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139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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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于寻常俗事,漫不经心,显得心胸极为广博,但一涉及到了他的女人,便变回了凡夫俗子,醋劲儿甚至更有过之,像小凤那般,抛头『露』面,与人肌肤相触,作为丈夫的他能够点头允许,实是难得之极。

    两人自淡紫的蒲团上站起,迈步出了丹房,在青竹林间的小径上缓缓漫步,迎着清风,听着阵阵竹涛之音,浑身清爽通畅。

    萧月生青衫飘飘,一手负背,瞥了一眼身侧袅袅娉娉的小玉,叹息了一声,说道:“唉——!……有备无患,就让人多搜集些唐门的情报吧,……这些,小玉你应早已经吩咐下去了吧?”

    “嗯,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了,估计今天便能收到唐门的详细情报,……嘉兴城也加强了警惕,只是下毒与武功不同,很难察觉,怕是作用不大。”小玉莲步轻移,随在丈夫身旁,款款而行,点头答应。

    “唉——!……最怕他们不直接找上门来,反而去找回春堂那些病人们的麻烦,故意砸小凤的招牌。”萧月生轻拨开斜到小径上方的竹枝,长叹了一声。

    “若真是这样,确实挺讨厌的!”小玉继续点了点螓首,对于这一招阴损的棋,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等等看吧,看看唐门究竟会如何做。”萧月生笑着淡淡说道,仰头望天,竹枝在天空中摇曳婆娑,风姿优美,宛如风情百转的少女。

    “要不,咱们先发制人?”小玉款款而行,裙裾飘飘,恍如仙子凌凡尘。

    “不成!”萧月生摇头,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在清风中沉『吟』而道:“若咱们先发制人,麻烦会更多!……但凡被人追杀之人都会跑来回春堂,他们会认为,回春堂定会替他们收拾仇家!……况且,师出无名,也是行兵之忌!”

    小玉点点头,放开了心怀,如此想来,小小的一个唐门,对于观澜山庄来说,灭之如捏蚂蚁,山庄出来之人,根本不惧毒物,只是观澜山庄一向秉持低调隐晦,不想引起世人的关注,若真的灭了唐门,于低调不合罢了。

    “呵呵……,放心吧,唐门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门大派,不被『逼』急了,不会使出为天下所不耻的手段。”萧月生见她没什么动静,不由回头安慰,虽然他心下并不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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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剑客宋伯彦本是岭南人氏,家境中等,生活优渥,但他从小便是乡间的神童,武学天赋极佳,后得深山之中无名老人的传授,一身轻功绝顶,故有上天揽月之美称。

    他少年英俊,武功高强,踏入武林之后,受到赞誉无数,自是难免滋生一些傲气,亦是无可厚非。

    血气方刚的他,最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铲平天下之平为己任。

    这般行径,碰到铁板也是早晚之事。

    一次,他正骑马春风得意的赶路时,见到了一幕多人追杀一人的情景,正义之心顿时发作。

    约有五人追在一人身后,五人骑在马上,纵声高骂,不断发『射』着暗器,而前面被追之人的轻功极为高明,竟是奔跑如骏马,丝毫不逊『色』,令同样轻功绝高的宋伯彦也不禁赞叹。

    宋伯彦却知道,此人的轻功纵是再高明,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撑,在这般平原之地,想要逃过骏马的追缉,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看那人隐隐的踉跄模样,怕是已到极限,这样下去,不被累死,也难逃身后的暗器。

    值此危难关头,宋伯彦大喝一声,挺身而出,挡在那五骑面前,剑如垂帘瀑布,密不透风,将各种暗器悉数挡下,令前面之人越去越远。

    那五位骑士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在一片痛骂声中,才知晓,刚才他自己救下的,却是武林中臭名昭彰的『淫』贼玉面狐。

    宋伯彦虽感惊讶,却并无悔意,毕竟人命关天,刚才的危急时刻,自己岂能理会那些?!先把人救下来总没错,即使救错人了,再去将他杀了便是!

    他这番满不在乎的神态被对面五人看在眼中,顿时又是一通痛骂,将其归为『淫』贼同伙,便要替天行道。

    那玉面狐轻功高明,兼且心细如发,狡诈之极,以『淫』贼之名竟能横行武林数年而无恙,也属异数。

    只是,这一次,他运交华盖,竟无意中得罪了一位唐门的内支弟子,惹来了唐门弟子的千里追杀,一直自蜀中追杀至江南。

    原本他极为小心,找到目标之后,皆要小心潜伏调查,看其有无雄厚的背景,有无厉害的亲属与朋友,然后再动手。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偏僻之地的乡村美『妇』,竟是一位暗器高手。

    他屡用屡灵的『迷』香,在这位唐门内支弟子的身上效果不佳,强撑着的她大叫一声“『淫』贼”,便『射』出一支暗器。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玉面狐的保命法门,中了暗器的他,什么也顾不得,马上飞窜而逃。

    唐门的暗器多是不淬毒,但身为毒『药』与暗器并举的门派,若无淬毒暗器,打死也没人会信。遇到穷凶极恶之辈,或生死存亡之机,唐门弟子可以施展淬毒的暗器。

    唐门有一个外人不知的秘密,他们暗器之上皆附着持有者的特殊气味,一种特殊豢养的昆虫可以在数十里外追寻到这般气味。

    玉面狐纵是轻功再高明,也难逃唐门弟子的追杀,他精通逃匿之道,也猜到定是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线索,泄了行踪,便将身上的东西完全埋到地下,洗了澡,换了衣服。

    但那般气味却是已通过伤口渗透到他的体内,根本无法去除,终于还是在这里被追上。

    也是他命不该绝,没想到,半路里竟有人拔刀相助,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自是顾不得别的,亡命逃窜,要躲到深山老林中,再不『露』头。

    被『淫』贼欺上门来,若不追而杀之,身为赫赫的唐门,颜面何存?!而阻碍之人,自是不必容情。

    于是,这五人再不犹豫,下了马,将揽月剑客宋伯彦围起,刀剑齐挥,暗器随之而上。

    宋伯彦被誉为武林后起之秀,拥有揽月剑客之美名,绝非虚传,这五位唐门的少年俊杰不是对手,终被他刺伤。

    宋伯彦虽血气方刚,却并非鲁莽之人,听到是唐门之人,手下留了分寸,只伤未杀。

    可惜,唐门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门派,一向横行于蜀川,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的脾气,听到揽月剑客之名,于是派出了门内的长老唐傲风,亲自下手追杀宋伯彦,务必杀之以慑群雄。

    下毒于无形,这对于唐门两大长老之一的唐傲风来说,并不难。

    宋伯彦中毒之后,寻医无救,在几位大夫口中,知道了自己所中的是天下间谈之『色』变的牵机散,当世除了唐门,怕是只有嘉兴城的素心仙子能解。

    他别无选择,只能拼死赶往嘉兴城,中途受到唐门弟子追杀,数次险死还生。

    好在他原本便离嘉兴府不远,到了嘉兴府境内,在后面追杀他的唐门弟子不敢再明目张胆,投鼠忌器,不敢出手,才让他逃到了嘉兴城。

    到了回春堂,一直强撑着的他终于陷入昏『迷』。

    自黑暗中醒来之时,正是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敞开的轩窗『射』进屋内,一张绝美无伦的面庞正沐浴在明媚的晨光中,宛如天仙。

    从黑暗到光明,这一刻的震撼,直击他的心灵,再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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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堂中,这一阵子颇是冷清,过年不久,人人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甚少生病。

    一位青衫如花少女正端坐在回春堂柜台后,纤纤素手捧着一本医书,抬头见到一位踏入堂内的英俊青年,娇面的微笑顿敛,颇不客气的娇声说道:“宋公子,怎么又来了——?!”

    这位如花少女是观澜山庄门下的小梅,她身形丰满,『性』子爽直天真,说话甚少拐弯。

    “小梅姑娘,凤夫人在吗?”俊朗『逼』人的揽月剑客宋伯彦拱手,陪着笑脸问。

    “不、在!”小梅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看书,她见过的俊男美女多了,宋伯彦的容貌在她眼中平常得很,丝毫没有别的女子见他时的脸红心跳。

    堂内还有两位须眉皆白的老医生,正抚须而笑的望着他,微眯着眼睛,看起来似在看他的笑话。

    观澜山庄的习气,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回春堂,有好戏不看,才是傻瓜,即使是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受其影响,也有一副童心。

    “小梅姑娘,在下只是前来感谢凤夫人的救命之恩。”宋伯彦仍旧陪着笑脸,有些讪讪的说道。

    小梅虽然冷着玉脸,语气不善,但她容貌娇美,气质天真开朗,实无法令人生厌。

    她身为观澜山庄的门下,对于自家夫人自是维护异常,说来这位宋伯彦只是第二次来,但小梅一直在回春堂,阅人多矣,一看他望向自家凤夫人的眼神,便知又是一个被夫人『迷』住之人,这样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了去了!

    遇到这种人,最不能牵就,应该给他们当头棒喝,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让他们自惭形秽,总之,不能放任下去,自己的夫人可是下凡的仙女,除了庄主,岂是这些人有资格接近?!

    第一部 神雕 第276章 登门

    通往内室的雪白毡帘忽然被掀起,袅袅走出一位骨肉匀称,淡雅如兰花般的少女,仿佛自无人的幽谷中走出,毫无尘俗的烟气。

    “小兰姐姐,怎么了?”本是紧绷着俏脸的小梅顿时绽放笑容,起身娇声问道。

    小兰明眸如水,淡淡扫了一眼俊朗的宋伯彦,微微点头打招呼,对小梅轻声道:“回山庄一趟。”

    “嘻嘻……,又是回去看庄主回没回来?”小梅顿时忍俊不禁的咭的一声,嘻嘻娇笑,往雪白的毡帘里面看了一眼。

    轻横了小梅一眼,淡雅的小兰轻抿樱唇,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唉——!……姐姐今天你都跑了五六回了!”小梅摇头叹息,颇有些无奈的苦笑。

    “凤夫人也是没办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心里着急,不由自主呗!……好了,别再说了,我得快去快回,不然,夫人她可要着急了!”

    小兰抿嘴笑了一下,再次向脸『色』已变的宋伯彦点了点头,一阵淡淡的泌人幽香拂过,如水飘浮莲,袅袅离开。

    小梅目送小兰离开,转过头来,见到宋伯彦难看的脸『色』,不由暗暗一笑,装做没看到,重新坐下,捧起约有两掌多厚的医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揽月剑客宋伯彦此时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如何的滋味,失望,痛苦,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揉』在一起,如一团『乱』麻。

    “小梅,你进来一下!”温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堂内仿佛忽然吹入了温暖的春风,正面『色』变幻不停的宋伯彦顿时清醒过来。

    “是,夫人!”小梅放下厚厚的医书,扬声回答,瞥了一眼正望向雪白毡帘的宋伯彦,将医书放到光亮的柜台下,扭身盈盈掀开毡帘,进入了里间。

    宋伯彦恨得牙根发痒,这天籁般的声音明明是凤夫人所发,这个小梅姑娘却说凤夫人不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却面不改『色』,实在可恨!

    但他也知,对这个小梅姑娘,自己实在是无可奈何,姑且不论她的救命之恩,便是论及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武功,她也远强过自己,实在惭愧得无地自容!

    他正胡思『乱』想,雪白无瑕的毡帘再次晃动,丰满轻盈的小梅再次出现,如花般的脸庞似笑非笑。

    “宋公子,这是夫人送给你的!”盈盈来至宋伯彦身前,她脸上『露』出微笑,极像是平常接待病人一般。

    雪白的玉手伸出,掌心上有一只碧绿晶莹的玉瓶,约有拇指大小,玲珑精致,温润光泽。

    “啊?!……这是,这是夫人送给在下的?!”宋伯彦俊朗的脸庞满是不信与惊讶,指着玲珑晶莹的玉瓶,此事太过突兀,令他激动得有些口吃。

    “是啊是啊,快拿着吧!”小梅胡『乱』点了点头,素手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伸到他的脖子上。

    宋伯彦小心翼翼的将玉瓶收起,轻柔的放到怀中。

    “那里面装着一枚袪毒丹,可解百毒,即使是唐门的牵机散也可解得!”小梅见他收好,忙开口娇声说道。

    宋伯彦点了点头,紧紧盯着小梅的明眸,等待她下面的话。

    “宋公子最好在嘉兴城里呆一阵子,即使中毒了,也可以过来解毒,……这一次,若不是来得及时,怕是……,夫人即使医术高明,也无法令人还阳!”小梅殷殷叮嘱,语气也极为温和,令宋伯彦大感异样,极不习惯。

    “这枚袪毒丹以备不测,若真中了无法解之毒,便马上服下,可恢复如初,……嗯,若没有别的事,宋公子事务繁忙,就不必拨冗前来回春堂了!”小梅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但每次说出来,见到男人们失魂落魄的神情,仍感觉不忍。

    果然,听到这番话,宋伯彦俊朗发光的面庞顿时黯然,『露』出一抹自嘲之笑,声音低沉的问:“这是夫人的话?”

    “嗯,是的。”小梅淡淡的点了点头,她虽想说些安慰之语,但怕节外生枝,言多必失,长痛不如短痛!

    宋伯彦整个人顿时委靡下去,炯炯的目光已是黯淡无神,不住摇头苦笑,长长一叹,转身往外走,其背影令小梅看得不由心酸。

    “不知凤夫人的丈夫是哪一位?”将要走到门口,宋伯彦忽然转身,正看到了小梅娇颜上的不忍之『色』,不由淡淡一笑,低沉的问道。

    “公子随便打听一下便知!”小梅急忙敛起不忍,恢复了冷淡,泛起柔和的微笑。

    “吁,又是一个!”小梅很快的便收拾完心情,横了一眼大堂内须眉皆白的两位老大夫,以示不满他们的笑眯眯笑热闹。

    她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心下大松,这一个还是好打发的,揽月剑客宋伯彦心高气傲,不会死皮赖脸的纠缠,遇到脸皮厚的,那才烦人,最后甚至得动手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

    “唉——!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那两位须眉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摇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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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兴城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被人们称之为嘉兴第一客栈,绝非浪得虚名,踏入客栈之人,丝毫没有店大欺主之感,反而宾至如归,舒畅异常。

    平房、楼房、雅居,三个层次,可量力而选,即使是最低档的平房,也远非其余客栈可比。

    最东头一座幽雅的小院中,竹林簌簌作响,溪水潺潺,说不出宁静清幽,仿佛已远离了闹市,身处幽谷之中。

    竹林旁的八角小亭中,有五人俱着淡紫长袍,围着石桌而坐。

    这五人中一老四少,且有一位年轻貎美的女子,每人皆手捧一盏茶,似在漫无边际的闲谈。

    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坐在下首,面『露』焦急,往石桌上重重一放白瓷茶盏:“二伯,咱们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早动手早离开吧!”

    “是啊,二伯,世玉说得有理,拖得越久,事情越麻烦!”与刚才那俊美少年容貌相肖,但年纪略大的男子也放下白瓷茶盏应声而道,殷切的望向坐于位首的中年俊逸男子。

    若非知根知底之人,怕是谁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唐门长老唐傲风,竟是一个如此这般俊逸的中年人,在外人想来,既是唐门长老,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应是垂垂老朽。

    那身着淡紫罗衫的美貌少『妇』坐在唐傲风身旁,听到两人的话,忙用力的重重点头,弯弯的眉『毛』蹙起,有些不耐烦的娇声道:“爹爹,干嘛这么瞻前顾后的?!……将这个揽日啊月啊的剑客杀了,还得赶紧去追那个『淫』贼呢!……”

    感觉爹爹的目光不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她虽然容貌算不上绝美,但自有一股娇憨的气质,与其成熟的少『妇』气质相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修眉朗目的唐傲风抚髯的手顿停,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正是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随他跑到一个偏僻的乡下,相夫教子,男耕女织,所以才会被人暗算。

    好在她的一身本领没有落下,否则,这一次定是凶多吉少!每次想起,皆冷汗涔涔,心悸不已!

    “小心无大错,再等等!”见女儿目光躲开自己,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他也不再发脾气,只是心情不愉,语气难免冷硬一些。

    唐傲风身边的这几人,唐世君、唐世如、唐世美、唐世玉,皆是唐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但毕竟年轻,即使身为核心的弟子,有些事情,他们仍不知晓。

    唐世君他们四人知道嘉兴城是武林人的禁区,但初生牛犊的他们,有股不信邪的劲头,并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盖因唐门曾在嘉兴城的损失报告已成为了唐门的机密,他们并不知道。

    数年前,唐门的大长老唐傲清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武功全废,唐门上下皆知,他们并不知道,唐傲清武功全废,并非因为走火入魔,而是被嘉兴铁捕所废。

    知道此事真相者,寥寥数人而已。

    唐傲清原是唐门第一高手,天纵之资,年纪不老,一身暗器便已达出神入化之境,远超祖宗前辈,心中自负之极,对于声名鹊起的嘉兴铁捕极不服气。

    但他亦非鲁莽之人,并未独身赴险,而是偕同数十位强横一时的高手,同时进入嘉兴府,却换来了个武功尽废,被送回了唐门,自此,嘉兴府内再无唐门弟子出现!

    …………

    看到师伯这般语气,其皱着眉头的模样极具威严,唐世君他们四人也不敢再多说,只好闷头喝茶,唯有竹林簌簌的轻响,整个小院一片宁静详和。

    唐傲风怔怔想起了心事,脸『色』阴晴变幻不定,待他们一盏茶喝完,他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这几个唐门的未来希望,心下越发沉重,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摆了摆手,有些沉郁的道:“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唐世君他们几人也感觉有些压抑,听到此话,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揖手告辞。

    “慢着!”唐傲风忽然竖掌,轻喝了一声。

    四人纷纷回头转身,目光疑『惑』。

    “都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谁也不准踏出院子一步!”唐傲风面『色』陡变,有些声『色』俱厉的沉喝道,望向女儿唐世美的目光,更是冰冷一片,森寒如剑。

    本欲出口反驳的唐世美不由一缩粉颈,感觉身体如坠寒窖,看到爹爹想要吃人的目光,不敢再说话,老实的点了点头。

    其余三人虽不情愿,但见到伯父的脸『色』,也不敢迎风而上,只好勉强的点头同意。

    他们心下自是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小小的嘉兴铁捕吗?!

    “卟卟!”

    静寂的小院忽然响起了敲门之声。

    本已走到小亭石阶下的众人顿然愣住,随即面『色』陡变。

    他们悄然无息的来到了嘉兴城,然后住进了这里,从没见到一个熟人,也未踏出小院一步,究竟有何人来访?

    绝无可能是小二,以他们的功力,寻常人还未靠近院门,便能听到其脚步声。

    唐傲风脸『色』变得更是厉害,面沉如冰,凛冽的目光缓缓掠过望向自己的四人,两手向左右一分,用力一挥,无声无息。

    唐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马上行动,手脚放轻,踏步无声,向院门包围而去,腰间的皮囊已打开,两步之后,双手俱已戴上了鹿皮手套。

    院墙处紧邻着一片低矮的花圃,此时尚有几株梅花绽入,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此处并不能藏人,当初建造时已有了安全的考量,不给外贼以可趁之机,唐门的四位年轻人仍旧进入花圃,紧贴院墙而立,极利偷袭。

    “谁啊?!”唐傲风见众人已就位,扬声缓缓问道,中气不足,似乎身患疾病的平常人。

    “呵呵……,唐长老,在下等乃嘉兴府的捕快,特意前来拜访!”

    清朗的笑声穿过院门,传到幽静的小院内,然后悠悠缓缓的在空中回『荡』,如同一股狼烟般凝而不散。

    唐傲风脸『色』再变,已有几分苍白,令伏在墙下的四人大『惑』不解,二长老他素来胆子极大的,怎会如此不济?

    他们是无知者无畏,唐傲风却自素来钦佩崇拜的兄长口中得知,这嘉兴铁捕是究竟何等厉害。

    他并不怕自己遭殃,担心的是唐世君他们,他们是唐门的未来希望,若在此葬送,自己便是唐门的罪人!

    深吸了几口气,唐傲风的脸『色』恢复正常一些,冲着墙角处的四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可妄动,然后缓缓迈步,走到小院门口。

    门“吱”的一声被拉开,门口两位皂衣捕快静静矗立,身形稳如岳松,容貌却是年轻而英俊,气质高华森严,极是慑人。

    “唐二长老吧?在下嘉兴捕快铁十七,这位是铁十八,冒昧前来,叼扰了!”站在东首、身形略矮的俊逸青年抱了抱拳,挂着温暖的微笑,如见亲朋好友,高华森严的气质顿去,令人不由的生起亲切之感,另一位则是紧绷着脸,毫无表情。

    在嘉兴城内,他们并不戴面具,出了嘉兴府,则会戴上,面容变得枯槁吓人。

    第一部 神雕 第277章 震动

    见到这两位气度如渊峙的嘉兴铁捕,四道目光宛如深渊之水,将自己笼罩其中,其中蕴含着强大莫名的压力。

    唐傲风只觉周身的内力顿时一窒,随即恢复,不由心下一凛,暗叹大哥所言果然不虚,便完全断绝了突袭暗算的心思,颇是客气的请他们进屋入座。

    对于有些讪讪的自墙角走出来的四人,两位嘉兴铁捕装做没看到,心底自是难免大笑。

    唐世君三人一向自视极高,但此时见到了一身皂衣的两位嘉兴铁捕,却为其气度所慑,莫名的升起自惭形秽之感,走在身后他们,颇有些无精打采,令唐傲风暗中皱眉不已。

    众人脱下靴子,踏进淡绿地毯铺就的屋内,似有置身草原之感。

    悦来客栈最高级的雅居,布置毫不奢华,却淡雅怡人。

    桌上两只淡青瓷瓶『插』着梅花,淡淡的清香在屋内缭绕不绝,泌人心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意境幽远,书香之气扑面而至。

    半敞的轩窗能看到院内的竹林,青竹簌簌的轻响飘入屋内,更显得宁静清幽。

    几人踩着厚软如茵茵绿草的地毯,纷纷落座,唯一的女子唐世美给诸人奉上茶茗。

    “唐长老,在下等略知诸位的来意,故此前来拜访。”铁十七端坐如松,将精美的黑瓷茶盏缓缓放回桌上,俊逸过人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意,使人如沐春风,难以泛起丝毫的敌意与对抗之意。

    唐傲风也放下了黑瓷茶盏,心中疾转,思忖他们究竟知道些什么,从何处所知,微一沉『吟』,见对方一直笑『吟』『吟』的望向自己,只好开口应道:“不知两位差人所来何意?”

    “揽月剑客宋伯彦,……诸位此次的目的便是追杀他吧?”铁十七仍是温和的微笑,毫无剑拔弩张的气氛。

    唐傲风心下一沉,丹凤双目一凝,低下头,浅浅尝了一口香茗,缓缓点头:“揽月剑客宋伯彦!……他竟在鄙门追杀『淫』贼玉面狐时出手阻挠,将玉面狐救走,委实可恨,不惩戒不足以平众怒,我等便是想给他些苦头尝尝!”

    他心思转了转,压下了装糊涂的念头,直言不讳,却不会鲁莽的在捕快面前说杀人,既是知晓他们两个便是嘉兴铁捕,从唐傲寒那里知道了他们的狠辣无情,自是不会被铁十七温和的态度所『迷』『惑』。

    铁十八微垂着眼帘,仍旧是紧绷着俊逸的脸庞,沉凝如铁,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一般。

    铁十七挂着温煦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貌似极为赞同唐傲风所说,笑道:“这些纯属私人恩怨,在下等不会『插』手,此次登门拜访,是求诸位帮忙来的!”

    “老夫等艺浅力薄,不知有何效劳之处?”唐傲风见他笑得温和,语气也是客气谦让,心下不但未放松,反而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尽量说得滴水不漏。

    “此事对唐长老等易如反掌!”铁十七笑着端起黑瓷茶盏,轻啜了一口香茗。

    静静回味了一番自腹腔内涌出的清香,铁十七再次笑道:“唐长老等要报仇,在下不会阻拦,但在嘉兴府内,还望诸位不要急着动手,一切恩怨,出了嘉兴府再论,……不知唐长老意下如何?!”

    铁十七此话虽说得婉转客气,但其中咄咄之意,也是呼之欲出,可谓绵里藏针。

    “呵呵……,那位揽月剑客宋伯彦果真在嘉兴城内?!”唐傲风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话题一转,大感兴趣的问。

    铁十七了然一笑,也浑不在意,他的来意本就是警告,答不答应,无关大碍,仍旧温和的微笑,点头道:“宋少侠昨日前来城里的回春堂求诊,业已痊愈。”

    “痊愈?!”唐傲风已渐渐和缓的神『色』陡变,笑容已敛,语气中似有不信。

    唐门独家秘制的牵机散,除去施毒者本人,无人可解,又怎么可能痊愈?!

    “他面『色』如常,今天已去南湖上游玩,应该是已经痊愈!”铁十七似未见到唐傲风的惊讶与难以置信,似不知宋伯彦中毒之事,仅是淡淡一笑,对于他的置疑也不生气。

    心下却颇有几分不屑,小小的牵机散,又岂能难得住医术通神的凤夫人?!

    “呵呵……,在下等还有差使在身,就不多打扰了!”铁十七温和的笑着抱拳,起身告辞。

    唐傲风正在怔怔出神,见铁十七忽然告辞,心下不由大喜,他巴不得这两个煞星赶紧滚蛋。

    但毕竟是老江湖,脸上喜『色』未『露』,只是如常的点头抱拳:“既是两位差人有公事,老夫自是不敢耽误,两位好走!”

    一言未发的唐门四俊杰跟在唐傲风身后,将一冷一热的两位嘉兴铁捕送出门外,殷殷告别。

    “哼,什么人嘛!”

    关上了门,往回走时,踩在竹林间鹅卵石的小径上,唐世美首先忍不住娇叱,她虽已为人『妇』,脾气却仍如少女,『性』烈如火,一点即着。

    这两个捕快的气质与容貌确实远胜自己这三个表兄弟,但他们也太过高傲了,竟是连正眼也未看自己一下,着实可恶之极!

    “你给我住嘴!”走在前头的唐傲风猛的转身,怒叱一声,如春雷乍响,令人心旌摇『荡』。

    他丹凤修目大瞪,美髯拂动,气势骇人,将唐世美吓得顿时一缩粉颈,噤若寒蝉。

    其余三人自铁十七铁十八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自压抑的气息中解脱,回想刚才的情景,脸皮发烧自感窝囊之极,本欲开口附和唐世美,骂上两句出气。

    见到二长老发雷霆之怒,顿时将涌至喉间的话咽了下去,收声敛气,脚步放轻,这个二长老看似温文尔雅,却是脾气火爆,发起火来,他们几个定要遭殃,唐世美的脾气,便是随了父亲。

    唐世美却是不甚怕她父亲,否则也不会不顾其父反对,执意嫁给了一位乡下的书生。

    她虽然闭上了嘴巴,却嘟着红润的小嘴,腹诽不已:在嘉兴铁捕那里受了气,却冲着自己的女儿撒,真是个坏爹爹!

    “二长老,咱们该怎么办?”唐世君身为四人的兄长,老成持重一些,唐傲风对他比对别人客气许多,故在众人紧紧闭嘴之际,敢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唐傲风脾气来得快,却得也快,一声怒吼之后,见到女儿嘟着小嘴,一幅委屈之态,心下也软了,听到唐世君的话,将怒『色』敛起,一边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回走,一边低头沉『吟』。

    几人回到了屋内,唐傲风方才缓缓开口,面『色』凝重:“当务之急,却不是追杀宋伯彦,先要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牵机散是否真的被解了!”

    “女儿却不信!……牵机散若能被别人解去,就不是牵机散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嘛!”唐世美仍带着赌气的语气,恨恨说道。

    唐傲风瞟了女儿一眼,也没心思跟她斗嘴,目光缓缓掠过其余三人。

    唐世君此时也是面『色』沉凝,想到了关键之处。

    牵机散于唐门,绝不仅仅是一种毒『药』,代表的是终极的威慑力。

    唐门之毒,皆有可解,断不会用像鹤顶红一般的无解之毒,便是所谓的给人留一线生机。

    世人的智慧无边,这些年下来,唐门的毒『药』多数已有破解之法,所以唐门未成为天下人的公敌,但唯有这牵机散,即使是唐门之人,除了施毒者本人,也不敢出手解毒。

    牵机,牵机,一牵即引杀机,必然无幸,也绝了武林中人研究解『药』的心思,所以至今无解。

    牵机散最大的威力,并非是其本身的复杂『药』『性』,而是它所带来的威慑力,便如后世的核弹一般,牵机散能被别人解除,对于唐门来说,不啻于一场地震,影响巨大。

    “二伯,现在杀不杀宋伯彦确实次要,不是说,他出现在南湖上么,咱们也去南湖,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吧?”唐世君沉着脸,叹息了一声。

    一时之间,屋内的空气变得沉窒起来,想到威名无俦的牵机散被人解开,便如骨鲠在喉,恨不能马上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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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南湖之上,数十艘画肪中,一艘颇是显眼的画肪随波『荡』漾,粼粼波光宛如无数的珠宝在跳动。

    观澜山庄的画肪,南湖上的诸人皆识得,知道庄主喜欢清静,也无人靠近去打扰。

    画肪之内,轩窗敞开,夕阳的金光斜『射』而入,照『射』在被轻风拂动的幔纱上,淡淡的泌人幽香中,萧月生与小凤各自坐在香榻上,在两尺来高的精美小几上对奕。

    萧月生一身青衫,盘膝倚着锦衾而坐,一手端着白玉杯,轻轻晃动,时而轻啜一口,神态慵懒散漫,说不出悠闲适意。

    另一手则拈着一枚幽黑如墨的棋子,晶莹圆润的棋子在他指间转动,宛如顽皮的精灵。

    小凤则是一身月白的宫装,并腿斜坐,端庄如仙,素颜如雪,明眸如水。

    玉手拈着晶莹润白的棋子,白玉棋子与她的手仿佛浑然一体,难辨颜『色』,拈棋如拈花,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小凤,一直呆在回春堂,是不是有点儿烦闷?”萧月生将黑子落下棋盘,抬头之际,漫声问道。

    “还行吧,……虽然有些辛苦,但每见到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小凤拈着一枚莹润的白子,看了丈夫一眼,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她也不必装模作样,一直困在回春堂,确实不是件美妙的事,其声音温柔如水,像是一阵春风直吹入心底。

    “要不,你去临安散散心吧?”萧月生轻抿了一口碧芜酒,不由开始怀念起襄阳城那家酒馆的冰火酒来。

    小凤将要落下的白子倏然顿住,停了半刻,复又落下,娇声叹息了一声:“妾身倒是想去,但……,但这里又走不开啊!”

    “小凤,如今小梅她们几个已经得了你的几分真传,足以应付,再多留些丹『药』给她们,……你总是不放手,那不知何年何月,她们才能真正学成呢!”萧月生手上拈着的墨黑棋子飞快的落下,口中兀自劝说不停,颇有苦口婆心之势。

    小凤放下白玉棋子,拿起手旁的雪瓷茶盏,轻抿了一口香茗,在袅袅热气中微蹙黛眉,沉『吟』不定。

    “回春堂有他们在,也可应付过来,你就不必多『操』心了!”萧月生拈着黑子的右手一挥,帮她下定决心。

    见她仍在犹豫,萧月生不由苦笑,微一思忖,继续劝道:“你可以坐着马车去临安,一路之上,悬壶济世,岂不更与人方便?!”

    她宛如外面湖水般闪烁的明眸顿时一亮,螓首抬起,嫣然一笑,灿如朝花,娇声赞道:“公子说得有理!……一路坐着马车,一边替人治病,最好不过!”

    萧月生不由摇头苦笑,看来传她医术,真是害了她了,一天到晚总想着替人治病,何时到头?!

    “咦?有人来了!”萧月生忽然转身望向船头的方向。

    小凤也不由惊讶,她也感觉到了有一艘扁叶小舟正在接近,虽然离着尚远,但心中玄妙的感觉,却能感觉得到,那艘小船正是冲着自己的画肪而来,破开宝石般闪烁的湖面,直冲而来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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