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少,不如改日再行讨教罢。”
此公乃摔碑手胡寒松,在武林中赫赫有名,比之宋子翁更要显赫几分,在武林中亦是声名极佳,朋友无数,一身功夫尽在掌上,有摔碑手之美称。
李若云冷眼观世界,观察敏锐细致,目光扫过他的手掌时,便已发觉他的掌功过人,威力雄浑,寻常高手难敌。
只是自己的剑法委实太过凌厉,而且腰间的长剑乃是斩铁如泥的宝剑,即使他掌上的功夫再厉害,也难抵挡,折在自己手上,有些可惜。
“呵呵……,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既然遇到了姑娘,自是不能错过,待会儿要好好讨教一番。”胡寒松摆了摆大手,呵呵笑道,即使如此说话,仍旧气概不凡,令人难起恶感。
张思盈自师父身后站出,迎着众人的目光,娇声喝道:“你们一个一个,难道要车轮战不成?!”
换在以前,在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下,她定会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断难这般落落大方的说话。
此时,清心诀流转于她的脑海,对面的目光再无法进入其心,故能面色如常,声音清晰从容。
“嘿嘿,这个小姑娘倒天真!”人群中发出一声冷笑。
张思盈登时窒了一窒,她毕竟是一个大家闺秀,勉强说出这般强硬的话,已是难得,此时却不知如何批驳。
李若云黛眉微蹙,凤眸一闪,清亮的目光蓦的暴闪,宛如夜空中裂出两道闪电,令人目眩神迷。
闪电的般目光准确无误的刺入冷笑者眼中,那青年男子笑容一僵,不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惨叫着挣扎。
三十几个人呼的一闪,闪出一个圈子,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青年,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李若云的目光虽然眩目,但他们皆身怀不俗武功,只觉她目光似剑,刺中那青年,却没想到竟有如斯威力,不由心下凛然,泛起疑问,这究竟是何武功,如此可怖?!
“秦公子,秦公子,怎么了?!”其在一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蹲到正在惨叫的青年人身边,按住他问道。
“啊——!”他捂着眼睛,死命挣扎,一边惨叫:“……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李女侠,你这是何意?!”胡寒松脸色一沉,踏上前一步,不怒自威,竟给人须眉皆张之感。
“轻薄无行,给他一个教训罢了。”李若云淡淡一笑,轻掠了一下鬓边的发丝,风姿绰约,令对面诸人不由一呆,竟忘了应答。
胡寒松最早省过神来,轻咳了两声,将众人惊醒,却是呵呵一笑,点头道:“女侠说得不错,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受此惩罚,倒也不冤!”
胡寒松正直公义,嫉恶如仇,对于那青年男子的话也大是不喜,也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顿时招致同行之人不的满。
“他只是目盲一个时辰罢了。”李若云瞥了一眼正在地上惨叫挣扎的青年,淡淡说道。
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已透出淡淡的蔑视,如此小人,实在懒得与他计较,只是见不得他招惹自己的徒儿,方才出手。
此时众人对她忌惮更甚,没想到她有这般诡异的奇学,竟能通过目光令人目盲,如此,还比什么武,被她看上一眼,只能任她宰割了。
“大伙别与她废话,并肩子上罢!”人群中传出一声断喝,却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丰满少妇,望向李若云,满眼的怨毒之色。
“对,大伙一起上罢!”有人应和,是一位苍白脸色的老翁,手执一柄厚背砍刀,气势不凡。
两人在人群中都是颇有影响力,听到他们的话,不由皆纷纷抽出兵刃,众人已然看出,论及单打独斗,根本无法报仇,便存了群欧的心思,缓缓进逼上来。
李若云本想问一问,究竟是谁人看出了自己布下的迷踪阵,只是见到众人凶狠的目光,她却懒得发问,转头对小手紧握的张思盈道:“你且退开,小心自己,莫要被伤着。”
张思盈连忙用力点头,跑开约有七八丈远,要远远的观战,看师父大展身手。
对于李若云的武功,她近乎盲目的崇拜,从未想过师父输给别人,这帮人虽然人多势众,定也不是师父的对手。
“既然如此,李女侠,得罪了!”宋子翁无奈的抱拳,也随着众人,缓缓进逼,唯有胡寒松负手而立,神态睥睨的望着众人,似是不屑与他们一起围攻。
“杀——!”一声厉喝,刀光闪起,众人身形暴起,齐齐攻向飘然而立的李若云。
面对着数十柄刀剑,李若云并不施展身法躲避,素手一扬,罗袖中倏然钻出莹莹白绫,在空中一抖一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宛如长鞭甩动。
冲在最前的几人只觉手中一沉,自兵刃上传来一股酥麻之感,仿佛电流一般直透手心,传至半边身子,手掌不由的松开,兵刃脱手,待手上恢复了感觉,已是两手空空,眼前是李若云淡漠的目光。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八十三章 相见
第二百八十三章 相见
他们已靠近了李若云,手上的兵刃却已消失,无奈之下,只能施展拳脚的功夫,向李若云招呼过去。
“去吧!”李若云淡淡轻哼一声,皓腕一抖,白绫再次飞起,绕身一周,白虹经天,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众人只觉胸口如被大石击中,身体不由腾空而起,迎击向后面扑来的诸人。
后来的众人正热血沸腾的向前冲,忽然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压了过来,怕是敌人,急忙躲闪,待人影落到地上,呻吟出声,他们方才发觉竟是同伴。
只是待看清情形,为时已晚,眼角的余光扫到一道白虹,随即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眼前景物倒转,飞快而逝,然后背后一疼,眼前一片漆黑,已然跌倒在地。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如电光火石,待众人省过神来,一切已经结束,二十几个人,联手攻击李若云,却无法侵入她五尺之内。
不远处的张思盈紧紧握着小手,娇躯微颤,双目光芒大放,对于师父的崇拜更上层楼。
两圈人已经倒在她脚下,对面仍有几人稳稳站着,一是不屑出手的胡寒松,另几个人则是宋子翁他们几个。
这五个人个个太阳穴鼓起,双目开阖之间,寒芒闪闪,举止之间,气度沉凝厚重。
他们武功高明,自然见识不同,知道一窝峰的上去,毫无章法,怕是作用有限,再者,那些人的武功略逊,他们也带着几分矜持之念,想先看一看热闹,他们若能解决,自然不必自己出手,若无法困住李若云,他们再出马,也彰显出不凡来。
“李女侠果然好功夫!”宋子翁抚掌赞叹,白眉之下的眼晴露出激赏之意。
白绫已然钻回了罗袖中,李若云轻掠了一下鬓旁的一缕秀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还想要打么?”
“唉——!”宋子翁放下手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看着脚下呻吟的众人,摇了摇头:“李女侠武功如此高明,便是老夫也自知不是对手,何况劣徒,只是世上的事往往身不由己,……如今,也只能与几位朋友齐心协力,一起讨教李女侠的高招了!”
“莫要多说,出招吧!”李若云冷冷道,她并不因宋子翁说得婉转而心生好感,萧月生曾云,不要去听人们怎么说,而是要看他们怎么做,世间口蜜腹剑者甚众,不可被人的表相所迷。
宋子翁慨叹一声,惹得李若云身后的张思盈贝齿紧咬,这个老儿,偏偏一幅矫揉造作的模样,要围攻师父,却装出一幅不得已的模样,委实令人作呕!
“得罪了!”宋子翁见到对方神色冷淡如常,丝毫不受影响,便不再多说,抱拳一揖,身形蓦的蹿出,宛如劲矢,直冲向李若云,一道剑光随之亮起,寒意扑面而至。
其余五人与他颇有默契,随之扑了上去,分别按五个方位隐隐将李若云围在其中,令其难以闪避。
张思盈紧握拳头,死死盯住那一抹寒气逼人的剑光,剑光太快,她的目光几乎无法跟得上。
“咦?……好热闹啊!”一道清朗的声音蓦的响起。
李若云莲步乍移,想要施展身法,听闻此声,身形蓦的顿住,竟如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剑光直削而至。
张思盈明眸大睁,紧张之极,太过信任自己的师父,竟没有发觉异样,只以为师父故作从容而已。
“当”的脆响,已临近她娇躯的剑光蓦然被击散,长剑向上荡开,飞向空中,越飞越高,最后消失不见。
宋子翁并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觉一股浩浩巨力自剑上涌至,顿时全身酥麻,无法自持,长剑脱手而出,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云霄,却无能为力。
他努力与酥麻作斗争,费了很大的力气抬头,朝前面望去,却见李若云身形一动不动,呆呆定在那里,白纱蒙面看不清表情,目光却呆然不动,仿佛化为了一座雕像。
“师妹,为何发呆啊?”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隐隐带着笑意,缓缓传入耳中,仿佛便在自己耳边说话。
宋子翁扭转身体,转头望去,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青年男子,身着青衫,笑吟吟的负而立,衣袂随着清风飘动,虽然相貌平常,浑身上下却说不出的潇洒与飘逸。
他心下惊疑不定,为何自己竟未能察觉到此人的靠近?并不是因为地上众人的呻吟声,而是他的轻功高明,究竟是何来历?
“……师……师兄。”李若云僵硬的身躯动了动,明眸恢复了转动,目光如水,淡淡扫到了青衫男子身上,忙又移开。
这个青衫男子自是萧月生,他难得的早早起床,在脑海中感应到李若云所拿白玉佩,然后自寒烟阁瞬移过来,入眼所见,却是一幅有趣的场面。
身后不远处的张思盈不由樱唇微张,满脸惊讶,心下疾转,难道,这便是大师伯?!
“咱们师兄妹相见,怎会有这帮人扫兴?”萧月生淡淡轻哼,袖子一拂。
顿时,一股狂风平地而起,宛如沙漠里的龙卷风一般,将正扑向李若云的那五人及地上的众人卷起,呼啸着飞向远处。
眼前顿时变得空空落落的,飞沙走石,卷了个干干净净,即使站在一边的胡寒松也未逃被卷走之运,刚才的敌人一个皆消失不见,好像刚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张思盈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些人依然不见,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怎么会平地起狂风呢?
她从未想过,这一阵狂风是大师伯的杰作,委实已超出了她想象。
“这番终于清静了。”萧月生呵呵一笑,步履飘逸,负手来到李若云身前,信手将她的白纱摘下,动作熟稔自然。
李若云浑身上下宛如僵住,一动不动,任由他将自己的白纱揭下。
目不转睛的打量了几眼她的玉脸,萧月生笑道:“这一阵子不见,师妹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师兄——!”李若云冷哼一声,剜了他一眼,身体恢复了自如。
张思盈樱桃小嘴张得更大,几乎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难道是自己冷若冰霜的师父吗?!是那个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师父吗?!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的男人?!
“师父……”张思盈不由弱弱的叫了一声。
李若云转头,这才省起自己新收的徒儿在身后看着呢,玉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娇艳惊人。
不过,她控制心绪的修为极深,眨眼间便已平息了杂念,白玉般的手掌招了招,淡淡说道:“思盈,过来拜见大师伯!”
张思盈心道果然,这便是那个大师伯了,轻快的走了过去,要好好看看这个大师伯!
“弟子张思盈拜见大师伯!”她来至萧月生身前,盈盈一礼,娇声唤道,落落大方,乖巧娴静,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呵呵,不必多礼。”萧月生虚虚扶了一下,温和笑道,打量了她一眼,转头对李若云笑道:“得此佳徒,恭喜师妹了。”
李若云清冷依旧,冷冷淡淡的说道:“因缘际会罢了。”
萧月生笑着摇头,转回身来,手中蓦的出现一只白玉瓶,递于张思盈,笑道:“初次相见,师伯身无长物,便赠你一颗丹丸罢,权当作糖果吃了!”
白玉瓶呈半透明状,玲珑可爱,温润光泽,外形被雕成葫芦状,瓶身是一幅山水画,雾中山巅,苍松隐隐,虽寥寥几笔,却韵味十足,仿佛有雾气扑面而来。
张思盈转头望向师父,明眸露出征询之色,李若云细腻如白玉瓶的嘴角微翘,略带一丝笑意,横了萧月生一眼,对张思盈道:“难得你师伯这般大方,快快收下罢!”
张思盈伸手接过白玉瓶,盈盈裣衽,谢过大师伯。
白玉瓶乍一触手,便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身体,最后归于脑部,心头一片清凉,周身的毛孔皆被打开,舒服异常。
张思盈心中好奇,仅是盛丹药的玉瓶,便已这般不凡,不知里面究竟是何丹药。
只是丹药可不能乱服,须得问过自己的师父,然后再说,她如今更想看清楚令师父黯然神伤的大师伯,瞧瞧他究竟有何魔力,竟能令师父这般的奇女子倾情。
相貌一般,仅是过得去,看着顺眼而已,武功应该高强,不过看上去,却不像练武之人,眼神不够锐利,目光不够闪亮,看上去,并无任何过人之处啊!
看来,一定是他们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了!张思盈暗自点头,对于自己的判断颇是笃定。
她抬头之际,恰与大师伯的目光相遇,那温润的目光透着笑吟吟,却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心底,令她不由一阵心虚。
萧月生遇到陌生人,总要运起读心术,这已是习惯成自然,感受到了张思盈的所思所想,不由哑然失笑,这个小姑娘颇有意思,外表看着娴静,内里仍带着顽性。
“大师伯,你的武功很高吗?”张思盈将白玉瓶放玫怀中,故作可爱的歪头问道。
“师妹,站在这里说话吗?”萧月生向李若云笑道,然后冲着张思盈笑道:“你师父这般说的?”
李若云转身,前头带路,张思盈则与萧月生并肩走在后面,她点点头:“嗯,师父是这么说的,……可看起来师伯你不像会武功啊!”
“呵呵,不知道外表最能欺人吗?”萧月生温和的笑道,语气颇像哄小孩子。
李若云推开房门,进了她的屋子。
屋子里布置得非常简单,轻纱幔帐低垂,随着窗外的清风轻轻飘动,柔和温馨的气息充盈于屋内。
张思盈知机的离开,去为大师伯沏茶,也是给二人说话的时机,这点儿小聪明,她还是有的。
随着她的离开,屋子沉寂下来,萧月生也收敛了温和的笑脸,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李若云坐在榻上,萧月生坐在窗下简陋的木椅中,沐浴在朝霞之中。
他温润的目光不停的扫来扫去,在李若云绝美的玉脸上徘徊。
半晌,他打破沉默,开口道:“师妹,何苦如此?!”
李若云抬起臻首,脸庞雪白无瑕,没有一丝血色,清亮的目光与他温润柔和的目光相触,忙又移开,檀口微微张了张,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唉——!”萧月生起身,负手站在窗口,望着远方的天空,目光苍茫,眸子深邃。
李若云抬头,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涩,甜蜜而凄苦,她如今已是知晓,对于自己的情意,大师兄并非不知,只是故做不知罢了。
对于师妹们的情意,敏锐如他岂能不知,只是一直以来,装作不知道罢了,免得相处起来尴尬。
对于男女之事,他向来被动,而且更陶醉于这种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暧昧之中,一旦挑破,反而少了几分美妙。
他这般想法,却苦了倾情于他的女人们,看着李若云这般模样,萧月生颇觉歉疚,只是这一层窗户纸,他仍不想捅破,感觉火候仍未到,只能咬咬牙,狠狠心了。
他吸了口气,转过身来,温声道:“二师妹,回去吧,师父她们已经想你了!”
李若云垂下目光,沉默不语,雪白的玉齿紧咬下唇。
“剥剥”的敲门声响起,张思盈端茶进来,见两人隔着很远,沉默相对,不由愕然,不自觉的放轻了手脚。
“思盈,让你大师伯给看看筑基是否稳妥。”李若云抬头,接过张思盈递过来的茶盏,淡淡说道。
张思盈看了师父一眼,颇是不情愿,放下托盘,坐到萧月生对面。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八十四章 伏击
第二百八十四章 伏击
萧月生拿她当晚辈看,自是不会避嫌,拉起她雪白的小手,手指搭在她皓腕上,微阖双目,模样似是中医的诊脉。
张思盈胆子甚大,否则也不会在十八骑面前硬着骨头,况且萧月生一直随和温煦,令人如沐春风,更助长了她的胆气,她睁大明眸,近距离观瞧大师伯。
这般距离观瞧大师伯,却比远处看差别很大,原来大师伯的眉毛是这般挺峭,眼睛大小合适,鼻子挺拔,嘴唇棱角分明,五官俱是杰出,但为何看上去却令人感觉普通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在目不转睛的观看,萧月生蓦的睁开双目,温润如玉的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接触到大师伯笑吟吟的目光,张思盈不由一慌,玉脸绯红一片,急忙躲开,宛如受惊的小兔子。
萧月生笑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轻掠过,没有停留,转头望向李若云,微蹙了蹙眉头,缓缓说道:“嗯,还成,过得去罢。”
李若云松了口气,大师兄的过得去,便已是难得,从他嘴里很难听得到赞赏之语。
“思盈,出去练功吧。”李若云见到张思盈秀脸酡红,娇艳动人,不由摇头,淡淡吩咐道。
“是,师父。”张思盈忙起身,便要往外走,随即顿住,转身向萧月生裣衽一礼,然后盈盈而出。
萧月生面露微笑,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笑道:“这个小姑娘聪明伶俐,资质也颇佳,师妹的运气确实不错。”
名师难指,佳徒亦难寻,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些禀赋资质优异者,并非易事,而弟子们的资质往往是门派兴旺的关键。
李若云无所谓的笑了笑,将救张思盈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惹得萧月生慨然长叹:“云州十八骑,区区几个高手高手竟能为所欲为,当今天下也太乱了一些。”
“据说云州十八骑行踪诡异,行事莫测,往往一击即中,隐匿不见,武林中人拿他们无可奈何,若非这次不开眼,主动找上门来,我也拿他们没办法。”李若云轻抿了一口茶茗,淡淡说道。
萧月生也端着茶盏,轻啜一口,舌尖回味了一下,尚可入口,便不开口批评,目光自盏盖上瞥她一眼,笑道:“呵呵,借由云州十八骑,师妹你在武林中也算是扬名立万了,辣手仙子之名,渐渐传了出去。”
“辣手仙子?”李若云微微蹙眉, 臻首微摇:“……何曾有辣手之说?”
她感觉自己已然宽容得很,能不杀人,便不杀人,只是有些人实在该杀,也不能留下来祸害人间,便毫不犹豫的除去,这一阵子,倒也除了不少的恶人。
“呵呵……,师父听到了你的消息,对你的杀人之举甚是不满,回去后你可有得受了!”萧月生伸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眼中的笑意满是兴灾乐祸,令李若云牙根发痒,恨不得踩他一脚。
见李若云黛眉微蹙,若有所思,神态迷人,萧月生享受的打量了一眼,接着说道:“不过,云州城周围的贼寇已经被你荡清了,也该换一换地方了,还是回去吧!”
李若云臻首微抬,清亮的眼波与萧月生碰了一下,马上躲开,望向窗外,轻吁了口气,点点头:“……嗯,也好,我也想师父她们了!”
萧月生大舒了口气,忙道:“如此甚好,……咱们可以慢慢走回去,也让思盈多见见世面。”
李若云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流水飞流直下,落入潭中,瀑布发出哗哗的响起,声音不大不小,令人的心境不由渐渐沉寂。
张思盈拿着一个蒲团,坐在水潭边一块光洁平坦的大石头上,微阖明眸,手掐指诀,微风拂来,秀发飘动,显得端庄而秀雅。
大石约有一人高,长约两人,宽一人,远看上去似一张床榻,却是李若云用长剑削成如此形状。
此时的张思盈,内息运转,沿着特定的经脉,涓涓如泉水,不断的增强自己耳朵的灵敏,收集不远处屋里的声响。
她感觉颇是怪异,若在往常,屋里的一切动静,她皆能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却什么也听不到,安静沉寂,仿佛什么也没有,更没有说话的声音,难道,师父与大师伯不说话的吗?
想一想又觉不太可能,但为何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呢?……奇怪,真是奇怪!
她正在浮想联翩,神游万里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师父清冷而好听的声音:“哼,别胡思乱想,专心练功!”
张思盈顿时知晓,自己的偷听被师父察觉到了,大感惊异,师父是如何知道自己正在偷听的?!自己可是呆呆坐在这里,外表看去,与练功一般无二啊。
她自是不会料到是大师伯告的密。
屋内,沐浴在霞光中的萧月生摇头微笑,晃着手中的白玉杯,呵呵笑道:“你这个弟子看似乖巧,却是顽皮得紧啊。”
“是啊,拿她没办法……”李若云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萧月生不必运功,两人说话的声音自然便被屏闭,外人根本无法窥得,何况功力低微的张思盈。
第二日,当张思盈醒来,伸了个懒腰,穿好衣衫,推门而出,入目所见,瀑布下的水潭边,自己的师父正与大师伯并肩而立,似是在说着什么趣事,师父不时露出一抹浅笑。
张思盈一时感慨不已,能令冷若冰霜的师父这般开颜的,也只有大师伯了吧。
她站在此处,恰能看到师父李若云的侧面,她暗自叹息,师父那明亮的眼波,蕴着脉脉情意,谁都能瞧得出来,难道大师伯毫无察觉?!
李若云忽然转身,收敛了淡淡的笑意,向呆呆望着自己的张思盈招了招手:“思盈,收拾一下,咱们要离开了。”
昨夜张思盈已经知道要离开,已经将一切收拾好,只是将衣衫与随身之物包好,其余的东西,皆放在这里,将来可以回来住。
狭长的淡紫色马车静静停在谷口,拉车的两匹骏马洁白如雪,浑身上下无一丝杂色,马眼开阖之间,精芒闪动,仿佛是武林高手一般,神骏之极。
张思盈乍一出谷,便被这辆马车吸住了目光,再难移开,觉得这辆古朴的马车带着难言的神秘气息。
“上车罢。”李若云走到她身边,轻拍她肩膀,将她惊醒。
萧月生驾车,李若云与张思盈坐在车内。
张思盈坐不住,身子扭动,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犹不过瘾,下了香榻,对四壁的花纹,一桌一椅皆好奇不已,这一辆车,竟然比自己的屋子还要宽敞,布置得美轮美奂,舒适之极,即使龙车凤辇怕也不过如此罢。
李若云正盘膝坐在前面的香榻上,身姿笔直,端庄优雅,微阖的明眸睁开,明亮的眼波轻横,淡淡说道:“莫要大惊小怪,坐下练功罢。”
她的眼神与话语犹如一盆凉水,哗的浇到她头上,顿时驱走了她满腔的好奇与兴奋。
“哦——”张思盈嘟了嘟樱唇,无奈的回到榻上,盘膝而坐,她所学的筑基心法,坐卧行持皆可修炼,不过静坐的效果最佳。
张思盈外表看去,温婉娴静,骨子里却仍旧是顽性未脱的少女,只是强自装出一幅大家闺秀的气派,在外人面前如此表现,在师父面前,便去除了伪装,恢复了少女的活泼,灭门之痛仿佛坐未经历。
师徒二人静静的坐在榻上,马车平稳如泛舟,仿佛行于风平浪静的水面一般,令张思盈再次生出好奇,若非窗口不停后移的景色,她还以为马车一直停在原地呢。
过了一阵子,车门被轻轻拉开,萧月生飘然而入,关上车门,坐到了对面的榻上。
张思盈再次睁开了眼睛,好奇的望向大师伯,他不去驾车,坐到车里,马车怎么办?
萧月生冲着她微微一笑,目光温润如玉,令她不由心中一跳,慌忙躲开,绯红染颊。
“师妹,回去后,让思盈去丹庐中坐上几日罢。”萧月生对李若云笑道。
李若云点点头,玉脸冷若冰霜,横了张思盈一眼。
张思盈有些莫名其妙,丹庐是哪里啊,为何要坐上几日?本是想问,但看到师父的脸色不善,只好暂且闷在肚子里。
李若云也发觉了这个弟子的缺点,心性佻脱,好奇心重,对一切皆有兴趣,很容易分心他顾。
丹庐是紫山之巅的一座竹庐,乃萧月生平日用来炼丹之用,当初,性子活泼的五师妹柳清泉便被他逼着在自己身边静坐,陪他练丹,用来磨炼心性。
马车虽然平稳,速度却极快,一日之后,已出了云州城范围,进入广安府境内。
张思盈从不知道,自己的师父竟能这般多话。
平日里,她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一直沉浸于剑法中,但与大师伯在一起,却是一直说着话,讲她从下山开始的经历,事无巨细,娓娓道来,颇是引人入胜,令她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每讲过一段事情,大师伯便讲评一番,这件事该如何做,采用什么手段,对方的心思如何,等等。
听了大师伯的评讲,张思盈目瞪口呆,这才知道,人心之深,深不可测,手段之诡奇,变化无方,竟要比武功招式还要玄奇,自己若是大师伯的对手,他随便一个主意便能令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不想让张思盈知晓自己的神通,中午时分,萧月生还特意到了广安城,去最大的酒楼,买了一席酒菜。
吃着这些珍馐佳肴,张思盈竟没有什么心满意足之感,觉得还不如自己师父做的清淡小菜好吃,这个大厨的手艺实在无法与师父相比。
萧月生亦是味同嚼蜡,吃了两口,便不再吃了。
傍晚时分,他们经过一处峡谷,颇是曲折崎岖,坐在马车里,能够感受到左右晃动,从车窗往外看,是陡峭如刀削的石壁,直冲云霄,只露出一小块儿天空。
本已是傍晚,又只露出一小块儿天空,光线更显幽暗,晚风掠过峡谷,啸声呜咽,如泣如诉,颇是吓人。
“师父……”张思盈听着风声,微微心惊,她虽然胆子大,但只是不怕人,却是怕鬼。
“清心诀!”李若云瞥了她一眼,渐渐说道。
张思盈顿时想起还有清心诀可用,忙轻念心诀,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心田涌起,涌遍周身,然后是脑海,心静如水,头脑清明,恐惧再也无法侵入。
“师兄,好像有人!”李若云远黛般的眉毛忽然微蹙,转头望向对面仰卧榻上,翻着一本书,一派悠闲的萧月生。
萧月生放下书册,歪头望过来,抬了抬眉毛,点头道:“唔,不错,交给师妹了!”
李若云眼波一闪,横了他一眼,倒也并无异议,已经习惯他这般偷懒了,若是反对,他会美其名曰给她们磨砺的机会。
“思盈,跟为师出来。”李若云向明眸大睁的张思盈吩咐一声,推门飘出。
张思盈看了一眼大师伯,见他温和的微笑,不由俏脸一红,忙跟着出去。
“啊!”乍一出车门,张思盈便不由一声尖叫,却见天上正落下一块儿大圆石头,目标正是自己的马车。
若是被它打中,即使马车是用铁铸的,也会被压扁。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八十五章 纵放
第二百八十五章 纵放
马车缓缓停下,恰恰停在巨石的正下方,李若云面对天下降下的巨石,面不改色,犹从容的回身,看了一眼失声尖叫的张思盈,轻哼一声,道:“思盈,住嘴!”
听到师父的冷哼,张思盈蓦的回过神来,忙将樱桃小嘴闭上,面色的苍白一时之间却无法恢复。
巨石呼啸而至,五六十丈的距离转眼即逝,轰然落下,张思盈强抑闭眼的冲动,仰头死死盯着,她对师父崇拜如神,只是本能的恐惧,心里却并不担心。
李若云身形一纵,宛如云朵般冉冉飘起,迎上了巨石,双掌伸出,飘飘击向巨石的侧面。
轰然下击的巨石蓦的一颤,忽然改变了方向,竟偏向了左边,似是这一掌竟将它击偏了一般。
张思盈看得目瞪口呆,这般巨大的石头,约有五六个人大,便是几个壮汉一起来抬,所也吃力得很,竟被师父轻飘飘的一掌击偏了,这一掌的力量,实在难以想象,若是击在人的身上,血肉之躯岂能受得住?!
“砰——!”整个地面一颤,巨石落在了山道旁,茂密的草地上被打了个大坑,大石的半块儿伸出山道,拦住了去路。
两匹雪白无瑕的骏马一动不动,只是打个响鼻,似乎嗔怪它吓了自己一跳,却没有什么惊惶失措的举动。
张思盈看着那块儿大石头,心有余悸,若是师父使的力气再小一些,石头压在了自己的头上,那自己早已成了肉沫。
“师父小心!”她仰望天上,明眸忽然再次大睁,娇声叫道。
李若云身形正飘在空中,缓缓下落,即将落到马车上,乍听弟子的娇唤,看了她一眼,也抬头望去。
两块儿巨石呼呼的下落,正向这边砸来,其大小与落在地上的那块儿相差仿佛,两块儿同时下落,一上一下,声势更为惊人。
李若云眉头微蹙,玉脸沉下,清冷的眸子射出冷冷的光芒,显然已是生气,身形再次掠起,奇快无伦,化为一道白影,迎上两块儿巨石,然后白影下落,倏然显现在张思盈身边。
“砰……砰……”两声巨响传来,那两块儿石头再次被击偏,落在了第一块儿石头之上,恰好垒在了一起,约有三四个人高。
张思盈看得目瞪口呆,李若云却是冷哼一声:“师兄,我去追上面的人!”
“去吧,若是能除去,便除去罢。”车厢里传来萧月生的回答,慵懒而清朗,别有一番韵味。
“嗯。”李若云脸上冷若冰霜,心中怒气横生,臻首一点,回身对张思盈道:“思盈呆在这里。”
“是,师父。”张思盈乖巧的回答,看到师父明眸冷芒迸射,颇为骇人,虽有心跟上去看热闹,却不敢提出。
天上忽然出来一蓬寒芒,笼罩住整个山道,仿佛是无数的寒星在头顶闪耀,其中隐隐闪着几道蓝芒,却是漫天的暗器。
李若云冷哼一声,白绫自袖中倏然钻出,化为一道银圈,旋转着迎了上去,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漫天的暗器如同树叶遇到海水的漩涡,纷纷坠了上去,被白绫带着旋转,仿佛宇宙中的星云一般,煞是壮观好看。
张思盈看得目眩神迷,却又心惊肉跳,这些暗器若有一枚落到自己身上,怕有性命之危,她虽武功刚刚入门,一些基本的知识李若云却也开始授于她,泛着蓝芒的暗器,定是浸上了剧毒。
被白绫带着旋转了几息,随着李若云皓腕的一抖,顿时激射而出,向上反射回去。
张思盈用力拍着自己的玉掌,恨不得尖声叫好,这一手极为漂亮,她看得羡慕不已,恨不能自己马上学会,那便不怕别人的暗器了。
李若云横了她一眼,身形一纵,化为一道白光,宛如劲矢,射向陡峭如削的壁顶。
五六十丈高的山壁,她转眼即越,消失在了张思盈的视野中。
张思盈眼巴巴的望了一会儿,心中焦急,虽对师父的武功信心无穷,却不由担心,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对仰躺在榻上的萧月生娇声道:“大师伯——,……师父不要紧吧?!”
“呵呵,放心罢,你师父可是厉害得很。”萧月生放下手上的书,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笑呵呵的安慰。
“可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呢?!”张思盈明眸眨动,泛着焦虑,娇声道。
“大概人多,需要一些时间罢。”萧月生漫不经心的回答,再次拿起了书卷。
张思盈不由气急,蛮腰一扭,莲足轻移,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书卷,气哼哼的望向他。
她被萧月生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激怒了,师父如此倾心于他,他却一点儿也不关心师父,有了敌人,还让师父去应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萧月生此时在她眼中便是一个十足的负心郎。
见她秀脸通红,紧抿着樱唇,狠狠的看着自己,萧月生微怔,不由失笑:“好罢,既然这般关心你师父,便带你去看看罢。”
说罢,伸手抄回书卷,另一手则搂住张思盈的柳腰,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快车之内。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