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0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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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异状,温玉冰视若不见,走到他身边,看了看眼皮跳动的中年人,轻声问:“救回来了?”

    萧月生嗅着她鬓间的幽幽香气,点点头:“已经无碍。”

    “何时能醒?”

    萧月生呵呵笑了笑,对闭着眼的中年人道:“这位丐帮的兄弟,既已醒来,便睁开眼吧!”

    中年人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慢慢抱拳,哑声道:“多谢兄台救命大恩。”

    萧月生不动声色,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后面可是有人追杀你?”

    中年男子略一犹豫,点点头,苦笑道:“救命之恩,在下若能活命,必粉身相报。”

    说罢,努力支撑身体,便要起身下榻。

    “你伤未好,莫动。”萧月生摆手制止,抚着八字胡,读心术早已运转,淡淡说道:“你若动弹,不必别人追杀,也将没命,还是安心躺下来罢。”

    “在下留在此处,若是牵连到恩公,则百死莫赎!”那人摇头,仍要坚持起身,其意甚坚。

    温玉冰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此时忍不住开口,淡淡说道:“先躺着罢,……你可是丐帮中人?”

    “在下丐帮四川分舵蒋维恭,两位恩公高姓大名?”

    “四川分舵?……有意思!这是家师,水云派掌门。”萧月生呵呵笑道,回头与温玉冰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他们还是邻居,四川分舵位于成都城,只是如今的丐帮声势大不如前,行事低调,很易让人忽略。

    “原来是温掌门,这位恩公想必是萧大侠,久仰大名!”蒋维恭微愣,忙抱拳道。

    丐帮弟子最擅打探消息,与峨嵋派的大婚,水云派出尽风头,自是不会不闻。

    萧月生懒得客套,单刀直入:“谁追杀你?”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是陈友谅这个奸贼!”

    说话时,他咬牙切齿,语气愤恨,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潮红。

    “唔,是他?”萧月生挥掌将绣墩推到温玉冰身后,轻抚着八字胡,自脑海中搜索,好像有这么一个名字,抬头道:“是你们丐帮的八袋长老吧?”

    “……是!”蒋维恭咬着牙回答。

    “……那好,你就安心养伤罢。”萧月生拍了拍他肩膀,一股内力涌出,直接封上他的穴道。

    蒋维恭未来得及推却,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突兀之极。

    萧月生再轻轻一提,将他摄起,移步来到另一张床榻前,将他安置在其上,这张床榻位于舱的一角,毫不起眼,垂下轻纱,能够遮得住。

    这几下做得干净利落,颇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待得温玉冰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好,他走了回来。

    温玉冰冷哼一声,撤下一层床单,重新坐回榻上,修长的玉腿并起,侧身端坐,明眸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师父想如何做?”萧月生伸手,信手轻抚矮几上的瑶琴,发出铮铮的轻鸣,宛如金戈之音。

    温玉冰听出琴中之杀意,如水明眸定定望着他:“你欲帮蒋维恭?”

    萧月生摇头,低头轻拨着琴弦,但笑不语。

    师徒二人复归于宁静。

    温玉冰侧躺在榻上看书,玉体舒展,峰峦起伏,风姿曼妙诱人,萧月生则坐在榻前抚琴,观赏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柔和温馨的气息在舫内弥漫…………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六十二章 激怒

    第一百六十二章  激怒

    时光在他们的沉静中缓缓流逝,萧月生离开琴弦,起身,挑帘飘然而出画舫,仰头看了看天色,炎炎烈日已上中天。

    他身形倏动,现于画肪之内,坐回榻前,笑道:“已到正午,可是饿了?”

    “嗯,是该进膳了。”温玉冰在香榻上半倚半躺,放下书卷,伸了个懒腰,峰峦如怒,曼妙诱人。

    萧月生的目光一扫,迅速收敛,笑道:“待我去丰乐楼弄些酒菜。”

    “快去快回,莫要耽搁。”温玉冰摆摆玉手。

    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身形蓦然消失,杳然无踪,已是去了丰乐楼。

    时间不长,萧月生的身影蓦然闪现,身上带着淡淡油香,似是菜肴的香气。

    一张小方桌摆在榻前,温玉冰已经布置好,端坐榻上,只等着他到来、摆菜、开膳。

    萧月生笑着来到桌前,手中凭空出现菜肴,以银碟盛放,精致可爱,观之爽口。

    一盘又一盘,共拿出了八只银盘,一大碗汤,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香气飘溢,弥漫在整个画肪。

    “这几道菜虽不如素心的手艺,倒也勉强可入口。”萧月生坐到桌旁,指着满桌子菜肴笑道。

    “你的嘴也忒叼,莫让人听了笑话!”温玉冰秋波微转,嗔瞪他一眼,轻哼了一句。

    萧月生嘿然不语,水云派原本朴素,如今受他熏陶,大非原来的清寒,饭菜已与富贵人家相似。

    给温玉冰倒了一杯清莲酿,自己则喝梅雪香,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漫无目的的说着话。

    “那人为何被人追杀?”温玉冰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虽未听蒋维恭说些什么,但见大弟子毅然决定助他,便知必有究竟,对于这个大弟子,她已是了解甚深,无利不起早,绝无看上去那般良善心软。

    “估计是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杀人灭口罢。”萧月生呵呵笑道,端白玉杯抿了一口琼浆。

    温玉冰淡淡瞟了他一眼,明眸如水,自琼鼻中发出一声娇哼。

    萧月生一摊手,苦笑道:“我真的不知,待那追杀之人寻来,且诈他一诈便知究竟。”

    “若要救他,将他送走便是,何必等在这里?好似钓鱼一般!”温玉冰清亮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萧月生再起端起玉杯,嘿然而笑,却笑而不语,惹得温玉冰牙根发痒,恨不得抓起旁边的绣枕,给他一记。

    两人轻举箸,慢饮酒,不紧不慢,不以时间为贵,一寸光阴一寸金对他们而言,却是虚言。

    一杯下肚,温玉冰玉脸绯红,娇艳如花,心下暗自着急,不知这帮追杀之人为何还不过来,她实在好奇,大弟子究竟要做些什么。

    师徒二人酒足饭饱,便将画肪靠岸,下船踏上柳堤,沿着柳堤漫步而行。

    堤上的柳树连绵不绝,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仿佛春天,不愧柳堤之名,无数柳条儿弯腰低垂,轻风徐来,婆娑生姿,柳絮飘飞,宛如娇媚窈窕的少女。

    轻风自湖面上掠来,带着几分清凉,走在柳堤上,丝毫不觉燥热,师徒二人徐徐散步,不时攀枝折柳。

    岸上的行人们但有经过他们身边,无不目瞪口呆,举止失措,或撞上柳树,或走到堤下者比比皆是。

    温玉冰没有戴玉铛,也没有戴面纱,在阳光下,她容光逼人,动人心魄。

    平常之人,何曾能见到如此绝色容光,乍见之下,只觉脑海轰然一响,眼前只有绝美的容颜闪动,再无瑕他顾,一切皆不存在。

    对此异状,师徒二人已经司空见惯,波澜不惊,毫不理会,已达目中无人之境。

    走了小半个时辰,萧月生忽然止步,转身对温玉冰笑道:“师父,船上来了客人,咱们该回去招待一番。”

    温玉冰明眸一亮,玉脸清冷依旧,淡淡点头:“好罢。”

    两人展开身形,仿佛水中游鱼,在柳堤的人群中穿梭而过,转眼之间,已消失于人们视野,徒留无数慨叹与怅然。

    刚踏上画肪,尚未坐下,画肪便轻轻一震,有人踏足其上。

    萧月生坐在绣墩上,微微一笑,转身望向舱口的深蓝布帘。

    “船中可有人在,丐帮陈友谅有礼了!”朗朗的声音传至画肪,礼数周全,没有直接闯入。

    “请进罢。”萧月生看了一眼温玉冰,淡淡说道。

    门帘被挑起,一人踏进舱内,约有三十余岁,身形挺拔,目光明亮,气宇不凡。

    他虽穿着丐帮的旧衣,却洗得干干净净。

    陈友谅目光沉着,扫过萧月生二人,然后停在舱角的床榻上。

    “陈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萧月生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抱拳问道,语气中透着调侃。

    他读心术运转,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对于这个陈友谅的心性已是明了。

    陈友谅抱拳回礼,不卑不亢的说道:“见教不敢,……在下奉敝帮主之命,追杀一位帮中叛徒,不在萧先生可曾见到?”

    “哦——?帮中叛徒?”萧月生挑了挑眉头,对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惊异,摇头笑道:“不曾得见,不知其姓甚名谁,如何叛帮?”

    陈友谅目光紧盯着舱角的那张床榻,看了萧月生一眼,目光闪烁,露出一丝苦笑:“惭愧,家丑羞于外扬,……不知床是躺着何人?”

    萧月生回头望了一眼:“他?一位受伤的朋友,姓蒋名维恭,也是被你们丐帮所追杀,倒是巧了,呵呵……”

    在萧月生的呵呵笑声中,陈友谅脸色变了变,身形忽然一动,直蹿向那边的床榻。

    “慢着!”萧月生的身形一闪,连同绣墩一起挪动,挡在他面前,依旧端坐,呵呵笑问:“陈长老这是何意啊?”

    陈友谅心下一突,这个水云派果然藏龙卧虎,忙笑道:“在下想瞧瞧这位朋友,心急莫怪。”

    “呵呵,呵呵,哈哈……”萧月生忽然由呵呵轻笑变成仰天长笑,令温玉冰不由微愣,甚少见到大弟子如此狂态。

    “哈哈……,师父,这位陈长老,忍功着实了得,弟子佩服,……佩服!”萧月生收住大笑,转身对冷漠的温玉冰说道。

    陈友谅面色阴沉,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望着他。

    “这位蒋兄弟与在下虽是萍水相逢,但既是救下,便要救到底,陈长老,还是请回吧!”萧月生淡淡抱拳拱手。

    “……既如此,在下告辞!”陈友谅深深望了他一眼,微一抱拳,转身便走,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望着微微晃动的布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温玉冰轻哼,心中好奇的紧,打算下手逼供。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毙命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毙命

    “师父,这个陈友谅是个祸害,留他不得!”萧月生抚着八字胡,淡淡回答。

    “那为何放他走?”温玉冰不解,玉体翻转,换了个姿势,懒懒的说道:“此人好是机敏,决断非常,不可小觑!”

    “呵呵……,先看看他能翻多大的浪!”萧月生抚着八字胡,自矮几上端起白玉杯,轻抿了一口。

    温玉冰绝美玉脸露出不以为然,目如秋水,狠狠瞪着他,盯着他半晌,方才轻哼了一句:“小心玩火伤着自己!”

    “师父放心便是!”萧月生笑着点头,怡然自得。

    对于陈友谅,他确实起了杀心,受上一世的影响,因黄蓉之故,他对于丐帮,与其余帮派不同,非是那般漠不关心。

    但如今的丐帮,着实令他失望,上至帮主,下至寻常弟子,皆是粗鄙不文,再无当初洪七公与黄蓉时的英雄气魄,他实在懒得理会,只想在危急关头扶上一把,也算是尽尽心。

    通过读心术知晓,陈友谅此人,竟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之徒,弄了一个丐帮的假帮主,混进丐帮,成了八袋长老,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蒋维恭知晓了这个史火龙是假的,惹祸上身,被陈友谅追杀,但他对丐帮极忠,不想丐帮被人耻笑,故遭追杀之际,仍不肯对人说出此秘密,却难逃萧月生的读心术。

    陈友谅对丐帮用心如此险恶,况且看其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心性,萧月生自是不想留之,只是斩草要除根,需得一网打尽。

    萧月生喝了几口酒,忽然笑道:“师父,咱们得换大一些的船。”

    “……由你!”温玉冰正捧卷观书,目光自书上移开,瞟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两人换了一艘大号画肪,只是租用,这艘两层舫楼颇为气派,下层如迥廊,仅有四根圆柱,几条轻纱幔帐,随风拂动,上层是阁楼绮户,轩窗雕花,透着古朴,三层灯笼环绕舫身,富丽堂皇。

    “风景倒也不同。”温玉冰站在轩窗前,手扶雕花窗框,打量着外面的景致,与先前那艘画肪高度不同,风景也不同。

    轻风徐来,她披肩的秀发微散,仿佛一团翠雾。

    站在二层阁楼上,俯看湖上风景,湖面粼粼泛波,动中有静,丝竹之声飘飘入耳,多了几分生气。

    萧月生坐在一张榻上,膝上有琴,缓缓拨动,矮榻两旁是白纱轻垂,清风徐来,轻轻飘拂。

    温玉冰站在窗口,迎着清风,观赏着湖上的风景,过了半晌,忽然转身,望向阖目抚琴的萧月生,低低问道:“秋儿,你说,咱们随不随六大派一起围攻魔教?”

    “师父有何念想?”萧月生睁目,涵着淡淡笑意,迎上温玉冰秋水般的目光。

    温玉冰明眸闪动,臻首轻摇:“我也拿不定主意。”

    “那便算了,这个热闹,不掺合为妙。”萧月生漫不经心的说道,手上不停,铮铮琮琮,旷人心神。

    “可是……”温玉冰黛眉轻蹙,雪白的贝齿轻咬红唇,迟疑不决。

    萧月生明白师父的犹豫,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咱们水云派人丁不旺,根基太浅,不宜涉入武林太深。”

    一个武林门派就如一棵树,仅是长得高,根须不茂,却也难成大气候,水云派缺的正是根基。

    萧月生正在慢慢扩充,但他没有时间观念,做事不急不徐,进展并不大,仿佛在播种子一般,需要时间发芽。

    “若是这次不参加,怕是会被排除在武林圈子之外。”温玉冰蹙眉叹息。

    萧月生笑着摇头:“师父多虑了,咱们与武当与峨嵋渊源非浅,已是足矣。”

    温玉冰微微一怔,点点头,清亮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似是脸上绣着花一般。

    萧月生用力一扫琴弦,哄的一声,慑人心魄,他放下乌幽幽的瑶琴,苦笑道:“与武当派的渊源,倒是我成心如此,不过与峨嵋派,却是师父你种的因了!”

    温玉冰清冷着脸,微微点头,淡淡说道:“不过,没想到你这般能耐,真能娶得锦仪与芷若两人。”

    “她们都是难得的好女人。”萧月生慨叹一声,眼前闪现两女的笑颜,娇颜秀美,活色生香。

    “你定是上世烧了高香!”温玉冰斜睨着他,颇有打抱不平之意。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得意的呵呵笑。

    师徒二人说说笑笑,丝毫未将陈友谅的威胁放在心上。

    太阳不以人们的挽留而停留,缓慢却坚定的向西而去,终于靠近了西山,变成了火红的一轮,阳光变得瑰丽而柔和。

    西湖仿佛变成了一块块彩锦,随风轻轻抖动,又似有万颗珍珠宝石掩在其中。

    他们二人打开轩窗,书案放在窗前,两人对面而坐,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下着棋,很久才走一步,似是漫不经心状。

    “正点子来了!”萧月生把白玉杯自嘴边拿开,朝下面呶了呶嘴,脸上带着笑意。

    画肪周围,不知不觉中,已有两艘小舟靠近,似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并不急于出动。

    温玉冰玉手拈着一枚乌黑发亮的棋子,明眸朝下方扫了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透着冷意。

    她功力精深,隐隐可探得周围人的内力深浅,只是一些小虾米,实在不值一提。

    不去管下面小舟的小心翼翼,师徒二人仍在不紧不慢的下着棋,即使两艘小舟靠了上来。

    “咚咚咚”船身微微颤动,画肪虽大,但若有人登船,却仍会轻微的晃动。

    “功力太差!”萧月生摇头,似是抱憾,惹得温玉冰一记白眼。

    “咚咚咚”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砰”的被撞开,气势汹汹的涌进来十几人,鹑衣百结,手拿手棒,当先一人,气宇不凡,正是去而复返的陈友谅。

    萧月生的目光在陈友谅身上一掠而过,却是放在了众人腰间的布囊上,他们腰间俱带着布囊,蠕蠕而动,似有活物。

    温玉冰清冷的玉脸微微一变,也发现了他们腰间的异状。

    丐帮强盛之时,仗之成名的乃是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打狗棒法精巧无伦,但后人无能,到了黄蓉之后,耶律齐执掌时,降龙十八掌便已不齐,到了这一代的史火龙,更是不济,仅习得十二掌。

    丐帮还有一项绝技,不登大雅之堂,便是蛇,丐帮弟子多是捉蛇能手,用以伤敌。

    “此人妖言惑众,……围上!”陈友谅冷冷瞪着他,挥挥手。

    丐帮十几名弟子呼呼围了上来,将他们围在窗边,里外两层,严阵以待。

    此屋本就不大,此时这么多人涌进来,便显拥护,好在这些人身手矫健敏捷,未碰屋中的绣墩茶几。

    萧月生与温玉冰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各自拈着莹亮的棋子,望向棋盘。

    端起白玉杯,轻抿一口碧芜酿,萧月生拈着一枚白子,悠悠按到棋盘,抬头微笑道:“师父,先下到此处,招呼客人,待会儿接着再下!”

    温玉冰紧盯着棋盘,黛眉微蹙,颇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萧月生放下白玉杯,抚上八字胡,目光温润,语气温和:“怎么,陈长老,去而复返,就招到这些帮手?”

    “蒋兄弟何在,可是遭了你的毒手?!”陈友谅抱拳,凛然问道。

    “哦——?”萧月生挑了挑眉毛,不由扫了周围一眼,陈友谅如此说话,恐怕这十几个人并非他真正的心腹。

    他轻轻转动着白玉杯,漫不经心的笑道:“陈长老,不知你做下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够一举跨入八袋长老,如此年轻的长老,实是丐帮从未有过之事啊!”

    “此乃我丐帮之事,不劳挂心!”陈友谅冷冷回答,跨前一步,哼道:“你杀我丐帮兄弟,诬我丐帮声誉,实是居心险恶,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你能这般轻易混入,一个假帮主也无人觉察,丐帮还真令人失望啊!”萧月生慨叹一声,摇了摇头。

    陈友谅抽出腰间的竹棒,用力一挥,发出呜的一声,怒喝道:“打狗阵,杀——!”

    周围十几个丐帮弟子顿时竹棒敲地,只是屋里铺着地毯,并未发出声音,他们开始转动,似是杂乱无章,竹棒越敲越快。

    “唉——!都是一群糊涂蛋!”萧月生无奈的摇头而叹,似是极失望的一挥袖。

    平地蓦然起狂风,十几人皆发出怪叫,身不由已的飞身而起,宛如鲤鱼跳龙门,纷纷跃出轩窗,手舞足蹈,最终皆“扑通扑通”的落入湖中,溅起水花朵朵。

    有一人机灵,飞出窗口之际,竹棒一横,想要别住窗框,温玉冰抬掌轻轻一拍,劈空掌出,将竹棒撞偏,终究飞出了窗口,舞动着竹棒,怪叫着落入湖中。

    屋内只留下陈友谅一人,见到如此异象,他怔然片刻,很快便醒过神来,望向萧月生,拱手道:“阁下好手段,在下佩服!”

    萧月生笑吟吟望着他,懒得再与他纠缠,袖子一甩:“你也去吧!”

    陈友谅一肚子计谋,在泰山压顶的强大面前,却无济于事,只觉身体一僵,似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起,自窗口飞出,随即眼前一片黑暗,再无知觉。

    这十几个丐帮弟子俱有几分水性,很快回到小舟上,见到陈长老落水,忙跳下几人,将他捞起,却已是没了气息,丢了性命。

    “若要报仇,便让你们那个假帮主来罢!”他们正悲愤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请帖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请帖

    温玉冰长吁了口气,高耸的玉峰剧烈起伏一下,探头打量着下面的人,看了几下,便坐回绣墩。

    下面那些人骂骂咧咧,粗俗不堪,令温玉冰不断的蹙起黛眉,唇角间罩着薄怒。

    萧月生暗自摇头,丐帮虽然人多,却多是些庸人粗人,实在难上大雅之堂,全靠帮主的英明,宛如一只狮子领着一群羊,一旦没了狮子,便成了一群羊,其衰落也是必然。

    温玉冰瞪了外面一眼,转头望向萧月生:“他们拿的是蛇吧?”

    “嗯。”萧月生点头,忍着笑意,端起白玉杯,轻啜了一口,让琼浆玉液顺喉流入腹中。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被温玉冰收入眼中,登时怒哼了一声,狠狠瞪他一眼,她虽武功精奇,却仍是怕蛇,见了蛇,顿时四肢酸软,身体僵硬,便是一个娇弱女子,将武功忘得一干二净。

    温玉冰虽是薄嗔娇怒,心下却温暖,知道大弟子体谅自己,直接将他们扔了出去,否则,容得这些人放蛇出来,自己定要出乖露丑。

    “那个陈友谅……?”温玉冰看了一眼下面,转头问萧月生。

    萧月生放下白玉杯,微一抬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杀了!”

    “……,你呀……”温玉冰顿时无语,良久方叹息出声,望着大弟子那张普通的脸庞,无奈的摇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外表冷若冰霜,心却是柔软得很,毕竟一直呆在派内,未历什么风霜,见不得生生死死。

    萧月生装作不见,拈起莹白的棋子,笑道:“咱们接着下棋,莫让他们扰了兴致!”

    他亦无法言说究竟,关于读心术的神通,他从未与旁人说,即使是亲如温玉冰,也不能说。

    温玉冰玉手拈起一枚黑子,玉手雪白,棋子乌黑,对比极强,她轻轻按下棋子,叹了口气:“丐帮可不是好惹的!”

    “不足挂齿!”萧月生摇头,对于丐帮,他失望之极。

    急风骤雨般的报复,并未如温玉冰所料般马上到来,两人在西湖游玩了两天,然后在临安城内盘恒,或逛街,或游寺院,有时也到瓦肆中听听评书,逍遥自在。

    丐帮毫无动静,一片沉寂,即使是萧月生,也不由心下疑惑,难不成,自己的话真的起了作用,那个假帮主被揪了出来,他们无颜来找自己报仇?

    温府后花园

    烈烈炎日在天,空气闷热,后花园中,却是一片温凉,清风习习,宛如晚风。

    各种鲜花竞相开放,在清风中摇曳,惹人怜爱,阵阵幽香随风而漫,弥散于整个后花园。

    有萧月生布置的阵法,后花园便是清凉世界,与外面的闷热迥然不同,宛如暮春三月。

    花园中的一座小亭内,茶香袅袅,将周围的花香冲散,小亭的青石台阶上,一只红泥培炉正汩汩作响,白气腾腾,随着清风吹入亭中。

    小亭内,四位绝色女子端坐,身着薄薄的月白罗衫,容光绝丽,令人不可直视。

    她们是李若云、杨玉琪,贝锦仪及周芷若四女。

    李若云留在温府是为了授徒,督促李玉如练功,其余三女,却是萧月生不放心她,拉过来一起做伴。

    “这个绍敏郡主,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杨玉琪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拿起玉桌上的请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其余三女也打量着请帖,动人的黛眉微微蹙起。

    “难不成要与大哥和好,屈身结交?”贝锦仪轻咬着红唇,语气迟疑。

    杨玉琪蹙着黛眉,摇了摇头:“不像,……她是堂堂的郡主,金枝玉叶,怕是从小无人顶撞,顺心顺意惯了的,一旦有人逆其心意,定不会轻饶!”

    贝锦仪点点头,也觉有理,轻叹道:“那定是鸿门宴了!”

    “她知道大哥的厉害,应不会贸然招惹。”周芷若忽然开口,慢声细气的说道。

    “曾听师兄言,此女智计不凡,若是发难,定是一击必中。”李若云淡淡说道,清冷的脸庞仿佛白玉雕成,皎洁无瑕。

    诸女默然,皆露出担心之色。

    虽然萧月生的武功通神,诸女仍旧难免担心,非关武功高低,而是关心则乱,不由自主。

    “那禀明师父,让她劝大师兄,莫要中计。”杨玉琪咬了咬饱满红润的下唇。

    “谁要中计啊?”温润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萧月生揽着温玉冰蓦然出现在亭外。

    温玉冰一身月白宫装,风华高贵冷艳,宛如神仙妃子,清冷的目光轻扫众女,抬抬手,示意免礼,莲步轻迈,进了小亭。

    萧月生一身磊磊青衫,跟在温玉冰身后,轻轻一招手,笑道:“何人的请帖?”

    在诸女的无奈中,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请帖飘入他手中,他随意打开,看了看,呵呵笑了起来,递向旁边的温玉冰。

    “赵敏?!”温玉冰远黛般的眉毛蹙起,抬头看了萧月生一眼,又扫了众女一眼:“其意不善呐!”

    周芷若袅袅过来,玉手递来雪瓷茶盏。

    萧月生在贝锦仪身边坐下来,接过茶盏,点点头,揭盏轻啜了口香茶,呵呵笑道:“她当然是不怀好意,这让我更是好奇!”

    “师——兄——!”杨玉琪带着嗔意瞪向他,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师妹不必担心,赵敏那几下,只是小伎俩罢了,况且,她也不敢下杀手。”萧月生忙安慰道。

    “为何不敢下杀手?”周芷若坐回贝锦仪另一边,臻首微侧问道。

    “因为有你们在啊。”萧月生呵呵笑道。

    众人有些恍然,方才记起,自己的武功也是极高明的,若要杀赵敏,并不费力。

    温玉冰喝了几口香茗,放回桌上,淡淡说道:“好罢,明晚将晓晴她们也接来,若有不对,直接冲进去便是。”

    第二部 倚天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赴宴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赴宴

    几女皆点头,心中相信,凭他们几个的武功,连手冲击,当世无人能挡。

    “那倒不必,我做两枚同心玉佩,气息互通,可知凶吉。”萧月生摇头笑道。

    她们忙追问究竟。

    这样的玉佩,在萧月生看来,简单之极,仿佛是信号反馈一般,真气刺激玉佩,发出波动,两块玉佩彼此反馈,一方消失,则顿生反应。

    “师兄,隔壁东边那座宅子,如今变成了赵府,那位赵姑娘前两天才搬过来!”杨玉琪忽然抿嘴轻笑,一向冷艳的玉脸变得明艳夺目。

    “那边?”萧月生伸手向东指了指,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莫不是要持久战!”

    “这位赵姑娘行事,果然难测!”贝锦仪摇头轻叹。

    “师兄,她莫不是喜欢上你了吧?!”杨玉琪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问,诱人的明眸紧盯着他。

    “也不无可能啊!”萧月生抚着八字胡,露出洋洋自得之色,惹得众女一番白眼。

    “你也收收心罢!”温玉冰剜了他一眼,转身问李若云:“你那弟子进展如何?”

    “她资质很好,有望进入咱们水云派。”李若云淡淡点头。

    “嗯,好好教她,咱们该多收些弟子了。”温玉冰清亮的目光瞟了一眼萧月生。

    她的几位弟子中,唯有萧月生懒惰成性,不收弟子,说了他几次,仍旧坚持,令她也无奈得很。

    萧月生嘿然一笑,目光微转,望向外面的花海,似是没见到师父秋水般的目光。

    诸女暗自抿嘴轻笑,对于萧月生的坚持不收徒弟,她们也是奇怪而感好笑。

    坐在小亭中,众人一番笑闹,品着香茗,谈笑风生。

    不过,萧月生如今感觉有事需要做了。

    六大门派围攻魔教的光明顶,想必定是一场惨烈之极的厮杀,自己虽然神通,但毕竟不会分身术,生死仅在一瞬间,可是耽搁不得。

    夕阳西下,夜色如同薄雾一般渐渐涌了上来,成都城内,万家灯盏,在暮色中泛着温暖。

    温府后花园中,水云派诸女齐聚,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令萧月生不由失笑,心中却感温暖。

    “毋须如此……”萧月生无奈的苦笑,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落在玉桌中央,闪着朦胧的毫光。

    “你也莫要大意!”温玉冰不放心的嘱咐,被几个弟子影响,也觉心中惴惴。

    萧月生忙不迭的点头,揣上请帖,便飘然而去,他被几个女子弄得有些狼狈。

    赵府门外,萧月生孑然一身,负手而立,仰头打量着这赵府门庭的气派。

    两只红灯笼高挂,发出柔和的光芒,两扇大门泛着乌幽幽的光泽,散发着威严。

    灯笼下面垂着一个珞璎坠子,牢牢沉住灯笼,即使轻风吹拂,依然不动。

    额匾上的赵府两个字,刚健中带着几分阴柔,显然是出自女子手笔,应是赵敏亲自所书。

    上前敲了敲门,递上请帖,大门顿时洞开,影壁上挂着一串灯笼,将院子映得亮如白昼。

    明亮的灯光中,赵敏迤逦而来,身着月白丝袍,似是男衫,亦似女衫,脸庞越发显得雪白的瑕,光洁如玉。

    “萧先生……”赵敏笑靥如花,灿烂绚目,远远抱拳拱手。

    萧月生亦拱手微笑,两人假惺惺的客套寒暄了一番,走过正院,来到了正厅。

    一路之上,萧月生随意打量几下,簌簌的竹林与巍巍假山皆布置着人手,看以松散,却是戒备森严,院中所隐,皆是顶尖高手,郡主之尊,果然不凡。

    正厅摆设简单,几张桌椅,正中是猛虎下山图,气势凌厉,透出森然与威严之势。

    萧月生拂了一下长衫,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呵呵笑道:“没想到,赵姑娘倒是有心人,竟能屈尊于此处陋宅,在下佩服啊!”

    赵敏心下一翻,听出其夹枪带棒,无名业火点燃,外表却是弯眉娇笑:“先生过誉,小女子只是随处寻一个宅子安顿,没想到恰逢此处卖出,说起来,倒是巧得很了!”

    萧月生不为己甚,接过茶茗,微啜一口,笑道:“近有芳邻,也是一桩美事,在下深感荣幸!”

    赵敏抿嘴微笑,轻啜香茗,笑道:“今日只有你我二,这便开席吧?”

    “好,开席罢。”萧月生点头。

    赵敏放下茶盏,雪白的手轻拍了两下。

    六个侍女登时涌了进来,搬桌摆椅,人虽多,却不乱,各司其职,转眼之间,已将大厅挪成空旷。

    这几个侍女皆是美貌苗条的少女,弱质纤纤,若是放在外面,必会吸引男人的目光,惹人呵护。

    客厅原本便有张圆桌,可供数人围坐,她们仅有两人,其实一张八仙方桌足矣,却不知为何腾出这般大一块儿地方。

    一张乌黑的方桌摆在正中,酒菜随着侍女们的袅袅娜娜,很快摆满,珍馐佳肴,色香味俱全,皆以银碟银碗盛放。

    “萧先生,请!”赵敏伸手肃让,两人各自对面而坐。

    赵敏再次举起雪白的手,在空中拍了三下。

    几女身着彩色霓衣,袅袅而来,或抱琴,或持箫,身姿窈窕婀娜,举手投足间,泛着清雅之气。

    她们共有八人,在两丈处停下,屈身一礼,几个侍女搬来绣墩,放在她们身后,她们盈盈坐下,身前又摆上琴案。

    “萧先生想听什么曲子?”赵敏拿起银箸,笑问。

    “客随主便。”萧月生先尝了一口白玉杯中的酒,抿了抿,感觉虽香醇,却太淡,烈性不够。

    赵敏一摆手,登时箫声响起,如咽如泣,直拨人心弦,萧月生手中的白玉杯顿了顿,微微点头。

    两人在清雅的乐声中起箸开膳。

    乐曲过后,又有几女登场,来了一番舞蹈,跳舞的女子俱是绝色,身姿娇柔,舞姿优美,动人心魄。

    萧月生毫不矫情,细心欣赏,一旁的赵敏则不则瞟他一眼,见他眼光清明,不由大是失望。

    边看边吃,赵敏的酒量颇豪,不时敬他一杯,很快脸颊酡红,娇艳欲滴,明眸仿佛蓄满了秋水,随是会溢出。

    两人吃了一个时辰,酒足饭饱,赵敏目如秋水,盈盈泛波,让人撤去了酒席,拿上来棋盘,要与萧月生一决雌雄。

    厅内有些热,两人移步,穿过客厅,到了后院荷花池上的一座小亭中,亭上悬着一颗夜明珠,珠光明亮而柔和。

    汝阳王府权势滔天,在寻常人眼中,夜明珠断难一见,对于赵敏而言,却并非太难,元朝皇家极喜夜明珠,自宫中所藏赐于汝阳王,最终落入赵敏手中。

    如此深夜,孤男寡女在一起,有失体统,但赵敏身为元室宗裔,血统带着野性,毫不受此拘束。

    萧月生一手拿酒壶,一手拿白玉杯,两人进了小亭,乍一坐定,赵敏便娇笑着问:“萧先生,你就不怕我在酒菜中下毒?”

    “下毒?”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摇了摇头,道:“怕是赵姑娘不屑为之吧?”

    “萧先生可想错了。”赵敏将一只木盒推给他,抿嘴低笑:“小女子行事,从不受拘束,既然武功无法胜过你,自然要想些别的办法。”

    萧月生接过木盒,打开,取出其中的白子,夹在拇指间,转了转,微笑道:“姑娘如此坦诚,在下也实言相告。”

    赵敏拈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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