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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如此说,宋远桥已是明白,定然是帮了不少的忙,否则,岳敬亭也不会如此模样。
宋远桥的这般想法,华山派的高老者也有,只是隐而未问,反而乐于观见,这个萧南秋的厉害,除了六大门派的人,世个并不知晓,能够与这样的高手扯上关联,实有无穷的益处。
有李若云几女坐在厅中,整个大厅似乎都变得幽静与清香,众人无酒自醉,说话也低了几度,言辞变得文雅许多。
醺醺然中,时间过得飞快,只觉一瞬间,已到了吉时,华山派的掌门大典正式开始。
大庄重肃穆的气氛中,众人的注视之下,岳敬亭接下了华山派的掌门令剑,自此成了华山派新一任掌门。
仪势是在华山派的一座主峰顶举行,场面浩大雄伟,前来观礼的众人也不由心生肃穆之感。
一块巨大的石头矗立,竖上竖下的垂直,不可攀爬,校武场便座落于巨石前,岳敬亭几人站在下面,显得极为渺小,更显示出人力在自然的威力面前的弱小,庄肃的气息极为浓郁。
岳敬亭神情沉凝,缓缓接过令剑,朝天拜了三拜。
“哈哈……,哈哈……,华山派果然无人,一个稚子成掌门,可笑,可笑!”
人群中蓦然响起一阵大笑,在众人耳边炸响,尖厉的声音在山峰上轰鸣,不绝于耳,听着极为难受。
“何人如此放肆?!”华山派一位高手反应极快,长声喝道,亦是轰然作响。
好在能来观礼的众人皆是一派之首,或派内数一数二的高手,皆有一身不凡的内功,倒并未失态。
“蝠王,口下留德,莫伤了和气。”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平和悠缓,却醇厚绵绵,毫无勉强之态,似是平常说话一般,显然内功之深厚,已是非常人可比。
“是,教主。”尖锐的声音响起,语气甚是恭敬。
宋远桥心下暗叫一声不好,与身旁的俞莲舟对视了一眼,心下暗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已经听出,后来的这个声音,却正是武当五侠张翠山的公子,如今的明教教主张无忌!
“明教张无忌,见过诸位。”清朗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却是近了许多,最后一个字,却是近在眼前。
众人皆不由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一行四人自山间疾驰而至,奇峰陡石,如履平地。
六大门派的人认得,走在最前的,正是新任的明教教主张无忌,身后分别是白眉鹰王殷天正,青翼蝠王韦一笑,光明左使杨逍。
这四人皆是天下间的顶尖高手,自然轻功卓绝,华山派虽然奇险,也派人把守,却难以挡得住他们几个。
张无忌身着一件鹤氅,里面是锦袍罩住,显得雍容华贵,仿佛一介富家公子,修眉朗目的脸庞更显几分英俊。
他身后的三人衣着丝不俗,似是新衣,围绕在张无忌身边。
众人不由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让他们四人缓缓踱了过来,来至岳敬亭身前。
“张教主,你来做甚?!”岳敬亭身边的矮老者站了出来,大声叫道,哼了一声:“咱们华山派可没给你们送请柬!”
“前辈,在下等人不请自来,并无恶意,乃是恭贺岳少侠接受华山派掌门。”张无忌抱拳笑道,目光温和诚恳。
矮老者无言以对,张无忌对他有不杀之恩,也颇为感激,刚才只是硬着头皮质问,此时缓过神来,便有些慌张,转开眼睛,重新回到了岳敬亭身边。
岳敬亭落落大方,抱拳回礼:“多谢张教主前来,不如略饮两杯清酒,容华山略尽待客之道。”
岳敬亭如今虽然武功高明,但对于待人接物,却是青涩得很,无奈之下,便模仿萧月生的神情举止。
“那……便唠扰了。”张无忌微一迟疑,随即点了点头,大出众人的意料,没想到,他真的有胆子留下来。
“张教主,如今是岳掌门的新任仪式,见血不吉,便暂且放过你们,改日自当奉陪!”此话却是峨嵋派的大弟子静玄师太所言,她身材高大,声音也是洪亮,众人皆听得到。
张无忌微微一怔,忙道:“静玄师姐……”
“张教主不必多言。”静玄师太一摆手,转过头去,不自看他,显然不想再与他说话。
“嘿嘿,好狂的尼姑!”韦一笑蓦然尖笑一声,冷冷瞪向静玄师太,若是灭绝老尼在此,这般举止,倒情有可原,看来,有其师必有其徒, 果然不假!
张无忌忙轻声阻止,他与峨嵋派颇有几分渊源,且有周芷若这一层关系在,倒不能无所顾忌。
“阿弥陀佛……,张教主难道忘了当初的约法三章吗?”空闻大师缓缓站出,合什一礼,目光仍旧蔼然。
“大师何出此言?”张无忌微愣,拱手问道。
“数日之前,我少林弟子有人受伤,乃是被贵教弟子伤,老衲不明,观张教主应是信人,为何却做出这种事!”空闻大师缓缓说道,神色怆然,脸带惋惜之色。
张无忌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抬头向空闻大师说道:“大师定是误会了,竟有此事,真的是在下教中弟子?”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空闻大师双掌合什,缓缓宣了一声佛号,脸色沉肃。
张无忌脸色沉了下来,想了想,慢慢说道:“此事本座自会查明,只是少林与华山却已向本教弟子下手,不知是何原因?”
“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昆仑与崆峒派的掌门同时开口,却是难得的一致。
“呵呵……,大家还是暂且不谈,待岳掌门弄完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何?”宋远桥呵呵笑着说道,他如今的身份,却是颇为难为,既属于六大门派,却又与张无忌关系匪浅。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阻止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阻止
宋远桥在武林中声望极隆,不仅是因为他武功高明,更因他仁厚慈和,即使是敌人,也会尊称一声宋大侠。
他话即已出口,众人自是不能拒绝,便压了压火气,缓缓退回座位,目光犹有不甘。
张无忌率杨逍三人缓缓来至萧月生身前,抱拳躬身道:“萧先生安好,小子有礼了。”
“呵呵,张教主不必多礼,快请坐罢。”萧月生温润的脸庞露出微笑,摆了摆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张无忌点头,依言坐下,扫了一眼戴着面纱的周芷若,轻轻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萧月生却是扫了一眼赵敏,与她清亮的目光一触,微微一笑,赵敏却回了他一记白眼。
他眼中似是说,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如今却有人背了黑窝,可是满意了吧?赵敏能够读懂他眼中之意,露出不屑。
杨逍三人看了一眼萧月生,抱拳拱了拱手,坐到了张无忌身边,他们也曾见过萧月生,自不会惊诧教主对他的恭敬。
周围诸人却是惊异不已。
他们没想到声势无俩的魔教教主,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俊秀之人,再看看岳敬亭,不由的发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慨叹。
见明教的教主张无忌竟对那个萧月生如此恭敬,他们亦是颇为惊奇,想必其中必有玄妙,只是寻常人怕是难以得知了。
宋远桥接下来的话却大投他们的心思,不由露出了感激之念,宋远桥呵呵笑道:“萧先生,你与无忌见过?”
张无忌大败六大门派高手时,萧月生并不在,他已是离开了众人,回到了临安的西湖,故宋远桥有此一问。
“宋师伯,萧先生对无忌有救命之恩。”张无忌开口笑道,至于具体情形,他自是不会说出。
“原来如此!”宋远桥抚着清髯,呵呵笑道。
一旁的杨逍三人也不由恍然,怪不得教主如此多礼,原来竟是救命恩人,自也是明教上下的恩人。
这个插曲过后,大典继续进行,还有一些仪式,颇为繁琐,即使观礼的众人皆是武功不俗,也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萧月生坐在那里,周围是李若云她们众香环绕,嗅着她们身上的淡淡幽香,倒也并不觉得如何难捱。
大典既成,便开始了宴席。
主座之上,空闻大师等六大门派的掌门及大弟子,加上萧月生与张无忌,凑成了一大桌。
李若云她们则是单独一桌,便在主桌旁,周围的诸人也无异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形中便会让着她们。
众人先是向岳敬亭敬举,算是恭贺他成为华山派掌门,然后轮流喝酒,丝毫看不出他们各人间的微妙关系。
要说这一桌上的几人,实是关系复杂,宛如老树之根,枝节盘错,错综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理清。
少林派与武当派一直不对付,只是顾忌名声与彼此的实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井水不犯河水。
十几年前,武当七侠中的张翠山杀了几位少林派之人人,少林派在张三丰寿辰之时当面质问,逼他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隐隐成了张翠山自杀的帮凶,两派的关系,但已颇是不佳。
后来,张三丰亲自领着张无忌拜访少林,欲求九阳神功,治愈其玄冥神掌的伤势,却遭无情拒绝,两派关系更是恶化。
但少林武当皆是武林巨壁,门派广大,轻易不会妄动,宛如后世的两个超级大国一般,顾忌重重。
两派弟子见面,虽不会起冲突,暗中较劲却是难免。
武当派与峨嵋派,因为郭襄女侠与张三丰之间的渊源,故显得亲近,只是近些年,自灭绝师太执掌峨嵋以来,峨嵋派上下低调了许多,灭绝师太更是性子孤傲,人缘颇是不佳。
而且,因为纪晓芙与殷梨亭之间的事,两派更显得纠缠不清,不过在六大门派中,却是关系最为亲近。
灭绝师太对于武当还颇是客气,但对于其余门派,却是不假辞色,故人缘不佳,但因为峨嵋武当高绝,倒无人敢掠其锋。
至于昆仑派与华山派,已是结下大仇,此次能够过来,确实不易,可见何太冲与班淑娴的胆色不俗。
而崆峒派与峨嵋派,因为萧月生的关系,也是隐隐不和,且峨嵋派对他们也很瞧不起,惹怒了他们。
萧月生的水云派,与峨嵋派自是亲近,与武当亦是如此,而如今岳敬亭做了华山派的掌门,与华山派的关系也自然会亲近许多。
同少林、崆峒与昆仑三派,皆有仇怨,只是与少林派的稍微隐秘一些,少林也仅是怀疑霹雳堂的覆灭与他有关,却并不能确定,故敌意也只是若有若无。
不过,六大门派,水云派亲其一半,已是尽在他算计之中,他断不会与每一个门派交好,有敌有友,方是一个门派发展的关键。
这一桌上,各人俱是跺跺脚,武林便要颤一颤的大人物,是整个大厅的目光所聚,只是,各人虽笑容满面,和和气气,心中却是复杂得很,目光不时瞄来瞄去,寻找各自的破绽。
酒至半酣,众人皆已微醺,即使是宋远桥,也喝得有些高了,他们也不运功逼酒,只是凭着各自的身体承受。
这一桌上的人如此,其余酒桌亦是如此,大伙推杯换盏,皆喝得有些高了。
“杨逍,出来!……你,你这个大魔头,今日,我要替我师兄报仇雪恨!”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叫嚣,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头顶微秃,泛着亮光,此时脚步虚浮,脸红耳赤,喷着浓郁的酒气,远处的众人似乎都能闻得到,他的目光飘飘忽忽,似乎一直在努力捕捉杨逍的身影,却总无法做到。
看他摇摇晃晃的模样,杨逍淡淡瞥了一眼,仍旧端着银质酒杯,慢理斯条的轻啜,似是不屑一顾,自有一股傲然的风范。
“杨逍!杨逍!……出来受死!”那魁梧的大汉摇摇晃晃,仿佛是在耍醉拳,伸手指着杨逍,大声喊道,震得屋梁微微颤抖。
只是他的手指不断的改变着方向,似乎杨逍正在移动一般,却并非杨逍动,而是他自己在晃动。
杨逍似是未见,似是未闻,只是淡淡的啜酒,看也不看一眼,令厅内的众人不由替此人捏了一把冷汗,此时的杨逍,神情冷峻,嘴角下垂,双目精芒闪烁,显然已是动了怒气。
一个削瘦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上前将那人扶住,轻声道:“夏侯兄弟,你醉了,快回房休息吧!”
这位中年人容貌清奇俊雅,生得一幅好相貌,眼神清正,神清气朗,令人无法小视。
“醉了?……呵呵……呵呵……,我没醉!”那人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迷蒙着眼睛,傻笑了起来,然后蓦的一甩手,嘶声大喝道:“老子今天要杀人!要杀了杨逍这个魔头!”
“有那本事,尽管来杀,不必这般鬼哭狼嚎!”杨逍冷冷的哼了一句,捏着银质酒杯,斜睨了那醉汉一眼。。
“好,好!好得很!”那大汉摇晃身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脖颈上的血管凸起,清晰可见,似要鼓破。
他手指乱点,大声喊道:“杨逍,有胆子,便与爷爷过过招!”
“聒噪!”杨逍怒哼一声,放下银杯,身形一晃,仿佛一步跨至,便已到了他跟前,挥出一掌。
“啪”的一响,清脆明亮,人们皆听得到,不由纷纷望去。
杨逍身形一晃,仍坐回原位,似是从未移动,只有那魁梧的大汉呆呆而立,红通通的脸上出现一只巴掌印,仿佛按在沙滩上一般清晰。
此人尚未反映过来,呆呆摸了摸脸庞,通红的眼睛转动,蓦的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
说罢,身形纵起,挥拳便冲向了持杯端坐的杨逍,身法迅捷,丝毫看不出笨重。
“自寻死路!”杨逍眼中冷芒陡射,探手按上剑柄,寒光一闪,刺了一下众人的眼睛。
“当”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杨逍身形一晃,身下的椅子蓦的一矮,已是断裂。
他两腿一动,宛如在冰上平平滑出一尺,同时站直了身子,长剑已然出鞘,冷冷瞪向戴着面纱的李若云。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气
李若云端坐于桌边,一只素手捏着银杯,目光清华,淡淡望着他,无悲无喜,无怒无哀。
“李姑娘,这是何意?”杨逍沉声问道,脸色不甚好看,一身锦袍微微鼓动。
他曾与林晓晴交过一次手,见识过了她惊人的武功,自己并非敌手,而此女乃林晓晴的师姐,武功更高,故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这口气却咽不下。
李若云周围之人看得清楚,刚才杨逍的长剑快如闪电,将要刺到那醉汉的身上时, 忽有一条白绫飞出,似是悠缓,却恰到好处的击中了寒剑,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颇是怪异,似乎这条白绫非是丝缎,而是白银织就。
面对杨逍的质问,李若云神情不动,慢慢放下银杯,自罗袖拿出一方月白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淡淡说道:“今日是华山派的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光,杨左使,且忍一忍罢。”
杨逍登时一窒,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那醉汉,却见他已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似是醉了过去。
杨逍心下思忖,实在不应与这个人一般见识,平白降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更有艰难险阻,不宜硬冲,便长袖一拂,冷哼一声,坐回了下人们重新拿过来的椅子上,双眼仍旧瞪着李若云,显然心中大怒,只是强自按捺。
“对对,李姐姐说得有理,杨左使,且看在华山派的面子上,莫与此人一般见识。”张无忌一见势头不对,心下微乱,实在没有处理的手腕与经验,只好温声劝杨逍。
“既是教主发话,本座遵从便是。”杨逍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李若云左手一伸,罗袖中登时窜出一条银光,乃一条白绫,形成一道匹练,射向了躺在地上的醉汉,击中了他的背部。
他魁梧的身体一颤,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眼神犹自朦胧。
白绫倏的缩回她罗袖,动作优雅动人,似是梨园的水袖一般,李若云朝醉汉身边的好友淡淡吩咐:“将他扶下去吧,莫要再惹乱子了。”
那清癯的中年人抱拳一礼,深为感激,知道是李若云救了朋友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此人言语冒犯,杨左使秋后算帐也不迟。”李若云看着那醉汉被扶回了桌旁坐下,转头对杨逍淡淡说道,声音清冷如寒泉。
“杨逍虽非襟胸如海,却断也不会如此小肚鸡肠!”杨逍冷冷一哼,转过头去,不想再与李若云说话。
“如此甚好。”李若云微微点头,不再说话,重新端起银杯,喝起了杯中之美酒。
她们喝惯了萧月生所酿的雪里梅,或是清莲酿,其余的酒,再难入口,喝起来宛如喝白开水,倒是不易醉了。
众人颇有目不暇接之感,杨逍的快剑,李若云的白绫,皆是平生难见的绝学,算是开了眼界。
“李姑娘好俊的功夫!”说话之人却是出人意料,竟是一向蔼然慈和的少林方丈空闻大师。
他单掌竖起,朝李若云轻轻一礼,红润的脸庞露出微笑。
“大师谬赞,小女子不敢当。”李若云虽然对于少林派不甚喜欢,却仍淡淡点头,算是还礼。
华山派的诸人对李若云也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此时乃是华山派难得一见的大日子,若真的见了血光,阖派上下自是颜面无光。
贝锦仪一身月白罗衫,素洁淡雅,端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百合静静绽放,她按住身边跃跃欲试的静玄师太,低声道:“大师姐,莫要冲动,日后再算不迟。”
她知晓大师姐的心思,还是放不下纪晓芙师姐的仇,自是要找杨逍的麻烦,对他不杀不快。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已有张无忌挡在中间,顾忌他的情分,倒不能随意杀杨逍了。
静玄师太狠狠瞪了她一眼,甚是恼怒,显然是迁怒到了她身上,以贝锦仪如今的武功,杀了杨逍并非难事,却因为自己的丈夫,而不替师姐报仇,怎能令静玄不恼?!
贝锦仪微微苦笑,却无言以对。
周芷若聪敏过人,已看到了这边的情形,明眸眨了眨,微微蹙眉,细细思索。
几次呼吸的功夫,她舒展开眉头,薄纱下的樱唇微微翕动,似是说话,却无声无息。
萧月生耳边却传来了她的声音,施展的乃是奇学传音入密,是水云派的独家奇学。
萧月生淡淡一笑,稍一思索,微微点头。
于是周芷若嫣然一笑,仅露出薄纱的黛眉与明眸变化,笑盈盈的目光煞是动人。
她盈盈起身,弱柳扶风般袅袅而行,来至杨逍身前,素手抱拳,淡淡道:“小女子周芷若,素闻杨左使武学渊博,精擅百家,今日想讨教一番。”
厅内顿时嗡嗡作响,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道目光皆聚于周芷若戴着薄纱的玉脸上。
周芷若的名头,此时丝毫不逊于六大门派的掌门,武林中人对她素来仰慕,对她两女同侍一夫,下嫁默默无闻的萧月生大感遗憾,捶胸顿足,愤愤不已。
“峨嵋派周芷若?”杨逍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萧月生。
萧月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着一只银杯,轻轻转动,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潇洒意味,似是没有见到这边的情形。
看到他这做派,杨逍便知,周芷若此举,定是经过萧月生的同意,说不定,还是暗中唆使。
明教教主张无忌却坐不住了,面露焦急之色,忙开口:“芷若妹妹,你……”
话未说完,却被周芷若打断,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杨逍身上,淡淡说道:“今日是华山派的大日子,见血不吉,权且切磋一下罢了。”
被她一番抢白,张无忌倒不好再说,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周芷若,又看了萧月生,最后望向杨逍。
杨逍看到了教主眼中的神情,似是想让自己手下留情,心下不由苦笑,有李若云她们在,哪轮到自己伤害她?!关心则乱,教主难道也仰慕这位周芷若?
“师妹,狠狠教训他!”静玄师太脸上带着笑意,横了杨逍一眼,目光便蓦得变得冰冷。
对于杨逍,她实是恨之入骨,若非自忖无力杀他,早就不知杀了他多少次了!
周芷若戴着白纱,微微转身,冲静玄师太轻轻一笑,风姿绰约,风情诱人,令大厅内的诸人一片心旌摇荡。
“杨左使,请罢!”周芷若缓缓抽出柳腰间的长剑,淡淡望向蹙眉坐着的杨逍。
手中长剑宛如一泓清泉在月光下荡漾,闪着盈盈的光芒,一看即知,非是寻常宝剑。
杨逍心底蓦的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一向纵横无忌,潇洒自如,何曾遇到如此憋闷的情形,竟被人指名道姓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她又与教主有牵连,又是水云派的人,纵使他想肆意无忌,也是无法做到,心中火气升腾,直窜脑门。
“看招!”杨逍心中怒火冲天,脸色阴沉下来,双目寒光四射,极是不善,拔剑出招,毫不客气。
寒剑疾刺而来,周芷若脚下莲足一踩,身形一滑,恰恰躲过疾刺,手中宝剑微撩,掠过杨逍腰腹几大穴,划出一串剑影。
杨逍本就未抱希望一招奏效,手腕一提,长剑蓦的变向,迎击划向腰间的长剑。
“叮”的一响,清脆悦耳。
“倒是忘了,小女子这柄剑名曰月华,颇为锋利,杨左使小心。”周芷若身形蓦停,修长晶莹的食指中指一抹剑身,淡淡说道。
她脸前的白纱轻晃,身上淡绿的罗衫飘动,风姿动人无伦。
杨逍看着断成半截的长剑,不由怒哼一声,轻轻一抛,赤手空拳,揉身而上。
周芷若长剑收起,锵然归鞘,亦是赤手空拳相迎。
周围众人摒息凝气,生怕错过精彩的招式,峨嵋派的武功,可是天下间顶尖的武学,而且峨嵋派甚少有人下山,很难有机会见识到。
如杨逍这般高手,寻常人根本无法得见,今日能够看到他们动手,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宋青书坐在另一桌上,他的身份虽是武当派的重要人物,父子不能同席,却是没有资格坐在一起。
他看着场中罗衫飘动,风姿如仙的周芷若,心下绞痛,紧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而不自知。
场中有几位少年英侠,看着场中的周芷若,也是意荡神摇,迷醉不已,果然不愧是周女侠,未见其真容,已如此动人,不由望向把玩着银杯,老神在在的萧月生,心中不由生出嫉妒之念。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四十五章 挑战
第二百四十五章 挑战
杨逍的武功博杂,却并不肤浅,他天赋异禀,记性极佳,每一种武功皆练得精深,揉合在一起使出,变化莫测,威力极强。
或掌或拳,或爪或指,双手变化多端,或如剑削,或似刀劈,又像斧砍,招式繁复,变化无方,令人眼花缭乱。
周围观战之人皆不由倒吸冷气,如此博杂精妙的招式,实非自己能够应付!
周芷若身形飘飘,轻盈曼妙,忽焉在前,忽焉在后,进退趋如,温婉而灵动,飘逸秀雅。
她两只手雪白晶莹,十指葱白雪嫩,修长纤秀,或拨或捻,宛如抚琴,纤纤葱指不离杨逍脉关左右,令他束手束脚,难以尽情施展。
杨逍手掌乍探到周芷若身前,欲要击到她身上,她纤纤手指便已缠绕上来,如影随行,罩住他手腕,指尖轻轻一划,优雅曼妙,却杀机暗藏,逼他撤掌变招。
仿佛拉弓射箭,蓄势已久,却总在最后关头收回,一而再,再而三如此,纵使他功力深厚,却也有些经受不住,气息微窒,运行不畅。
这种憋闷的滋味,杨逍已受过一次,便是那一次与林晓晴比试,便是缩手缩脚,难以放开,纵使有一身精妙绝伦的武功,却总是施展不开,令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大厅虽然宽敞,但这一次的大典实在太过热闹,华山派也是卯着劲的往热闹里办,故宾客极多,桌与桌之间颇为拥挤。
萧月生与李若云虽是邻桌,却靠得极近,背对着背,能够闻到彼此的气息。
李若云淡淡自语:“没想到,杨逍的武功竟有如此进境。”
她看过上一次杨逍与林晓晴的比试,此时一见,顿时发觉,杨逍的内力似乎提高了一层。
“嗯。”萧月生把玩着银杯,微微点头。
到了杨逍这般境界,武功再进,极为艰难,宛如百尺竿头,亦如逆水行舟,阻力极大。
他能在这般短时间内精进一层,想必是得了外力之助,不想可知,定是张无忌的功劳。
众人摒息凝气,双手紧攥,盯着场中的两人,杨逍的轻功极高,身法精奇,与周芷若两人拳来脚掌往,不分上下。
周芷若身形闪动,曼妙如舞蹈一般,煞是好看,手上却杀机盈盈。
观战的众人皆非俗手,能够看清周芷若素手所蕴杀机,设身处地,将自己想象成杨逍,便觉难得招式,杨逍纵横武林这般多年,果然非是侥幸!
“又是乾坤大挪移!”一声娇嗲的声音响起,却是萧月生的三师妹林晓晴所发,她身着一身杏黄单衫,身姿修长,亭亭如玉,端坐在桌边,透着优雅与慵懒。
杨逍此时已是无奈,招式远远不及对方的精妙,她总能截住自己的出手,迫使自己变招,心下一狠,便使出了看家的本领。
乾坤大挪移使出,他开始硬对硬,想以自己深厚的内力为器,虽对方年纪轻轻,如此施为,有些胜之不武,却已顾不得那么多。
周芷若淡淡一笑,不再变招,纤纤素手与杨逍的大手对上。
“砰”的一响,两人俱退了一步,她只觉身形不由自主的前扑,似是内力被顺势向前一引,而非向后反震,不由一惊,蓄而不发的内力疾转,稳住了身形。
此时听到林晓晴的提醒,心下已是明白,这便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心下微感兴奋。
关于乾坤大挪移,她上一次光明顶之行,曾听林晓晴讲过,话中颇是遗憾,似是对它的威力失望不已,只需施展凝玉掌,便可克制。
周芷若莲足一旋,化去了后劲,身形稳了稳,看了看双目精芒四射、气势逼人的杨逍,双手缓缓提起,抬至胸前,原本雪白的双手更变得莹白几分,正是水云派的凝玉掌。
她的凝玉掌火候尚浅,不知能否敌得住他,但丈夫便在身后,却是丝毫不担心,探掌击出。
杨逍看到她双掌的异样,心下暗恼,苦笑一声,暗叫晦气,这个掌功,他却是认得,这一次怕又是无功而返。
但心中傲气与怒气犹存,自己纵横武林多年,却不如一个峨嵋派一个年轻弟子,也太过丢脸!
想罢,便运足功力,不再留手,忽的一掌,与那只纤纤玉掌硬碰硬的相撞。
“砰”声音沉闷,却传出极远,周围观战之人只觉眼前晃了一晃,似是地震一般。
杨逍身形晃了晃,面色顿如红枣,周身鲜血仿佛皆涌上脸庞,犹如关公一般,晃了几晃,终于退后一步,然后再退一步。
两步过后,通红的脸庞已变得煞白,宛如一张白纸,毫无血色,仿佛鲜血全都流走。
坚硬的青石地上,两只脚印深有半尺,杨逍的脚仍陷在其中,未能拔出。
周芷若却面色如常,静静站在原地,她的凝玉掌虽然火候尚浅,但其内功深湛,施展出来,威力不凡。
她的内功不同于别人苦练得来,而是与萧月生双修,可谓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颇有些取巧,但人的机缘便是如此,并无公平可言。
“好了,到此为止罢。”萧月生淡淡的声音响起,他放下银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对对,点到为止,还是算了罢。”张无忌也急忙点头,身形一动,自椅子中飞起,跃至杨逍身后,轻拍了他一掌,笑道:“杨左使,还是算了罢。”
杨逍体内气息絮乱,仿佛脱缰的野马,到处乱窜,已不受他的控制,正焦急之际,一股纯正温和的内力蓦然涌入,仿佛沸水遇冰雪,体内顿时平息下来。
他喘了口气,点点头,抱拳道:“谨遵教主法旨。”
又转头对周芷若抱拳道:“周姑娘武功精深,在下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周围人群发出“嗡”的声响,议论纷纷,大叹不可思议,杨逍,那可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即使六大门派的掌门,能与他比肩的,也仅是少林、武当与峨嵋而已。
如今,峨嵋派的二代弟子,且是最小的弟子,竟能将他打败,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虽对杨逍看不顺眼,但见他如此光明磊落,倒有几分佩服,周芷若抱拳,淡淡说道:“杨左使客气了,此战胜败仍在未知。”
她亦觉自己沾丈夫的光,依靠内力取胜,有些胜之不武,也为杨逍留了一线脸面,算是看在无忌哥哥的面子上罢。
杨逍摇头一笑,不再多言,默默回到了座位上。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态,周围的高手们纷纷升起兔死狐悲之感,杨逍如此高手,竟折在一位如此年轻的峨嵋派弟子手中,一世英名一朝丧,大浪淘沙,这便是武林的残酷。
一时之间,大厅内忽然安静下来……
“在下赵庆元,想向萧少侠讨教几招!”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走出一位身材颀生的青年男子,腰间佩着长剑,气宇轩昂。
众人抬眼观望,议论声亦是响起,此人剑眉朗目,唇若涂丹,鼻如悬胆,双目熠熠有神,眉宇间英姿勃发,丝毫没有文弱之气,实是少女眼中的白马王子。
“这是一剑如电赵庆元,他怎么也来了?”有人悄声议论。
“他可是少年英杰,是青年一代的翘楚人物,自是会收到请柬,没什么奇怪的。”旁边之人不以为然。
“噗嗤”一声轻笑,似是忍俊不禁,笑声清脆悦耳。
人们望去,却是水云派那一桌的女子,那女子一双明眸盈盈若潭,明亮而深邃,令人不由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五妹,别笑!”一身淡绿罗衫的杨玉琪轻拉了拉柳清泉的罗袖,低声说道。
“四姐,人家忍不住嘛!”柳清泉扭了扭腰肢,瞥了一眼长身玉立的赵庆元,娇声说道,听得周围诸人心神一荡,极想上前呵护一番。
赵庆元白皙英俊的脸庞微泛红色,显然明白,那明眸生慧的少女笑的正是自己,却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别的人,他大可开口喝叱,只是面对一位娇滴滴的少女,他却丝毫发不出脾气,且这位少女气质如此清纯,实在忍不下心来。
萧月生将正在把玩的银杯放下,皱了皱眉头,淡淡问道:“这位少侠,为何要与在下动手?”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变故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变故
赵庆元微微一窒,扬了扬剑眉,迅速扫了一眼坐回座位的周芷若,朗朗说道:“萧少侠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今日得见,讨教一二,方不虚此行。”
同一桌上,六大门派的掌门人皆笑吟吟的望着赵庆元,目光透着怪异,令他颇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要知道究竟哪时出了差错。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宣了一声佛号,摇了摇头,神情蔼然,却并未多说。
宋远桥抚着清髯,表情温和亲切,笑呵呵的说道:“赵少侠,依宋某看,还是改日吧。”
他心肠慈悲仁厚,倒不忍这么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英杰受到太大打击,没了信心,以后再难进步。
“小子见过宋大侠,……改日?此话何解?”赵庆元有些懵懂,皱着眉头,盯着宋远桥的眼睛。
他天资绝顶,自是养成了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性子,即使对宋远桥极为尊敬,在他当面,却仍是挥洒自如,自信满满。
“萧月生贵人事忙,不如私下里找个时间,再另行切磋,如何?”宋远桥温和说道。
赵庆元眉头扬了扬,有些明了宋远桥的话中之意,显然是不看好自己,不想让自己丢丑,改日云云,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而已。
他不由怒气隐隐,乃傲气使然,却又不便发作,只是沉下了脸,目光冷冽,淡淡说道:“多谢宋大侠挂心,择日不如撞日,在下还是此时请教好了。”
宋远桥不由冲旁边的俞莲舟苦笑一声,抚了抚清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萧月生一直冷眼旁观,把玩着手中银杯,漫不经心的望着他,毫无动手的意思。
“我说你这小家伙,真是不识好歹!”华山派的矮老者看不过眼,开口叫道。
赵庆元更恼,他虽知自己的武功并非天下无敌,但也是罕有敌手,没想到被人这般小瞧,前所未有,自是恚怒填膺。
只是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太尊,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使脾气,只能忍耐,挑战萧月生的决心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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