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风雷帮帮主白啸天正想拜访水云派,恰好接到了水云派发来的请帖,不由大喜,欲带宋文清与晴儿一同前去。
晴儿兴奋的答应,宋文清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也点头答应。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天遁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天遁
对于这个消息,武林中人多是莫名其妙,萧南秋这般年纪,还未算得上出江湖,便要退隐,委实离奇。
宋远桥诸人见到了请帖,大是惊异,实在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知是真是假。
于是,六大门派中人,包括远离中原之外的昆仑派,也亲自前来,铁琴先生何太冲偕夫人班淑娴一起,带着何春等得意弟子,匆匆赶来。
崆峒派听闻此讯,大是欣赏,水云派没有了这个萧南秋,便宛如老虎没有了翅膀,虽然仍旧慑人,却也不必太过担心,不去惹她们便是,毕竟是女流之辈。
水云派众弟子对于这般大典已是驾轻就熟,再无手忙脚乱之像,从从容容,各司其职。
在金盆洗手大典的前两天,峨嵋派的灭绝师太率静玄几大弟子齐至,来到了水云派。
萧月生这些日子一直呆在紫山之巅的丹庐,李若云单独陪着他,贝锦仪与周芷若亦没有跟来。
李若云身为水云派的下一代掌门,责任重大,萧月生仍有些不放心水云派,关键乃是其师温玉冰外表冷艳,却是性子柔和,实在缺乏一派掌门的魄力。
丹庐内温暖如春,罡风的啸声隐隐传来,更显屋里的静谧。
萧月生一身月白中衣,极是舒适自然,李若云则穿一袭雪白罗衫,玉脸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
趁着萧月生双手一推,将丹炉合盖,李若云忍不住问:“师兄,究竟为何忽然有退隐之举?”
这段日子,萧月生一直神出鬼没,很少呆在水云派与寒谷,她们想找他,却是找不到,让满腔的疑问找不到解答。
“唉……”萧月生长长一叹,摇头叹息:“二师妹,你的神算之术已有些火候,不妨一算。”
“不是不让我用吗?!”李若云瞥他一眼。
“不能常用,有损寿元,偶尔为之,倒无不可。”萧月生摆手笑道。
李若云点头,微阖双眸,寂然不动,已是沉浸至识海,开始天人合一,推衍万物。
良久之后,她缓缓睁开明眸,一潭秋水般的眸子闪着疑惑,檀唇微启,臻首微摇:“奇怪……,奇怪……”
“推算得如何?”萧月生淡淡笑问。
“似是而非,有些离奇……”李若云明眸闪着疑惑,望到他脸上。
萧月生摇头笑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定是心中存着疑问,为何我的武功如此突飞猛进吧?”
“嗯,确实如此。”李若云点头。
“其原因倒也简单,”萧月生微微一笑,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缓缓说道:“我并非练功,而是修道。”
“修道?”李若云动人的黛眉微蹙,明眸闪过疑问。
“得道成仙,并非虚妄。”萧月生呵呵一笑,摇头笑道:“只是得道艰难,非是寻常可及,故人们皆以为乃传说罢了。”
“这……”李若云欲言又止,她对于得道成仙也是大不以为然的,没想到师兄竟然相信。
“十余岁时,我曾得一道士指点,登入道门,只是修炼时不小心出错,元神出窍之时,太过畅美,便陶醉其中,迷途不返,……以至回窍之时,已是十余年过去。”萧月生淡淡说道。
李若云有些恍然,又有些迟疑,想要相信,又难以推翻根深蒂固的观念,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萧月生叹息一声,摇头而道:“但修道本是盗夺天地之造化,必被天地所噬,便是所谓的天劫,师兄之难,便是此天劫。”
“那师兄你为何要宣布退隐?”李若云皱着黛眉,轻轻问道。
“我已心有警兆,此次天劫,很难轻易捱过去,逼不得已,只能施展天遁之术。”萧月生露出一抹苦笑,叹道。
“天遁之术?”李若云不由好奇。
“此术可将自己在此世间的神识抹杀,与天机断开,以便天劫失去目标。”萧月生温和的解释。
李若云摇头,还是不明白。
“嗯……”萧月生抚上八字胡,想了想,道:“我的神识会离开此具身躯,变成原本的模样。”
“是两年前的模样?”李若云的声音不由拔高,即使省悟,又放缓下来,神情却是颇为怪异。
“唉……,是啊!”萧月生挠了挠头,无奈的叹息。
李若云不由扑哧一笑,宛如万朵梨花齐绽,容光照亮了整个丹庐,美得不可方物。
“莫笑!”萧月生瞪她一眼,无奈的苦笑:“以我的推算,再次醒来,怕是十年之后,这段日子,水云派便是需得你的支撑。”
“还有师父……”
萧月生打断她的话,抢先说道:“担子太重,师父一人难以承受,你这个二弟子需得分劳才是!”
“……这是自然。”李若云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萧月生做出大舒了口气的模样,摇头叹道:“虽然世事总有其途,却难免担心,有人会欺负你们,……唉——,修道之人,却如此之多的羁绊,也难怪脱不逃天劫!”
“师兄……”李若云清亮的目光紧盯着他,盈盈如水。
“唉……”萧月生起身,走到轩窗前,看着窗外层峦叠嶂的群山,轻轻叹息一声,背对着她,淡淡说道:“我若是能够回来,下次归隐,你们便跟我一起罢……”
李若云娇躯一颤,玉脸的清冷顿时融化,表情似喜似惊,其余的全是难以置信。
“师兄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萧月生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轻声道:“只是怕伤了你们的心,又怕伤了夫人的心,总是迟疑……,如今,师兄也看开了!”
李若云与他温润的目光一触,蓦的涌起一股难以遏止的羞意,急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玉脸酡红如火,娇艳难言。
萧月生微笑的看着她,目光温润,蕴着情意,外人很难相信,辣手仙子素来清冷淡漠,竟也有如此女儿情怀与娇羞之态。
半晌之后,萧月生慢慢开口,温声道:“让你过来,是要传你一套心诀,以便危急时刻用来防身。”
“嗯。”李若云臻首低垂,淡淡答应,仍不敢抬头,玉脸白里透红,美得惊心动魄。
萧月生笑着摇头,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她额头,数息之后,拿开手指,微笑的望着她。
李若云抬头,微感疑惑的望向他,却忽然昏迷了过去。
将她扶着放倒,摆一个舒服的姿势,令其安睡,这是她受传承之法所必须承受,须得数日之后,方能转醒。
他的几位师妹,清心诀的修习,唯有李若云境界最深,也唯有她堪堪难免承受灌顶之法。
成都城 慕白酒楼
白啸天他们进得城来时,已经是不早,过两天便是水云派大弟子萧南秋的金盆洗手大典,故成都城内热闹非凡,酒楼皆是宾客盈满,座无虚席。
白啸天一行人共有十几个,除了宋文清与晴儿,还有几大护卫,上一次宋文清她们遇袭的情形,令他警惕之念大起,不敢大意。
慕白酒楼,白啸天听着便觉舒服,便选了这家,自然,他们一行人气势不凡,一看即知不是善茬,倒也不堪无座。
“你们瞧瞧,这位萧大侠,可是厉害得紧!”
他们刚坐下,便听到大厅内有人高声议论,然后是人们七嘴八舌的叫问,由寂静归为喧闹,令白啸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已然没有雅座,不过这里太过嘈杂了一些。
他转头看宋文清与晴儿,却见她们不但未烦,反而一幅兴致盎然之态。
“这位萧大侠,一个小小的金盆洗手之礼,便能邀得天下的英雄豪杰齐至,可谓是武林一大盛事啊!”开始那人高声叫道。
“嘿,老高,这有什么,上一次,不也是无数的高手一齐到了水云派,观看水云派弟子的入门大典吗?!”
“瞧瞧,不懂了吗?!”那老高嘿然一笑,一幅斜眼瞧人的姿态。
“哦——?……那倒要请教!”
“那一次高手众多,不是因为水云派厉害,而是《水云真解》之故,不像如今,皆是冲着萧大侠来的!……可大涨咱们川人的威风啊!”
“有理有理!”有人赞同,然后是一片赞叹。
“哼,狗屁不通!”有人偏偏与众人作对,嗤然冷笑,低声叱道,却如在众人耳边说话,隐隐震得心口疼痛。
白啸天浓眉再次一皱,心中凛然,这是高手!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三十九章 废功
第三百三十九章 废功
“哪个龟儿子说的?!”那老高顿时瞪眼,破口大骂。
“啊!”他刚要转头寻找,却先发出一声惨叫,两手急忙捂上嘴巴,虽捂着嘴,声音沉闷,仍疼得惨叫不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听着老高的惨叫,人们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纷纷侧目,转头搜寻,终于发觉大厅东北角的一个黑衣人,正端坐冷笑,冷冷斜睨着老高,腰杆笔直如枪。
这黑衣人三、四十岁,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与沧桑,剑眉入鬓,鹰目如隼,目光凌厉,宛如一柄出鞘之剑,锐气逼人,旁边邻座皆没有人,躲得远远得。
“你这人,说话便说话,为何出手伤人?!”有一人腾的站起,大声质问,手指指点着他,脸带怒容,乃是一个稚气犹存的青年小伙子。
人们跟着起哄,纷纷叱责,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
白啸天看着暗自惊奇,这些人大多武功低微,即使是一起上,怕是也抵不住黑衣人,为何竟是这般大胆,毫不畏惧?
“闭嘴!”黑衣人脸色一沉,舌绽春雷,顿喝一声。
厅上栋梁微晃,厅内桌椅簌簌作响,碟盘抖动,酒坛嗡嗡作响,宛如地震袭至。
人们只觉耳边如响起炸雷,眼前一片金光,胸口发闷恶心,直欲呕吐,纷纷捂起耳朵来。
“咄!”一声沉喝声响起,宛如一阵春风,众人原本的不适顿时被这一声化去,神奇无比。
人们纷纷望去,正是望向白啸天。
白啸天本是冷眼旁观,不想出手,只是事情临身,由不得他,此人如此狂妄无礼,白啸天一直身在上位,岂能容人在眼前这般放肆,开口清叱,解去众人的痛苦。
白啸天身为天雷帮的帮主,若非一身超群的艺业,岂能压制得了数千之众,这个黑衣人虽然功力深厚,比之白啸天,尚差上几分。
黑衣人标枪般的身体微转,望向白啸天,目似冷电,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寒芒闪烁两下,嘿然一笑,端起银杯,轻抿一口,不再多言。
白啸天神情微动,心下更是奇怪,他阅人无数,颇是自信,原本还以为,定会有一番打斗,观此人容貌,应是刚愎自用之辈,丝毫容不得别人的触犯,不想竟这般好相与。
晴儿在一旁娇哼一声,狠狠的回瞪他一眼,若非宋文清拉她衣袖一下,早就开口娇叱。
“老高,不要紧吧?”有人关切的询问老高,他正捂着嘴,已不再惨叫呻吟,朝地下吐了几口唾沫,唾沫黑红,其中夹着两颗牙,正好是板门牙,他摇摇头,一抹嘴角,恨恨回答:“不要紧,死不了!”
说话时,有些漏风,他狠狠的瞪他黑衣人一眼,颇是不服,目光凶狠,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算了算了,别跟这些亡命之徒一般见识!”旁边有人拉了老高一一下,低声劝道。
“哼,他竟敢在此放肆,想是没把水云派放在眼里嘛!”老高兀自不服,哼声说道,狠狠瞪着黑衣人。
自从水云派的弟子们在成都城活动,城内的风气为之一靖,水云派下山的弟子皆是官兵游戏的胜利者,闲得发慌,但凡有武林人物在此动手,正好用来练手,难免手痒,管上一管。
时日一久,整个成都城便无形的笼罩在水云派的光环之下,进城的武林中人皆知,不敢放肆,也令成都城的居民们对于他们不再畏惧。
那黑衣人目光一闪,宛如寒剑,回瞪一眼老高,冷冷一笑:“水云派算什么东西!”
“哇……”人们纷纷怪叫一声,他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人们开始叫骂起来。
“龟儿子,好是狂妄,竟瞧不起水云派!”
“这个家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在这儿诋毁水云派,也不瞧瞧这儿是谁的地盘儿!”
“难道是水云派的仇人?自不量力!”
“闭嘴!”黑衣人再次怒喝,看了一眼白啸天,没有如上次一般以内力发声,显然颇是忌惮他。
人们慢慢闭嘴,看向他的目光颇是怪异,好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对于水云派的霹雳手段,他们耳闻已久。
“爹爹,这个家伙是谁呀?”晴儿忍不住问道,声音虽轻,却足以令黑衣人看到,他目光一闪,瞥了晴儿一眼,抿嘴扯起一道冷笑。
“不知,应是来自西面。”白啸天摇头,缓缓说道。
大厅内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丝毫不怕这个黑衣人。
忽然,大厅内蓦然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厅口,一眨不眨,几乎忘了呼吸。
人们目光聚集之处,却是一位身材窈窕,体态风流的少女。
她一袭月白的罗衫,脸上蒙着一袭白纱,纤腰间挂着一柄月白色长剑,莲足轻移,袅袅娉娉进得大厅。
宛如一朵洁白的芙蓉在湖水上轻轻飘荡,悄无声息,又如一阵春风拂过众人的脸。
秋水般的眼波在众人脸上盈盈一转,在宋文清与晴儿身上停住,莲步一扭,带着一阵淡淡的幽香,飘然来至二女身前,娇声笑道:“宋姑娘,晴儿妹妹!”
“是……宋姐姐?!”晴儿犹豫的看她一眼,忽然娇唤一声,跳了起来,小手伸出,抓住了少女的胳膊,秀脸满是兴奋。
“咯咯,正是姐姐!”少女捂嘴娇笑一声,与晴儿玉手攀在一起,白纱上的动人明眸满是笑意,正是宋雪燕。
宋雪燕与晴儿笑了几声,然后朝宋文清裣衽一礼,娇声道:“见过宋姑娘。”
宋雪燕忙裣衽还了一礼,淡淡笑问:“宋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是大师伯的指示,说你们过来了,让小女子前来迎接。”宋雪燕轻掠鬓边一缕秀发,娇声说道,声音温婉动听。
她明眸瞥向白啸天,疑惑的回望晴儿。
“这是我爹爹。”晴儿娇笑道。
宋雪燕盈盈一屈身,裣衽一礼,娇声说道:“原来是白帮主大驾光临,小女子宋雪燕失礼了。”
“宋姑娘客气了。”白啸天还了一礼,脸上沉肃。
他已来过一次水云派,对于水云派的深浅略知一二,况且眼前少女总令他心中警兆大起,显然武功精深,远非自己可比。
他心下沉吟,看来水云派确实不简单,远非表面看上去的人丁单薄,仅是能够迅速得知自己到来,便已令人寻味。
“快快请,……不如先到别院中一座,歇息一下,再到山上罢?”宋雪燕转头望向宋文清。
她机灵透顶,颇得其师父几分神髓,知道大师伯究竟看重谁。
宋文清瞥了一眼白啸天,见他微微沉吟,心思不属,便冲宋雪燕轻轻点头:“有劳了。”
“慢着!”正要举步离开,一声沉喝声蓦然响起,东北角的黑衣人缓缓站起,推开桌椅,走了过来。
黑衣人步伐沉凝,面色冷肃,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宋雪燕,一步一步走近。
“阁下何事?”宋雪燕转身,温婉一笑,似乎未发觉他的敌意。
“你是水云派的弟子?!”黑衣人来至他跟前,鹰眼锐利,紧紧攫住宋雪燕的眼波,沉声问道。
宋雪燕臻首微点,嫣然一笑:“小女子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是水云派的便好!”黑衣人冷冷一笑,右手搭上剑柄,缓缓抽出,冷声说道:“在下兄长丧生于辣手仙子之手,寻她不着,这笔帐当然要在水云派身上讨回!”
“唔,原来想寻仇!”宋雪燕恍然,摇头笑道:“你想得倒也不错,二师伯甚少下山,你便是想找她,却也找不到!”
“嘿,在下却是不信!”黑衣人长剑出鞘,冷冷一笑:“我见一个水云派弟子,便杀一下,不信她不现身!”
“阁下倒是好辣的心肠!”宋雪燕嫣然一笑,不以为然的摇头:“劝你还是息了这份心思,老老实实的回去吧,免得白送性命!”
“看招!”长剑如虹,划出一道白光,直削宋雪燕臻首,剑势奇快,出手极为狠辣。
“唉——!”宋雪燕悠悠一声长叹,婀娜的娇躯一扭,莲足轻轻斜踏一步,躲开长剑,摇头道:“若是逼得小女子出手,可是由不得你自由来去了!”
“宋姐姐,干嘛这般婆妈,把他打倒便是嘛!”晴儿在一旁不满的叫道,她瞧这个黑衣人极不顺眼。
白啸天目光在黑衣人身上转了一下,便停留在宋雪燕身上,仔细观瞧水云派的武功。
“在下与水云派不共戴天!”黑衣人冷哼一声,剑势一转,身形欺上前去,再次一抹,削向宋雪燕雪白的粉项。
“既如此,容不得小女子了!”宋雪燕娇哼一声,白纱上的明眸敛起笑意,月白身影一晃,一步跨至黑衣人身前,玉手轻飘飘一掌击出。
黑衣人脸色大变,身形疾退,长剑已来不及撤回,唯有左掌迎上,与宋雪燕的玉手撞到一起。
“砰!”宛如败革,闷哼一声,黑衣人飞身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然落地,地板一震,声音沉闷。
人们多是没有看清原委,只见她身形一晃,黑衣人随之飞起,兔起鹘落,太过迅疾。
晴儿小蛮靴用力一蹬,两步跳到了黑衣人身边,低头瞧了瞧,转头对宋雪燕道:“宋姐姐,他死了吗?”
人们也眼巴巴的望着宋雪燕。
“没呢。”宋雪燕白纱上的明眸盈盈带笑,摇头娇声道:“马上到大师伯的洗手大典,见血不吉,暂且饶他一回。”
“嗯,也是。”晴儿歪头一想,点了点臻首,转身跳回了白啸天身边,不再去理会黑衣人。
在人们的目光相送下,一行四人出了慕白酒楼。
行走在大街上,人们倒并未多瞧,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水云派的弟子们常在成都城走动,人们没有原本的新鲜感。
“宋姑娘,那人的武功已经被废了吧?”白啸天忽然开口,慢慢说道,鹰目盯着宋雪燕。
“咯咯,白帮主果然好眼力!”宋雪燕娇笑一声,点点臻首:“既然是仇家,自然不能由着他胡来,……唉——,小女子也是为了他好,盼他能够知难而退,莫要自寻死路!……若真是遇到二师伯,他早就没了小命!”
白啸天苦笑一声,摇头无言。
在上一次水云派弟子入门仪式大典中,白啸天在上山时,见过这位宋雪燕,一由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的模样,看着温婉娇柔,实在看不出威胁。
没想到,这般一个巧笑盈盈的温婉之人,一旦与人动手,却是非同寻常的狠辣,水云派果然怪异!
萧月生一直身在丹庐,大典之前,没有回寒谷与水云派,不知温玉冰已经被问得心烦不已。
灭绝师太到来,自然是想问个清楚,而宋远桥诸侠,以及少林空闻大师等也皆至派中,居于寒谷,一直在问,萧先生好好的为何忽然要退隐武林,莫不是遇到了难事,可以讲出来,大家帮忙想办法。
温玉冰只能无奈摇头,对这些人,无法冷下脸说无可奉告,只是说,自己大弟子性子古怪,忽然间厌倦了武林之事,想要换一种活法,听得众人莫名其妙。
这次大典,不仅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的掌门亲至,一些武林中的大帮大派,也皆是帮主亲来,这般武林盛事,令成都城颇显拥挤。
大典之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已经登上紫山,被邀至水云派的众人聚于水云派的校武场上。
校武场前的台子上,已经摆下了一个硕大的金盘,在明媚的阳光下灿然生光。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四十章 离去
第三百四十章 离去
站在校武场上,阳光明媚,即使身怀内功,也不免昏昏欲睡,但他们却俱是精神抖擞,双目泛光,毫无睡意,非是其他,而是因为水云派诸美女的存在。
水云派的女弟子们站在台子上,站成两排,皆是静静无语,垂帘阖目,宛如老僧入定。
她们楚楚动人,姿容绝丽,娇躯皆穿着月白色的罗衫,在清风中衣袂飘动,宛如白玉观音,宝相庄严,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台上的其他人,却也不容他们忽视,少林的空闻大师,武当宋远桥,峨嵋灭绝师太,华山岳敬亭,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夫妇,崆峒唐文亮,六大门派掌门俱在此列,如此盛景,在武林中极是罕见。
温玉冰与五大弟子站在最里面,紧挨着金盆,脸上披着薄如蝉翼的白纱,水云派的众女子围在她们四周,以真面目示人,最后一层,六大门派的掌门坐于两侧,抚须观瞧。
温玉冰抬头看了看天色,日上中天,正是时辰,大弟子还没有到,她不由暗自着恼,秋儿又在摆架子,这个坏毛病总也改不了!
场下的众人嗡嗡的低声议论,目光不时在六大门派掌门与温玉冰她们身上扫动,丝毫没有不耐之色。
这般美女,在平常可是无法见得到,机会难得,自是要趁机看个够,免得后悔。
只是美中不足之处,却是无法看得到水云派掌门与五大弟子的娇容,委实遗憾!
“呵呵……”一阵清朗的声音蓦的响起,宛如自西面八方涌至,却醇厚而平和,无一丝霸气。
人们眼前一闪,青光闪过,灿然生光的金盆旁现出一道人影,身着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衣袂飘荡,自然流露出飘逸与潇洒,宛如神仙中人,正是萧月生。
校武场上,“嗡”的一声,议论声陡然升高几分,人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劳烦久等,萧某失礼了!”萧月生朝四方抱拳拱手,行了一圈礼,清朗的声音压过嗡嗡议论声。
台下的众人肃然一静,他们只觉一道温润的目光朝自己射来,直刺入自己心底,不由声音一窒,无法出声。
如此威势,令众人凛然戒惧,也暗生恼怒,只觉这姓萧的忒霸道了一些,根本不让人说话嘛!
“呵呵……”宋远桥缓缓起身,抱拳回了一礼,抚了抚清髯,笑道:“萧先生一直不出来,老朽倒是高兴不已!……还以为是萧先生改变了主意呢!”
萧月生目光一掠众人,摇头笑道:“宋大侠抬爱,小子邀请大伙前来见证,不骂小子狂妄,已经感激不尽!”
宋远桥摇头呵呵一笑:“宋某求之不得,先生的将军吟,可是至今难忘其味!”
“大典过后,定要一醉方休!”萧月生笑着点头。
“阿弥陀佛……”少林空闻大师站起,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双眼一睁,莹润的目光望过来,低声道:“萧先生为何忽然有了洗手退隐之念?老衲着实不解。”
萧月生双手合什回礼,然后右手抚上八字胡,微一沉吟,漫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在此也不便赘述,……总之,自此之后,在下不再伸手武林恩怨,要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阿弥陀佛,萧施主年纪轻轻,竟如此放得下,老衲空研佛法,大是惭愧!”空闻大师再次宣了一声佛号,脸上动容。
“不过,在下可要事先说好!”萧月生摇头笑道,清朗的声音悠悠传入众人耳中:“若是水云派有事,纵使在下已经金盆洗手,也免不了手痒,要管上一管。”
宋远桥等人一怔,不由苦笑,如此说来,他洗手与否,根本关系不大嘛,他本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平常的日子,也没见他下山。
“哼!那你大张旗鼓,弄出这么多事干嘛?!”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对于灭绝师太,因为两位夫人,他倒不能顶撞,只能轻笑一声:“水云派的平常之事,在下不会去管。”
“那如何是不平常之事?!”何太冲抚着三络清髯,神态飘逸,淡淡问道。
“只要不伤及性命,在下便不会出面。”萧月生转头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众人却清晰可闻。
宋远桥等人摇头,无赖,实在无赖,很显然,这是明告天下,莫要惹到水云派,否则,他即使退隐,也不会袖手。
宋远桥呵呵一笑,抚髯而道:“人各有志,既如此,宋某也不多问,……萧先生,归隐之后,不妨前来武当定居,武当山风景秀丽,应是一处好所在,咱们也可谈文论武,切磋一番。”
“若是有暇,在下定去盘桓一阵子。”萧月生点头答应。
“时辰已到,该洗手了!”温玉冰忽然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宛如冰珠滚玉盘。
“好,这便开始。”萧月生答应。
“砰——!”一道电光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即使此时是阳光明媚,仍可见空中灿然的烟花。
“吉时到——”清脆的声音悠悠响起,宛如烟花般升高,众人的心也不由随之爬高,浑身一震,头脑清醒逾常。
萧月生在娇脆的唱喏声中,缓步来至灿然生光的金盆前,伸手入盆中,轻濯双手,然后接过李若云递来的锦帕,轻拭了拭手。
“典成——!”娇脆的唱喏声再次响起,悠悠缓缓中,冲上云霄,整个成都城皆可听闻。
唱喏者乃是宋雪燕,她站在林晓晴身边,冰雪之容,令台下的众人看得痴迷不已。
众人心中更是戒惧,如此功力,竟仅是水云派的三代弟子,其二弟子弟子的实力,可想而知,如此的水云派,再有高深莫测的萧南秋在后撑腰,委实难惹。
唐文亮忽然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萧月生跟前,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中,抱了抱拳,郑重说道:“萧先生,既然你已金盆洗手,那敝派与水云派的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如此,多谢了!”萧月生笑呵呵的抱拳。
其余众人,不由心中大骂,好一个狡猾的崆峒派!竟借此机会,消去了与水云派的恩怨,委实厚脸皮,却又善钻空子!
在不知情的眼中,看上去似乎是崆峒派宽宏大量,自动的放弃这段恩怨,尽量名门大派的恢宏气度呢!
萧月生自知自家事,能够少一事,最好不过,毕竟崆峒派是六大门派之一,根基不凡,水云派虽然不惧,但能不为敌,最好不过。
“既如此,那昆仑与水云派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何太冲也站起,拱了拱手。
“多谢何掌门!”萧月生呵呵笑道,抱拳拱手。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看了一眼班淑娴,眼中露出不齿之色,对于他们的作法大是不以为然。
灭绝师太善恶分明,眼中揉不得沙子,况且自从习得《九阴真经》,武功精进,自觉当世除了萧月生与温玉冰之外,难有匹敌,更是不惧小小的昆仑派。
班淑娴权当作没见到,如今是在峨嵋派的一亩三分地,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这个亏便是吃定了,索性来个装聋作哑。
晚上,自然又是一番宴席,水云派的美酒佳肴,足以令众人大赞不虚此行,有人一生怕也没有吃过这般美味的菜肴,没有喝过这般醇香难言的美酒。
寒湖之上的沧澜亭中,萧月生与宋文清彼此对坐,月如玉盘,悬于天上,映在水中,寒湖之水越发的清亮,将小亭照亮,山上水云阁中的喧嚣隐隐可闻。
这些武林人物皆是功力不俗,酒酣耳热之际,吵嚷起来,不自觉的功力外放,声音自是传得极远。
“宋姑娘……”萧月生端着白玉杯,微啜一口,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去说。
宋文清定定看着眼前的茶盏,目光朦胧,若有所思,对于萧月生的话充耳不闻。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明眸瞥他一眼:“要离开水云派吗?”
“……不错,”萧月生略一迟疑,点点头:“在下要去遥远之地,数年之内难以返回。”
宋文清默然,臻首垂下,重新盯着雪瓷茶盏。
萧月生纵使神通广大,在这般沉默之下,仍觉压抑,强自一笑:“咱们再见之期,怕已是数年之后……”
宋文清抬头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嗯,知道了……”
萧月生手指轻敲白玉杯,委实不知如何说,心中迟疑不决。
默默坐了半晌,萧月生决心已下,放下白玉杯,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佩,涩声说道:“若是你遇到了意中人,在下却难亲自道驾,这方玉佩,便算是贺礼吧!”
宋文清蓦的抬头,明眸绽芒,定定望着萧月生,目光先是惊讶,随即是淡淡的幽怨,虽轻淡,却深入骨髓。
她贝齿紧咬下唇,深陷到唇中而不自觉,鲜血缓缓流出,将檀口染成鲜艳。
“女人宛如绽放的花蕊,韶华稍纵即逝,在下一别数年,岂能贪心不足?!”萧月生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他虽然决心已下,但见到宋文清的幽怨,却又不忍,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
“嗯,知道了!”宋文清慢慢站起,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他一眼,盈盈而出,苗条秀丽的娇躯弥漫着凄然与萧瑟,渐渐消失在了寒烟阁中。
“唉……”萧月生扶栏而望,久久凝立,最终,发出一声长叹。
没想到又无端惹下一场情债,心中颇是自责。
对于贝锦仪与周芷若两女,萧月生心中最是歉疚,虽然已成为了自己的夫人,但论及感情之深厚,却不如对于完颜萍她们。
可能是先来先到,完颜萍诸女早已在心中抢占了一大块儿位置,留给贝锦仪与周芷若的并不多,也远不如对她们一般的亲密。
况且,距离他们大婚,也并没有多久,如今却要分开,想来,实在一件痛苦之事。
他想了想,将临安城的观湖居托付给两女,让二女到西湖边上生活,开一家酒楼,消遣日子。
临安城如今是钱塘帮的天下,而钱塘帮的帮主刘子兴却是萧月生收伏之人。
两女有峨嵋派与水云派为靠山,再有钱塘帮可供驱遣,倒不虞有性命危险,况且有他所用秘法及玉符,足可万无一失。
除了温玉冰与李若云,对于其余诸女,萧月生皆以闭关相告。
天山灵鹫宫
如今的灵鹫宫已然大变模样,数道大阵相辅相成,灵鹫宫温暖如春,处处是绿色的植物,生机一片盎然。
萧月生的身形蓦然闪现,两手各揽一女腰肢,是温玉冰与李若云。
两女身穿月白的水云袍,玉脸皎皎无瑕,一个清冷如冰雪,一个冷艳如女神,难分轩轾。
萧月生也是一身月白丝袍,转眼四顾,目光在周围的每一处缓缓流光,目光中满是眷恋。
两女沉默无语,只是仰头定定望着他温润的脸庞,目光盈盈如水。
“师父,二师妹,咱们就此别过了。”萧月生淡淡笑了笑,放开她们腰间的大手,温香之感犹存。
两女盈盈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闻得他言,不由心头泛起酸涩,宛如一把刀子在绞动自己的心口。
萧月生淡淡一笑,温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数秒,身形蓦的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轰——!”平日响起一声雷,一道电光划开天际,蓦然出现,极为诡异,一闪之后,消失不见,未再出现,仿佛刚才是幻觉一般。
温玉冰忙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玉佩,里面有一团光点,呈淡绿色。
“走!”她玉脸一凝,身形闪烁,已出现在十几丈之外,李若云身形随之一晃,跟了过去。
两女踏冰雪如履平地,在雪山上一隐一现,转眼之间,出现在一座雪峰上,看到了躺在雪地里的萧月生。
只是,任由她们怎么呼唤,却也无法唤醒他,宛如沉睡过去,表情沉静,她们这才死了心,将他背起,按他事先的吩咐,将其安置到了灵鹫宫一间屋子里,此屋已由他布置好了阵法。
虽然萧月生已然消失在水云派,但寒烟阁却是仍在,平日里,贝锦仪与周芷若多是住在此处,在这里,她们能够回忆起与萧月生的点点滴滴,那甜蜜的气息凝而不散。
琼林中,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清辉,将整个琼林笼罩其中,明亮而柔和,带着温馨之意。
每个夜晚,晚膳过后,温玉冰仍旧会踏着小径,在琼林中漫步,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了萧月生相伴,唯有一人,踽踽独行。
每次看到她漫步在琼林中的身影,李若云诸女皆是心中发酸,眼前仿佛出现了师兄温和的笑脸。
于是拼命练剑,或是入定,她们碧水诀逾深,入定时日越久?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