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125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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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个孙百威,呵呵……,还真是一位了不得之人!”咽喉滚动,他有些不舍的睁开双目,呵呵一笑,对孙百威赞叹了一声。

    放下银杯,扫了众人一眼,见到除了张清云掌门与颇为神秘的萧庄主垂帘敛目,似是漠不关心之外,其余诸人,皆是目光殷殷的望向自己,忙笑道:“在下来临安城怕是要早一些。……本是听闻丰乐楼的醉南湖乃天下一绝,喝了此酒,从此无法再喝得下别的酒!便与朋友相约前来临安,欲一尝为快。”

    听到此处,众人会心一笑,这位云落派的掌门平生淡泊,唯好这杯中之物,醉南湖的大名,便是他们不甚好酒之人亦久仰大名,何况这位酒国名手。

    只是他们皆不知醉南湖的酿制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萧月生的观澜山庄所制,仅由丰乐楼独家销售,限量供应,近些年来,声名鹊起,已隐有酒国第一之势。

    轻抿了口美酒,上官伤雨放下银杯,继续说道:“在丰乐楼中,在下亦听到了葵花宝典的传闻,一次,我与朋友在丰乐楼喝了个痛快,正自那里出来,欲回客栈,在丰乐楼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却遇到了数位武林朋友正围攻一人,被围之人便是孙百威!”

    再抿一口,他端着银杯,俊朗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随即消失,不知是因酒力上涌,还是心中兴奋,顿了一顿,上官伤雨摇了摇头,俊脸带着赞叹之『色』:“在见到孙百威之前,在下亦心存轻视,认为只是一个区区的小混混头目而已,上不得台面,……但见到他本人,在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唉!当时,共有四人联手对付他一人,论及武功,这四人中的每一个皆不输于在下,但对付孙百威,却是相形见绌!……他们根本无法碰到飘忽如鬼魅的孙百威,呵呵……,那时在下喝得有点儿高了,心下技痒,将武林规矩忘得一干二净,跳到他们当中,跟着『乱』战一气……。”

    说到此处,他『露』出几分自失之笑,摇了摇头,微抿了口酒,不再看众人,透过船舱的轩窗,怔怔的望向外面的风景,继续说道:“出手后,我才知道,这个孙百威的身法是如此的诡奇,已至匪夷所思之境,你刺出一剑,却只能刺中他的影子,根本就是白费功夫,……于是,在下收了手,不再掺合,若非如此,怕是诸位也见不到在下了!”

    说轻,他又将银杯一举,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而不失潇洒,颇有一股独特的魅力。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听到上官伤雨自曝往事,他们并未因此而看轻他,反而对其明智颇为赞叹,一看不敌,马上收手,方是保命的不二法门,而且能够将此事说出,也足见其坦『荡』胸怀,毕竟这等不光彩之事唯恐掩遮不及,谁又会自己说出?!

    他们所忧心者,便是上官伤雨所言的孙百威。

    在此之前,他们虽也晓得孙百威不简单,但仍未真正把他放在眼中,毕竟他只是一个地头蛇而已,算不得真正的武林中人,至于能够安然无恙,多是江南总捕与嘉兴铁捕之威,令群雄不敢动弹。

    如今听到云落派的掌门上官伤雨的描述,他们才猛然省觉,自己一直小瞧了这个孙百威!这可是致命的失误,对于武林中人,轻敌往往导致败亡。

    “这个孙百威的身法,在下亦曾见识过,确实算得上是快如鬼魅,飘忽难测。”叶重放下雪亮的银杯,悄悄瞄了敛目宁神的萧月生一眼,对众人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他一直没有说过这些话,晓得自己即使说了,他们也是听不入耳,此时倒是个好机会。

    “如此说来,此人还真是个人物了?!有意思……,有意思……,呵呵……,在下还一直以为他是狐假虎威,借着嘉兴铁捕的威风,才令大伙儿投鼠忌器,忍而不发呢!”

    史冷愁抚了抚颌下清髯,呵呵一笑,鹰目之中,精芒隐隐,端起银杯的气势,透着说不出的自信,似是仍未将孙百威放在眼中。

    “嘿嘿!”嘿然的冷笑声忽然响起,突兀得很,却是端着银杯,目光冷冷的陈苏河。

    关河派的掌门陈苏河一身青衫,身材削瘦,却腰板笔直,给人一股苍劲之感,宛如风中的劲竹,瘦而坚拔,瘦长的脸庞满是冷漠,隐隐透着英飒之气。

    “陈兄,怎么了?……为何发笑?!”史冷愁微皱了下眉,随即舒展,笑『吟』『吟』的问道,似是毫不介意。

    “那孙百威不管多么厉害,其实根本就是无关紧要!”陈苏河轻抿了口美酒,淡淡的说道,带着一股优雅的气度。

    “咱们在这里议论孙百威如何如何,根本无济于事,有嘉兴铁捕在,谁也不敢动手!”陈苏河有些轻蔑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手中银杯,令杯中美酒香气四溢。

    舱内顿时一静,人人噤如寒蝉。

    画肪轻轻的晃动,船舱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湖上的喧闹只是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弥漫于周围的酒香令人醺然欲醉,他们皆默默喝酒,若有所思。

    陈苏河的话宛如利箭劲矢,正中要害,众人哑口无言,欲辩无从。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嘉兴铁捕这四个字,近乎禁忌的存在,能不从嘴里说出来,便尽量不说,他们实在是横亘于武林中的一座巨峰,尚无人可以逾越。

    姑且不论孙百威的武功如何,即使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有了嘉兴铁捕的庇护,怕是也无人敢于加一指于其身。

    “唉——!……嘉兴铁捕!……嘉兴铁捕!”一直以来,只是静静喝酒,静静听着众人说话的吴晓风长叹了一声,喃喃自语,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身为洛溪派的掌门,吴晓风身材高大,容貌却有几分丑陋,他拙于言辞,甚少说话,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别人说。

    一直对他们的话兴趣缺缺的张清云忽然自窗外的风景移开目光,回头微瞟了一眼身旁坐着的萧月生,目光如水,似笑非笑。

    萧月生则正盯着手中的银杯,似是研究杯上所刻的花纹,感应到了张清云盈盈的目光,抬头微微一笑,迫得她忙不迭的逃开,重新望向窗外的风景,精致如玉的耳朵,却微微泛红,极是动人,心中慌『乱』,心跳砰砰加速。

    张清云曾在观澜山庄住过一段时间,以她之锐利的目光,自是不难发觉一些端侃,那些嘉兴铁捕武功如此之强,自是不会凭空得来,神秘莫测的观澜山庄,自是难逃干系。

    “叶掌门,这个嘉兴铁捕,真有传说的那么神么?”史冷愁抚着清髯的手顿住,凝望向一脸淡然的叶重,缓缓问道,略带磁『性』的声音透着几分不信。

    “嘉兴铁捕,名不虚传!”叶重清奇的面庞『露』出凝重之『色』,缓缓回答,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瞥了史冷愁一眼,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劝道:“史掌门,能不沾着他们,还是不要沾惹为妙,……俗语说得好,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咱们平民百姓是斗不过官府的!”

    叶重的话令在座的诸人听得极为入耳,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嘉兴铁捕是官府的人,自然要让着他们!

    这种说法,其实也是武林中人的最后一块儿遮羞布,不是对付不了,而是因为识时务,不与官府作对,至于究竟为何,大伙心照不宣而已。

    “呵呵……,真有那般厉害?在下倒想见识一番!”史冷愁浑不在意的笑道,叶重的劝告不但未能阻止其雄心,反而更令他坚定了决心。

    席上诸人皆有些侧目,看他们的目光,便知并不看好史冷愁,嘉兴铁捕威名之盛,更甚于当世的几大高手,岂是雄心壮志便可打败的?!

    “呵呵……,史掌门如此气魄,定是身怀非常的绝技了!”一道令众人惊奇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朗入耳,体内顿然清气上扬,浑身『毛』孔皆开,说不出的舒畅。

    说话之人,便是他们一直难以揣度的萧月生。

    萧月生虽然刻意收敛气息,精气神尽皆内敛,外表看上去,泯然于众,放在人群中,丝毫不会惹人注意。

    但如此平凡的一个人,竟与张清云同行,他们都是精明之人,两人间的暧mei也隐有所觉,再加之叶重恭敬万分的模样,这武林南北双剑,尽皆如此,便是最大的不寻常。

    故看到萧月生宴然不语,只是散漫的坐在那里,略显无聊,他们也不敢冒昧的上前,惟恐不知根底之下,略有差池,便得罪于他。

    “呵呵……,绝技称不上,不过,在下也不会妄自菲薄,即使是武功低微,也不会屈服于威名之下,望风而逃!”史冷愁呵呵一笑,右手抚髯,神态傲然,鹰目精芒闪闪,颇为慑人。

    只是他的话,却令席上诸人听着有些不舒服,望风而逃,好像说的是自己一般,在嘉兴铁捕威名之下,他们确实不敢触逆。

    而史冷愁说过之后,心下便有几分后悔,省觉自己被激怒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了。

    他本是高傲之人,尤其是巨灵神功超越前人,更令他的心气儿陡然提高,数百年来的第一人,足以自豪。

    高傲者最恨别人的高傲,萧月生虽然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但坐于席上,默然不语,加之散漫的举止,已显出隐隐的傲气,史冷愁早就看得不顺眼,暗中皱眉不已,被萧月生这般一激,自是怒气上涌,说话没有了平常的深思熟虑,高傲的『性』子尽显无遗。

    “呵呵……,史掌门如此胆气,萧某佩服!”萧月生笑『吟』『吟』的点点头,慢慢举起银杯,刚端到嘴边,却又忽然停下,放了下来。

    他挑剔的鼻子容不得自己喝这杯酒,比起他常喝的碧芜紫蘅之类,实在逊『色』太多,难以入口。

    史冷愁抚髯傲然一笑,却蓦然脸『色』一变,手中银杯“啪”的一声跌落于圆木桌上。

    他只觉浑身一僵,瞬间无法动弹,不由望向萧月生,只觉他那淡然的目光此时忽然变成了两座巨大无伦的山峰,犹如泰山压顶,将自己压得无法动弹,几乎喘不过气来。

    引以为傲的巨灵神功在体内宛如一条巨蛇,只是此时,原本活跃灵魂的巨蛇却进入了冬眠,一动不动,自己周身上下,亦是如此,就如同被点了全身的『穴』道一般。

    史冷愁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凛凛生惧,鼻隆深目的脸庞『露』出骇然之『色』,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神,感觉自己就如同那洪水之下的蝼蚁,丝毫没有抗手之力。

    “史掌门,史掌门,怎么了?”史冷愁身旁坐着的上官伤雨问了两句,见他依旧摆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顿感不妥,修长的右手迅速的搭上桌上长剑,目光精芒闪烁,宛如利刃,向船舱的四周扫去,其英武之气,与嗜酒之人迥然有异,极难想到一处。

    “呵呵……,史掌门在想什么趣事,竟如此入神?”萧月生呵呵的笑声又再响起,声音清朗,令在座的诸人心中顿生亲近之感。

    “呵——!”一动不动如石像的史冷愁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手臂“砰”的一声落于桌上,将两只精致小巧的银碟砸得变了形状。

    此时,即使再迟钝之人,亦知史冷愁受了暗算,纷纷按上桌上的长剑,凝神搜索周围。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下出了会儿神!令大家受惊了,实在惭愧!”史冷愁忙不迭的说道,脸『色』苍白如纸,再也不敢望向萧月生一眼,忙拿出袖中的『毛』巾,将手腕上沾着的菜汁擦去。

    只是他再也不敢望向萧月生,如避蛇蝎,惟恐避之不及,擦去菜汁时,两手轻轻发抖,令周围之人有些疑『惑』,叶重不自觉的望向垂目转着银杯的萧月生。

    第一部 神雕 第238章 脱身

    萧月生本是想看好戏,没想到,却不能如愿,听着他们说话,没甚趣味,心下倒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上来,与张清云呆在一处,欣赏着她的美丽,比在这里听他们啰嗦强上百倍。

    他看似平静,其实是无聊,此时史冷愁又对嘉兴铁捕大言不惭,自是将他惹火,便给了他一点儿颜『色』瞧瞧,免得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史冷愁对于张清云的敌意,自然也是萧月生发作的原因之一,他虽然不屑于与一般人去计较,但对于身边的女子,却犹如龙之逆鳞,丝毫碰不得的,史冷愁若真的有什么出格之举,所承受的,便不会仅仅是一点儿惊吓了。

    叶重与张清云内功精深,若有所觉,却也仅是疑『惑』而已,萧月生的威压控制自如,仅作用于史冷愁一人,旁人根本难以觉察。

    “咦?”叶重忽然轻咦了一声,目光定定的望向半敞着的轩窗。

    众人随之望向窗外,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灿可夺目的异鸟,乍看去,似是一只雪鸽,再看,却并非如此,两爪粗大,爪尖寒芒隐闪,它本是极为可爱的模样,见到两爪,却令人心生凛惧之感。

    最奇异之处,却并非其外形,而是此时它正扇着翅膀,悬浮于空中,不上不下,不前进不后退,正悬浮于窗口,宝石般的双眼转动,似是透过窗口向舱里探望。

    这般奇异的情景,足以令人目瞪口呆。

    “呵呵……,不好意思,找我的。”萧月生转头对众人笑了笑,一挥袖子,无风自动,半敞的轩窗被完全的推开。

    “唽——!”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顿然响起,极似鹤鸣,悠扬清越,有直上动云霄之势,在船舱内缭绕不绝,很难想象这般声音是由这具小小的身体所发出。

    清鸣声中,白光一闪,众人眼前一花,这只通体雪白的异鸟已出现于圆木桌上,在萧月生跟前静静站立,仿佛一直便站在那里,只是人们没有发觉罢了,微一转睛间,方蓦然发觉其存在,两只黑亮如宝石的眼珠转动,灵动异常。

    萧月生伸手将它粗壮的利爪旁系着的竹管拿下,将管中的纸管展开,薄如蝉翼的纸张展开之后,约有一尺来长,足够写下洋洋洒洒千言,这般薄纸,也是他们所前所未见。

    萧月生旁若无人,当场看了看所传的内容,嘴角微翘了翘,隐隐『露』出微笑,令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看完,随即收起,娴熟的将竹管系回这只雪白如鸽的异鸟的腿上,挥了挥手,笑道:“菲儿,多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唽唽——!”两声清越悠扬的声音自它如寒铁般幽黑的嘴中发出,在船舱内枭枭不绝,它并未动弹,而是歪着雪白浑圆的小脑袋望了望萧月生,黑宝石般的眼珠转了转,周围的诸人竟能感觉到它『露』出怀疑的表情。

    “少废话,快走吧!”萧月生挥了挥手,笑骂道,他说话的神情,与对人无异。

    这只名叫菲儿的异鸟这才罢休,转头望了众人一眼,黑宝石般的眼珠透出的目光竟是锐利无匹,诸人只觉双眼微疼,不由自主的阖了下眼,再睁开眼睛时,那只通体雪白的异鸟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们根本没有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

    “呵呵……,叶掌门,在下家中有事,先要别过!”萧月生将薄如蝉翼的纸笺放回袖中,转身抱拳,对仍旧目瞪口呆的叶重笑道。

    “噢,……既是萧庄主有事,在下也不敢强留,可惜未能令庄主尽兴,实在是在下的过错!”叶重忙抱拳回礼,有些歉然的说道,他也看出萧庄主与身边的这些人不太合群,怕是瞧不上他们。

    “呵呵……,叶掌门哪里的话!今日能见到这么多英雄,聆听大论,也是萧某之幸!”

    萧月生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深邃清澈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温润之意顿涌入他们心中,叶重的面子,他还是要顾及几分,虽然真的看不上身边这几位,却不能直说。

    随即转头望向清冷如寒玉的张清云,微笑道:“……张掌门,走吧,咱们一起回去吧!”

    张清云雪白晶莹的面庞未『露』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光滑如象牙的脖子深处透出几抹绯红,除了靠得极近,又肆无忌惮的萧月生,旁人根本看不到。

    张清云自是感觉到了萧月生的目光,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过眼去不看他,省得惹自己生气,却随着萧月生一起盈盈起身,拿起桌上玉『色』长剑。

    众人纷纷起身,此时的史冷愁还有些神不守舍,刚才的打击实在太过骇人,令他难以置信,只是随着众人站起,一双鹰目之中,本是锐利的目光如今闪现着『迷』茫,空空洞洞。

    对于他们的恭敬,张清云抱了抱拳,莹光隐隐的玉面表情淡淡,显得淡漠得很。

    众人皆知她素来如此,也不以为异,除却她的心狠手辣,张清云的行为还颇为正直,加之精妙无伦的剑法,足以令他们恭敬有加。

    而望向萧月生的目光,却皆带着探寻与好奇,有如此异鸟,定非如他表面看上去那般普通,况且萧月生挥手虚空将轩窗推开之举,落在他们眼中,自然知晓他功力极深,却是深藏不『露』,如此人物,为何竟默默无名?!

    “叶兄,这位萧庄主究竟是何人?”他们回到船舱,还没坐下,武陵派的掌门金沙远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叶重将长剑放回身前桌上,无奈的摊了摊手,摇头苦笑道:“这位萧庄主为人低调,不想让世人知晓,呵呵……,金兄也不必多问了,我可不能多嘴!”

    史冷愁不愧是枭雄式人物,此时没有了萧月生与张清云,整个船舱的空气没有了压力,令他放松了下来,头脑恢复了灵活,换了个位置,在另一张绣墩上坐下,缓缓凝重的问道:“萧庄主?……不知是哪座山庄的庄主?”

    他原本的座下,淡红绣墩的表面已经破碎,淡红绸布里面的布絮『露』出,下面的木头已宛然可见,深厚的内力无法自控,溢出体外,这只淡红绣墩只能自认倒霉。

    “嗯……”叶重右手抚上颌下清髯,微皱了皱俊眉,思忖了一下,点点头,缓缓说道:“观、澜、山、庄!”

    “观……澜……山……庄……?”一脸方正的金沙远嘴里念叨,仔细回忆,想看看脑海中有没有这个名字。

    其余三人也互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无一人得知。

    “不能再说了!”叶重忙抬手,将他们欲问之辞堵在了口中,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山庄本就甚少被世人所知,你们不晓得,也是理所当然,……莫再问我,我可不能再往下说了!……告诉大家这个名字,已经是我拼着惹恼萧庄主的危险了!”

    叶重一口气说完,将他们的疑问封杀,端起桌上银杯,轻抿了一口,舒了口气。

    “好像张掌门与他极熟?”史冷愁仍不死心,迂回的问道,话一出口,心中便是一寒,似又感觉到了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不由面『色』苍白如纸。

    这其实是萧月生所为,在史冷愁脑海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旦想到张清云,便会回忆起这种渺小如蝼蚁之感,以警示其安分一些。

    “嗯。”叶重点了点头,随即似笑非笑的望向面『色』苍白的史冷愁,放下银杯说道:“史兄,咱们是好朋友,所以叶某才这说些话!”

    “有话直说!”史冷愁苍白的面『色』缓缓恢复,这股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叶重的话,便没好气的催促。

    “千万不要去招惹张掌门!……她的武功,已是今非昔比,叶某也难测其深浅,若是现在交手,叶某绝非她的对手!况且……”叶重自是精明过人之辈,早已发觉史冷愁对张清云隐隐的敌意。

    “况且什么?”史冷愁抚着颌下须髯,笑呵呵的问道,丝毫看不出不满,他城府颇深,心下的不以为然无人看得出来。

    “况且,……看萧庄主的心思,若招惹了张掌门,他定不会袖手!”叶重面『色』凝重,没有与史冷愁开玩笑的意思。

    想到了那股泰山压顶的气势与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史冷愁深感耻辱之余,却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他从未曾想过,自己的巨灵神功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难道数百年的梦想,竟仅是一场梦?巨灵神功,古微派的镇派神功,据说威力无伦,天下无敌,修炼起来如此的艰难,没想到,自己奇遇天成,达到了无数派中英杰梦寐以求的第六层境界,难道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萧月生与张清云坐在自己的小画肪中,嘴角微微翘起,叶重他们的情形,在他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史冷愁的身上,已被他做了手脚,只要心中杀念一起,自己便会生出感应,能够感知他周围的情景,与镜月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回去?”张清云娇躯挺拔的坐于轩窗下的书案前,按着瑶琴,转身问道,莹光隐隐的玉脸带着绯红,挂着薄怒。

    “呵呵……,没甚么事,只是若男调皮,闹着玩罢了!”萧月生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温润的面庞带着宠溺的微笑。

    他正斜倚在月白的矮榻上,一只胳膊支着头,另一手拿着白玉杯,轻轻晃动,杯中的紫蘅泛出幽幽的醇香,在船舱内缭绕不绝,紫蘅香气浓郁,酒力惊人,仅是飘『荡』的酒香,便已醺人欲醉。

    张清云则端坐于他对面的轩案前,一只玉手按着瑶琴,葱白似的玉指时而虚虚拨动,比划着手势,并不出弹出声音,另一只手拿着卷颇为宽大的书,秋水般的明眸扫一眼手,手指便跟着比划一下,似是练习着新的曲子。

    其实她正是在练习新的曲子,论及曲目之多,当是非临安四花莫属,谢晓兰虽然琴艺已臻化境,但所弹曲目并不多,只是常弹一些萧月生喜欢的与她自己喜欢的,其余便是随心所欲,由情而发,莫不成曲。

    张清云剑法高明,但论及琴技,却是差得多,她自幼年开始修道,后因师父被杀之故,弃道习武,创立清微剑派,精研剑法,以天纵之资,将融清微道法融于剑中,成为天下剑道宗师。

    自上次与叶重比武,张清云忽觉自己剑法再难寸进,似是达到了巅峰,进无可进,后在观澜山庄做客,偶得小星指点,知晓了精进之道,以修心为要,转而开始学习弹琴,用以修心养『性』。

    萧月生侧卧于月白淡雅的矮榻上,看着张清云的侧面,轮廓竟是极美,丝毫不输于精致绝伦的谢晓兰。

    明媚的阳光自轩窗透入,将船舱照得明亮柔和,她的肌肤雪白晶莹,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与萧月生独处于一室,张清云总感觉有几分别扭,他的目光好像两团火,会将人灼伤,令她不敢正视,即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不由的玉脸红云隐隐,心中的羞涩若有若无,总也无法驱除。

    萧月生带着懒懒的笑意,欣赏着张清云的美丽,时而轻抿一口紫蘅,让其在舌尖上滚动片刻,方才咽下肚中,醇厚绵长的感觉自舌尖处涌至心头,一团热火直下腹中,随即在腹中炸开,热气四散,冲出体外,周身仿佛浸入了温泉之中,『毛』孔皆张,舒爽难言。

    换了一个人,怕是如此一口紫蘅下去,顿觉身坠炎浆之中,头脑昏沉,直接醉倒,紫蘅酒『性』之烈,非是寻常人可承受。

    两人之间,虽然言语不多,但处于一间船舱,却总有一股异样之感缭绕于两人周围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情愫丝丝缕缕的飘在空中。

    “咦,还真有事了!”萧月生忽然叹息了一声,放下白玉杯,伸出手掌,随即白光一闪,那只菲儿的神鸟蓦然出现在他掌上。

    第一部 神雕 第239章 欲来

    菲儿这只神鸟极为通灵,自己所传的消息是好是坏,一看送信之人,便已能猜得,故能把传信人的心情记在心底,然后到达送信人这里时,再表达出来,故萧月生一看菲儿的表情,便知是否是好消息。

    张清云放下琴谱,两手按上雪白的琴弦,罩着月白道袍的娇躯微扭,玉面朝向他,淡淡的,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萧月生一瞄手上薄如蝉翼的素笺,仅是一瞄间,整个素笺上的内容便已映入脑海。

    微一运功,手上薄如蝉翼的素笺顿时化为虚无,竟是一点儿粉末灰尘亦未留下,仿佛溶入了空气中。

    听到张清云略带关切的询问,萧月生没好气的抬头,哼了一声:“你说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呐,整天没事儿找事儿,没一刻安分!”

    这是明显的迁怒,张清云嗔瞪了他一眼,看他心情不好,不跟他一般计较,雪白晶莹的玉手自瑶琴上放下,落至腿上,彻底的扭过身来,端庄淡雅,黛眉微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萧月生不理她,反而对跳到自己腰间站着的的菲儿笑道:“好菲儿,回去吧,若再有什么消息,快些送给我!”

    通体雪白,双目如黑宝石的菲儿点了点扁圆的小脑袋,歪头侧望了一眼晶莹玉脸带着薄怒的张清云,清鸣了一声,白影闪过,已是消失不见,其速之快,快逾闪电。

    萧月生仍没去看对面狠狠瞪着自己的张清云,而是慢悠悠的端起身前的白玉杯,轻抿了口紫蘅,舒服的叹了口气,方才迎向张清云清澈如水的目光。

    美人的一嗔一喜皆是动人无比,张清云便如是,即使是生气,晶莹的玉脸带着嗔怒,反而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生动,极为动人。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收到消息,来到临安的武林中人现在有些不安份,聚成一团,谋划着想对付临安城里的嘉兴捕头们。”

    本想趁机发难的张清云顿时怒气一敛,莹光隐隐的玉脸渐渐沉凝,心下微沉,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萧月生,黛眉微颦,心中暗自思量。

    她在观澜山庄呆过一段儿时间,也在嘉兴城中见过嘉兴铁捕,以她之敏锐,若发现不了观澜山庄与嘉兴铁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便不是清微神剑张清云了。

    嘉兴铁捕能够在武林中人的愤恨中安然无羔,其武功究竟有多高,无人知晓,更何况,他们与人动手,根本不讲武林规矩,都是几人一同出手,至今尚未一败,成为武林中人无法翻越的奇峰。

    除非不知道观澜山庄的存在,但凡知晓者,大约都能猜得其中一二,像嘉兴铁捕这般高手,有一位已是世间罕见,数位同时出现,且聚于一处,甘于做一名小小的捕头,除了萧月生这般不循常理之人,怕是无人做出这般怪事。

    “你要出手吗?”张清云蹙着黛眉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问他,紧盯着他,隐隐有些担心。

    既然猜得了萧月生与嘉兴铁捕有关系,便觉得他不会坐视不理,若是他出手,怕是那帮武林群雄生机渺茫,她不由泛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这倒是个问题……,我会出手吗?”萧月生放下白玉杯,轻抚着黑亮的八字胡,自问自说,摇了摇头,随即一摊手,呵呵笑道:“不晓得,看看再说吧。”

    “那……查出都是哪些人了?”张清云明眸流盼,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于他模棱两可的回答颇不满意。

    “还不知道。”萧月生摇了摇头,张清云的白眼令他心头一跳,自然流『露』的风情极是动人。

    一阵清风自湖面吹来,从窗口钻进舱内,将坐在窗口的张清云的幽幽体香吹入萧月生口鼻间,淡雅的体香远比世间最好的胭脂更为诱人,萧月生不得不强抑住自己耸耸鼻子的yu望,否则,以张清云的脾气,定会马上翻脸,拂袖而去。

    “是真的不知,唉——!……这一阵子临安城来了太多的武林人,鱼龙混杂,很难确定他们的身份。”萧月生见张清云瞪着自己,玉脸紧绷,不满呼之欲出,忙笑着解释。

    张清云紧绷起的玉脸这才稍稍舒展,觉得这也合情合理,这一阵子,确实有太多的武林中人涌入临安城,唉——!都是那本葵花宝典惹的祸!她心中暗自感叹,对人『性』的贪婪已是极为失望。

    “不知张大掌门想不想掺上一脚啊?”萧月生呵呵笑问,眼中还着调笑。

    “无聊!”张清云毫不客气的娇叱了一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对,他们这帮家伙真是够无聊的!”萧月生大点其头,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色』,接着大喝了一口紫蘅。

    “我是说你!”张清云哼了一声,嗔了他一眼,不待他反驳,娇躯便转了过去,两手又按上瑶琴那雪白的琴弦。

    “哦……,呵呵……,呵呵……”萧月生口中之美酒尚在舌尖处滚动品尝,听到张清云如此犀利之语,不由的一僵,好在反应迅速,这一大口酒并未喷出,而是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张清云装作不知,雪白细腻的嘴角泛起几道细微的褶皱,秋水般的明眸隐带盈盈笑意,纤纤玉指伸出,宛如两根水嫩的葱白。

    她轻捻琴弦,琮琮的清鸣悠悠响起,在舱内传『荡』,随即自窗口溢出舱外,随着湖面『荡』漾开去。

    “清云,想没想过隐退武林?”悠悠琴声中,萧月生的声音清朗温润,不疾不徐,与张清云的琴声隐隐相和,极是玄妙。

    张清云顿时转头,蹙着黛眉瞪了一眼正轻晃着白玉杯的萧月生,对他亲昵的称呼极是不满,冷冷说道:“没有!”

    “打打杀杀,你难道还未厌倦?!”萧月生脸皮极厚,对她的嗔视恍如未见,带着惊讶的语气问道。

    他其实耍了一回心机,读心术偶尔运用,已晓得张清云的思想,知道她外冷内热,外表冷漠坚强,内心却柔软得很,极是惹人怜,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接近她。

    张清云纤纤玉指顿了一顿,随即继续拨弄琴弦,微微叹息一声,在平和的琴声中淡淡说道:“世间之事,岂能件件称心如意?!……即使厌倦了,又能如何?紫烟虽然聪慧,却仍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剑派,……唉——!我岂能撒手不理?”

    张清云虽觉眼前之人气起人来,能把自己气死,但却不由自主的跟他说出心里话。

    对于男人,张清云心中戒意与轻视混杂,所以甚少拿正眼去看男人,更别说谈心事。

    只是萧月生本是强大无伦,张清云知晓,若他真想对自己不利,只是弹指而已,况且萧月生又死皮赖脸,兼之句句真指其心,令她生出知己之感,所以两人才会有这般暧mei的关系。

    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颇带感慨的点头:“嗯,那倒也是,心有挂碍,便是烦恼之源,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人心之险恶,不可忖度,那个史冷愁你可要多加提防!”

    “嗯,此人看起来很有野心,武功也有些古怪,从前的古微派武功低微,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个人物!”张清云臻首微点,她自是能听出萧月生的关心之意。

    张清云三心二意的练琴,萧月生则是躺在榻上,拿着一卷书消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懒散中透着温馨,仿佛是老夫老妻般的舒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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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临安城才显出其繁华,万家灯火,灿比天上群星。

    神威堂周围却安安静静,灯光飘摇,仅有几盏,与喧闹的夜晚颇有些格格不入。

    神威堂的堂主孙百威并未如别人所想的那般焦躁,反而沉心静气,醉心于武功的修练,对于外界的波涛汹涌不闻不问,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葵花功的劲头。

    孙百威本是一名小混混,但天赋绝佳,胆识过人,不满足于现状,在南山帮独霸临安城时,仍能顶住压力,成立了神威堂,虽然其名字便带着示弱的意味,便毕竟苦苦支撑,坚韧万分。

    时势造英雄,萧月生传出隐杀令,令南山帮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得葵花宝典之助,孙百威趁机一飞冲天,若不是有逍遥帮的存在,神威堂怕已是第二个南山帮。

    但他毕竟只是一名混混出身之人,眼界有限,将涌入临安城的数十名武林人击败之后,心下难免生出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骄傲。

    即使是遇到了萧月生,见识了匪夷所思的神通,也无法压抑住他这种隐隐的傲意,数天下英雄,唯使君尔,余子碌碌,不足为虑,除了萧月生与逍遥帮的萧华楼,他并不把别人放在心上。

    以孙百威之骄傲,见到嘉兴铁捕不请自到的进驻神威堂,以保护他的周全,自是会惹得他反感,多次一举,自己足以应付那些武林群雄,要受官府保护,又是恶名昭彰的嘉兴铁捕,岂不是坠了自己的颜面?以后自己怎么在武林中立足?

    迫于无奈,嘉兴铁捕只好出手,这次来了六名铁捕,仅有一名出手,下手极有分寸,只是令孙百威安分一些。

    孙百威目瞪口呆,震惊莫名。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在此人面前毫无作?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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