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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数人遭殃。”
“除去陈廷和便是,何苦一个不留?!”温玉冰横他一眼,淡淡问道,帮他斟满茶盏。
有外人在前,她不想闹得太大,若在水云派中,早就转身而去,来一场冷战。
“这些人,全都是祸害,没一个好东西!”萧月生摇头,感叹一声:“……个个手上都染着血,死有余辜。”
宋文清开口,静静说道:“萧夫人,除恶即扬善,萧先生做的也没错,只是手段激烈一些罢了。”
“除恶即扬善!”萧月生抬头,温润的目光照在宋文清秀雅的脸庞,呵呵笑道:“好一个除恶即扬善!……宋姑娘说话,深得我心!”
温玉冰白了他一眼,不再多说,知道再说也无益,他这个毛病,根本就改不了。
宋文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转开明眸,看向窗外的雪景。
傍晚,他们并未走出登州府境内,虽然两匹白马神骏无比,但它们走起路来,却是极为小心,马蹄悠悠轻踏,不疾不徐,颇有些其主人的风范。
大雪封路,需得仔细寻找,否则,一不小心,动辄有走入歧途之险,且一不小心,便会走出大道,陷入旁边的坑内。
马车里,四人已经熟悉,加之萧月生口才便给,已经谈笑风生。
温玉冰见到萧月生不时瞥向宋文清的目光,心下不由自主的恼怒,玉脸却是淡淡微笑,极力掩饰这股恼怒。
萧月生不时瞥一眼宋文清,非是她秀雅绝伦,气质沉静优雅,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像极了一个人。
坐在宋文清跟前,萧月生不时会发生错觉,眼前坐着的不是宋文清,而是程英,那个桃花岛中,一袭青衫,身材颀长的秀雅女子。
此时的她,想必仍在桃花岛上,与表妹陆无双种菜栽茶吧?
自己的几位夫人,如今不知过得怎样,有没有人欺负她们,……不过,凭她们的本领,不欺负别人,已经是难得。
见到他脸上的落寞,深邃眸子里闪动的热烈光芒,宋文清微微一怔,心弦不由被拨动了一下。
她忙转开明眸,秀雅的脸庞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酡红,娇艳绝伦。
晴儿恰好转头,乍然见到,不由一惊,忙关切的问道:“清姨,怎么了?热吗?”
“没什么。”宋文清忙摆了摆手,想要压抑脸红,却红得更为厉害。
晴儿忙伸出小手,按上宋文清白皙光洁的额头,再按到自己额头上,摇了摇头:“不是发烧啊。”
宋文清的异样,温玉冰目光敏锐,自是一清二楚,心下更怒,只是又无处发泄,只觉胸膛像要炸开一般。
萧月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宋文清,对晴儿笑道:“无妨,可能是车里太热了,待会儿便好。”
说罢,轻轻按了一下车厢旁雕着的云纹,看似仅是装饰花纹,却暗刻着阵法。
恰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晴儿大是莫名其妙,转头看向萧月生,圆圆闪亮的杏眼露出疑惑与探询之色。
“我去看看。”萧月生温和一笑,扫了一眼宋文清,起身穿上靴子。
温玉冰虽然胸膛郁气沸腾,却仍起身帮他披上貂裘。
萧月生一推车门,闪身出了车厢,身形直接一晃,凭空出现,落到了大道旁边两三丈处的雪地上。
他的脚下,正躺着一个人,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难辨男女老幼,一柄长剑在三尺处,淡淡的血迹延深出三四丈。
萧月生不必俯身探索,便知此人已至弥留之境,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又逢这般严寒天气,寒气侵蚀,断难活命。
他隔空拍了一掌,将即要断下的一口气吊住,护住其心脉。
另一手虚虚一提,将长剑隔空摄起,放在跟前打量了一眼,却是一柄锐利的青锋剑,虽够不上宝剑级别,在寻常武林中人而言,已是难得的锋利。
丝涤缠着的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颇是娟秀,一看即是女子手笔。
粗粗打量一眼,他俯身将对方剑鞘解下,归剑入鞘,别入自己背后,然后一掌缓缓推出,脚下卷起漫天雪,欲将血渍彻底埋葬。
他手掌蓦的一扯,漫天白雪忽然顺着原路返回,一如原状,他心头一动,已然改变了主意。
然后,他伸手一提,虚虚摄起躺在地上之人,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马车旁。
晴儿早就站在车门前,见到他轻功如此高绝,顿时双眸发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忙帮忙拉开车门。
萧月生朝她略一颌首,提着人进入车厢。
“她是什么人?”温玉冰抬头,见到他手上提着人,开口问道,一边放下斜坐的玉腿,站到地上,让出地方。
“不晓得,……躺在道旁,快断气了。”萧月生摇摇头,将手上的人轻轻放到榻上,令其仰卧。
“好一个秀美的女子!”宋文清看到此人面容,轻轻赞叹一声,见萧月生回头望自己,忙转目光避开。
温玉冰素手伸出,按到此人膻中,两次呼吸过后,玉掌离开,望向萧月生:“五脏六腑皆移位,外伤倒是无碍,避开了脏腑。”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一十四章 救治
第三百一十四章 救治
萧月生拿起此人左手,已是僵冷发青,摸了摸脉门,他点头道:“嗯,伤她的人,内功也颇有几分火候。”
晴儿也过去凑热闹,俯身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发觉微弱得几乎难以发觉,抬头,满脸担心,娇声问道:“还能救得活吗?”
此女一张瓜子脸,修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小嘴如饱满的樱桃,只是此时闭着眼睛,苍白得吓人,似乎没有了生气,却将原本的楚楚可怜之姿更增几分,惹人怜惜,不能不救。
宋文清静静站在一旁,虽也关心,却能克制自己,只是望向萧月生,查看他的脸色。
萧月生与温玉冰皆默然不语,彼此对视一眼,此女伤得已是极重,且寒气已入脏腑,几乎进入膏肓,救治起来极为艰难。
“还是你来救人吧!”温玉冰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她自忖碧水诀虽已大成,但论及救人的本事,比大弟子天差地别,万一有何不妥,害人性命,罪莫大焉。
少女身上中了数剑,手臂大腿,最重的一剑,乃是刺中下腹,几乎致命,若是偏了一点儿,此刻早已一缕香魂杳无踪。
萧月生瞥温玉冰一眼,略一点头,食指中指骈如剑,轻轻一划少女衣衫的下部,顿时露出一道大口子。
“萧先生?”晴儿惊讶娇唤,杏眼圆睁。
萧月生未加理会,将裂开的下衫拨开,露出少女雪白的小腹。
衣衫裂开的位置极为尴尬,下方几缕黑亮的毛发偷偷了出来,与雪白肌肤一映,更为显眼,小腹上一道伤口微微发紫,血迹已凝结多时。
“清姨,他……?”晴儿杏眼转动,转头望向宋文清。
“莫要多说,看着便是。”宋文清轻拍拍她香肩,低声说道,温玉冰投来一记清亮的目光,点点头。
“还好,剑上无毒。”萧月生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瓶,玲珑精致,晴儿一看便喜欢上了。
白玉瓶轻轻晃了晃,拔开瓶塞,顿时清香扑鼻,弥漫开来,盈满整个车厢,沁人心脾。
竖瓶倒出一些微稠的液体,宛如熬好的粥,雪白温润,颜色与白玉瓶相差仿佛。
仅是倒出少许,约有指甲盖大小,轻轻涂到少女小腹伤口上,细细抹匀,恰好将伤口涂完,不多不少。
晴儿不由皱了皱琼鼻,心下暗诽了一句小气,也太过珍惜他瓶里的药了吧!
“下面还是你来吧。”萧月生将白玉瓶收回怀中,抬头望向温玉冰。
温玉冰略显迟疑:“我怕……”
“将她的五脏六腑扶正位置,然后驱除她体内的寒气,”萧月生打量着少女楚楚动人的秀脸,摇头笑道:“运功时,她不能穿衣裳,否则,寒气再次侵入,可真是药石罔效了。”
车厢内的三女俱是脸飞红云,娇艳动人。
“还是你来吧。”温玉冰红着脸,黛眉微微蹙起,凝神想了想,摇头叹道:“我从未救过人,万一失手……,还是你来吧!”
萧月生苦笑,一摊手:“若是我来,这位小姑娘醒过来后,怎么见人?”
此时,世间朱程礼法已成,清白已成为生死大事,所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若是看到她光着身子,或是她自杀,或是嫁于萧月生,再无二途可走。
“不让她知道便是。”温玉冰白了他一眼,心下隐隐生怒,却强行压抑。
见温玉冰又向自己望来,宋文清点点头:“小妹一定守口如瓶。”
晴儿也颇机灵,反应过来,忙道:“我也是!”
萧月生左手抚上黑亮的八字胡,略一沉吟,摇头道:“这样罢,且挂起布帘,我将内力传入你体内,由你动手救治。”
温玉冰黛眉微蹙,仍无信心,但见他目光沉凝,知道没有转寰的余地,只好点点头。
两匹神骏的白马仿佛知道他心意,缓缓停在路旁,静静立在雪地中,寒风凛冽,长长的鬃毛被吹得飘拂,马身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萧月生、温玉冰与昏迷的少女在一张榻上,月白的绸缎垂下,将萧月生与温玉冰隔开。
宋文清与晴儿皆是女儿身,不必避嫌,帮忙将少女的衣衫除下,她身子仍示完全软下来,除衣衫颇是费了一番力气。
虽然是女儿家,但看到少女光着的身子,仍旧有些害羞,忙离开矮榻,坐到对面的榻上,观看他们如何救人。
萧月生的手穿过绸缎帘子,按在温玉冰后背心俞穴,双目垂帘,面目安详,宛如老僧入定,宝相庄严。
少女光着身子,宛如一只大白羊,仰躺在温玉冰跟前,椒乳挺拔,樱桃嫣红娇艳,圆润的玉腿紧并,腿根处的丛林乌黑发亮,呈三角形,极为整齐,一丝不乱。
温玉冰素手按在她胸口的膻中穴,素手晶莹温润,宛如白玉雕成,比少女的肌肤更为莹白。
晴儿紧盯着温玉冰,圆圆的杏眼眨也不一眨一下,宋文清则不时轻瞥一眼萧月生,宛如燕子抄水,一沾即走。
碧水诀在体内缓缓流转,温玉冰心中颇是茫然,对于救人之事,并不通晓,虽有一身精奇雄浑的内力,却不知如何运用。
五脏六腑皆被震得移位,已是极为脆弱,一不小心,输入的内力稍猛,则是伤上加伤,恐有立时毙命之危。
正在茫然间,背后忽然传来一缕淡淡的清流,仿佛是清澈湖水中的一条游鱼,极为灵动,穿过她经脉内浩荡的内力,倏然之间来至她掌心,扯起一股碧水诀的内力,自掌心钻了出去。
有此内力为引,温玉冰垂帘内视,可以看到少女体内的情形,自己内力便如自己的眼睛。
内力搬运诸多法门,一一呈现在她面前,温玉冰心中惊叹不已,对内力这般精妙的操控,令她大开眼界,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向另一个新奇世界的大门。
时间在她的沉醉中飞速流逝,在她的感觉,仅是一转眼的功夫,游鱼般的内力便倏然钻回体内,然后留在她的丹田处,与她原本的碧水诀内力化为一体。
当她缓缓睁开明眸,入眼所见,腿边的玉体已然红里透红,更为诱人,淡淡青气消失无遗。
“萧夫人,成了吗?”晴儿急不可耐的娇声发问。
温玉冰白玉似的手离开少女膻中,臻首轻点:“她内伤已是无碍,待调养一阵子,便能恢复过来。”
“就行了么?”晴儿打量几眼神情静谧的少女,她看起来睡得极为香甜,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然舒展。
“晴儿,帮她穿上衣裳。”宋文清轻拍她一下,淡淡吩咐。
晴儿答应一声,将一件月白的罗衫帮她穿上,这是温玉冰的罗衫,少女原本的那一件,沾上雪,又染上泥,早已不堪再穿。
温玉冰的身形高挑,丰乳隆臀,腰细若柳,她的罗衫少女穿着略显大了一些。
天色已黑,狭长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一片树林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颇为荒凉。
两匹白马额头上各有一枚玉佩,宛如嵌在额头中,有玉佩护体,它们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外面寒风凛冽,车厢里温暖如春,美酒佳肴摆于桌上,在夜明珠乳白的清辉中,散发出诱人的色泽与香气,宋文清安坐榻上,感觉到浓浓的温馨之意。
平躺于榻上的少女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明眸陡然睁开,尚在迷离之间,便下意识的伸手抓剑。
一手抓去,抓了个空,脸上的慵倦登时飞散,双眸迸身精芒,猛的起身,随即发出一声闷哼。
“姐姐小心一些。”晴儿一直注意着少女,见她醒来,心下登时兴奋,见她陡然坐起,忙开口劝阻。
少女一脸戒备之色,瞄了瞄温玉冰三人,冷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会在这里?!”
“姐姐,你受伤昏倒在雪地里,是萧夫人救的你!”晴儿忙大声说道,试图吸引少女的注意力。
少女仍怀戒意,目光如惊鹿,伸手摸了摸小腹,发觉已然结痂,体内也不再疼痛欲裂,反而温暖通畅,只是微有阻滞之意,便已相信了晴儿的话。
“莫要乱动,需要静养。”温玉冰淡淡说道。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一十五章 寻踪
第三百一十五章 寻踪
少女迟疑看了看温玉冰,虽然为其绝色所惊,目光却仍闪着警惕之意,左顾右盼。
“你的剑。”温玉冰伸手,将丢在榻里头的长剑拿起,给少女递了过去。
少女毫不客气的伸手取剑,长剑挂在腰间,神色方放松下来。
她心头电转,昏迷前的情形渐渐清晰,眼前白茫茫一片,自己跌倒在雪地里,再也无力起身,一阵发黑,人事不知。
但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有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浑身的疼痛渐渐消散,舒服之极,定然是她对自己的施救。
“小女子江素宁,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她抱拳拱手,柔声说道,身子一撑,想要转身跪谢。
“不必多礼!”温玉冰柔荑一拂,柔和而坚韧的气息将她包裹,无法动弹,她仍旧冷若冰霜,淡淡说道:“伤口刚结痂,不能乱动,日后再说罢。”
“杨姐姐,我是晴儿,白晴儿,”晴儿忙插话,娇声介绍自己,然后歪头问道:“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呢?”
“晴儿妹妹。”江素宁笑了笑,其楚楚动人的风情,让晴儿极为羡慕,真是我见犹怜啊。
车门被拉开,乳白的清辉泻了出去,萧月生飘然而入,一袭青衫,带着丝丝的凉气。
“都安顿好了?”温玉冰望向他,冷若冰霜的脸色柔和下来,她并未发觉自己的异状,外人却能一眼看出,但将她当做了萧夫人,如此情形,也属正常。
“好了,”萧月生点头,温和的微笑:“它们两个饭量不小,亏得临走时多带了些精粮。”
“这样天气,雪这般厚,赶起路来格外费力,可别饿着它们。”温玉冰轻轻点头。
两人说得是琐事,情形与夫妇更为相像。
“萧大哥,他们吃那些能成吗?”晴儿歪头,娇声问道:“我还以为,它们那般神骏,吃的东西一定很好呢!”
她见到两匹白马吃的只是一些精粮与粗粮相混和,与其余马料无异,大是惊异,也颇失望,也有不平,感觉亏待了它们。
“放心罢。”萧月生不由失笑,摇头道:“它们胃口很好,什么都能吃得下!”
晴儿嘟了嘟饱满的樱唇,总觉得两匹白马遇主人不淑,太不心疼它们了!
萧月生不与她纠缠,望向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江素宁,温和的笑道:“姑娘醒了?”
江素宁点点头,楚楚动人的目光望向宋文清。
“这是萧先生,发现你昏倒在雪地里,救你过来。”宋文清温婉的介绍道。
“见过萧先生,多谢先生搭救。”江素宁抱拳,神情却是颇为冷淡,望向他时,目光里满是戒备。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萧月生摆了摆手,坐到温玉冰身旁,对她笑道:“我探了探路,明天中午,便能赶到前面镇子里,大伙儿可以好好歇一歇。”
“这样最好……”温玉冰轻轻点头,双眸在夜明珠的辉映下,柔和而澄澈。
两人了说了几句,萧月生见其余三人皆静静不语,默默听着他们说话,不由失笑,指了指桌上的佳肴:“先吃饭吧。”
“就是就是!”晴儿几要大声欢呼,杏眼发光。
她年纪小,容易饿,这一天又过得刺激无比,早已饥肠辘辘,只是慑于萧月生的威严,不敢多嘴罢了。
宋文清横了她一眼,将碗筷摆开,对榻上的少女道:“江姑娘,能起来吃饭吗?”
“她只能喝些粥。”萧月生道,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碗五色粥。
他算准了江素宁能够醒来,特意让卫素心熬了一些粥,里面放了一些补气之物,最宜病人服食。
这一桌饭菜,皆是卫素心所做,在寒谷中,每到吃饭的时辰,卫素心便将饭菜做好,等着他瞬移回来拿走。
晴儿早就被香气诱得直流口水,吃起来,仍要摆出淑女的仪态,小口吃饭,极为艰难。
乳白的光芒中,众人静静吃饭,偶尔有杯盏交击之声,外面呼呼的风声传到这里,仅是若隐若现,更显得车厢内的温暖与静谧,透着浓浓的温馨气息。
夜明珠的清辉下,白玉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杯中美酒宛如玉质,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吃过了饭,萧月生与温玉冰师徒二人出了车厢,到外面走走,是例行的散步时间。
夜色已浓,天上玉轮高悬,地上银光闪烁。
两人皆着貂裘,踏着厚厚的积雪,悠然漫步。
温玉冰莲步盈盈,仪态万方,轻瞥萧月生一眼,淡淡说道:“你救的这个小姑娘很漂亮,本就生得好看,这一双眼睛更是画龙点晴,真是我见犹怜。”
“嗯。”萧月生点头,笑道:“虽不如师父及几位师妹,却也是难得的美人儿了!”
温玉冰横他一眼,眼波流转,清亮的眸子里却蕴着笑意,嗔道:“瞧你的眼神儿,人家可比我强多了!”
萧月生摇头失笑。
“你笑甚么?!”温玉冰登时嗔道。
“呵呵,只是想到晴儿流口水的模样,觉得好笑。”萧月生忙转开话题。
温玉冰露出淡淡笑意:“晴儿确实可爱。”
两人又说起了救人之法。
温玉冰趁机将心头的疑问一一说出,萧月生则娓娓解说,乍看上去,师徒二人恰好颠倒过来了。
萧月生说得深入浅出,温玉冰也聪慧绝顶,一点即透,很快便将其中诀要点清,若有下次,她可自行应付。
“咱们回派中看看罢。”萧月生忽然提议,看了一眼周围。
“也好。”温玉冰毫不迟疑的点头,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去,她也有些挂念。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二人刚消失不久,远处忽然出现几个黑点,很快逼近,宛如星丸掷矢,掠着雪地飞驰,转眼之间,已出现在马车周围。
他们一共四人,两高两矮,俱是身形精瘦,宛如劲松,虽瘦却无弱相,看上去刚劲有力,浑身上下蕴着惊人的力量。
四人双眼开阖之间,俱是精芒闪烁,脚步沉凝,起落有度,落在雪地上的足迹却仅是浅浅的两寸,虽比萧月生与温玉冰的无痕无迹相差很多,却也是难得的轻功高手。
四人忽然停下,其中一人身形矮小,脸形狭窄,双眼却如刀子一般,他趴在雪地上,俯下身来,拿鼻子嗅了嗅雪地,沉吟一下,点点头:“便是这个方向。”
站在首位之人身形高瘦,腰佩长剑,锦袍飘飘,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一挥手,冷哼一声:“追!”
“大哥,那里有辆马车,我上去问问吧?”他身后一人问道,身形亦是高挑,腰上佩的却是一柄长刀。
见他迟疑,那人忙道:“姓江的小娘皮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没有人搭救,早就倒下了,说不定,他们能够见到什么呢!”
“嗯,也好。”为首之人有些心动,随即一抬手:“慢着!……等等!”
正要转身过去的佩刀男子止步,转头望他。
为首者踱了两步,皱着眉头,又转身踱了两步。
“大哥,怎么了?”佩刀的高瘦男子跺了跺脚,将靴子上面的雪跺掉,免得化成水滴进去。
“让我想想,我想想!”为首男子踱着步子,在雪上里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他一边走,一边拍着额头,颇是苦恼:“我刚才脑袋里闪了一下,好像忘了什么。”
另两个矮瘦的男子皆静静看着他,并不多说。
“不必着急,慢慢想便是。”佩刀的高瘦男子往回走了两步,意态颇遐,毫无焦急之态。
他知道大哥有这么个毛病,非常聪明,但想法太快太多,往往一闪即逝,抓住了很不容易。
走来走去,踱了十几个来回,他忽然重重一拍额头:“想起来了!”
“是什么,大哥?”佩刀男子霍然转身。
“小心那辆车!”为首的男子狭长的脸上一片凝重,打量了一眼幽幽的马车,道:“说不定,姓江的小娘皮便在车里!”
“不会这般巧吧?!”
为首男子冷冷一笑:“嘿,这么大冷的天,竟然敢停在这里过夜,难道不蹊跷吗?!”
“那倒也是,……我小心一些便是。”他紧了紧腰间长刀,缓步而行,一步一步靠近。
随着靠近,他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心跳得极外快,仿佛面临生死关头一般。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一十六章 动手
第三百一十六章 动手
他正紧张的厉害,手中长刀微微颤抖,两股微紧,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其余三人也跟了过来。
他们也越来越发觉这辆马车的古怪,两匹马一动不动的站在雪地里,仿佛是两只雕像,否则,不会在受到这般凛冽寒风的吹拂,仍能这般安之若素。
“走,一起看看去。”为首者摆了摆手,当先领头,缓缓靠近马车,神情戒备。
他们缓步而行,慢慢靠近,当相距有两丈来远,马车忽然一动,蓦的转运。
“聿——聿——”马嘶声蓦然响起。
马嘶声响亮之极,在寂静的夜色中,方圆两里之内可以闻听得到,不仅是因为夜的寂静,更因为两匹马中气十足,虽是低嘶,却如金石之声,响遏行云,犹如武林高手一般。
四人连忙止步,看着静静转过来,正面冲着自己的两匹白马,在月色的清辉下,它们的双眼宛如宝石映于阳光之下,光华璀璨。
它们所射出的目光却如利箭,直透自己心底,竟泛起心虚胆怯之感,极为怪异。
他们甩了甩头,认为是自己的幻觉,紧了紧腰间的长剑或长刀,再次举步,慢慢靠近。
“聿——!”两马再次低嘶,马蹄轻刨着厚厚的积雪,双眼目光更为犀利,透着警告之意。
他们四人虽能看得明白,却实在不愿相信,只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去理会,继续靠近。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同时传来娇脆的声音:“马儿,马儿,你们怎么了?”
却是晴儿听到白马的示警,莫名其妙,却又心疼,忙跑出来看看。
乍一拉开车门,便见到了缓缓靠近的四人。
“你们是何人?”晴儿毫不畏惧,娇声哼道,嘟着樱唇,是他们让马儿们轻嘶,她便不由的带了几分敌意。
车厢里的隔音效果极佳,若非是白马中气十足,宛如金石,极具穿透力,她们也听不到。
宋文清没有听到有人靠近,听到晴儿的话,自榻上下来,来到车门前,扫了一眼,盈盈的眼波在他们腰间的刀剑一掠而过,然后是他们的目光与举止神态。
“晴儿,你先进去。”她轻轻一拍晴儿的后背,低声吩咐。
“噢,是,清姨。”晴儿乖巧的点头,闪开身形,退回了车厢内,却将轩窗的绸帘拉开,自窗口看向外面。
“不知诸位大侠可否有事?”宋文清站在车门前,裣衽一礼,淡淡问道,神情冷淡。
为首之人狭长的双眼闪了闪,趁着晴儿回去之际,看向车里,却被车厢的月白门帘所掩住,心中更为好奇。
见宋文清发问,他方将目光转回,看了看宋文清,也不由心中凛然,忙抱拳道:“叨扰了!……在下等人正在寻找我家小姐,她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如今死生不知,……不知姑娘是否看到?”
宋文清眼波盈盈闪动,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惜我等一直急着赶路,生怕错过宿头,却终于没有赶上,并未留意其他。”
此时,四人其中一人忽然趴到了地上,伸出鼻子嗅了嗅,再在地上手脚并用,爬了几下,靠近了马车,待抬头见到两匹白马灯笼般的大眼,寒光闪烁,心中打了个哆嗦,忙止住动作,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膝上肘上的白雪,靠近首领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看了宋文清一眼,退到首领的身后。
那首领狭长的脸陡然一变,望向宋文清的目光变得凌厉,宛如两柄利剑,直插她双眼。
宋文清神情冷淡,目光宁静,遇到他利剑般的目光,沉静依旧,宛如一颗石头落到泥沼中,未泛起丝毫波澜。
“嘿嘿,姑娘何须隐瞒,我家小姐便在你车内!”首领嘿然冷笑,目光如刃,冷冷逼视宋文清,眼睛眨也不眨。
“阁下何出此言?!”宋文清淡淡说道,盈盈目光一瞥刚才趴在地上之人,暗自皱了皱眉头。
“嘿,姑娘无故隐瞒在下小姐的消息,不知居心何在?!”那人冷然哼道,修长的手缓缓摸上剑柄。
宋文清知道,江素宁的存在已然隐瞒不住,他们定然怀有秘法,但她心中仍旧存疑,怀疑他们是追杀之人。
若是换了一个武林经验稚嫩之人,早就欢天喜地,将江素宁在此处告知来人,但宋文清却是聪慧过人,虽然武林经验不丰,行事却极小心,宁肯错过,不能做错。
“你们认错人了,那是在下的小外甥女罢了。”宋文清摇摇臻首,神情沉着宁静,淡淡说道。
“那,莫怪在下等无礼了!”四人首领缓缓拔剑出鞘,剑光如水,在夜色下更显清幽森冷。
“老大,杀鸡焉用牛刀,小弟代劳!”其中一个矮瘦之人忽然站上前来,抱拳说道。
那首领看了看袅袅婷婷,人淡如菊的宋文清,又看了看身边的手下,点点头:“莫要轻敌,是个高手!”
“老大放心,小弟省得!”那人拍拍胸脯,自腰间拔出长刀,跨步上前。
“聿——!”马嘶声再次响起。
四人只觉脑袋一片轰鸣,眼前金光闪烁,几乎站立不稳。
却是两匹白马觉察到了他们的敌意,已是不再客气,嘶叫声响彻长空,震动数里,旁边的树林微微晃动,树上白雪簌簌落下。
那矮瘦之人约有三十来岁,虽然瘦小,却声音洪亮,语气粗犷,用力摇了摇头,将眼前的金星晃去,退后两步,死死盯着两匹白马,怪叫道:“妈的,这是什么怪马?!”
“你才怪呢!”晴儿的秀美脸庞自宋文清的香肩上闪出,娇声叱道,满脸愤愤,她对两匹白马喜爱之极,禁不得别人的诋毁。
“你这小姑娘,闪一边去,莫要溅到血!”那人嘿嘿一笑,目光灼灼,在晴儿的胸腹间转了一下。
晴儿俏脸一变,沉了下来,煞气腾腾,他这样的目光,她见得多了,也因此出手伤了不少的人,这些色迷迷的淫贼,委实该死!
“晴儿,退回去,莫要出来!”宋文清背对着她,沉声喝道。
“清姨……”晴儿颇不情愿。
“退!”宋文清淡淡一哼。
“好嘛……”晴儿嘟着樱唇,无奈的答应,临走之际,犹不甘心的道:“这个家伙很坏,清姨好好教训他!”
宋文清臻首微点,盈盈的目光紧注于男人缓缓抽出的长刀。
这柄长刀极长,约有他身长的一半,握在手上,似乎会被长刀压倒在地,刀刃上有几个小豁口,似乎并不锋利。
宋文清却知,他这是杀人所致,仅看其豁口,便知他手上已有数条人命,定是凶悍残忍之辈,实在不必留手。
她自车厢上飘然落地,仅在厚软的雪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莲步轻移,月白罗衫款款,离开白马身前,来至四人跟前。
“姑娘,请了!”那矮瘦男子长刀竖起,高举于额头前,大叫一声,身形蹿出,双手握刀,直直劈下。
这一招力劈华山,气势万钧,似乎一刀能够将大地劈裂,刀未到,宋文清额头的留海已然飘动。
“嗤——!”剑光一闪,宋文清身形剑合,倏然飘起,躲过力劈华山的一刀,剑尖已挑向他胸肋。
“嘿!”那人面对胸肋间的剑尖,毫不慌乱,吐气开声,手腕一压,右脚为轴,一拧腰腹,长刀由下劈变成斜劈,划出一道银白的匹练,在月光下极美。
车厢内,晴儿正跪在榻上,通过轩窗看动手的情形,忽然听到动静,转身见江素宁欲要起身,忙叫道:“江姐姐,莫要动。”
“我去看看。”江素宁仍旧撑起胳膊,想要下榻。
晴儿身形一跃,落到了江素宁榻前,忙按住她的胳膊,急道:“你不能动的!”
忙又安慰道:“放心罢,我清姨的武功可是极厉害的,这四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是追杀我的人。”江素宁苦笑,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再次躺下,弯弯的眉毛紧蹙,更增我见犹怜的楚楚之气。
“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哼!清姨早就识破他们了!”晴儿直起身,骄傲的一昂头。
“可他们的武功非常厉害……”
“放心,再厉害,也比不过清姨!”晴儿一摆小手,神情坚定。
但外面的情形却不并不如她所想,宋文清此时正落在下风,在长刀的狂风骤雨下苦苦支撑,宛如大海怒浪中的一叶扁舟,看起来凶险无比。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断臂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断臂
那人的刀法凌厉之极,冰雪一般的刀光之中,煞气重重,呜咽声若有若无,带着慑魂夺魄的力量。
宋文清首当其冲,感觉到心浮气燥,武功仅能发挥出五六成。
她强自沉心静神,周身全神贯注于长剑,但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却无孔不入,无法自制的传入耳中,影响着她的心绪。
宋文清发觉,对面男子的刀法并不如何精妙,翻天覆地,只是那么几招,但却是招招搏命,每一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招数,逼得自己只能撤招,否则,即使刺中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得不偿失。
晴儿自轩窗那里看到场中情形,弯弯的眉头蹙起,小手紧紧握成拳,太过用力,指节发白。
看了一会儿,见清姨仍未能占到上风,不由焦急担忧,转头问江素宁:“江姐姐,他们是些什么人啊,武功这般邪门?”
“他们是公孙世家的!”江素宁楚楚动人的秀脸露出愤恨,动人的明眸泛着怒火。
“公孙世家?”晴儿歪歪脑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听说过呢!”
江素宁动人的眸子蓦的睁大,似乎颇为意外:“公孙世家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不少弟子都响誉武林,气势极盛!”
“是么?”晴儿轻描淡写的问道,随即摇头:“真的没听说过呢,好像还不是那么有名的吧!?我倒听过慕容世家的!”
“……”江素宁顿时无语,似是词穷,最终发出一声苦笑:“公孙世家当然无法与慕容世家相比……”
“怪不得呢……”晴儿杏眼紧盯着窗外,点点头:“我说呢,怎么没听过呢!”
姑苏慕容世家,虽然已经没落,但毕竟根基雄厚,默默蛰伏了一段时期之后,再次崛起,在武林世家当中,属一属二。
公孙世家虽然也在武林中颇有地位,但与慕容世家相比,却是不可道以里计,宛如小门小派与武当少林之别。
晴儿紧盯着窗外,小手在胸前握拳,紧张的不得了,恨恨的道:“这个矮个子,使起刀来,倒有几分真本事!”
江素宁躺在榻上,凝神听外面的声响,听到小晴的嘀咕,道:“那必是泣血刀公孙晓明,……鼻子右边有一颗痣,是吧?”
“看不太清呢!”晴儿苦恼的甩甩头,用力擦了擦杏眼,又仔细看了半晌,用力点头:“没错,没错,鼻子旁边真有一颗大痣!”
“他很难缠。”江素宁摇了摇头,叹道:“他这个人悍不畏死,除非武功远胜于他,否则,断难取胜!”
“他就是耍无赖!”晴儿杏眼圆睁,右拳用力击向左掌,嘟着樱唇,恨恨嗔道:“……若不是怕伤了他性命,我清姨早就一剑将他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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