聚的威严顿然涣散,轻声问:“有要补阙之处吗?”
小玉摇头,妩媚的嗔了他一眼,以示对那只作怪大手的不满,强忍住呻『吟』,努力保持清明,轻声腻道:“既是公子爷亲自下令,自是算无遗策!不过……,下铜令会不会太轻了?”
这般明目张胆的奉承,自是惹得小月忍俊不禁,似是一块白玉雕成的小手捂着樱嘴,望向小玉姐姐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露』出取笑之意。
小玉此时哪能顾得上她的取笑;浑不知东南西北。
观澜令分为几级,多种。
平常的命令,分以铜、银、金、玉四级,以区分命令的语气,分别是试着完成、努力完成、必须完成、不惜一切完成。
还有一些令牌,信物,则各代表特定含义。观澜令,代表与观澜山庄有渊源,要留三分情面,镇神簪则是女眷之饰物,见之如见庄主夫人,需回护之,隐杀令,则令到如庄主亲临,令出则必有人亡。
萧月生只下了铜令,其义便颇是耐人寻味了。
“那就这样吧,让菲儿送去。”一道白光如电,将屋内映亮了几分。
菲儿其速太快,眨眼前,尚未见它,眨眼后,它却端然而站。
仿佛本来便站在他们床头,如丝缎般的洁白羽『毛』轻蹭了蹭萧月生的耳朵,眨着黑得晶莹剔透的小眼,望向小玉的目光似是透着『迷』『惑』。
“菲儿,到小月姐姐这里来!”小月小心放好薄薄的纸笺与羊毫,向菲儿招了招手,娇笑着唤它。
小凤早已醒过来,只是不舍得丈夫温暖安全的胸膛,便一直偎着他半睡半醒,此时经窗外清风拂至,带来的寒气令她清醒了几分,只好睁开了一潭幽泉般的双眸,望向菲儿。
菲儿却摇了摇圆圆的脑袋,将头探到小玉与萧月生之间,似是想挤进去,仿佛小孩见到父母,非要挤进两人中间。
小凤翻过身来,由俯卧变至仰躺,头却枕在了丈夫的胸膛上,伸出圆润雪白的玉臂,理了理蓬『乱』的青丝,笑道:“菲儿又长大了一点儿了!”
菲儿顿时发出一声清鸣,袅袅如烟,轻幽却悦耳。
众人不由皆笑,它仿佛小孩子一般,极喜欢听别人夸它长大了。
菲儿见小玉不让它钻进去,便又跑到小凤这头,轻蹭着她的脸颊,撒娇不已。
众人跟它玩了一会儿,直到完颜萍过来催他们起来,饭菜在锅里快失了味道了,小月方将纸笺卷起,放入竹管,萧月生手中又拿出四块儿碧玉佩,以锦囊装着,系到菲儿粗壮的腿上,让菲儿将遁符与信一起送回兴隆镇。
一声清唳声直冲霄汉,原本安静无声的桃花岛上,鸟雀们又恢复了叽啁叽啁的鸣叫,而菲儿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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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没回临安城,这一阵子的临安城,颇是热闹,葵花宝典的风波越演越烈。
傲天帮当初设了一个栽赃嫁祸之计,想算计一下临湖居,却被萧月生识破,出手小小警告了一下。
结果,这个祸水东引,引狼驱虎之计弄巧成拙,反而与神威堂结下了深仇大恨。
神威堂的人被傲天帮所杀,且是将尸首放在了神威堂前,真真是欺人太甚。
如箭在弦,不得不发,神威堂自堂主武功大进,纵横无敌以来,精神气见涨,傲气冲天,比傲天帮更要傲上几分。
见到本帮弟子被杀,岂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两帮开始渐起干戈,由小变大,参与其中的人数渐渐变多。
傲天帮高手众多,远非根基浅薄的神威堂能及,但神威堂堂主孙百威却武功强横,身法诡奇,着实令人防不胜防,极大的牵制了傲天帮的高手,两帮却斗了个半斤八两,却让四海帮与逍遥帮落得清静,隔山观虎斗。
而朝堂之上,却也热闹得很,御史台们参劾山野妖人王子虚之事未见平息,反而因理宗的沉默而越发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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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雕 第189章 追杀
其实也难怪这些御史们恐慌,理宗算是有宋以来少有的明君,虽然登基前十年不声不响,甘做傀儡,对权势熏天的史弥远一直隐忍不发。
光是这份忍『性』,便非是常人能及,到了史弥远死,他则一鸣惊人,意气风发的开始了史书所称的“端平更化”。
此时大宋虽已失了半壁江山,但经过理宗的励精图治,朝中人才荟萃,已渐挽颓势,非是原来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复土之望在即,若此时理宗忽然宠信一个道士,『迷』上了丹术或长生之术,显然易知,定会怠于朝政。
天子,系天下兴衰气数于一身,若他怠于朝政,其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严重,此时的大宋国势如逆水行舟,稍一松懈,则整个国家定会滑入万丈深渊。
故那帮御史台里的御史们对于王子虚的出现,如见扫帚星,天狼星,天煞孤星,见到官家开始宠信于他,顿恍如世界末日,如丧考妣,这也情有可原。
当小玉将此消息说与萧月生听时,他们正围坐在刚制成的桃木圆桌上吃饭。
程英原本的饭桌很小,只能容得三四人共座,于是萧月生便再次充当了一回木匠,两盏茶的工夫,做了一具大圆木桌,可以旋转,能够让各个菜肴轮流转动,充分体现了他的心灵手巧,被妻子们好一通夸赞。
他们十人坐在圆桌旁,丝毫不显得拥挤,萧月生抬眼望去,这张圆木饭桌及周围宛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而桌旁的诸女,个个如花似玉,容颜绝俗,便是那一瓣一瓣夺目的花瓣,身处花丛,他岂能不欣然之?!
程英与陆无双坐在其中,已没有了陌生与拘束之感,仿佛与完颜萍她们是一家人般,她们在观澜山庄曾住过一段时间,自是越发熟悉。
程英与陆无双自我感觉,胃口比平常大了许多,以前只是她们表姐妹二人吃饭,冷冷清清,没有攀比,心情沉寂如水,不会影响胃口,而如今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生机勃勃,顿觉饭菜格外的香,当然,也有郭芙厨艺承自黄蓉精传之故。
听到小玉说出的消息,众女皆或明或暗的瞧向萧月生、注意萧月生,挟菜的竹箸,咀嚼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如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待着他沉下脸来发脾气。
王子虚这个名字,一听便是化名,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但萧月生却偏偏用了这个名字,他给了另一种解释,世间之事,本来便是子虚乌有,这个名字很富哲思。
她们众女等待着的阴沉脸『色』却并未出现,萧月生听到御史台的御史们疯狂如不共戴天的参劾自己,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表情不屑之极,将箸中夹着的香菇用力咀嚼,看来是把它当做了那些御史们。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御史们可不比平常人!”完颜萍微蹙了蛾眉,更显楚楚可怜,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爱惜。
她虽是金朝的遗公主,但平日里与嘉兴城的贵『妇』人们组成了清花社,对于朝局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因为自小所受的皇家教育,比平常人更能洞悉庙堂之事。
宋朝的御史,可不是前两朝可比,绝非仅是摆设,他们的权力极大,即使是当朝的宰相,若遇御史台的台长——御史中丞的参劾,亦只能乖乖辞职,别无二话。
自己的丈夫惹了这帮子御史们的众怒,可是不妙之极!完颜萍不禁担忧万分,若再有一个御史以死谏之,那即使是身为天子,独掌乾纲,也会身不由己,说不定,真会如他们所说,要将丈夫置于死地。
“公子爷定是有了应付之道了吧?!”小玉扫了一眼丈夫,见他神情笃定的很,对他极是了解,知道有了对策。
见到众女热切的眼神,极是好奇的模样,萧月生摇了摇头,伸出竹箸,又夹了一块儿清香入鼻,惹人垂涎的香菇,停在嘴前,不在意的轻哼一声:“没有!……这又没甚么大不了的,最坏,我便来一出王子虚高蹈海外,隐世不出罢了!”
“可……公子爷你的身份怕是有人知道了啊。”小玉停箸说道,芙蓉般的脸庞挂着笑意,丝毫未见担忧,对于自己的公子爷,她有种发自心底的自信,总觉得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住他。
萧月生将香菇扔到自己嘴里,放下竹箸,端起玉杯,轻抿了一口碧芜,摆摆手:“我也未打算瞒人,知道便知道,不妨事。”
对于保全之道,萧月生多得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安排,观澜山庄暗隐的实力,让他们大不必战战兢兢,小心提防了,而且,有桃花岛这处退路,更是高枕无忧。
观澜山庄门下的弟子,出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行狡兔三窟之道,先将退路找好,不算胜,先算败,根本不惧别人的追缉。
见他这般毫不在意,她的几位妻子便放下心来,对于轻敌之举,断定不会出现在自己夫君身上的。
对于葵花宝典的争夺,萧月生仍旧在观望之中,虽然秘笈的争夺有越演越烈之势,仍未太超出他的想象,再说,『乱』一『乱』也好,免得那帮御史台的老爷们闲得没事,专找自己的麻烦,临安府的府尹替自己顶一顶,他求之不得。
于是,他便躲在桃花岛上偷懒,慢慢开始布置一些阵法。
这里四周是海,气候湿润温暖,颇为怡人,但过犹不及,四周皆是海水,难免太过『潮』湿,而且空气也有淡淡的腥气,比之观澜山庄的温润清新,大大不如。
一个大周天五行阵,调和阴阳,以过剩的水气滋润桃树,使其生机更盛,从而增强整个岛上的元气,而被木气吸收的水气顿时令空气变得湿润得恰到好处。
而空气中微腥的气息被号无所不净,净无可净的清扬阵所过滤。
此阵看似简单,却最为艰深,根据道家所谓清气上扬,浊气下沉之开天理论,颠倒阴阳,扬清退浊,汲取清扬之气于阵内。
还有很多阵法存于他脑海,将要设于岛上,只是他不想累着自己,一个一个来,慢慢来,反正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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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通往嘉兴城的官道上,距离嘉兴府地界十余里处,有一座奇崛的高山,名叫艾山。
艾山如剑。
陡峭的山峰脚下,多年形成的松树林茂盛得很,只因尚未至立春,林子的颜『色』有些泛黄罢了,近有一里方圆,通往嘉兴的官道尽被罩进其中,却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好所在。
已是夕阳,官道之上,渐渐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马车的辘辘声,伴随着洪亮的吆喝声,将松林中的倦鸟惊起一片,啁啁声不绝于耳,夕阳之下,这片幽静的松林,忽然热闹了几分。
“驾——驾——!”吆喝声极是洪亮,发声之人却颇为年轻,声音中隐隐透着兴奋与豪迈。
嘉兴府的道路极是平坦宽敞,不全是泥土,还混着少量的沙石,却仍旧灰尘嚣上,一辆宽大的双驷马车正在飞快的奔驰,车速极快,两头栗『色』骏马八蹄翻飞,尽情驰骋,令人不由的担心,那辆颇为宽大的玄黑马车能否禁得住这般折腾。
疾驰的马车之后,尘土飞扬,仿佛一道黄蛇在身后蜿蜒追逐。
马车上任马由缰的车夫,却是萧月生的小舅子,郭家的公子——郭破虏。
夕阳之下,绚烂的阳光中,此时的郭破虏唯有头部沐浴在阳光中,脖颈以下,阳光被颇高的车厢挡住,无法照到。
郭破虏目光炯炯,脸上原本的稚气已渐渐不见,头发与鹤氅俱迎风飞扬,飘飘而舞。
他手中高高扬着鞭子,虽然不会甩响,却也显得意气风发,丝毫不见纵马疾驱而导致的疲倦委顿之『色』。
马车的车厢比坐着的郭破虏高出一头,车厢通体乌黑,仿佛玄铁之『色』,散发着莫名的威严,两侧雕刻的云纹,图样奇异,令人不由生起玄奥之感,似是别有奇妙之处。
这条通向嘉兴府的官道虽然平坦,却也难免偶尔出现小石子、小土坑,但马车平稳如常,并未如寻常马车般的颠簸翻动,显示出此车的不凡。
车厢后部,挂着的一个手掌大小的闪电图案极是显眼,若是明眼之人,便知道这是子明车行的标志。
这道闪电图案,是嘉兴周围诸府畅通无阻的保证,虽然嘉兴府近些年来被嘉兴城带动得渐渐富庶,但周围诸府,偶尔偏僻之地,仍难免有匪徒之患,挂上这个闪电标志,便无人敢动,可见子明车行之威势。
“郭大哥……,累了吧,不用这么快的!”一道忽然自威严的车厢内传出声音响起,如百灵在山谷清鸣,让虚空练习着鞭法的郭破虏机灵了一下,忙放下长长的麻绳织成的鞭子,两手一按车辕,顿时站到了原来坐着的地方,转身按着车厢往后瞧。
透过滚滚的黄尘,后面并没有动静,郭破虏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故意沉着声音说道:“何姑娘,就快到嘉兴府了,到了我姐夫那里,我们便安全了!”
“嗯,……连累郭大哥受苦了!……,郭大哥……,我想下来一下……”如百灵般的声音唽呖的声音透着迟疑与羞涩。
“下来做什么?”郭破虏眼睛自黄尘升腾的后面移开,望向车厢前玄『色』的厚毡帘,有些疑『惑』不解,禁不住又挠了挠头,隔着青『色』毡帘直直的问道。
“我想……如厕。”若非郭破虏的内功深厚,怕是听不清这如蚊蚁的声音。
浓眉大眼的郭破虏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坐回原位,拿起鞭子,一拉缰绳大声吆喝:“聿——聿——,驾!驾!”
本是纵情驰骋的骏马顿时缓下了速度,先是渐渐变成小跑,接着变成走,然后随着缰绳指示的方向,拐向了道旁的松树林。
郭破虏跳下马车,到前头牵着两匹马的缰绳,走到一棵苍松旁,停了下来。
郭破虏往松树林里瞄了几眼,没发现什么碍眼之物,走到玄黑的马车旁,先是将眉『毛』扬了扬,再瞪了瞪眼,然后将嘴巴大张,待自己僵硬的脸变得松驰了一些,又深深吸了两口气,酝酿了一番,缓缓开口向车内说道:“好了,何姑娘,请下车吧。”
厚厚的青『色』毡帘被轻轻自侧面掀开,一张宜喜宜嗔的娇颜探了出来,瓜子脸,微带梨窝,尖巧的下巴,挺直的琼鼻,灵秀清澈的双眸,足以令人心神『迷』醉。
接着探出车厢的是一双牛皮靴,极是小巧,那容颜绝美的少女将手一拉车厢边沿,顿时娇躯出了车厢,蹲到了郭破虏原来驾车坐着之处,纤细的柳腰一扭,携着一把漂亮的银鞘长剑,跳下车来。
动作颇为矫健,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美动人,令让在一旁的郭破虏慌忙转过眼去,免得自己心跳得厉害。
乌云般的鬓发簪着一只银『色』珠花,五颗细小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珠辉,淡黄的罗衫将她玲珑的娇躯裹起,站在郭破虏身前,只能到达他的眉际,给人娇弱不禁的怜惜之感。
若是郭襄知道,本是买给自己的珠花又被送了人,定会骂郭破虏有了媳『妇』便忘了姐姐。
郭破虏用力咽了咽唾沫,涩声道:“何姑娘,我在这里等你。”
这位何姑娘娇弱灵秀,雪白的瓜子脸顿时被染上一层玫瑰『色』,也不敢去看郭破虏,只是微微点了点臻首,秀足一点,身形顿时飘向遍地枯枝的松林中。
进了林中,何姑娘转身回望,见郭破虏正背着树林方向,大手抚着两匹骏马,似在喃喃低语,显然对两匹马极为爱惜。
他那宽厚的背影真像一座大山,她微微一笑,娇羞的转回身去,此时仍是冬季,松林萧索,不是春夏那般茂密,好在这片树林已存在多年,松树足够粗壮,足能将人的身形遮掩住。
郭破虏轻抚着两匹骏马的眉间,手底能够感觉出它们宽宽的两眼间的微凸,似要钻出一只角来,这两匹栗『色』马是难得的骏骑,可惜何姑娘是娇弱的女子,受不了长时间的骑马驰骋,让这两匹骏马拉车,实在是委曲了它们!
郭破虏觉得自己的脖子说不出的僵硬,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儿木头,根本无法转动,也更像被点了『穴』道,但内心深入,却有一股勃勃的冲动,就是转过头去,看一眼后面的景『色』,好在他家学渊源,禀『性』纯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过,他的耳朵却不自觉的竖起,听力发挥到了极致,可惜并未听到什么特殊的声响,心中大感奇怪。
“咦?!”郭破虏脸『色』一变,竖起的耳朵没听到身后的声响,一阵风吹来,却隐隐听到了官道上急『乱』的马蹄声。
他顾不得僵硬的脖子,也顾不得地上的泥土与冰冷,俯身便趴了下去,以耳贴地,皱眉倾听。
身为郭靖的儿子,生长在襄阳城,没少与蒙古铁骑打交道,他岂能不会听音辨蹄之道?!
郭破虏听了片刻,忽的站起,『摸』『摸』颌下尚显柔软的胡须,沉『吟』了一番,终于下决心,将两匹骏马自车辕中解出。
看了一眼身后的松林,没有什么动静,郭破虏便将两匹马系在跟前的松树上,自己以身代马,挟着一根车辕,拉起了车厢,想将它拉进树林中藏起来。
只是树林根本容不下这么大的车厢,只能靠在最外面的树上,毫无办法。即使他功力足以断树,但这些松树棵棵不细,能把他累个半死,现在是养精蓄锋之机,怎能这般浪费气力!
“郭大哥,怎么了?”何姑娘俏生生的立在他身后,罗衫轻拂,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此时她有些惊奇的望着郭破虏,雪白的脸颊,仍带着羞红。
郭破虏忙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怕刚才的泥土没有擦干净,接着回头望了她一眼,重重说道:“他们追过来了!”
他拉着这辆宽大的马车毫不费力,反而轻松裕如,只是如今站在树林里,马车的车轮垠在树前,无法前进一步,任他再大的力气,也是罔然。
“啊?!”她轻轻蹙眉,握着银鞘宝剑的玉手不由紧了紧,回身望向他们身后之路,大路笔直,能看到极远,却并无人影。
郭破虏忙放下车辕,又趴到了地下,以耳贴地,神情专注,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窘意。
“这次听清了,共有八匹马!……只有不到两里了!”郭破虏自地下跃起,一边抹着自己脸上的泥土,一边沉声说道,『露』出焦急之意。
娇弱惹人怜惜的何姑娘忽然上前,微带着羞意,轻咬着下唇,目光望着地面,将袖中的罗帕递给了正在抹脸的郭破虏。
郭破虏此时的心思转到了追来之人身上,顺手接下了罗帕,在脸上擦了擦,忽然发觉,罗帕的幽香与大姐二姐的香味并不同,登时大省,脸庞直追关云长。
慌忙将罗帕还了回去,两人都有些面红耳赤,还是郭破虏内功深厚,似乎又听到隐隐的马蹄声,醒过神来,忙道:“何姑娘,我们俩骑马吧,只要赶到嘉兴,有我姐夫,便不怕他们了!”
何姑娘抬起头,眼神仍有几分躲闪,不吭一声,点了点臻首,没有异议。
惜乎两匹马并无鞍辔,郭破虏便将车厢内昂贵的羊『毛』地毯揭了下来,折叠成厚厚的软垫,让娇弱的何姑娘当马鞍。
郭破虏虽算不上太聪明,但有跟二姐鞍前马后的习惯,做起来这此来,也颇显得体贴,让何姑娘明眸透出感激。
两人很快便收拾停当,郭破虏背上两人的行囊,后背负上绿鞘长剑,两腿一夹胯下骏马之腹,纵马奔驰,稳稳然,似乎丝毫未受没有马鞍的影响。
两匹骏马虽算不上千里驹,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难得好马,在大宋缺少马匹的情形下,能有如此骏马,更是难能。
纵驰当中,郭破虏不时回头望向何姑娘,有些不放心,只是这位何姑娘看似娇弱,弱不禁风,身手却颇是矫健,骑马纵驰,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驰出约有五里远,夕阳越发靠近西山,天际一片红霞,郭破虏他们终于被人追上了。
追来的共有四人,却骑八马,八匹马虽然比不上郭破虏他们的马,却也算是骏骢,轮换之下,终于还是将他们在踏入嘉兴府前追上。
“嘿嘿……,小子,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首位一骑是位身穿裘衣的青年男子,右手以鞭指着一脸沉稳的郭破虏,嘿然冷笑,目光中透着恨意与怨毒,说话似是咬牙切齿。
他面『色』苍白,长得颇为俊俏,只是身子稍显瘦弱,若是男扮女装,怕是极为容易,此时骑着一匹栗『色』高马,按辔端坐,单薄的嘴唇下耷,冷冷笑着,透着煞气。
他身边跟着之人,身形彪悍,方正的面庞下,即使身着棉袄,仍旧难掩身体的雄壮,此时他目光如电,寒芒森森,不停的在郭破虏身上扫『射』,一手按于腰间长刀之上,不停的积蓄着气势与杀机。
被前后四骑围住,郭破虏并未见慌『乱』之『色』,仿佛生『性』便会沉着,他对面前那位青年男子似若未见,微微一拉缰绳,让胯下骏马轻倾了下马身,以便能够看到前后之人。
他探身到何姑娘身边,低声道:“你先走,我先抵挡他们一阵子,随后便追你,……这是我姐夫的信物,你佩在腰上,自会有我姐夫的人来找你。”
说着,似是要去扶正她坐下的『毛』毯垫子,手笼在袖子中,悄悄向何姑娘递过物。
他的动作虽然隐蔽,却并无法瞒过众人之眼,但他们只是冷笑,身后的两骑,一个身形高大,另一人则身形颇似领着青年,偏向瘦弱,三缕清须,有几分儒雅之姿,可惜眼珠太过灵活,不停的转动。
“郭大哥……”那何姑娘急忙推开,想要拒绝,却没有郭破虏的力气大,丝毫推不动那只坚定如山的大手。
她坚持不过,又怕被别人发现,只能收下,袖下用手一捏,却是一枚滑润细腻的方形玉佩。
这位何姑娘看似纤柔,却外柔内刚,又怎会弃他先逃?虽然眼看对方势大,皆是高手,心中有些沉重,但让她苟且偷生,却绝不可能。
“放心,我虽然打不过他们,要跑,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先走,我随后就到!”郭破虏低声劝道,眼睛盯着前后,防备冷笑连连的那四人突然发难。
郭破虏临出门前,郭靖将当初自己乍出武林时,师父们所传授的要决也传给自己的儿子:“打不过,跑!”
郭破虏比起当初的郭靖,可是判若云泥,所修的九阴真经,与其父当初所学的武功,有天壤之别,也有足够的管闲事资本,一出英雄救美,惹来麻烦不绝。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何姑娘紧盯着郭破虏,咬着编贝般的玉齿,轻轻而坚决的说道。
郭破虏能够读懂她如水般目光中透出的坚定,心中感动之余,却有些皱眉。
何姑娘虽然武功不差,但比起郭破虏,却还是差得远,留在此处,徒惹他分心,作用却不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郭破虏不再与何姑娘窃窃私语,直起身来,脸『色』一沉,低声喝道,颇有威势。
他知道自己的舌头笨,怕是难以劝得动何姑娘,暗中看了看天『色』,此时夕阳已经开始落山,天『色』暗了下来,再拖一拖,天黑时再动手,逃出去的胜算更大一些。
有了何姑娘在身侧,为了保护身边的这位仙女,郭破虏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快速转动,竟变得清晰灵敏了很多,一条缓兵之计被想了出来,虽然实施起来,颇有难度,却也算是一种进步。
“小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竟然还不知道我们是谁,真真是岂有此理!!受死吧!!”那青年男子满腔的怨毒再也无法抑制,手中软鞭一挥,直朝郭破虏头脸劈来,顿然响起一阵尖啸,凄厉若鬼哭。
郭破虏只是肩膀微侧,毫不在意般躲过了厉啸的长鞭,对于这位老兄的身手,他实瞧不上,只是暗暗怪当初自己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竟放过了这个家伙,以致让他带人追杀自己,让自己变成了丧家之犬。
只是,这一次,怕是不太妙,看那三人的眼睛与微鼓的太阳『穴』,怕是不一定能跑得掉,他心中暗暗打鼓,『摸』了『摸』当初姐夫留给自己的一张玉符。
这张玉符是姐夫临行前亲手交于自己的,若自己有『性』命之忧,便捏碎玉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郭破虏并未还手,坚持问道。
他想到了姐夫,便不由想到大姐,若将来对大姐说起这次之事,却不知道终究杀了什么人,又被什么人追杀,就太丢人了。
第一部 神雕 第190章 脱身
“也罢,让你死个明白也好!”那薄唇青年冷冷一笑,目光中的怨毒仿佛蛇信吞吐。
他当初调戏美貌娇柔的何姑娘,被郭破虏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将他打了一顿,这口气难以咽下,随后便率人前来报复。
不成想,这个平平常常的乡下小子竟是这般扎手,竟然杀了四名自己父亲的手下,还有一个从小带他玩到大的齐伯,此仇不报,枉生天地之间,枉为男子汉大丈夫!
想到了那倒在血泊中的齐伯,这位名叫程子煦更加愤恨,恨不能将眼前的乡下小子撒碎,碾碎,食其肉,啖其骨。
“小子,听清了,我家公子乃是齐云寨少寨主,你惹了不惹的人,杀了不该杀的人,只能怪你命苦,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郭破虏微一侧头,却是那位身形瘦弱,仿佛是书生的中年人,他此时抚须傲然睨视,却一悲天悯人的口气。
“禽兽之徒,人人得而诛之!”郭破虏想也没想,冲口而出,瞥向满脸怨毒的程子煦,目光充满了鄙夷。
郭破虏虽然生『性』笨嘴笨舌,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天到晚跟在二姐郭襄身后,潜移默化之下,他的口齿已非原来那么驽钝。
齐云寨?他暗中思忖,好像这个名字挺熟悉的,只是自己记『性』不太好,想不大起来。
他与郭襄对闯『荡』武林充满热忱,又喜欢到襄阳的酒馆里偷偷喝酒,与来往的旅客打招呼,广交天下朋友,再缠着鲁有脚讲些武林秩事趣事,对于武林各帮派,并非一无所知,这个齐云寨,肯定是听说过!
娇躯玲珑,楚楚动人的何姑娘面『色』一变,显然知道齐云寨之『色』,见郭大哥一幅皱眉沉思的模样,低声道:“郭大哥,是不是太湖里的那座齐云寨?”
受到这一颇为技巧的提示,郭破虏恍然,脑海中的记忆如流水般泻了出来,齐云寨,还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大帮呢!
据说,齐云寨本是太湖水匪所建,身处太湖之中某一岛上,具体位置无人得知,寨内卧虎藏龙,只是行事低调,少与外人往来。
但齐云寨之名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无比,他们亦正亦邪,不问是非,只论恩怨,行事狠辣,颇是令人胆寒。
何姑娘本名何雨竹,本是洞庭湖边的的武林世家何家之三女,自幼拜入异人门下,习得一身颇为精妙的武林,但年纪甚轻,火候差得太多而已。
那些所谓武林异人,在隐隐为当世第一高手的郭靖郭大侠面前,自然差了一些,故何雨竹比起郭破虏,武功也逊了几分。
郭破虏虽然血气方刚,却并非一无所知的莽小子,对于事情的利害关系,粗略通晓一些,看来,自己这次确实惹了个麻烦。
“子煦,何必跟他罗嗦,杀了就是!”那齐云寨少寨主身旁的彪形大汉有些不耐,皱了皱浓黑杂『乱』的眉『毛』,腰间长刀缓缓抽了出来,迎着残阳之光,寒芒闪烁,如一泓清泉在阳光下闪烁,而这冷冷的刀光,似乎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郭破虏见过战阵,一看即知,此刀乃一把凶刃,定杀过不少人,也是一把宝刀,不然,早就卷刃报废了。
若在以前,他这般无礼,身为少寨主的程子煦定会恼怒一下,恨他们只听自己爹爹的话,不买自己这个少寨主的帐,此时却已顾不得这些,怨毒的盯着郭破虏,然后目光缓缓移开,望向何雨竹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由痴『迷』变得冰冷,紧咬着牙,慢慢吐出一个字:“杀——!”
“锵——!锵——!”两声剑出鞘之声,郭破虏眼中蓦然出现三道寒光,在微暗的暮『色』下,寒光刺眼。
前面一道匹练似的刀光,后面寒星两点,分袭他周身上下三大『穴』,隐隐的厉啸声传自两人的剑尖。
郭破虏不慌不忙,抬头轻喝了声:“何姑娘小心。”
右手放脱缰绳,长剑呛然出鞘,响出一道龙『吟』,剑光盈盈如秋水,同时以腿御马,轻叩胯下马腹,骏马知机的一扭身一踏蹄,顿时身体横移,侧过身来,令前后变成左右。
身后如电的两剑顿时刺空,他微一后仰,匹练般的刀光直掠过他的眼前,差之毫厘,刀光雪亮,眩他双眼,鼻尖似乎被寒冰碰了一下,一股渐渐的血腥味扑鼻而至。
郭破虏已杀过人,并非初时动手那般紧张,粗细条的他,心如沉水,波澜不惊,被三位高手合击,还敢抽暇去察看何姑娘的情形。
程子煦武功不如郭破虏,与何雨竹相比,却是半斤八两,互在伯仲,甚至还要逊上一筹,对于这个美娘子,他还有些犹豫,于是便出手缠住她,先将那个乡下臭小子解决掉,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置这个小娇娘!
程子煦使的是软鞭,招式诡异难测,但何雨竹已不是第一次与他交手,能够应付裕如,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了郭破虏身上,准备万一他不敌,自己出手帮他。
“呵呵……,小子果然有两下子!”那彪悍刀者收刀,呵呵一声冷笑,伸手轻轻抹了一下刀背的曲线,如同抚mo情人,气势登时一凝,眼中精芒越发明亮,气度卓然,大是慑人。
“呵呵,老黄,看来咱们公子的本事倒也不小,能惹到这么一个小家伙!”身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木讷中年人呵呵一笑,语气带着调侃,颇显突兀,宛如换了一个人。
他生『性』好武成痴,一直随侍在寨主身旁,充当贴身侍卫,对于轻浮无行的少寨主,大是瞧不上眼,见他到自己跟前哭诉,说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对手,也不以为然。
这样的事情以前未少发生,他多是不去理睬,只是这次,他见到熟悉的老齐竟被杀了,心中顿生怒气,方同意出马,随少寨主击杀凶手,扬齐云寨之扬。
没想到,还真遇到了一个少年高手,其沉凝与妙到毫巅的躲闪,令他顿然大生兴趣。
“呵呵……,这个小家伙倒有名家风范,再过上十年,可不得了哇!”
那彪悍刀者老黄名叫黄启风,他抚着寒光闪烁的长刀,残阳之下,冷森『逼』人,仿佛人与刀化成了一体,他望向郭破虏的眼神,仿佛望着已死之人,隐隐透出一分可惜。
“不错,难得难得!”那瘦弱的文士亦收剑抚须,颌首点头,大是同意,身披夕阳,郭破虏竟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三人视郭破虏如俎上鱼肉,亦如已死之人,谈笑风生,颇是豪迈,那厢程子煦与何雨竹斗得正激,鞭来剑往,平分秋『色』,实是难舍难分,看得那三人摇头不止,这个少寨主,真是没办法说!
看看端然立于马上、气度沉凝的那少年,再看看自家公子,高下之别立判,实在丢齐云寨的人!
“唉——!可惜了——!”那木讷剑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望着郭破虏:“我们先把这位小哥结果了吧!……怪只怪他命运不济,得罪了我们齐云寨了!……下辈子投胎,记得不要再惹齐云寨的人!”
说罢,一道绚目的剑芒陡闪现于夕阳之下,暮『色』沉沉的天地恍如刹那一亮。
剑尖未到,一股砭人肌肤的寒气已刺至郭破虏颈前。
郭破虏早就凝神以对,这突袭式的一阵他应付裕如,左手一撩剑鞘,九阴真经默运,轻轻将来剑挡开,微一转身,右手凝剑一刺,发出嗤的一声,亦是快如闪电。
将要刺至对方,旁边横来一剑,击在他剑尖,却是旁边之人不再袖手,联手出招。
身后一道寒气如涛般涌来,黄启风的寒刀毫不留情的劈来,气势如劈山,令郭破虏不得不躲其锋锐。
一时间,三人搅在一起,夕阳之下,官道之上,四人骑在马上,刀光剑影纵横,“锵锵”的金铁交鸣石不绝于耳,密如雨打芭蕉,而何雨竹与程子煦二人的战场已经离开了他们一段颇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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