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63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只见萧月生嘴唇微动,仪琳耳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妹子先跟师太回去,明日咱们再见罢。”

    他声音清朗而温和,带着温暖身心的力量,仪琳听了,不由点点头,笑了笑,身形消失在大街。

    “这个老尼……师太,忒也霸道!”潘吼不满的哼了一声。

    “算了,谁让她是仪琳的师父呢。”萧月生坐到桌旁,摆摆手,不在乎的笑了笑。

    “萧兄以前见过师太?”令狐冲好奇的问。

    “在恒山见过一次。”萧月生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大街,定逸师太她们已经消失无踪。

    他心下微微怅然,随即一震,忙再转头看,却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自雨中跑来,到了近前,却是一个圆脸的少女,并非尼姑打扮。

    “郑女侠?”萧月生认得她,乃是郑萼,曾帮仪琳送信给自己。

    “我是帮师父传话来的。”郑萼钻进茶铺,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极是讨人喜欢。

    她笑眯眯的打量了萧月生一眼,娇笑道:“师父说,现在辟邪剑谱传得沸沸扬扬,你莫要说自己是福威镖局的人,否则,惹火烧身,大事不妙。”

    萧月生缓缓点头,道:“知道了,替我谢过师太。”

    郑萼“咭”的捂嘴一笑,然后笑道:“嘻嘻,师父说了,不用谢她,她只是怕你丢了性命,让仪琳师妹伤心。”

    萧月生不由苦笑着摇头,这个定逸师太,嘴上实在不饶人!

    说罢,郑萼不待众人挽留,跑出了茶铺,很快消失在雨街上。

    仪琳跟着定逸师太回到了客栈,被叫到她房中。

    定逸师太的房间颇是简单,只有几样家具,柔和的烛光中,她盘坐在榻上,招了招手,让仪琳过来,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端量着她,问道:“仪琳,可曾吃亏了?”

    此时的她,面目蔼然,与刚才在萧月生面前判若两人。

    “师父……”仪琳唤了一声,上前拉着她的袖子,羞红着脸,摇头道:“亏得令狐师兄救我。”

    她现在已经隐隐明白淫贼是什么,却是由萧月生所解惑。

    当时萧月生说要追杀田伯光,仪琳劝止,说不可杀人,结果被萧月生一通数落,一通说教,终于知道淫贼究竟多可恶。

    “幸好幸好!”定逸师太吁了口气,一拍膝盖,恨恨道:“田伯光这个狗贼,定要取其首级!”

    “师父……”仪琳偷瞧了她一眼,低声道:“萧大哥也说要杀他,弟子没能劝住。”

    “劝甚么劝?!这个狗贼,人人得而诛之!”定逸师太恨恨哼道,霍然望向仪琳,哼道:“你大哥为何当时不杀了他?!”

    仪琳忙辩解:“大哥当时是看到了青城派的人,好像是叫罗人杰的……”

    “唔……”定逸师太点头,福威镖局如今与青城派可是仇怨不小。

    “那他杀了青城派的人?”定逸师太问。

    仪琳摇头:“大哥说,这些虾兵蟹卒,懒得出手,便放他们走了。”

    “他好大的口气!”定逸师太冷笑,摇了摇头:“英雄豪杰,青城四秀,这罗人杰也是青城派年轻一代的姣姣者,却只是虾兵蟹卒,难不成,他真要出手对付余沧海?!”

    “大哥的武功很厉害的。”仪琳忙道。

    “厉害?”定逸师太摇头,道:“若是厉害,当初还要你救他?!”

    “那是……碰到了更厉害的人吧?”仪琳想了想,强自辩道。

    “比余沧海厉害的人,武林之中能找出几个?!”定逸师太白了弟子一眼,哼道:“这些人,还会对他一个小小的趟子手动手?!”

    “是镖头。”仪琳说道。

    “镖头便镖头罢,”定逸师太摆摆手,随即转头盯着她,哼道:“好啊,仪琳,竟学会顶嘴了,又是跟你那个大哥学坏了!”

    “师——父——!”仪琳小脸通红,便要哭出来,实在听不得师父说萧月生的坏话。

    “好好,不说了。”定逸师太也怕她哭,转开话题:“往后,你可要好好练功,免得再受坏人欺负!”

    “嗯,弟子明白!”仪琳点头。

    随后,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出,绘声绘色,甚至将萧月生的神情,举动,每一句话都完全模仿出来,活灵活现。

    定逸师太听得津津有味,知道弟子不会撒谎,这般看来,这个萧一寒果然不凡,仪琳这个大哥倒还认对了,但嘴上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仪琳讲完,已经是半夜,她兀自满脸兴奋,毫无倦意,被定逸师太赶去睡觉。

    第三卷 笑傲 第三十二章 出手

    第三十二章 出手

    这一日,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天刚一放亮,萧月生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嗤嗤”的低啸声,却是潘吼正在练峨嵋刺。

    如今正是盛夏,天长得很,太阳早早就升上来。

    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榻上的被子一动未动,他如今甚少睡觉,皆以入定代替。

    听到潘吼的练功声,他摇了摇头,松开指诀,伸腿下榻,来到轩案前,推开窗户,一枝海棠斜斜伸进窗口,随之还有清新的空气,他心神不由一畅,精神陡震。

    “潘大哥,为何今日起得这般早?”萧月生吐气开声,缓缓问道,那边,潘吼挥舞着峨嵋刺,周围全是刺影。

    “哈,兄弟,醒了?”潘吼身形一顿,收刺而立,干净利落,转向这边,笑道:“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不着?”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有什么睡不着的?……难道,昨晚出了什么好事么?”

    他看潘吼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的兴奋模样,实在不像是没睡着,除非人逢喜事精神爽。

    潘吼狠狠一拍巴掌,满脸兴奋:“好事倒没有,不过,今天就要去刘老爷子的府上,那可是大场面,想想都不得了!”

    “原来是这个……”萧月生摇头,一脸不以为然,笑道:“不就人多一点儿,热闹一些罢了,哪算什么大场面?!”

    “嘿,刘老爷子可是恒山派的高手,到时,五岳剑派怕是都会有人过来祝贺,”潘吼不理会他的冷水,兀自兴奋的说道:“这些高手,平常见一面都难得很!”

    看他的样子,萧月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便自屋中走出来,在院里习练九转易筋诀,

    习练九转易筋诀时,动作缓慢舒展,宛如白鹤亮翅,丝毫看不出什么用劲使力,不像是练功,倒像是平常人用来强身健体的武八段锦一般,潘吼看着大惑不解,忍不住会笑几句。

    萧月生也不多说,但笑不语,仍旧练自己的,潘吼看着无趣,也就离开,回去补个回笼觉。

    九转易筋诀入门之关键,乃是不能有内力,否则,定会走火入魔,当初他曾传给萧无影他们第一层心诀,便是如此。

    他习练之时,恰好武功尽废,丹田损伤,用以入门,恰到好处,否则,只能自废武功,重新开始习练。

    但若要潘吼废去武功,习练九转易筋诀,却是不妥,一者九转易筋诀艰奥无比,进境极缓,怕是根本没有这份悟性,再者,即使习练,若想练回原本的深浅,也需数年之功,实是得不偿失。

    还不到正午时分,萧月生本还想再练一会功,却被急不可待的潘吼拖出来,来到了刘府。

    这座刘宅颇是气派,却又透出几分雅意,萧月生站在远处瞧了瞧,道:“这个刘正风,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介草莽武夫啊。”

    “兄弟,别磨蹭了,咱们快些进去吧!”潘吼紧盯着刘府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不断有人往里走,又看到义弟慢悠悠的欣赏着刘宅,心下大急,急忙催促,他想早一些进府,见一见那些大人物。

    这条大街上车水马龙,刘府大门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几个刘府弟子在接待宾客。

    向刘府弟子递上请帖时,潘吼指了指萧月生,笑道:“这是我义弟,跟着一起来见见世面。”

    那弟子是个年轻小伙子,执礼甚恭,笑着点头,并未阻拦,伸手侧身,道:“潘帮主,萧少侠,里面请。”

    两人于是缓缓步入刘府,转过屏壁,来到大厅,里面早已经热闹非凡,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真热闹!”潘吼对萧月生兴奋说道。

    “大哥,你好歹也是一帮之主,矜持一些罢。”萧月生劝道,长沙帮虽然不算太大的帮派,但好歹是一方之雄,根本不必如此。

    “嘿,我这个帮主不算什么!”潘吼摆摆手,指了指大厅,道:“这里拿出一个人来,都比我厉害几分!瞧瞧那位,衣裳破败吧,那是丐帮的副帮主张金鳌!”

    又伸手指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道:“那是三峡神女峰的铁姥姥,手上的拐杖可是铜铸的!”

    “还有那一位,那是郑州六合门的夏老拳师,嘿,我在他跟前,抵不过几招。”他又指了指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身边围着三个中年人。

    “大哥倒认得不少人!”萧月生扫了几眼,脑海里并没有印象,倒佩服起潘吼的好记性。

    潘吼点点头,满脸自豪,慨然说道:“那是自然,咱们跑江湖的,没一点儿眼力劲儿,岂不是成等着翻船?!”

    萧月生笑了笑,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潘吼见了,心下一笑,忙道:“兄弟,恒山派的人还没到吧?!”

    “嗯,可能没到,也可能进去里面了。”萧月生轻一颌首,随即转身瞥他一眼,淡淡道:“青城派的人也没来。”

    潘吼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以为兄弟想仪琳妹子了呢,看来却是在找余沧海,心下不由一急,道:“兄弟,千万别做傻事,与青城派的仇,日后再算不迟!”

    “呵呵……”萧月生笑而不答,转身伸手,道:“令狐兄弟在那边,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潘吼转身望去,见到大厅西南角有一群人,令狐冲正在里面,还有华山派的其他几位弟子。

    “那位想必是君子剑岳先生了!”潘吼伸手指了指人群当中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气质儒雅,实是一位翩翩美男子,若非颌下的长须,定会以为是一个青年男子。

    “嗯。”萧月生点点头,目光微眯,仔细观察,见他不管对什么人,皆是有说有笑,一视同仁,丝毫没有华山派掌门的架子,一派儒雅的君子风范,果然不愧人称“君子剑”。

    只是因为先前见到了岳灵珊与劳德诺,早已存了戒心,他倒并未生出亲切之感,反而戒心更甚,如此人物,非是大贤,便是大奸。

    “咱们过去吧!”潘吼急忙道。

    于是拉着萧月生,二人挤开人群,潘吼抱着拳,呵呵笑道:“令狐兄弟,你们何时到的?!”

    “潘大哥,萧兄,你们也到了!”令狐冲急忙抱拳,他跟在师父身后,实在百无聊赖,见到潘吼,实是喜出望外,如见救星。

    岳不群转身望来,他目光清亮,看着潘吼与萧月生二人,轻抚着颌下清须,面带微笑,不瘟不火。

    “师兄,这便是我说的潘大哥与萧先生。”令狐冲向师父介绍。

    岳不群面露微笑,拱拱手:“原来是潘帮主,萧先生,两位对小徒有救命大恩,岳某正想登门道谢。”

    “岳掌门客气了!”潘吼忙道,呵呵笑了两声:“令狐兄弟剑法高明,便是我兄弟不出手,田伯光那厮也讨不了好去!”

    “潘帮主太抬举小徒了。”岳不群一手轻轻抚须,呵呵笑着摇头。

    两人彼此寒暄几句,便有别人插进话来,令狐冲与师父告罪一声,与萧月生潘吼他们走在一处。

    岳灵珊像小跟屁虫似的也跟了过来,瞪着圆圆的眼睛,静静听他们说话。

    令狐冲一拍潘吼肩膀,极是亲热,笑道:“潘兄,刘师叔府上的好酒可是不少,可惜咱们喝不到。”

    “那倒也是,刘三爷可是富得很,定藏着不少的好酒!”潘吼用力点头,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神情。

    萧月生则神情淡然,任由潘吼与令狐冲勾肩搭背的说话,一幅置身事外的模样,心神集中在氤氲的紫丹上,静静催动着天雷诀的运转。

    他们站在大厅的西北角落里,这里离厅口最远,颇是安静。

    “喂,萧先生……”岳灵珊听大师兄与潘吼说来说去,都在说着哪里的酒好,那滋味如何如何,实在无趣,便探头跟萧月生说话。

    萧月生淡淡瞥她一眼,并不开口。

    他虽不开口,岳灵珊却能读懂他眼中之意,是让她有话快说,还有一丝不耐烦在里面。

    岳灵珊娇哼一声,道:“那一日,你们少镖头挺身而出,因而得罪了青城派,实在对不住了。”

    “青城派与福威镖局的恩怨,跟你没什么关系。”萧月生淡淡说道,语气冷淡得很。

    岳灵珊心下恼怒,她自小便被众位师兄们宠着的,宛如小公主一般,到了外面,人们看到她姿容秀丽,也让着她,何曾遇到这样的人?!

    “那……你们少镖头没被他爹爹责骂吧?”岳灵珊强忍怒气,没话找话,问道。

    “拔刀相助,本是好事,总镖头怎会责骂?!”萧月生哼了一声,淡淡说道。

    岳灵珊的火气噌噌的往上涨,俏脸绯红,却又被她压了下来,吁了口气,笑道:“那最好不过。”

    说罢,娇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敢再跟他说话,免得被他气死。

    这正合萧月生之意,岳灵珊虽然秀丽过人,他却很难泛起一丝旖念,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几位夫人及师妹身上,腾不出心思来胡思乱想,再者,他也觉得有“代沟”,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催动着天雷诀,时间流逝得极快,转眼之间,已至正午,他与潘吼被安排到了大厅中央略偏厅口的位置。

    这座位的安排大有讲究,是按照武林的地位与声望所排,潘吼能够坐在中央,已经颇感知足。

    大厅前首,是那些武林名宿及大有身份之人,如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华山派的岳不群,青城派的余沧海,还有陕南异人闻先生,雁荡派名宿何三七,他们推来推去,皆不肯坐在首席。

    萧月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在余沧海身上一掠而过,对于这个余沧海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温润的目光终于停在一群尼姑当中,看到了仪琳窈窕的身形,仪琳也在寻找他,两人的目光一碰,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

    萧月生嘴唇轻动,声音在仪琳耳边响起:“仪琳,你师父没责骂你吧?”

    仪琳知道结义大哥的这门功夫叫传音入密,并不为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那便好,过会儿开席,找个机会出来说话。”萧月生微一颌首,在她耳边说道。

    仪琳转头,偷偷瞥了另一席上的定逸师太,转过身来,轻轻点头,生怕别人看到。

    萧月生放下心事,微阖双眼,坐在潘吼身边,耳朵绵绵不绝传来潘吼与旁人纵身说笑的声音。

    他心境修为已是颇高,能够闹中取静,任由话语左耳进,右耳出,心如明镜,不染尘埃。

    潘吼生来喜欢交朋友,一到人群中,便如鱼得水,欢实得很,萧月生则不然,他如今所求,唯有大道,懒得花费时间说话。

    外面忽然传来两声砰砰的铳响,然后是鼓乐之声,掺杂着鸣锣开道之声,显然是有官府的人前来。

    刘正风穿着一件崭新的熟罗长袍,匆匆自内堂赶出,对众人轰然的道贺声敷衍的回了一礼,便走了出去。

    他身形矮胖,不像一个武林高手,更像一个富家翁,显然练的是内家的功夫。

    群雄颇是尴尬,仿佛热锅贴到了冷屁股上一般。

    随后,刘正风恭恭敬敬迎进一个官员,那官员鼻孔朝天,对众人颇是不屑,宣了一道圣旨,实授刘正风一个参将之职。

    刘正风恭敬谢过,送上程仪,群雄见了,不由露出鄙夷之色,他们皆是一方之雄,平常里虽不作奸犯科,却并不把官府放在眼中,见刘正风对官府之人如此卑躬屈膝,大是不以为然。

    但他们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自然不会将喜厌形诸于外,见刘正风满脸笑意,他们也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纷纷坐下,恢复如前。

    “这个刘老爷子,莫不是老糊涂了?!”潘吼低声嘟囔了一句,颇是不忿,被萧月生一拉衣袖,止住了话头。

    同席上的诸人也皆避口不谈,只谈风月与武林趣事,潘吼为人豪爽,喝酒爽快,很快便与众人杯盏交错,气氛热烈。

    萧月生虽然沉默寡言,但喝起酒来,也极爽快,几杯酒下肚,众人很快便与他亲近起来。

    厅中很快摆上了金盆,盆中装了一些清水,在铳声与爆竹声中,刘正风来到了金盆前,满脸笑容,抱拳圆揖,众人纷纷站起还礼。

    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英雄前辈,众位……”

    萧月生却心不在焉,而是发觉了异样,本是静静站着的人群里有不少的人在慢慢移动,形迹可疑。

    他内功精深,耳力过人,众人一安静下来,他便听到了厅顶上有数道呼吸之声,显然也埋伏着人。

    他暗自一皱眉,发觉其中几人的内功颇深,不在刘正风之下,这么多高手,想必不是衡山派的人。

    他脑海中一转,思维如电,便隐隐猜得,若不是日月神教的人,便是嵩山派的人,少林与武当派泱泱大派,显然不屑于如此作为。

    他精神更为凝聚,耳中完全屏撤了刘正风的声音,宛如丝丝缕缕的细线,分别关注于厅中与房上这些人的举动。

    那一厮,刘正风说完了话,踏前一步,举手便要按到金盆的水中,却蓦的传来一声大喝:“且住!”

    人们转眼望去,大厅外走进四名黄衣汉子,进了大厅,两边一分,站成两排,又有一人自中间昂然进入,手中高举之物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却是一面五色锦旗,镶满了宝石,飘动间,灿然生光。

    “五色令旗!”潘吼低声轻呼,神情激动,见萧月生转头望他,便低声说道:“是五岳剑派盟主令旗,见旗如见盟主。”

    萧月生点点头,随即摇头,暗自一笑,这面令旗实是俗不可耐。

    那身形甚高的黄衫汉子走到刘正风跟前,举着闪闪发光的五色令旗,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暂行押后。”

    刘正风忙问何意,那汉子摇头说不知,只说请刘师叔将金盆洗手押后,此人却是人称千丈松的史登达,乃嵩山派门下弟子。

    定逸师太颇是欢喜,以为盟主令是给足了刘正风的面子,不让他退隐江湖,宛如朝廷上大臣乞骸骨,君主不受一般,关实是一番美意。

    萧月生却心下暗笑,定逸师太果然还是出家人,有一幅慈悲心肠,不把人往坏的方面去想。

    这个史登达,明明便藏在刘府之外,待厅上的人发出暗号,急步出现,恰到好处。

    刘正风却铁了心,偏要洗手,史登达挡在金盆之前,偏是不让,两人僵持不下,萧月生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已发觉到了异样,只是对于刘府并不熟悉,也不知究竟,只知嵩山派的人已经进了后院。

    众人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少女清脆的声音:“喂,你这是干甚么的,我爱跟谁在一起玩儿,你管得着吗?”

    萧月生虽不知,众人却知道这个少女叫曲非烟。

    然后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听其话意,竟是闯进了后院,拦住了刘正风的女儿,不让她走。

    刘正风顿时气炸,竟有人敢如此无礼,他二弟子米为义急忙赶到后堂,请那人出去大厅坐,那人却道:“不用了,奉盟主号令,要看住刘家的眷属,不可走脱了一人。”

    此话一出,厅中众人无不色变,显然非是大家所想,嵩山派的来意不善!

    “兄弟,你瞧,这是怎么一回事?”潘吼大是讶异,低声问萧月生。

    萧月生凝重的摇头,这两帮人虽然与自己毫无挂碍,但他实在看不惯史登达一帮人的嘴脸,里里外外埋伏着这么多人,却仍旧行事鬼祟,实是小人行径,这个所谓的左盟主,定也是个阴险的人物。

    刘正风虽然看似也不怎么的,对官府之人卑躬屈膝,但萧月生目光如炬,刘正风的行径明显有些过了,显然在表演,定是别有隐情。

    如今看来,刘正风败局已定,房上埋伏十几人,有几个内功皆是不弱,甚至有两个与他相仿,且里外还有那么多的爪牙,刘府才有几个人,根本不堪一击。

    救还是不救?他心中微一思忖,便决定出手,因为后院中那些人,正围住了刘府的家眷,这些妇孺并不通武功,他经验颇丰,一看这架式,便是灭门来的。

    只是若自己贸然出手,定会连累了福威镖局与潘大哥,嵩山派的掌门如今可是五岳剑派的盟主,灭福威镖局与长沙帮,不费吹灰之力。

    正在此时,忽然传出十几个人一齐喝道:“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十几个人同时大喝,且是身怀武功,声音响亮,将萧月生自深思中惊醒,他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对潘吼道:“潘大哥,我出去一下。”

    “瞧这架式,你出得去么?”潘吼苦笑道。

    “无妨。”萧月生淡淡一笑,身形一闪,消失在他眼前,再一闪间,已出了大厅。

    他身法极快,守在门边的嵩山弟子疑为自己眼花,并不在意。

    萧月生出了刘府,缩地成寸完全施展,几闪之间,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在屋子出现,打开包袱里,里面是一些易容之物。

    仅是寥寥几下,他变了一番模样,已由一个面目普通的青年男子变成了中年人,微微发紫的脸膛,双眼精芒四射,一看即知是位高手。

    容不得耽误工夫,他仅是粗粗一画,明显人也能看得出他是易了容的,但他只需别人认不出自己真面目即可,不必完全遮掩。

    缩地成寸再次施展,嵩山派的弟子这一次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一片心思全放在了厅内。

    大厅内,已经剑拔弩张,刘正风正右手举着五色令旗,左手长剑架于一个高瘦的黄衫男子身上,正在说话。

    萧月生无声无息的站在潘吼身边,传音入密于潘吼,道:“潘大哥,是我,莫要露出异状,将事情的经过讲于我听。”

    潘吼也知道他有这般妙法,轻轻点头,瞧了萧月生一眼,低声将他走后的经过快速讲出。

    那边刘正风说着话,然后是定逸师太说话,这边潘吼在低声说,事情经过是因为刘正风结交了一个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他吹箫,曲洋弹琴,两人乃是知己。

    左盟主下了令,须得在一个月之内,刘正风将曲洋杀了,以明心迹,否则,便要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萧月生听完,心中感慨,又是一个痴人,却是真性情之人,他心中对正邪的观念与世人不同,不会去管日月神教还是名门正派,救人之念更坚。

    只是,已经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正是刘正风的大弟子向大年,他凝神仔细一听,心中大喜,竟还有呼吸,生机仍存,只是暗器射中心脉,休克过去。

    他袖中手指一动,一颗米粒大小的丹丸被轻悠悠的弹了出去,恰巧落至仰躺着的向大年嘴中。

    细小的丹丸入嘴即化,顺势流了下去,萧月生暗中吁了口气,这无声无息的一指,委实太耗内力。

    他的内力本是天雷诀,至刚至阳,一指出去,如雷似霆,声势极大,这一指发出无声无息,乃是他强行催动一门心法,天雷诀霸道无比,容不得别的心法同存,故这一指使得极是勉强。

    潘吼已经指出,哪个是大嵩阳手费彬,哪个是托塔手丁勉,哪个是仙鹤手陆柏,哪个是刘正风的大公子,哪个是刘夫人。

    却见刘公子与刘夫人他们身后皆站着一个嵩山派的弟子,拿剑抵在他们背心。

    此时,那陆柏喝道:“狄修,预备着!”

    一个嵩山派的弟子答应一声,将剑尖刺入刘大公子背心肌肉,浅浅一层,渗出血迹。

    陆柏说道:“刘正风,你要求情,便跟我们回嵩山却见左盟主,亲口求情, 我们奉命差遣,可作不得主,你立刻把令旗交还,放了我费师弟!”

    刘正风惨笑一声,向儿子道:“孩子,你怕不怕死。”

    刘大公子咬了咬牙,道:“孩儿听爹爹的话,孩儿不怕!”

    刘正风凄然一笑,道:“好孩子!”

    陆柏脸色一沉,喝道:“杀了!”

    嵩山派弟子狄修手腕一紧,短剑便要往前送,结果刘大公子的性命,手腕刚要动,却只听一道厉啸,眼前白光一闪,随即手上一麻,失去了知觉。

    第三卷 笑傲 第三十三章 岛主

    第三十三章 岛主

    “当”的一响,狄修短剑跌落在地,剑尖犹带着一丝血迹,在地上轻晃了晃,裂成了几段儿,仿佛是摔碎了一般。

    “啊!”狄修发出一声闷呼,急忙捂手,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宛如被生生扭断了一般,阵阵疼痛如潮水袭来,一波接着一波,他眼前一阵发黑,几欲昏厥,身体摇摇欲坠。

    “啊!”众人发出一声惊呼,既是惊讶陆柏的心狠,竟真的下令杀人,又惊讶有人站了出来。

    如今的嵩山派,如日中天,掌门左冷禅乃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威势之大,虽不如少林武当的掌门,却也仅在其之下,竟有人敢冒犯,实是一件稀奇之事。

    “什么人暗算?!”托塔手丁勉怒喝一声,身形纵出,落至狄修跟前,将他扶住,一瞪双眼,小眼精光四射,往人群里扫来扫去,目光宛如鹰隼攫兔,杀气腾腾。

    “是我。”萧月生缓缓自人群中走出,目光淡然。

    人们见到这个紫膛脸的汉子站了出来,一片讶然,低声议论,半晌之后,竟没有一个认得出这是何方神圣。

    “阁下何人,为何暗算敝派弟子?!”仙鹤手陆柏拱了拱手,冷冷问道,双目寒芒闪烁。

    “呵呵……哈哈,哈哈……”萧月生仰天长笑一声,如洪钟大吕敲响,桌上的碗碟震动不已。

    群雄心下微惊,此人内力如此深厚,原来是一个硬手,难怪敢站出来!

    陆柏与丁勉虽然凛然,却并不畏惧,他们也可做到如此,任由萧月生缓缓走到刘大公子身边,看他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萧月生止住长笑声,温润的目光一转,掠过大厅内群雄的脸,最后望向陆柏,沉声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问不快。”

    丁勉查看了一下狄修的手臂,见已肿了起来,却没有内伤,只要休息几日便可无碍,放下心来,抬头翻眼,道:“有屁就放!”

    此人竟敢犯嵩山之威,即使对狄修手下留情了,也留他不得,想到此处,杀机大起。

    萧月生看也不看丁勉,盯着陆柏,呵呵一笑:“你们几个真的是嵩山派的人,莫不是魔教的人假扮的吧?!”

    “胡说!”丁勉喝叱一声,胖墩墩的身子挪动,来至萧月生跟前,冷笑道:“难不成,你以为诸位英雄眼睛都不好使吗?!”

    “哦——?”萧月生抬了抬眉毛,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冷笑道:“难道嵩山派不是名门正派吗?……为何行事之法却比魔教还要狠毒几分呢?……在下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说着,他摇头感叹,脸上摆出一幅百思不得其解之表情。

    群雄心下暗自称爽,这话恰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观此次嵩山派众人的行事,先是派人混到人群中,再是埋伏到大厅上,然后又捉了刘正风的家眷,且杀起人来,毫不眨眼,委实狠毒。

    “休得血口喷人!”丁勉大喝一声,瞪大了眼睛:“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欲不利我五岳剑派,人人得而诛之!”

    萧月生沉下了脸,转向丁勉,冷冷说道:“刘夫人与刘公子他们已是被点了穴道,不能为害,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这全是刘正风逼得!”丁勉大喝,似要动手。

    “嘿嘿,这倒是奇了,……刘三爷想要一家隐遁海外,终生不履中原,你们仍不放过,莫非这也是左盟主的慈悲仁心?!”萧月生冷笑,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天门道长,岳不群以及定逸师太。

    他们皆隐隐露出恚怒之色,对嵩山派的人大是不满,怨其狠毒。

    丁勉脸色更为阴沉,上前一步,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魔教的人,故意前来捣乱来的吧?!”

    说罢,猛的推出一掌,直击萧月生胸口,他号称托塔手,一身功夫全在掌上,这一掌推出,气势逼人。

    “嘿,但凡看不顺眼之人,你们便可冠以魔教之名,大肆杀伐,果然好算计!”萧月生冷笑一声,一掌击出,极是缓慢。

    看他出掌,丁勉暗笑一声,再加了几分内力,聚全身功力于右掌,欲要一击必杀,杀鸡儆猴。

    两掌交击,“砰”的一响,声音沉闷,如击败革。

    萧月生纹丝不动,脸露微笑,丁勉却“噔噔噔”退了几步,随即粗胖的身子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如同喝醉了酒,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群雄哗然,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紫膛脸的汉子内功竟这般深厚,竟能与丁勉硬碰硬对掌,且将他击倒。

    “师兄!”陆柏飞身上前,蹲下身子,双眼却一直紧盯着萧月生,满是警惕之色。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放心罢,在下可不会偷袭那一套!”萧月生摆了摆手,满脸嘲笑。

    陆柏顾不得与他斗嘴,暗自思忖,他既如此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不会偷袭,低下头,探一探丁勉的伤势,五脏六腑被震,伤得极重,却没有性命之碍。

    那一边刘正风长剑架在费彬的脖子上,已看得有些发呆,实未想到,竟有英雄挺身而出,打抱不平,刚才看到大儿子被剑刺入,几乎闭过气去,此时峰回路转,即使他养气的功夫素来深厚,镇定逾常人,仍难免心怦怦跳得厉害。

    “阁下究竟是何人?难道与我嵩山派有仇?”陆柏自怀中拿出丹药给丁勉服下,缓缓起身,阴沉沉的问道。

    “在下东海观云岛萧月生!”萧月生抱了抱拳,将自己原本的名字报了出来。

    群雄又开始低声议论,纷纷打听,何时东海出了个观云岛?这个萧月生又是何方神圣?

    “原来是萧岛主!”陆柏抱了抱拳,脸色阴沉得宛如外面的天空,缓缓问道:“我们五岳剑派清理门户,萧岛主何必非要干涉?!”

    “在下的心肠还未那么冷硬,眼睁睁看着你们残杀这些无力还手之人!”萧月生沉声说道,微紫的脸庞正气凛然。

    “那在下倒要讨教一番!”陆柏沉声喝道,剑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化为一点寒芒,直刺萧月生膻中要穴,剑势奇快,令人猝不及防。

    萧月生的寒霜剑已经放在屋中,没有带来,免得被人看出破绽,见长剑刺来,轻轻一侧身,踩出一步,恰到好处的躲过。

    “天门道长,岳掌门,可否听过萧月生此人?”定逸师太转头问泰山派与华山派的掌门。

    二人望着场中二人的打斗,均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这倒奇了,东海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定逸师太满腹疑惑,没有注意到身后弟子仪琳的异状。

    仪琳的心神全都系在萧月生身上,用眼睛的余光偷瞥,见他身形忽然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心下奇怪。

    她对萧月生极为熟悉,一看他的身形,便感觉有些眼熟,再听他声音与说话的神情,已能确定,他便是自己的结拜大哥萧月生,只不过扮成了另一个人罢了。

    见他与丁勉动手,缁衣宽大的衣袖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自觉。

    待见他一掌将丁勉打倒,心下欢愉,忙又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丁勉师叔乃是五岳剑派之人,是自己的前辈,有了此念,实在大不敬。

    后又见到陆柏出手,她的心再次提起,紧张不已。

    “仪琳师妹,怎么了?”郑萼站在仪琳身边,觉察到了她身子微微颤抖,转身一看,见她正盯着场中的打斗,脸色苍白,没了血色,不由轻拍她一下。

    仪琳一惊,打也个哆嗦,脸色都变了,转头见是郑萼,舒了口气,忙竖指于唇前,道:“嘘——,郑师妹,先莫与我讲话,好不好?”

    郑萼见她神情焦急,极是好奇,仪琳的性子可是极好的,甚少见她有焦急的时候,她也对场中的打斗极为紧张,便未多问,转身接着看。

    岳不群身后,令狐冲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记性极佳,看着萧月生的身形亦是熟悉,想了想,再在大厅内搜寻几眼,没见到他,便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下甚喜,这正是自己想做的,只是武功尚浅,力不从心。

    “你也给我躺下吧!”萧月生沉喝一声,身形陡然加快,右掌自森森的剑光中破出,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三?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