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17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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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破败,里面的家具仍是如此,彻头彻尾的破败,但窗门非常严实,隔音效果极好。

    此时,破旧的大厅内,虽然天气闷热难当,却仍旧窗户紧闭,厅内坐着三人,躺着三人,皆是默然不语,沉闷之极。

    主座之上,一身灰衣,与僧袍的质地相似,面容朴实,鼻挺口阔,身材健硕雄壮,看着甚是威猛。

    下首一左一右分座两人,一人须眉皆白,脸上皱纹纵横密布,眼睑低垂,似睡非睡,看上去已是垂垂老朽,只是偶尔眼睑开合间,精芒四射,丝毫没有暮气沉沉之感。

    另一人则是面容清矍的中年男子,颌下清髯,目清神朗,清亮的双眸显出不凡的睿智。

    “啪”中年英威的男人用力一拍方桌,腾的起身,在深紫的地毯上走来走去,一脸的烦躁。

    这个中年男子,若是成都城的人见到了,定会忙不迭的打招呼:“范堂主安好。”

    成都城内,风头无俩的人物,霹雳堂的堂主范希圣,便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

    昨天中午,当他自外面办完事回来,属下禀报,出事了。

    他并未在意,霹雳堂身为成都城内的第一帮派,每一天皆是事情不断,出点儿状况,并不稀罕。

    待进了大堂,见堂内站了不少的人,几位客卿高手,还有副堂主与长老,齐聚一堂,他见到的了自己的儿子,正躺在地上,用力的翻滚,凄厉的惨叫,不忍睟闻。

    自己的左膀右臂,霹雳堂的副堂主蒋昭南与长老李慕风正要按住儿子,察看伤势。

    范存义这个儿子,乃是霹雳堂堂主范希圣最挚爱的夫人所生,当初的他去少林学艺,其资质过人,心性刚直,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

    而他没有答应师父的劝告,未曾剃度进入少林寺,仅仅做了一个俗家弟子,便是因为深爱妻子之故。

    他自少林学艺归来,便与妻子成亲,因为难产,妻子替他生了一个儿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他却从没生起续弦之念。

    这个儿子,他自是喜爱异常,但他深明溺爱之祸,故对其要求极严,动辄责罚,尤其是其武功的修炼。

    但他毕竟忙于帮务,很少能够顾及儿子,范存义在他面前,畏于棍棒,倒也是个乖儿子。

    儿子好色成性,范希圣也略有耳闻,两个左膀右臂也曾直言相劝,需得管束少堂主,不能任他胡为,否则,定会替霹雳堂惹来大麻烦。

    但范存义也并非草包一个,惹事之前,先会打听好其背景,量力而行,欺软怕硬,一直以来,并未闹出什么风波,范希圣便未在意,男人嘛,好色一点儿,也算不得什么大缺点。

    “这是怎么回事?!”范希圣并未管儿子的惨叫,而是望向直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沉声喝问。

    他面色沉肃,上前两步,将他们身上蒙着的白布揭开,露出安然如睡的两幅面容,眉头一点儿暗红血迹极为醒目,宛如朱砂点上。

    “堂主,碰到硬茬子了!赵兄弟与张兄弟为了保护少主……”一人抱拳悲声道,脸上隐隐带着茫然之色,神情飘忽,不甚正常。

    范希圣上前俯身,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发觉已是冰冷无比,显然死去多时,只是脸上看不出罢了。

    他抬头起身,面色冰冷,杀气盈盈,令人不敢直视,向其中一位面色沉静的中年人道:“从头开始说,简兄弟,你说说!”

    他们一帮人,大多脸上浮着茫然恍惚之色,那位简兄弟沉静自如,显得鹤立鸡群。

    他说话条理清楚,口才亦佳,在旁边范存义惨嚎阵阵中,仅用了几句话的功夫,便将事情的原委说清,但也仅是说事情经过,并未将萧月生的可怕描述。

    范希圣面色铁青的望着已昏迷不醒的儿子,蒋昭南使遍手法,见无法解去他的痛苦,只能点其昏穴。

    “这么说,是水云派的人杀了赵兄弟与张兄弟?!”他望着姓简的客卿,此时的脸上,已了镇静从容。

    “这个嘛,在下倒不敢确定,……此人武功太高,匪夷所思,实不知从何而来!”姓简的男子摇了摇头,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一抹茫然。

    范希圣挥手让一脸恍惚之色的他们下去,闷热的大厅内,只留了副堂主蒋昭南与长老李慕风。

    几道闷哼声自躺在地毯上的范存义的嘴里响起,打破了堂内的沉默,他虽在昏睡中,脸上却露出痛苦难耐之色,低低呻吟,像是在做着噩梦。

    蒋昭南一身青衫,颇有几分飘逸风采,自椅中起身,来到范存义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相,又点了一指在其昏穴上,起身摇着头:“存义受制的手法非常诡异,无法完全压制下来!”

    “水……云……派……!”范希圣虽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却一直没去管他,当做听不到他的呻吟。

    对于儿子的好色,蒋昭南与李慕风一直看不过眼,没想到,被他们不幸言中,果然惹出了祸事,范希圣心里满是恼怒。

    “活该!”范希圣瞪了昏迷的儿子一眼,恨恨骂道。

    “这个水云派,怕是不简单啊……”李慕风一直低垂眼睑,似睡非睡,老神在在的说道。

    蒋昭南坐回椅中,点点头:“李老说得不错,这个人,我断定,就是水云派的,否则,那两女也不会称其大师伯,……再者,若仅是交好的门派中人,最多仅是略施薄惩,断不会下此狠手!”

    他的话颇为中肯,若是常人,救人时,甚少会在不知深浅的情形下贸然杀人,白白为自己树仇。

    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的范希圣点点头,努力喘了几口粗气,沉下心来,开始思忖究竟如何应对。

    “两枚松针取人性命……,我看,简兄弟他们几位不像是夸张,这也太过荒谬!这一次……,需要小心行事!”蒋昭南抚着颌下的清髯,摇头缓缓道,脸色沉凝,不甚好看。

    从那几位客卿脸上的恍惚神色,范希圣也知道,这次的敌人确实非同小可,他们可是一向傲气冲天,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若非遇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断难齐齐吓成这般模样。

    “李老,我看,存义所中的手法,怕是会害其性命!”蒋昭南再次点中了范存义的昏穴,止住了他的呻吟,抬头向垂帘坐于椅上的李慕风叹道。

    须眉皆白,垂垂老朽的李慕风缓缓睁眼,矮下身,探了探范存义的脉门,几息之后,坐回椅中,摇了摇头:“经脉收缩,血气逆流,这种手法,实在歹毒之极,……时间一长,仅是三两日,便会爆体而亡!”

    “可有解救之法?”范希圣忙问。

    李慕风摇头,悯然的望着痛苦难当的范存义:“怕是除了出手之人,很难解开,……即使能够解开,也非三两日,那时,怕是人已不在了!”

    蒋昭南抚着清髯,微微沉吟,忽然开口:“堂主,你带上存义,去一趟水云派,让那个出手的人救存义,咱们堂内之人吊在你身后,……那两位女子安危无恙,谅他不会苦苦相逼才是!……然后怎样,先救下存义再说!”

    既然李慕风如此说,蒋昭南便息了请人帮忙的念头,成都城内,所有好手全在霹雳堂,若再去请人,也非三两日的功夫能够请得,况且,太过冒险。

    “不行!……如此一来,我有何颜面对死去的赵兄弟与张兄弟?!”

    范希圣一摆手,断然拒绝,看了一眼地下的儿子,眼中闪过决然,重重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个臭小子了,……派人收集水云派的消息,杀我霹雳堂兄弟,定要血债血偿!”

    “堂主且慢!”蒋昭南急忙打断他的话。

    “少堂主是咱们霹雳堂的根本,断不可有意外!……堂主,咱们忍一时之气,再徐徐图之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况且,只要救下少堂主,也可向少林求援!”他苦口婆心的劝告。

    以他的了解,这样的事情,怕是堂主真能干得出来,但也许仅仅惺惺作态,可不管真假,他也只能出来劝阻。

    听那些客卿们的描述,那个水云派中的男人,着实可怕,以他们所描述的武功,整个霹雳堂全冲上去,怕也是白搭。

    “嗯,昭南说得有理!”一直低垂着眼睑的李慕风缓缓点头,然后再次闭上嘴,恢复了半死不活。

    范希圣默然不语,一手揉着眉心,脸色变幻。

    “堂主,我还是实说吧!”

    蒋昭南见他仍在犹豫,再加一把火:“即使咱们霹雳堂全部人马拉出去,怕是也对付不了那个人,只是白白流血罢了!”

    他缓了一口气,恳切的苦笑:“……如今,只能让堂主你忍一时之辱,先救存义,见一见那个人,再图后计也不迟!”

    “存义说得,未尝没有道理!” 一直眼睑低垂,似睡非睡的李慕风再次忽然开口,然后闭目不言。

    “……好……吧——!”范希圣缓缓点头,冷着脸,桌上掌印宛然,入木三寸:“不必派人跟着,我独自去!”

    第二部 倚天 第五十二章 登门

    第五十二章 登门

    萧月生纵然料事如神,一切尽在掌中,却也没有想到,本想让范存义多遭些罪再死,却也是留下了几分生机,世事之难料,可见一般。

    水云派上下,唯有一个人正在担心,那便是温玉冰,其余几位弟子,对大师兄尊崇如神,小小的一个霹雳堂,实在不足挂齿。

    宋青雅的性子轻灵,回来之后,在师姐妹当中,将萧月生弹指间杀人于无形好一番渲染,大师伯的形象,在她们一众弟子当中,更加神秘莫测,心中也自豪无比,有这样的大师伯为自己撑腰,再也不怕别人欺负自己了!

    傍晚,她们师姐妹正坐在贝锦仪的屋里闲聊,柔和的灯光,乳白的地毯与幔帐,显得温馨而舒适。

    坐于轩案旁的贝锦仪放下毛笔,轻轻转身,见周芷若趴在床榻上,月白丝绸睡袍尽显优美的曲线。

    她正手里拿着一卷书,明眸一片散乱迷离,毫无焦距,秀雅清丽的玉脸微沉,秀眉微锁,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

    一身睡袍的贝锦仪不由好笑,轻声道:“芷若不必担心,看萧师兄不似鲁莽之人,行事自有深意,况且,即使是对付霹雳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少林派……”周芷若正扬起俏脸,一脸忧色,明眸中波光流转,煞是动人。

    “少林又怎么了?!……咱们峨嵋境内,容不得少林放肆!”贝锦仪轻哼一声,抿了抿樱唇,隐露几分睥睨之色。

    她们峨嵋派谁的帐也不买,独来独往,即使是少林派,也毫不畏惧。

    “那师父……”周芷若冰雪聪明,听出了师姐的袒护之意,若真有少林派来人,峨嵋派不会袖手旁观!

    “师父一定会答应的,放心罢!”贝锦仪轻轻一笑,笃定得很。

    周芷若点点头,有些羞涩,忙又拿起书,装做看书的样子,惹来贝锦仪一阵轻笑。

    寒湖之上,阵阵琴声飘起,时而停顿,再次响起,似是有人学琴。

    寒谷松林,柔和的光芒笼罩,恍如玉树银花,寒烟阁中,藻井内嵌着两棵夜明珠,将整个寒烟阁笼罩在乳白的光芒之中。

    一楼之中,乳白的地毯上,萧月生身着宽松的青袍,盘膝坐于一张琴案前,琴案的另一侧,则是淡妆素抹,娇媚动人的小蝶。

    他正在传授小蝶琴艺。

    琴案旁是一张书案,身穿白衣的小情正坐于书案旁,专心的练着书法,吹弹可破的娇嫩脸庞,专注凝神,长长的睫毛偶尔一颤,极是动人。

    萧月生闲来无事,便开始调教两个侍女,想将她们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免得自己事事躬亲,太过麻烦。

    在夜明珠乳白的光芒中,加之乳白的地毯中,两位白衣少女肌肤晶莹如玉,仿佛不染尘俗的仙子,冰清玉洁。

    “手腕轻柔,运劲于指,对,就这样!”萧月生点了点小蝶如玉的皓腕,然后点了点其纤纤葱指。

    小蝶的手指修长而洁白,就像是刚剥开的葱白,水嫩柔滑,摸上去清凉而柔软。

    被萧月生的手轻轻一触,小蝶手指一颤,红晕满面,像是在羊脂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动人诱人。

    她悄悄抬眼瞥了公子一眼,见他并无异样的表情,忙转开眼睛,也装作毫不在意。

    随着清心诀的日益精进,她的悟性越来越强,萧月生仅是稍一点拨,她便能摸到路径,进步极佳。

    小蝶心中甜蜜无比,这一阵子,跟萧月生学习琴技与书画,耳鬓厮磨,小蝶觉得非常的幸福,只要看到公子的身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甜美,心中只愿能够常伴他左右。

    萧月生又转了转身,转到小情那边,看了看她所写的字,点点头,小情的天分也不低,已略得几分书法的韵味。

    “大师伯,山下有人求见!”一道清脆的禀报声忽然在湖边响起,悠悠扬扬的传至阁中。

    “这么晚了,是什么人?”萧月生抬头,扬声问道,声音悠缓的飘至对面宋雪燕的耳中。

    “他自称是霹雳堂的堂主范希圣。”宋雪燕一身玄色罗衫,婷婷玉立于夜色中,运足功力,以传音之法回答。

    萧月生微微一怔,随即一笑:“将他引来这里吧!”随即又低声对小情道:“小情,去请掌门过来。”

    如今的范希圣,即使是堂内的下属见到,怕是也不敢相认,一身风尘,满面于思,目泛血丝,却目光炯炯。

    自霹雳堂出来,他未留一名护卫,只身带着自己的儿子,骑着两匹骏马,直奔紫山而来。

    范存义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经脉胀缩,血气逆流之苦,实是痛不欲生,每隔几分钟,便得点一遍他的昏穴,即使如此,也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听着一声声的呻吟,范希圣心如刀绞,感同身受,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儿子受此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恨不得将始作俑者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一天一夜,他不吃不喝,不停的换乘着两匹骏马,日夜赶路,他已觉到,背后的儿子,气息越来越微弱,呻吟声已是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到了大圣镇时,他寻了一个中年老实男子作向导,带领他来紫山。

    只是到了紫山之下时,那位向导满面疑惑,发觉竟寻不到紫山了,雾气弥漫,看不清周围的方向,走来走去,一直在原地打转。

    看着背后的儿子已无法呻吟出声,范希圣心急如焚,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顾不得别的,高声呼喊,自报家门。

    他功力雄厚,声音在群山飘荡,紫山因为阵法之故,隔绝了与外界的声音,以避免别人通过听音辨声来察觉。

    仅有位于阵法入口处的宋雪燕能够听得,她便上山,直接禀报大师伯,再由大师伯吩咐是否转达给掌门。

    天上明月如冰轮,清辉洒下,周围的一切皆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明亮,茫茫雾气阻挡着范希圣的视线,即使他运足目力,也只能望出一丈远。

    捆在身后的儿子又轻轻颤抖,范存义所受的痛苦如同波浪,一阵一阵的上涌。

    范希圣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恨不得以身相代,鼓足功力,扬头高声喝道:“霹雳堂范希圣,拜见水云派!”

    “范堂主,大师伯有请!”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前方蓦然响起,随即在浓雾中,袅袅走出一位曼妙佳人,身材修长,襦裙款款,在月光下宛如仙女。

    范希圣只觉眼前一亮,逼人的容光几乎堪比天上的明月,她清脆的话语在他心中缭绕了一番,方才省然,忙道:“请——!”

    “这位壮士,你请返回吧!”宋雪燕对那位目瞪口呆的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嫣然一礼,转身向山上走去。

    走了两步,她再次转身,对浑身紧绷的范希圣道:“范堂主,请踏在小女子的脚印上,不可有差错。”

    范希圣眼前所见,一片雾气茫茫,周围的一切皆无法看到,仅能看到前面袅袅娜娜,宛如弱柳扶风的宋雪燕。

    范希圣点点头,不敢起什么心思,如今自己是上门求人,若惹出什么误会,误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定会抱憾终生。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前行,范希圣虽然没有越雷池一步,但凭着脚下的软硬,仍能感觉得到,这是在走崎岖不平的山路,而且地势多变,看来,紫山应该很险峻。

    因为不能施展轻功,他们足足走了三盏茶的时间,宋雪燕将他带到了寒湖前。

    寒湖的阵法已被萧月生撤去,入耳所见,湖面之上,寒烟阁被乳白的光芒笼罩,仿佛玉宇琼楼,宛如仙境,不似人间。

    “这里便是大师伯的住处,范堂主,请随我来。”宋雪燕对呆呆而立的范希圣介绍道,温婉有礼,在被寒湖折射来的玉光下,娇颜如玉。

    说罢,她轻轻一跃,身形宛如飞燕,掠向湖面,十丈远处,踏到了一处松木迥廊。

    范希圣心中凛然,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轻功,看来水云派卧虎藏龙,世人皆被其蒙蔽!

    清澈的湖面中,映照着天上的明月,他能够看清迥廊的位置,也纵身一跃,落至宋雪燕身后。

    他一边随着宋雪燕曼妙的步伐,目光扫动,不停的打量,看来,这位水云派的大弟子颇有雅趣,能建成这般美妙的雅居,不是俗人,腹内想必书气华采不凡,这样的人,极难对付。

    身后范存义再一次轻轻颤抖,点燃了他强抑的愤怒,他仿佛看到,眼前的一切被熊熊大火燃烧的情景。

    “大师伯,范堂主到了!”宋雪燕来至寒烟阁的台阶下,朝光芒透出的屋子扬声禀报。

    “知道了,雪燕回去休息吧。”屋子里传出萧月生清朗的声音。

    随即,“吱”的一声响起,一道乳白的光芒透出,门被打开,一具潇洒的身影踏进这片光芒中,背对着他们,范希圣看不清他的面庞。

    “范堂主,久仰大名,请进罢!”萧月生抱拳拱手,肃身延请,却并未下阶相迎。

    “请——!”范希圣定了定精神,不让刚才所见影响自己,迈步上阶,靠近屋子。

    第二部 倚天 第五十三章 放犬

    第五十三章 放犬

    范希圣入目所见,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宽阔房间,月白的地毯,乳白的家具,一尘不染,中间屏风林立,丝绸幔帐与轻纱幔帐飘扬,将宽阔的屋子隔成几块儿,这种宽阔而温馨的感觉,似是矛盾,却又和谐,显然是高手匠心之用。

    一张月白的圆桌旁,一位绝代佳人端坐,玉脸清冷,目光不带一丝温度,似是毫无七情六欲。

    “这是家师,……范堂主请坐吧!”萧月生与范希圣并肩进门,踏上月白地毯,伸手介绍。

    “在下范希圣,见过温掌门!”范希圣步履缓慢从容,抱拳向冷漠端坐的温玉冰一礼,沉声说道,颇具气势。

    温玉冰本就是姿容绝顶,后来随着碧水诀的精进,皮肤越发细腻晶莹,目光越发清亮如泉,容光越来越盛,令人不可直视。

    即使是范希圣这般阅历极丰,见识极多之人,也仅是瞥了一眼,不敢再看,免得自己失态出丑。

    “范堂主讲坐。”温玉冰盈盈目光掠过他的面庞,微抬了抬象牙般的玉手,身体不动,雍容端庄。

    圆桌前面不远,放着两张月白丝绸包裹的锦墩及两张茶几,与温玉冰隔着一段儿距离。

    范希圣神情平静,抱拳谢过,然后解开背上的儿子,将他轻轻放到地毯上平躺。

    此时的范存义,早已不成人形,整个人仿佛小了一圈,骨骼变小,蜷成一团,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此时正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看起来惨不忍睹 。

    温玉冰略略一瞥,便转开目光,望向坐在锦墩上,带着温和微笑的大弟子,投出一缕不忍的悯然。

    萧月生笑了笑,起身走向对面,来至范希圣身旁,望了一眼躺在地上已发不出呻吟的范存义,俯身轻轻拍了他膻中一掌。

    微不可闻的呻吟顿止,紧咬着血肉模糊嘴唇的牙齿也松开,范存义整个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躺着的姿势也由蜷曲变成平躺。

    范希圣心下一紧,眼中厉光一闪,他刚才想要阻止,却来不及,对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奇快无比,自己刚抬起手掌,对方却已退开。

    他忙俯身,探了探儿子的鼻息,还好,呼吸匀细,并非受害。

    对于萧月生,范希圣心中愤恨异常,一解毙于掌下犹不解恨,恨不得以彼之道,还施其身,将儿子所受的苦,让他重历一遍!

    此时,一直沉静从容的他抱拳一笑,露出感激之色,慨然道:“多谢少侠高抬贵手,放过犬子!”

    萧月生淡淡一笑,退回坐位,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在下萧南秋,忝为水云派大弟子,前两天在成都城恰好救得敝派两位弟子,令公子的行为……”

    他摇了摇头,冷冷笑了笑,一幅不以为然之色,随即冷笑一敛,庄容道:“……不过,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是范堂主亲自登门,在下岂能太过小气?!”

    “萧少侠心胸宽广,在下佩服!”范希圣再次起身,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似是为儿子的行为脸红。

    萧月生轻轻点了点头,乳白柔和的光芒中,容貌平常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目光淡淡的笼罩着他。

    范希圣也一直在暗中打量着这位萧南秋,他已能确定,霹雳堂几位客卿所说之人,便是这个萧南秋。

    看起来,他确实不会武功的模样,但刚才那一掌拍下去,便已知道,他的武功是极高的,而且,他貌不惊人,站在人群中,根本无法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这样的人,深藏不露,极是可怕,而他那笑吟吟的模样,宛如洞悉一切的了悟,即使是人心,也能看透,自己在他面前,仿佛无遮无拦,被他看得通透,即使心中所想,也无法遁形。

    这处感觉,极为糟糕,尤其是身为上位之人,更忌被人看透,那是最危险之事。

    此时,自一旁高大的屏风处忽然转出一位曼妙动人的白衣少女,身材苗条婀娜,袅袅婷婷的走到他跟前,自木盘中轻轻取下一只雪瓷茶盏,微一点头,悄然离开,再将另两盏茶送到对面及主座上的掌门,从始至终,目光不曾看他一眼。

    范希圣的目光不由被其吸引,心中也有几分了然,怪不得自己的儿子这般糊涂,这水云派的女子,实在太美,堂上坐着的掌门温玉冰如此,先前引路的少女如此,而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女,竟也是容光夺人,令人的目光无法移开!

    “霹雳堂在成都城并无恶名,在下一直是佩服的!”萧月生转开话题,端起雪瓷茶盏,轻揭盏盖,微啜了一口香茗,沁人心脾的茶香顿时溢出,在屋内袅袅缭绕,凝而不散。

    闻到茶香,范希圣也心中大痒,却并没有动手喝茶,以防茶中有毒,中了暗算,小心无大错。

    “萧少侠过奖了,我霹雳堂耻于恃强凌弱,鱼肉乡里!”听到萧月生这般说,范希圣精神一振,心中自豪,略有几分矜持的说道。

    萧月生点头:“嗯,因此,在下并未痛下杀手,只是将两个为虎作伥之人除去。”

    范希圣面色顿然一变,怒气直冲脑门。

    但他毕竟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已非热血冲动的气盛之年,努力喘息几声,将一腔怒气缓缓压了下去,自己儿子的性命全捏在人家手里,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范存义已不再痛苦的抽搐呻吟,范希圣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真的将手法解去,说不定,这一个手法解去,又施了另一套手法。

    将怒气压下,范希圣勉强一笑,抱拳面向温玉冰道:“养不教,父之过,犬子一直疏于管教,实在是范某的过失,幸好萧少侠插手,在下代犬子向水云派谢罪了!”

    知道弟子受欺负,身为掌门的温玉冰自然气愤难当,但当看到范存义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难免泛起了同情。

    如今,堂堂的霹雳堂堂主,竟然登门负荆请罪,已然表现得诚意十足,难得得很,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已是足矣。

    “秋儿,帮范公子解开禁制吧!”温玉冰淡淡说道,目光掠过范希圣的脸庞,无喜无怒。

    “是,师父。”萧月生毫不犹豫的点头,恭声回答,自锦墩上起身,再次走到躺在月白地毯上的范存义身边,伸出虚虚一提。

    宛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范存义缓缓托起,升至萧月生手边,被他虚虚吸起,随即轻轻一拍,再次拍中范存义的膻中。

    范存义陡然一颤,像是打了个哆嗦,让一旁呆呆望着的范希圣心中一紧,目光紧盯着萧月生的手掌,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凌空摄物,如此功力,怪不得将那些客卿们惊得神情恍惚,果然是可畏可怖,匪夷所思。

    而他的举动,也恰证明了自己的担忧,他先前的那一下,果然没有完全解开禁制,留了后手。

    如此,这一次,他更不会放心,说不定,对方故技重施,仍留着尾巴呢!

    “哼——!”一声呻吟,自悬浮在空中的范存义口中发出,他仰躺于空中,四肢伸展,像是平平浮在水中。

    范希圣精神一振,忙探身望去,范存义正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自散乱渐渐变得集中,渐渐有神。

    他眼睛忽然大睁,呆呆望着萧月生,呈现极度的恐惧,人在空中,像是溺水之人,手舞足蹈,拼命的向后划,仿佛想要逃离。

    萧月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再次拍出一掌,击中他的膻中。

    当他收回手时,范存义的惊叫方才发出,眼睛睁得更大,面容扭曲吓人,他只觉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恶魔,能让自己生不如死,一见之下,滔天的恐惧涌上心头。

    随即,他觉身体陡然一震,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滋润着自己的身体每一处,舒爽难言。

    在范希圣眼中,自己的儿子仿佛泛出淡淡的光芒,转眼之间,竟变得神采奕奕,与刚才判若两人,实在有些诡异。

    高兴之余,心却直沉海底,对方的每一手,皆是神乎其神,让自己不由泛起难以匹敌的无力感。

    “小兄弟,以后好好做人,莫要再让你父亲操心了!”萧月生顺手拍拍范存义的肩膀,对陡然变得僵硬的他温声而道。

    范存义勉强拉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身体微颤,止不住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身体,忙望向父亲范希圣,目光透着求救之意。

    “萧少侠放心,回去之后,范某定当严加管教!”范希圣忙拱手,重重拍了儿子一下。

    “范堂主,这里不接待男客,无法留两位歇一晚,实在抱歉!”温玉冰淡淡说道,她知道大弟子是故意吓唬人家,对他的恶作剧也是无可奈何。

    她冷漠如冰,即使说话,也毫无感情,加之直接逐客,范希圣习惯了高高在上,心中自是恚怒异常。

    但看了一眼淡淡微笑的萧月生,只好压下怒火,努力笑了笑:“无妨,范某去大圣镇歇上一晚即可,……犬子顽劣,劳贵派烦心,在下惭愧!”

    这些客套话,温玉冰懒得多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盈盈秋水般的目光转向萧月生。

    萧月生转头扬声道:“小情,你替我送范堂主下山罢。”

    “是,公子。”小情一身白衣,轻灵活泼,柔脆的回答,自屏风中转出,袅袅而至。

    范存义色心难改,刚刚被萧月生放下站地,便怔怔的望着小情,目瞪口呆,魂飞天外,恨得范希圣牙根发痒。

    望着范希圣父子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萧月生转身对冷漠如冰的温玉冰笑道:“师父,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温玉冰气质渐渐变得柔和,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对你来说,还不是放犬归山?!……说——!是不是又在那人身上作手脚了?”

    萧月生缓步来到圆桌旁,坐到温玉冰身边的锦墩上,嗅着她身上幽幽清香,摊了摊手,笑道:“没有!……师父的命令,我岂敢违抗?!”

    “真——的——?!”温玉冰明眸微斜,睨了他一眼,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也就说得好听,自己这个师父的话,如今对他可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萧月生用力点头,抚着唇上的八字胡,带着莫名的笑意:“我倒想看看,这个范希圣到底有没有胆子报复,他隐忍的功夫了得,嗯,也难怪霹雳堂独大!”

    “我倒不是怕霹雳堂,只是少林派可惹不得!”温玉冰玉容郑重,神色严肃。

    萧月生有些无奈的苦笑:“师父,少林派固然不可小觑,但咱们也不必妄自菲薄,没什么可怕的!”

    一时半刻,自己的师父还脱不去小门小户的意识,总觉得那些名门大派高不可攀,神秘莫测,而估低了自己的实力。

    范希圣父子到了大圣镇,已有人恭候,便是副堂主赵昭南,长老李慕风则留在堂内坐镇。

    赵昭南早已安排好了客栈,派出两名弟子,守候在大圣镇的入口,算准了水云派不会容他呆在山上。

    “堂主,如何?”乍进客栈的房间,赵昭南便递上茶水,迫不及待的问。

    范存义已到另一个房间休息,他这几日被折腾得惨不忍睹,此时虽然恢复了身体,此时松懈下来,却感觉疲惫不堪,已是睁不开眼睛。

    范希圣坐在桌旁,接过茶盏,摇了摇头,脸色沉重:“没想到,水云派竟是深藏不露,那位萧南秋,实在是一个可怕的高手。”

    “这么说,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了?”见到他沉重的脸色,赵昭南抚着清髯,微皱眉头问。

    范希圣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点点头:“嗯,明日,我与存义出发,去一趟少林寺,让我师父替他看看,我总觉得不放心,……顺便向师父请教一下,看看这个萧南秋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第二部 倚天 第五十四章 侍妾

    第五十四章 侍妾

    清晨,薄雾笼罩着澄亮如镜的寒湖,精致的寒烟阁在雾中若隐若现,缥缥缈缈,仿佛天上的宫殿。

    寒烟阁二楼,萧月生的卧室很大,约有原来小屋的三四个大小,最夸张的莫过于他的那张大床,能够躺下十来人,可以在上面尽情翻滚,不必担心摔落于地。

    整张大床由古老的檀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情宁静平和,利于酣睡。

    屋外寒意森森,屋内温暖如春。

    轻纱幔帐中,大床上的情景若隐若现,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上面躺着的,绝不是一个人。

    宽敞的檀木床上,萧月生半坐半躺在正中央,身下垫着锦枕,手中一只白玉杯,温润如玉的脸上若有所思。

    他身边两侧,各有一张鲜花般的娇颜,娇嫩欲滴,桃腮绯红,艳若桃李,眉宇间一片慵懒与满足,却是他的两个侍女小蝶与小情。

    她们的体质尚不堪萧月生的鞭挞,此时倦意未消,静静沉睡,修长的睫毛合在一处。

    如墨染般的秀发铺陈于锦枕上,趁得肌肤越发莹白如雪,月白的暖衾将她们诱人的玉体裹住,却遮不住那蜂峦起伏的曲线,随着她们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萧月生的一只大手捂在小蝶高挺的玉乳上,静静不动,只是用掌心体会着它的温软与细腻,另一手把玩似的端一只白玉杯,杯身雕有两条神龙,古朴苍莽的气息呼之欲出。

    这只双龙杯殊为奇妙,内里蕴着数个阵法,与一座练丹炉颇为相肖,不仅可盛下一桶的酒,还可令酒质更加醇厚悠长,又可抑制气味的散发遗失,酒在出杯之前,外人难以闻得到酒香。

    萧月生原本的性子渐渐显露,整个人越来真懒散,越来越追求享受,颇有几分不思进取、贪逸恶劳的意味。

    小蝶与小情两人,被他收入房中,是顺理成章之事,即使是他的几位师妹,也未觉惊讶,只是吃一通醋,发一阵子小脾气罢了,这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温玉冰先是征求了一番两女的意见,她们自是不会拒绝,含羞带怯的答应,便不声不响的成了他的侍妾。

    有了她们两个,萧月生更加懒惰,整日里与两个小丫头耳鬓厮磨,细心的调教两女。

    以双修之法提升她们的修为,再授她们琴棋书画之艺,三人整日窝在温暖如春的寒烟阁内,柔情蜜意,仿佛是一个不上早朝的君王,令几位师妹看得捻酸不已。

    温玉冰也头疼不已,但大弟子的本领莫测,通过每天傍晚与他的散步闲聊,知道他只是静等时机,聚攒水云派的实力,所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轻啜一口清秋露,萧月生呼出一口气,醇香扑鼻,床边的轻纱幔帐轻轻飘动,他的脑海出现了一个亮点,在一幅地图上移动,就像后世的卫星定位系统。

    天下江山,万里河川,皆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在上一个时空,他便已经尽收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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