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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知机的告退,轻轻退出金顶大殿,来到殿外,彼此对视了一眼,轻松一笑,大舒了口气。
斜阳残照,余辉绚烂,整个西边的上空一片金黄,宛如一块块皇家的锦衣。
寒湖之上,清亮的波光反射着余辉,色彩绚烂动人。
一艘精美而古朴的画肪在湖面上飘荡,随着水波轻轻荡漾,似是无人管束,随波而动。
琮琮的琴声自画肪传出,在绚烂的湖面上飘荡开来,渐传渐远,一直传至整个水云派上下,整个紫山似乎都静了下来。
琴声入耳,闻者似是站在山巅,纵览山下的秋湖净水,莫不感觉心怀开阔,忧虑尽消。
画肪的船头,萧月生一身青衫,盘膝坐于月白锦毯上,垂帘观心,两手抚琴,潇洒飘逸。
温玉冰发髻高挽,修眉洁面,坐于他对面。
她一身月白罗衫,浑圆修长的玉腿并起,斜坐于月白锦毯上,上身挺拔端庄,清亮的明眸轻轻打量着萧月生的脸庞,似欲看透他的心底。
两人身侧,一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白气蒸腾,袅袅上升,渐渐消散,却传出一股泌人的茶香。
一曲抚完,萧月生双眼睁开,两手按琴,对忙移开目光的温玉冰笑道:“这一曲如何?”
“尚可入耳。”温玉冰冷艳绝伦的玉脸转开,望向湖面,轻哼了一声,淡淡回答,知道他想听到赞美,却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萧月生肆无忌惮的盯着温玉冰冷艳的脸庞,仔细打量,这样的机会甚少,他自是会紧紧抓住。
温玉冰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不由升起两团红云,忙转过头来,淡淡说道:“好吧,琴声极妙,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萧月生这才呵呵一笑,状甚满意。
“……师父,你说锦仪与芷若如何?”萧月生收敛笑意,忽然正色问道。
“什么如何?”温玉冰脸上的红霞犹存,更显冷艳逼人,她此时微蹙着黛眉,不解的望向大弟子,目光清亮如秋水。
“我想把她们娶过来。”萧月生转身,伸手拿起红泥小炉,斟满两只雪瓷茶盏,两手端起一盏,递向温玉冰。
温玉冰雪白修长的玉手乍要接到茶盏,倏然收回,顿然抬头,愕然的望向萧月生,秋水般的目光定定不动。
“怎么?不成?”萧月生呵呵笑问,两手端着雪瓷茶盏,定在半空,等着温玉冰接过去。
宛如一块白玉的脸庞上,红霞退去,清冷依旧,清新的黛眉微微蹙起,清风自绚烂多彩的湖面掠来,调皮的吹落她一缕秀发。
温玉冰毫无所觉,仍是定定的望着大弟子,想从他的神色中看清,他究竟是否在开玩笑。
“茶!”萧月生以目光示意,两手抬了抬雪瓷茶盏,声音清朗温润。
被他的声音轻轻一震,温玉冰如梦方醒,素手伸出,接过茶盏,却又定定的端在身前,翦水明眸再次紧盯着他。
“师父,真的这般惊讶?!”萧月生摇头苦笑,揭盏轻啜了口香茗,抬头问温玉冰。
“……若云她们怎么办?!”温玉冰紧蹙着黛眉,紧绷着玉脸,抬头望了一眼水云阁的方向,李若云她们几人正忙着传授弟子们武功。
对于这几个弟子们的心事,她这个做师父的岂能不知,但她也未曾有过男女之情,对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毫无经验,举手无措,只能任其自然发展,相信大弟子便是。
午夜梦回之余,她也隐隐担忧,若是将来大弟子与某位师妹成亲,其余几个,定会伤心痛苦,水云派定不得安宁。
最好的结果,便是大弟子谁也不娶,始终维持着如今的模样。
小蝶与小情自幼服侍他,成为他的妾室,李若云她们早已接受,他也不算孤单,他也应该知足了。
温玉冰思绪翩跹,转瞬之间,已想了许多。
“师妹她们?”萧月生扬了扬眉,放下茶盏,呵呵笑道:“一并娶过来便是!”
“荒唐!!”温玉冰马上娇叱,清冷的声音拔高,惊起山林中的几只飞鸟。
见温玉冰沉下玉脸,狠狠瞪着自己,萧月生不由一摊手,苦笑道:“那师父说该如何做?”
温玉冰滞了滞,最终怒哼一声:“……岂能如此花心?!”
第二部 倚天 第九十九章 三侠
第九十九章 三侠
萧月生只能苦笑,自己确实太过花心,重生到这个世界,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变得年轻,对于美好的女人,恨不能尽收入帐下。
他飘然起身,自锦毯上飘起,缓缓踱了两步,在船头站定,负手仰望灿烂的夕阳,青衫飘动,神情萧然。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观澜山庄,山庄中自己的几位夫人,此时此刻的她们,是否会遥望襄阳,思念着自己呢?
但自己却在想着别的女人,想到这些,他忽然生出内疚,心中一片索然,多彩的天地顿然黯然失色,一切皆变得索然无味。
未曾刻意收敛,他强大无伦的精神尽显,整个寒湖上都弥漫着索然的气息,身后斜坐的温玉冰感同身受。
“秋儿?”温玉冰轻声唤道,有些担心,似乎自己说得太重,伤了他的心了?他不会这般脆弱呀!
萧月生负手而立,背对着温玉冰,望着夕阳下的湖光山色,默然无语,毫无说话的欲望,清风吹动着他的青衫。
“秋儿?!”自月白锦毯上站起,温玉冰轻轻拂了拂包裹曼妙玉体的罗衫,走至萧月生身旁,臻首微转,望向他的侧脸。
在夕阳的余辉中,他的面庞宛如一大块儿冠玉,莹莹的光华在肤下流转,仿佛不似尘世中人,遗世独立,深邃无际的眸子泛着迷离的神采。
温玉冰转过身子,认真的打量他的脸,恰能够看到他的眉宇,他眉宇间沉郁的沧桑与孤寂,温玉冰看了,不由心中发酸,想要流泪,很想将他拥在怀中,好好呵护。
在温玉冰的记忆中,大弟子自从失魂症中醒来,从来都是从容淡定,万事皆在掌握,对人对事,俱是游刃有余,令人仰望,从未像现在这般惹人心酸与心软。
感受到了温玉冰的目光,萧月生却懒得理会,脑海中泛起了完颜萍她们几女的玉脸,她们的温柔如水,她们的一颦一笑,心中的思念弥漫,竟隐隐有一股绞痛。
这股绞痛越来越强烈,他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寂寥的深深一叹,摇了摇头:“唉——!……,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秋儿?!”见到他陡然变化的脸色,温玉冰心中一揪,忙扳过他的肩膀,急切问道。
“无妨,……师父,咱们回去吧。”萧月生淡淡摇头,世间一切变得索然,他只想回到寒烟阁,入定打坐,进入无思无虑的状态,免得熬受这思念之苦。
温玉冰回到了水云阁,受萧月生的思绪影响,心中也是一片索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什么也不想做,便回了二楼的香闺,躺到榻上,看着上方的翠绿幔帐,想着大弟子的话。
为何今日秋儿忽然提起这件事,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贝锦仪与周芷若两人的小女儿心思,明眼之人,一看即知,只是她们自我以为掩藏得好罢了。
把她们两个娶过来?!她们怕是不会愿意,两人个个貌美如花,又是名门大派的高徒,能娶到一个,已经是祖上有德,烧了高香,岂能如此贪心?!
即使她们两个愿意,灭绝师太也断然不会同意,哪有一嫁便嫁两个的道理?
但看秋儿的神色,他却是当真的,还有若云她们几个……,唉——!真是麻烦啊……
温玉冰躺在榻上,山峦起伏的娇躯不停的辗转,唉声叹气,黛眉不自觉的蹙起,冷艳绝伦的脸庞满是烦躁。
她不由赤足下榻,雪白晶莹的秀足踩在厚软的锦毯上,袅袅来至轩窗前,推开格子窗,纵目远望,舒展胸怀。
夕阳的余辉洒进闺内,将她笼罩其中,晚风吹拂,趁机钻了进来,撩拨着她披肩的桔色秀发,屋内幔帐飘荡…………
随后的几日,萧月生形若无事,与原来一般无二,每日清晨,仍旧睡到自然醒,或者被师妹们捣乱骚扰,不得不起床,然后发一通脾气,与她们嬉闹一番。
上午到紫山上转一转,偶尔捡几块儿石头回来,打磨成玉石,然后分解琢磨玉石,或刻成雕像,或制成玉佩,精致动人。
吃过午膳之后,与师父温玉冰一起散步,或在琼林中,或在架于寒湖的迥廊上。
只是闲聊之中,温玉冰每逢说起那件事,萧月生都会将话题叉开,闭口不谈,反而令温玉冰大感不安,知道他心结仍在。
午憩过后,他便不见了人影,是出了水云派,不知到了外面的何处,或是去天山,或是去江南,时常带一些首饰或衣衫回来,惹得师妹们一番兴高采烈。
晚膳他必会回来吃,饭后与众女坐在琼林中,或打牌游戏,或谈天说地,说些白天经历的事情,或说笑嬉闹,热闹而轻松,众女皆是睡衣打扮,以求舒适。
夜明珠的乳白珠辉之中,她们皆是容颜如玉,清雅的体香弥漫于琼林之内,常常令萧月生沉醉不已,不知今夕何夕。
温玉冰一直暗自观察着大弟子,越看越觉其内心孤寂,似是历经了世事磨难般的沧桑,只是在众人面前强装笑颜罢了,令她不时涌起心酸与心疼。
好在,他对自己这个师父并未疏远,依旧如往常般亲密,她常常有一股冲动,就是将他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他,呵护他,驱除他心中的孤寂,但他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有了男女之别,只能强抑这股冲动。
紫山脚下,这一日下午,忽然出现了三位男子,相貌各异,却俱是身形沉凝灵动,神气完足。
这三人皆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乃是武当七侠中的宋远桥、俞岱岩与殷梨亭。
武当七侠的大名,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响彻武林,任一人皆可与各个门派的掌门平起平坐。
随着五侠张翠山的自杀身亡,俞岱岩的残废,武当七侠仅余五人,声名不但未坠,反而随着武当的声势日隆,越发显赫。
俞岱岩十几年缠绵床榻,生如同死,后由萧月生所赠水云玉液,将筋骨重续,恢复如常,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是尽复旧观。
十几年来,他手足不能动,只能躺于榻上,困顿于屋前屋内的方寸之地,活着与死去无异,心中的悲苦与绝望,实非外人能够体会。
正因于此,他对萧月生的感激之情,实是浓烈无加,乍一能行走,便欲前来水云派登门道谢,但被几位师兄弟阻拦,劝他待恢复过来,再下山不迟,免得留下什么遗患。
但让他一个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宋远桥身为大师兄,近几年来,甚少下山,这次亲自出马,陪三弟前来,想要见一见这位神秘的水云派大弟子。
顺便将殷梨亭也拉来,是为了让他散散心,他一直被仇恨纠缠,无法释怀,这些年来,在山上一心埋头苦练,欲要寻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雪耻,近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三人来到紫山脚下,但见大雾茫茫,不可见物,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山峰的轮廓。
他们并未急着出声,只是在山下仔细的打量。
宋远桥一身蓝衫,儒雅谦冲,他精通易理,见到如此反常的景像,仔细看了看,不由摇了摇头,抚须而叹:“这雾来得蹊跷,此山定是被人布下了阵法,乃是借天地之力,万难破解。”
“难道这阵式是水云派布下的?”俞岱岩一身崭新的青布衣衫,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殷梨亭负手而立,面色肃然,一直在打量着周围,毫不急躁,爱与恨乃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殷梨亭,与原来心软纯真的他已大不相同。
“小女子宋雪燕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
一道清脆圆润的声音忽然响起,正在他们身边,突兀之极,令他们心中一惊,忙注目寻找。
一位身形窈窕曼妙的绿衫女子自雾中袅袅走出,来至他们身前,貌美如花,容光逼人,对三人裣衽一礼,淡淡微笑:“……掌门正在更衣,唯恐怠慢了三位大侠,先遣小女子前来相候。”
“温掌门太客气,是宋某等来得唐突了。”宋远桥一派儒雅温和,拱手还礼,微笑着回道。
宋雪燕低头抿嘴一笑,眸如秋水,飞快掠过俞岱岩与殷梨亭的面庞,令二人不觉冷落。
“宋姑娘,不知萧先生可在山中?”俞岱岩拱了拱手,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大师伯?”宋雪燕臻首抬起,微一犹豫,摇了摇头:“不巧得很,大师伯出去了。”
俞岱岩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随即忙问:“那何是能回来?!”
“往常,大师伯一般会回来吃晚膳。”宋雪燕脆声答道。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章 相见
第一百章 相见
“那就好!”俞岱岩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总算没有白来一场。
他们并未等太久,很快,茫茫大雾中隐约出现几道曼妙动人的窈窕身影,袅袅走到他们近前,带来一阵淡淡的幽香。
这几人无一不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宋远桥他们认得李若云、林晓晴与萧疏影三女,水云玉液便是她们三人送上武当,只是觉得,一段儿日子没见,她们越发的美丽逼人了。
“小女子温玉冰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当先的温玉冰抱拳一礼,冷若冰霜的玉脸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淡淡的热情。
温玉冰之冷艳,即使宋远桥他们三人,亦感觉到魂魄荡漾,忙运功收摄心神,不至失礼。
“宋某等贸然前来,温掌门莫怪唐突才是!”宋远桥拱手还礼,呵呵笑道,恬淡冲和,全无一丝武当大侠的架子。
“宋大侠哪里话,三位大侠莅临,水云派蓬荜增辉!”温玉冰听得舒心,嫣然一笑,艳光四射,夺人心魄。
林晓晴与宋远桥他们算是旧识,向三人介绍了杨玉琪及柳清泉,两女裣衽见礼,娇声参拜。
对于武当七侠的大名,即使水云派诸女几乎从不下山,也是如雷贯耳,杨玉琪性子冷漠,仅是扫了三人一眼,柳清泉却是天真烂漫,不断的打量,清泉般的明眸流露好奇的光芒,煞是可爱。
“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快请上山吧。”温玉冰伸手延请,莲步迈出,袅袅娉娉而行,走在前头。
“那我等便有扰了!”宋远桥拱手笑道,跟在温玉冰身后,前往山上,李若云她们几个则走在最后。
她们平常嬉闹放肆,但在外人面前,却是雍容矜持,容光绝丽,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紫山这条路崎岖难行,当初便有锻炼弟子们轻功之用,寻常人根本走不了几步,宋远桥三人乍一遇到,亦颇不习惯,好在轻功在身,勉强能行,后来渐渐适应。
温玉冰袅袅娉娉在前,如同水上芙蓉,随风轻荡,身姿曼妙无双,他们瞥了两眼,便不敢再盯着看,只是以余光跟随。
她如同背后生眼,尽观身后诸人情形,见三人适应了崎岖的山路,速度便渐渐加快,越来越快,迅如奔马。
宋远桥不敢去瞧温玉冰的背影,便观察周围的情形,大约过了三四里路,大雾便渐渐变淡,如同薄纱笼罩,远处的一切若隐若现,如在云气缥缈的仙境,似真似幻,看不清楚。
清风吹拂,撩动着他们的衣衫,拂拭着他们的脸庞,开始时,尚不寒面,到了后来,丝丝凉意侵入,仿佛进入了秋天。
宋远桥精通易理,一路而来,却始终未能看出究竟是何阵法,非是古传的任何一种阵法。
以他们行走之速,很快便抵达水云派,直趋水云阁。
水云派自是无法与武当派相提并论,一眼即可纵览全貌,见周围屋舍一片一片,简单朴素,宋远桥三人不由赞叹,看来她们的日子过得颇为清苦,实在不易。
当进入水云阁,他们马上收回刚才的感叹,月白地毯,华美的桌椅,飘动的轻纱幔帐,透出一股雍容的气度,还有淡淡的檀香弥漫,岂能以清苦形容之?!
“这些皆是劣徒亲手所制。”见宋远桥他们的不断打量身旁的桌椅,温玉冰淡淡笑着解释。
“哦——?!”宋远桥三人颇感意外,制做桌椅,乃工匠之份,属于贱业,非是一个武林高手所为。
只是这些桌椅虽然华美,却并不俗气,每一张桌椅上的雕纹各不相同,或龙或虎,或豹或鹿,或兰花或云纹,形态各异,却皆能打动人心,引人细细欣赏。
此人定是胸中有丘壑,所谓技近乎道,能雕出如此精彩之作,其人也必非平常人。
“不知是哪位姑娘所制?”俞岱岩肤色仍旧略显苍白,加之这些年来的削瘦,与原本的魁梧精悍大不相同,倒显得有些清癯。
他炯炯的目光在李若云诸女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感叹,这水云派似是将天下美女一网打尽一般,自己以前所见过的女子,与眼前的她们一比,宛如寒星对皓月,顿显黯淡无光。
宋雪燕端着紫木托盘,盈盈而入,优雅的为诸人奉上茶茗。
“是大弟子萧南秋。”温玉冰接过雪瓷茶盏,淡淡回答,她渐渐恢复了惯常的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那……萧先生不在?”俞岱岩接过雪瓷茶盏,冲宋雪燕略一点头。
“今日有事,他出去了,三位大侠要见他么?”温玉冰素手端盏,驻立身前,轻描淡写的问道。
“宋某等今日前来,是拜谢温掌门的赠药之恩,我三弟能够重新行走如常,皆拜水云玉液所赐。”宋远桥抚髯笑道,放下茶盏,起身深深一拜。
“不敢,宋大侠万勿如此!”温玉冰微惊,忙单手端茶,左手翠绿罗袖盈盈一甩,水云袖施展得宛如梨园女子般妖娆。
宋远桥只觉一道气墙横在自己面前,醇厚绵绵,韧劲十足,阻住自己的身体,无法下拜。
他也不矫情,顺势起身,对于温玉冰的内力之深,大感惊佩,随即想到李若云她们的剑法,也便释然,看来,一直默默无闻的水云派果然藏龙卧虎,武功惊人。
虽然不知,她们为何低调行事,却知各人有各人的秘密,也不必大惊小怪。
他们坐下,重新述话,开始闲聊一些武林逸事。
李若云、林晓晴与萧疏影已见过武当六侠,对于他们已不那般好奇,但柳清泉与杨玉琪却是初次乍见,杨玉琪的性子冷漠,对人戒备之人极浓,不轻易与生人接近,却把柳清泉好奇得不得了,娇俏的搭话,宋远桥他们也觉她冰雪可爱,笑眯眯跟她说话。
几人说起萧虚他们几个小家伙,殷梨亭开口称赞,对他们大感满意,早他们几个,禀赋根骨之佳,俱是百年难遇,还要多谢萧先生,能送此佳徒于武当。
聊着聊着,他们便转到了萧月生身上。
温玉冰也未隐瞒他的身世,坦言自幼被她抚养,一直呆在紫山,后来患了失魂症,醒来不到一年,修为大增,也算是一件奇事。
宋远桥三人恍然,对这个萧南秋更是好奇,此人实乃武学之奇才,弱冠之年,便能创出那般强横绝伦的剑法,比之师父张真人,更胜一筹,如此人物,确实不能不见。
面对一众美女,是个男人,皆会不自觉的感觉沉醉愉悦,即使是殷梨亭,也变得健谈起来,温玉冰她们几人,除了李若云清冷无语,其余诸女,皆是口舌便给,脆声娇语,令他们谈兴极佳。
坐在美女身边,时间飞快流逝,他们感觉只是盏茶的功夫,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宋大侠,秋儿回来了,咱们去他那里吧。”温玉冰忽然放下茶盏,盈盈站起。
“萧先生回来了?!”俞岱岩忙抢着回道,此时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个精悍的武当大侠,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温玉冰淡淡微笑,臻首轻点。
“那咱们快去吧。”殷梨亭开口,这半下午的闲聊,自李若云她们几女的嘴中,听到了萧月生许多奇闻秩事,对这个人物,也是好奇不已。
几人来到寒谷,林晓晴在一边解释:“平日,大师兄一直呆在这里,很少到那边。”她指了指水云阁。
宋远桥三人点头,有些了解,男女有别,整个水云派皆是女子,他一个男人,确实需要避嫌,也算是成全水云派的名声。
这一阵子闲聊下来,几人已算是熟稔,林晓晴极擅与人打交道,如今已代替师父跟他们说话。
寒谷的阵法已撤,夕阳之下,寒谷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清脆的鸟鸣声自清亮的湖面传来,越显幽静,整个寒谷仿佛不染尘俗的仙境,风景如画,观之心醉。
一艘华美精致的小画肪在湖上飘动,缓缓驶至寒谷入口处,向众人悠悠飘来。
“萧南秋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一道清朗的声音随着清风,自湖面上掠来,飘至他们耳中,温润如玉。
萧月生站在画肪船头,拱手微笑,一身青衫,随着轻风飘动,气度潇洒飘逸,宛如神仙中人。
“萧先生有礼了。”宋远桥三人郑重抱拳回礼。
画肪缓缓靠至湖边,萧月生从容不迫,直待画肪完全不动,方才举步,踏至草地上,面带温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宋远桥他们三人非是肤浅之人,自不会以貌取人,但人的气质却是内心的体现,他们极为看重。
见萧月生虽然容貌平常,气质却是潇洒飘逸,温润如玉,顿生亲切之感,不顾身份,迎了上去。
萧月生先是告罪,因为有事,未能亲自相迎,反而劳烦等候,一边说着话,请他们上了画肪。
画肪悠悠飘向寒烟阁。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零一章 托媒
第一百零一章 托媒
经过一座飞檐小亭,亭中央的石桌铺着月白锦垫,上面摆放一张瑶琴与一方棋盘,还有一只白玉酒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雅意。
这三个一看即知,非是凡物,无人看守,仍摆在外面,似是不怕别人偷走,仅是这份胸怀,宋远桥便感觉自叹不如。
在瑰丽无比的夕阳中,画肪悠悠靠近寒烟阁。
阁旁有一个木梯,可供画肪停靠,众人自画肪中走出,沿着木梯,登上迥廊。
见到寒烟阁的玉阶,即使是见多识广,宋远桥三人也不由吸了口冷气,如此奢华,若在皇族豪门,倒也不以为异,但在一个小门派中,确实惊人。
萧月生见到他们的动容,只是笑了笑,将众人请了进去。
进了屋,外面的凉意顿然消失,变得温暖如春,说不出的舒适。
小蝶袅袅而至,奉上香茗,几女除了温玉冰,李若云她们都如一朵白云般飘出寒烟阁,去小蝶她们那边帮忙。
几人喝茶说话,宋远桥心中惊异,这个萧南秋,委实不像是弱冠的少年,气度潇洒,举止却无不恰到好处,赏心悦目,竟隐隐有与师父坐在一起的感觉。
萧月生学识渊博,与宋远桥谈得颇是投机,却并不艰深,多是些深山大泽的秘境,俞岱岩与殷梨亭听得津津有味,温玉冰则清冷依旧,只在一旁静静听,不发一言。
美酒佳肴很快摆上,众人边吃边聊,美酒助兴,气氛更佳,酣畅淋漓,痛快不已。
子时欲至,宴席方散,晚上,他们便留宿在寒烟阁的一楼,这里锦榻齐备,温暖如春,是个好所在。
清晨,萧月生搂着小蝶与小情香软的娇躯酣然大睡,宋远桥却已早早起来,三人习惯了早起练功,到了小亭中练剑。
寒湖明亮恬静,薄薄的晨雾仿佛轻纱飘拂,透出一丝神秘与羞涩,令人观之心旷神怡。
如此清幽,令他们心神清虚,最利练功。
正在练剑,三人忽然顿住,一身形曼妙无伦的女子宛如仙子凌波,踏着湖面,飘飘而至,不疾不徐,踏波如履平地,正是温玉冰前来。
转眼间,温玉冰飘至迥廊上,莲步轻移,袅袅来至小亭,殷梨亭见到她的靴子根本未沾半滴水,心中惊异,自叹弗如。
温玉冰对与众人寒暄过后,请宋远桥单独述话。
她身着一袭月白罗衫,风姿绰约,素雅清冷,宛如一朵玉刻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褒玩焉。
二人来至另一座飞檐小亭,温玉冰伫立于朱栏旁,看着远处的群山,静静不语,目光远眺,似是沉思。
半晌,她转过娇躯,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紧盯住宋远桥,露出一丝恳求之色:“宋大侠,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宋远桥放下扎在腰间的衣袂,长剑归鞘,忙谦和笑道:“温掌门但请吩咐,若宋某力所能及,定当效力。”
温玉冰轻掠鬓旁被晨风吹下的一络秀发,略一犹豫,终于咬牙开口道:“……说来惭愧,我那大弟子对峨嵋派的贝锦仪女侠与周芷若女侠有倾慕之心,欲结成连理,只是唯恐灭绝师太不答应,一直烦恼于心,若是宋大侠出面,当能应刃而解。”
宋远桥微微一怔,抚髯的手顿住,望向温玉冰的娇颜,大感意外。
“呵呵……”他不由笑了笑,问道:“萧先生欲同时娶峨嵋派的贝女侠与周女侠两人?”
“小女子也知道,此事荒唐,……但秋儿他是个死心眼,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无奈的很!”温玉冰摇了摇臻首,清冷的脸庞露出淡淡苦笑。
宋远桥却能听出她的宠溺之情,不由苦笑。
若是仅娶一位,凭自己与武当派的颜面,加之与峨嵋派的渊源,灭绝师太多半不会拒绝,但同时娶两人,蛾皇女英同侍一人,怕是……很难答应!
“此事虽然荒唐,但若不一试,他也不会死心,……弄不好,会亲自登上峨嵋,闹得不可收拾,……就烦请宋大侠试一试,即使不成,也算尽力,也让他熄了这份儿心思。”
温玉冰言辞恳切,目光柔和,一改平日的冷若冰霜。
被她秋水般的明眸望着,宋远桥实难生出拒绝之念,况且,水云派的大恩实难偿还,此事也需尽一尽力气。
他抚着清髯,点点头:“……好吧,宋某便去一试!……但依灭绝师太的脾气,怕是此事难成,到时,温掌门莫怨宋某无能才是!”
“不敢,……多谢宋大侠!”温玉冰裣衽一礼,眉梢带着喜意。
吃过早膳,宋远桥他们便告辞离开,萧月生也未多留,只是答应,改日有暇,定到武当作客。
“师哥,这是去何处?”见宋远桥骑马在前,忽然转向另一条路,非是来时的原路,英姿勃发的殷梨亭不由开口问。
与萧月生一席话谈来,他只觉胸怀开阔了许多,对儿女之情,也看淡了许多,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了许多。
“去峨嵋。”宋远桥坐在马上,紧锁着眉头,呆呆的望向前方,心不在焉的回答。
“峨嵋?!”殷梨亭面色顿然一变。
提到峨嵋,他便自然想到了未婚妻纪晓芙,原本淡漠一些的愤恨再次涌出,恨不能直接冲到杨逍跟前,将他斩成几段儿。
“大师哥,去峨嵋做甚?”俞岱岩忙夹了夹马腹,冲到宋远桥身旁问道。
宋远桥苦笑了一声,轻轻一拉缰绳,令胯下的马缓步而行,三人并行,将温玉冰所托之事讲出。
“这位萧先生,真是……”俞岱岩也是摇头苦笑,不知该如何说,最终笑道:“虽然他武功莫测,终究是年轻人呐!”
同时娶两位峨嵋派灭绝师太的高足,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他们此去,十有八九,得看灭绝师太的脸色。
“那位周女侠,莫不是当初师父领回来的小女孩?”殷梨亭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问。
“正是她,那位周芷若,灭绝师太的关门弟子。”宋远桥点头,摇头叹道:“当初的小女孩,如今已是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还来过咱们武当几次。”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零二章 拒绝
第一百零二章 拒绝
“大哥,好像青书他……”殷梨亭皱着眉头,语气犹豫。
俞岱岩一直缠绵于竹榻,派内之事多数不知,见到六弟这般,不由好奇,问道:“青书怎么了?”
宋远桥摇头,叹了口气:“算了,……唉——!依我看,他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不如早早断了他的心思,免得越陷越深,将来伤心难过!”
“难道……,青书也喜欢周女侠?!”俞岱岩也是精明之人,听出其意,忙问。
宋远桥用力抚了抚长髯,叹息一声,点点头:“周女侠每年会来武当拜会师父,她生得花容月貌,温柔秀雅,一来二去,青书这孩子便喜欢上了人家。”
“这如何是好?!”俞岱岩不由苦笑,对于这些男女之事,他一向不大理会,只觉复杂异常,难以应付,最终摇头:“因为我,苦了青书侄儿了!”
若不是因为水云玉液的恩情,这样棘手的请求,大师兄不会接下来,而一旦答应,青书侄儿则终身与周女侠无望了。
即使灭绝师太不答应,周女侠也不能嫁给青书,否则,水云派的萧先生会如何想?这样的事,大师兄是万不容发生的。
“这只能怪青书与她没有缘份吧——!”宋远桥长叹一声,俞岱岩想到的,他何尝未想到。
但他认为,萧南秋此人心胸开阔,光风霁月,即使事情不成,也不会怨恨,况且,以他高深莫测的武功,加之行事洒脱无羁,很难说不会霸王硬上弓,直接将人抢了去。
青书与这位萧先生相比,倒也并非一无事处,论相貌,论家世,皆高过萧先生一头,若是寻常女子,乍看之下,自是会选择青书为婿,但这位萧先生武功如海,举止潇洒飘逸,使人不知不觉中好感大生,女人怕是很难抵挡。
对于峨嵋派这等名门高弟,出身对于她们并无吸引力,而对青书无动于衷,显然对于外貌也不那般看重,如此一来,恋上那位萧先生,也毫不出奇,男女之情,最难琢磨,不能以常理度之。
既是如此,自己便成全他们,青书那里,长痛不如短痛,也让他死了这份心,重新寻一个好女子便是。
他这一番良苦的用心,却非外人能够体会,俞岱岩以为是因为自己,大师兄要报恩,所以答应下来,即使是青书也喜欢那位周女侠,心中极是感动。
灭绝师太正在金顶大殿中静坐练功,忽然听闻弟子进来禀报,武当派的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登门拜访,甚感惊异。
这位宋大侠,这些年来,已俨然是武当掌门,处理一切派中事务,罕少下山行走,俞三侠命运多舛,被人以大力金刚指尽折筋骨,前一阵子得赠水云玉液,已渐康复,这她倒是知道,但那位殷六侠能够上峨嵋,却是最为难得。
纪晓芙之死,几乎将殷梨亭打垮,他从此闭门练功,欲要杀杨逍雪耻,对于这般行止,灭绝师太是大为赞同的,夺妻之恨,不能不报,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能够隐忍,苦练武功,卧薪尝胆,可谓是男子汉大丈夫之举。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三人竟同时登门?灭绝师太心中疑惑,命人将三人请上殿来。
灭绝师太虽罕下山,与武当派的人甚少见面,却并非陌生,况且创派祖师郭襄与张三丰的渊源不浅,两派弟子自然甚是亲近。
她特意吩咐,摆上了几张桌椅在大殿内。
宋远桥三人登上峨嵋,进了金顶大殿,与灭绝师太寒暄了一番。
并非第一次相见,宋远桥知道灭绝师太的脾气,仅是寥寥寒暄了两句,便不再客套,开始说正事。
他坐在简朴的木椅中,气度端凝,缓缓放下茶盏,右手抚髯,呵呵笑道:“师太,宋某受人之托,要做一回月老,……请问,令高徒贝姑娘与周姑娘是否许配人家?”
“宋大侠从何处来?”灭绝师太微动了动倒吊眉,目光一闪,宛如寒电,凛凛逼人。
宋远桥知机的一笑,知道她抢先一步,留下转寰的余的,心中松了口气,知道并未许配人家,缓缓道:“我等刚自水云派离开,受温掌门所托。”
灭绝师太闻听,暗中点头,大舒了口气,自桌上慢慢拿起黑瓷茶盏,轻呷了一口。
慢悠悠放下茶盏,灭绝师太可有可无的点头:“唔……,锦仪与芷若皆未许配人家,……难不成,宋大侠还受另一人所托?”
身为女方,自然要矜持,否则,会自降身价,也损了峨嵋的颜面。
宋远桥不由苦笑,收敛表情,硬着头皮,盯向灭绝师太似阖未阖的双眼,郑重的说道:“水云派的萧先生,想要娶贵派的贝女侠与周女侠,……还望师太成全!”
“嗯——?!”灭绝师太顿时睁眼,眼光似电,横扫宋远桥郑重的脸庞,忽然嗤的冷笑一声:“宋大侠莫不是开玩笑吧?!”
“宋某字字属实,……还望师太成全!”宋远桥神情不变,目光清正的迎向她,郑重回答。
灭绝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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