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83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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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掌门莫要惯坏了她。”萧月生摆了摆手,再次伸手,示意进屋说话。

    几人进了大厅,小荷手脚麻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进来,端茶送盏,悄然退下。

    端起茶盏,揭开盏茶,撇了撇茶叶,轻抿了一口,岳不群眼睛微眯,长长叹息一声:“好茶——!”

    萧月生放下茶盏,微微笑道:“这是灵山白芽,能合岳掌门的口味,再好不过。”

    “这等好茶,岳某生受了。”岳不群抚须而笑,望了令狐冲一眼,道:“这一次贸然登门,却是过来拜谢萧先生的救命大恩。”

    令狐冲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无奈,做势便要跪倒在地。

    萧月生一摆手,江南云极是伶俐,身形一闪,出现在令狐冲跟前,双手托住他两臂,架住他身形,令其无法下拜。

    令狐冲本也是做个样子,就等着萧月生阻拦,只是没想到竟是一个曼妙无比的女子,淡淡幽香扑鼻,他登时一愣,愣神之间,被江南云抬起双臂,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

    身子一直起,令狐冲顿时醒来,不由的有几分羞惭,被一个女子制止,没有反抗之力,实在有些丢华山派的脸面。

    他本要施展力气,却臂上一空,江南云已经退了回去,玉虚步精微奥妙,在她一进一退之间可显一般。

    岳不群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惊讶,没想到萧月生的弟子竟如此高明,一进一退,自己只觉眼前一花,待看清了,却已经退了回去,仅是这等身法,华山派便远远不如。

    宁中则性子直爽,开口微笑道:“江姑娘好高明的身法!”

    江南云冲她一颌首,露出一抹微笑,算是谢过她的夸奖。

    萧月生瞥了江南云一眼,摆手道:“宁女侠千万莫要夸她,免得心中洋洋得意,不知天高地厚。”

    江南云暗中白了师父一眼,绝美的脸上却是一幅不好意思之色。

    几人言谈甚欢,交谈中得知,他们是带着林平之回来探望林震南及王元霸,便在隔壁的王宅落脚。

    又说了几句,他们便告别。

    “师父,你说岳掌门他们过来,真的只是携林少镖头失望林总镖头?”江南云歪头问萧月生,明眸波光流转,清澈而深邃,令人忍不住迷失其中。

    两人正在后花园湖中的小亭上,继续忙着酿酒,今天要将这些全都弄出来。

    江南云挽着袖子,露出两段雪臂,浑圆光洁,宛如象牙雕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极是诱人。

    她虽是一个纤弱的女子,此时却正在搬着一个足有半身高的大酒坛子,萧月生安之若素,若是外人瞧见,定要骂他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萧月生则正在调制,放一些佐料,不时舀一勺尝尝口味。

    他斜了江南云一眼,淡淡问道:“你说呢?”

    “不猜而知,定是为了辟邪剑谱无疑!”江南云弯腰放下大酒坛子,手臂轻抹了抹额头的香汗,动作优雅,又伸出另一只小手,在萧月生额头上抹了抹。

    萧月生任由她替自己拭汗,动作不停,瞥了江南云一眼,道:“若是这般想,你可太小瞧这位岳掌门了!”

    江南云极是敏锐,明眸一转,低声道:“好像师父对这位君子剑不太喜欢呢?!”

    萧月生摇摇头,捧起土泥,封上一个酒坛,然后在旁边的木盆中洗了洗手,道:“不喜欢,倒算不上……,但这些掌门人,个个都是勾心斗角的高手,看着太累,还是敬谢不敏。”

    “咯咯,师父是怕他们暗算你?”江南云娇笑一声,心中开怀,还以为师父无所不能,无所畏惧呢。

    萧月生斜睨了她一眼,哼道:“你这般想,倒也不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倒不怕,若是对准你,你能抵得住吗?”

    “我可是师父的弟子,岂能怕他们?!”江南云一挺高耸傲人的酥胸,娇声哼道。

    萧月生做不屑状,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始下一个酒坛,一边尝着口味,一边淡淡说道:“若是有一个青年男子,玉树临风,英俊逼人,兼之武功高强,温柔知礼,前来接近你,你能抵得住吗?”

    江南云秀脸一红,明眸波光流转,在萧月生身上转了一转,抿嘴低声道:“自然抵得住。”

    “哼哼,哪个少女不怀春,遇到这样的完美男人,纵使这个女子再精明,也难逃情网。”萧月生哼了两声,斜瞥了她两眼,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他继续说道:“自古以来,美人计威力无双,但美男计,却是更胜一筹,只是甚少施展罢了,……这样的暗箭,你能躲得过吗?!”

    江南云低头不言,诱人的樱唇翘起,心中甚是恼怒,为何师父将自己与寻常女子相比。

    翘着嘴巴半晌,她的气很快消了,娇哼道:“师父,还没说岳掌门他们到底来做什么的呢!”

    “人心难测,我岂能尽知?!”萧月生摆摆手,一边洗着手,一边道:“慢慢瞧着便是。”

    江南云轻轻一跺脚,颇是气恼,师父定是在耍人玩儿,而且,看他的神情,定是知晓,却偏偏不告诉自己!

    王宅 后花园

    “萧夫人很美吗,大师兄?!”岳灵珊坐在长凳上,歪头问令狐冲,声音慵懒。

    明媚的阳光下,她身着一件淡粉色的罗衫,秀丽的脸庞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更显娇艳,只是神情却有些郁郁,提不起精神来,正无精打采的拨弄着一根草梗。

    令狐冲则身着一件青衫,正轻拭着长剑,阳光之下,剑光森冷。

    他便坐在岳灵珊身边,闻听小师妹问话,摇头一笑:“这次过去,没见到萧夫人,不过,萧先生的弟子,却极是美丽的。”

    “哦,萧先生的弟子?!”岳灵珊顿时一震,明眸一亮,直起腰,娇声问道。

    “萧先生已经收了一位弟子,却是一位女弟子。”令狐冲点头,对岳灵珊笑了笑,道:“而且,这位女弟子,可是美丽非凡,不逊于小师妹你哟!”

    “真的?!”岳灵珊顿时兴致大起,腾的起身。

    令狐冲伸的一把拉住她,笑问:“小师妹,你这是要做甚?”

    “去瞧瞧呀,看看是否真如大师兄所说的那般美貌!”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娇脆的说道。

    “你这般冒冒失失上门,成何体统?!”令狐冲苦笑不得,拉她坐下,道:“待萧夫人回府了,你再过去,恰好都能瞧得见。”

    “那萧夫人何时回府呀?”岳灵珊歪头问。

    “这个……,”令狐冲一怔,忙道:“待会儿林师弟会过去,你再跟着一起吧。”

    岳灵珊想了想,点头同意,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

    她跑到了大厅前,在焦急的等待中,林平之终于从林震南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睛发红,似是哭过一般。

    岳灵珊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免得伤他自尊,与他相处这么些日子以来,早已摸透了林平之的脾气,武功不高,脾气不小。

    过了半晌,待林平之练过一番剑法之后,岳灵珊凑过去,笑嘻嘻的说道:“小林子,你去不去萧先生那里呀?”

    林平之已经心平气和,点点头,他今天穿着一件锦衫,面若冠玉,玉树临风,气度已颇是沉稳。

    “咱俩一起过去吧?”岳灵珊讨好的笑道。

    知道小林子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便软语娇求,娇声笑道:“我也想拜见萧夫人啊。”

    对于这位萧夫人,林平之也是好奇的很,瞧了师姐一眼,想了想,点头道:“嗯,好吧。”

    岳灵珊登时娇呼一声,欢快不已,一溜小跑没了影子。

    半晌之后,再次出现在林平之面前时,已是另一番模样,身上衣衫已换,秀脸变得更加秀丽,鬓上簪着一朵珠花,容光焕发,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见林平之打量自己,岳灵珊一转身子,娇声笑道:“我这身衣衫合不合身?”

    林平之忙点点头,抬头打量天色,已经不早,便带着岳灵珊,出了王宅,去敲萧府的大门。

    萧月生师徒二人已经忙完了酿酒,在小亭中对奕,刘菁虽然棋艺不浅,但与萧月生相比,实在相差甚多,没甚乐趣。

    江南云却是心智超人,加之清心诀的修为更深,虽是初学不久,棋艺却是突飞猛进,实是这方面的天才,惜乎她生不逢时,否则,成为国手,也非不可能。

    在棋盘之上,江南云丝毫没有尊师重道之念,杀招凌厉,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这等天份,刘菁望尘莫及。

    两人正杀得难分难解,小荷又跑过来,说是林少镖头与岳姑娘登门求见,夫人请他们过去呢。

    萧月生摆摆手:“知道了。”

    说着话,眼睛却仍盯着棋盘,已是浸入其中,这让他乐在其中,如此对手,可是很多年没有遇到了。

    江南云也是杀得红眼,小荷有来禀报时,她一直紧盯着棋子,充耳不闻。

    对于师父的老奸巨滑,已是深有体会,往往不经意的一手,乍看之下有些莫名其妙,却五六步之后,便变成了杀劫,这等棋力,实在令人沮丧,好在她经过迷魂阵的炼心,心志已是坚如磐石。

    “好了,先封盘,待客人走后,咱们接着来。”萧月生清咳了一声,将江南云惊醒。

    “什么?”她不由问道。

    “是少镖头与岳姑娘过来了。”萧月生笑道,脸上笑得颇是畅快,道:“南云,你棋艺大进,有青出于蓝之势了。”

    江南云不由赧然,羞涩的笑了笑:“师父取笑了。”

    “你是学自你师母,如今,你师母的棋艺可不如你了!”萧月生呵呵笑道:“走吧!”

    说罢,起身飘然出了小亭,沿着湖上的迥廊缓缓踱步,江南云急忙赶上,施展玉虚步,宛如凌波微步,曼妙无比。

    大厅之内,刘菁正坐在椅子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罗衫,雪白的瓜子脸皎洁无瑕,宛如白玉。

    萧月生与江南云走进来时,她正与林平之岳灵珊说着话,只是她性子羞涩,颇是被动,多是回答岳灵珊的好奇娇问。

    见丈夫进来,她大舒了口气,忙迎过来。

    林平之赶忙起身,上前拜见,瞧了萧月生一眼,只觉他比起以往,虽显得温和一些,却气势更胜,不怒自威。

    萧月生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请他们坐下述话。

    岳灵珊则在打量着江南云,她见到刘菁时,心中不但未有嫉妒,反而涌起了亲切之感,实觉得刘菁温柔可亲,宛如自己的姐姐一般。

    但见到江南云随在萧月生之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却生出一股反感来,觉得极不顺眼。

    江南云修习清心诀以来,五官敏锐,对于岳灵珊目光中的不善能够感应得到,只是装作不知,默然不语,颇显娴静。

    说了几句,便说到了剑法上来,萧月生便让林平之到后花园,演练一下剑法。

    岳灵珊一直跟在林平之身后,早已知晓他另练别的剑法,因是萧月生的惊鸿三剑,并未反对。

    在她看来,萧先生的武功比爹爹更要高明,他授的剑法,自然也是绝学,练着只有好处。

    后花园中,林平之持剑凝立,随即嗤嗤嗤刺出三剑,剑光一闪即逝,剑已归鞘。

    萧月生负手而立,点点头:“大有进境,再进一步,剑出无声,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林平之恭声应是,看了一眼江南云,道:“萧镖头,不如让江姐姐演练一下,让小子开开眼?”

    他对于江南云,也颇有几分敌意,自己呆在萧镖头身边那么久,一直执礼极恭,却没有被其收录为弟子,竟收了一位这般怯生生的女子,心中实在不甘。

    “少镖头,献丑不如藏拙,小女子武功低微,待练好了武功,再展示一二吧。”江南云嫣然一笑,百媚横生,眼波流转,瞥了林平之一眼,笑着说道。

    林平之只觉眼前一亮,她的秀脸仿佛散发着光芒一般,光彩夺目,让人难以自制。

    林平之虽然生于富贵之家,却生活单纯,一直是打猎习武,并未见到太多的美女,对于女色抵抗极弱,不由迷失,露出陶醉之色。

    “哼!”岳灵珊不满的娇哼一声,暗中扭了一下林平之的腰,登时将他拧醒。

    他俊脸一红,苦笑一声,讪讪的望向萧月生,见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更觉狼狈,忙告辞离开。

    萧月生没有再加挽留,送他们到门口,刘菁挽着岳灵珊的小手,温柔笑道:“咱们便在隔壁,得空便过来玩耍吧。”

    岳灵珊答应一声,转身之际,冲着江南云娇哼一声,转身离开,回到了王宅。

    “南云,你呀……”萧月生横了江南云一眼,转身漫步而行,转眼之间,似缓实疾,转眼之间,已是消失在她们眼前。

    “师母……”江南云挽住刘菁的胳膊,摇了摇。

    “好了好了,你师父不会生气的。”刘菁忙娇笑道,见江南云仍是不依,只好道:“好好,即便是他生气,我也会劝劝的。”

    江南云这才眉开眼笑。

    绿竹巷

    幽幽绿竹中,簌簌轻响,几间小屋错落有致,琴声琮琮,清平和乐,令人闻之心静气平。

    竹屋之中,任盈盈坐在琴几前的竹凳上,信手抚琴,只是身子靠向窗口,看不清楚,能见到她纤细雪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慢慢捻弄,优雅自如。

    绿竹翁缓缓走了进来,跪坐在她身后,轻声道:“圣姑,已经打听清楚了,嵩山派的陆柏与费彬确实死于萧一寒之手。”

    琴声戛然而止,雪白的双手按在琴上,任盈盈没有转身,只是静静问道:“当真?!”

    “棺材店的老董是教中弟子,他亲眼所见,陆柏与费彬死在东园帮院内,……丧事是萧夫人亲手操持的。”绿竹翁恭声说道。

    任盈盈默然不语,清幽的屋子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过后,任盈盈轻吁一口气,淡淡道:“知道了……,竹翁你先下去吧,对了,让老董不要多嘴……。”

    绿竹翁点头,刚要退下,忽然停住,道:“圣姑,教中子弟也蠢蠢欲动,不少人已经来了洛阳城。”

    任盈盈柔荑轻挥,“嗡”的一声,琴弦蓦然出声,她哼了一句:“一本辟邪剑谱,就这般诱人?!”

    绿竹翁长叹一声:“武林中人,对于秘笈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况且,又有萧一寒布下的阵法,……很多人并非想要辟邪剑谱,只是想来见识一下阵法之学。”

    “……算了,任他们去罢。”任盈盈似是心灰意冷。

    绿竹翁眉头微皱,犹豫了一番,道:“教中弟子多是桀骜不驯,难免与萧先生冲突起来……”

    任盈盈默然,沉吟了半晌,摇头道:“但愿他们眼睛放亮一些……,唉——!……还是竹翁你去告诫一番罢。”

    绿竹翁点点头,接着说道:“对了,我已经查过江南云的底细,……她出身平常,自幼父母俱亡,流落街头,一直装成男孩,靠小偷小摸过活,……前一阵子因为与东园帮冲突,被萧夫人救回,随后被萧先生收为了弟子。”

    绿竹翁的语气中不泛羡慕,实是因为这个江南云运气太好,鲤鱼跃龙门,可谓是幸运之极。

    “江……南……云……”任盈盈低低沉吟了一番,朝后面挥挥手,绿竹翁悄然退下。

    任盈盈站起身来,自窗口向外望去,臻首微仰,似是观天而出神……

    第二日,刘菁仍早早出去忙碌,东园帮的人太多,举行一场丧事,颇是麻烦。

    萧月生不管不顾,带着江南云去谪仙楼上喝酒。

    刚上酒楼,萧月生的身形不由一顿,目光瞥向了不远处的桌子,那里,有一位女子黑纱罩面,身上穿着素淡的罗衫,仅是静静坐着,却已吸引住了楼上人们的目光。

    “师父……”江南云轻唤一声,将萧月生唤醒,他摇头一笑,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人们的目光顿时被江南云吸住了,那蒙面女子虽有风情,身形曼妙,毕竟是蒙着脸,江南云则是玉脸绝美,风情万种,更为诱人。

    第三卷 笑傲 第七十二章 相遇

    第七十二章 相遇

    萧月生坐到位子上时,脸上仍旧一幅若有所思之色。

    小二热情的凑过来,江南云挥挥洁白的素手,未等小二开口,便柔声笑道:“老样子上罢。”

    小二与她目光一对,顿时面红耳赤,忙不迭的答应,急急忙忙的退开,在近前观看江南云,明眸如深潭,肌肤赛白雪,容光更加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她坐在萧月生对面,一只手支着下颌,眼波轻瞥师父,见他一直怔怔出神,若有所思,心中好奇,轻咳一声。

    萧月生虽在出神,但元神仍旧敏锐,觉察到了弟子的异样,抬头看了江南云一眼,哼道:“怎么了?”

    “师父可是识得那蒙面女子?”江南云眼波流转,轻斜了那边一下,笑盈盈的问道。

    萧月生摇头:“初次见到。”

    “哦……”江南云点点头,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抿嘴微笑:“还以为是师父遇到了故人呢!”

    萧月生哼了一声,装作没看出她眼中的取笑,忍不住转头再瞧了那边一眼。

    那身形曼妙的女子虽然黑纱覆面,但他目光如炬,自可穿透黑纱,看到她的真面容,心中惊异。

    这个女子,竟与师父温玉冰隐隐有几分相似,虽然容貌并不同,但黛眉之间的气质,顾盼之间的眼神,却让萧月生泛起熟悉之感,几乎忍不住上前。

    此时酒菜端了上来,萧月生放下心思,伸手拍开封泥,顿时酒香飘溢,扑鼻而来。

    江南云盈盈起身,素手如玉,优雅的端起酒坛,替师父斟满银杯,双手端上银杯,笑道:“师父,请——!”

    萧月生伸手接过,轻抿了一口,眼中仍旧若有所思。

    江南云也替自己斟了一杯甜酒,拿起银杯,与萧月生的银杯轻碰一下,罗袖遮住,仰头抿了一口。

    师徒二人同时拿起银箸,挟菜吃饭。

    江南云见师父一直低着头,别有心思,便静静的品尝美味,不去打扰于他。

    过了半晌,她吃得差不多了,见师父一杯酒仍未喝完,目光朦胧,嘴角带笑,似在想着什么美事,大是好奇,开口问道:“师父,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嘛。”

    “吃你的饭吧!”萧月生被她打断了回忆,颇是不悦,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哼道。

    “师父定是想到什么美事了!”江南云腻声道,带着撒娇的意味,随着相处时间日久,对于萧月生的性了,她已经摸得差不多,知道虽然外表威严,却是一个宽和之人。

    萧月生瞥她一眼,不理会她,一颗心仍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在水云派的日子,自己的两个夫人,几位师妹,还有一些有趣的往事,闲适自在,逍遥无拘。

    江南云明眸流波,不时的掠向对面的蒙面女子,心中好奇,她一直以为师父这般异状,定是见了这个女子之故。

    她虽然戴着面纱,但却是挡不住师父的眼晴,难不成,她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儿?

    心中思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靠上前,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玩什么小伎俩,定难逃师父的法眼。

    她明眸转动,转着心思,瞥向了蒙面女子身边之人,那是一位老翁,身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没有多少头发,精神却是健旺得很。

    江南云神情一动,黛眉微微蹙起,看着这个老翁,有些眼熟,她记性极佳,见过一次面之人,便能记得住。

    她恍然点头,忽然省起,这个老者名叫绿竹翁,虽然看着平常,仅是一个老篾匠而已,却是个深藏不露的,有一次,一个同伴儿,偷到他身上时,他动作缓慢,却信心一抓,便抓个正着,也不多说,随手一抛,扔出很远。

    这个同伙回来时,当作奇闻秩事讲与他们听,江南云曾注意过此翁,只是他素来深居简出,甚少出那个绿竹巷子,没再见过,也没在意,不想,竟在此遇到。

    “喂,老头儿,给大爷让个地方坐坐!”一个大嗓门忽然响起,压住了楼上的声音,声音如破锣,听着极为刺耳。

    人们纷纷皱眉,江南云自沉思中醒来,抬头望去,却见两个中年壮汉正盯着绿竹翁,狠狠瞪大着眼睛,气势迫人,似想将绿竹翁吓退。

    江南云黛眉再次蹙起,扫向那两人。

    此二人身形魁梧壮实,浑身肌肉块块贲起,在薄薄的衣衫下,仿佛随时会挣破衣衫,脸上横肉堆挤,双眼是小小的三角眼,虽然极力瞪大,仍显得极小,目光却煞是阴狠,能够吓得住胆小之人。

    这二人的相貌相肖,身材相似,且又长得怪异不寻常,一看即知是兄弟两人。

    绿竹翁转身抬头,瞧了瞧二人,目光怪异,站起身来,顺手一挥。

    他手脚粗大,一掌挥出,宛如蒲扇一般,却又快逾闪电,“噼”的一声,打在对面之人的脸上,清脆响亮。

    那魁梧壮汉伸手捂脸,目光满是惊愕,似是不信,呆呆望着绿竹翁,又转头瞧瞧同伴。

    “该死的老头,竟敢打我大哥!”另一人怒喝一声,脸上横肉颤动,抡起胳膊,便是一巴掌甩过来。

    绿竹翁看似动作缓慢,仅是一偏头,将呼呼带风的大手躲开,瞧了对面的蒙面女子一眼,道:“姑姑,我将他们打发了吧?”

    “将他们丢出去便是。”蒙面女子端坐椅中,微垂着头品茶,却看也不看这边,淡淡说道。

    她声音圆润柔和,极是悦耳。

    人们虽然是武林中人,善于欺软怕硬,便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负老翁与女子,却也大是反感。

    知道这两个撞到了硬茬子,个个都是兴灾乐祸,喝上一口酒,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等着看好戏。

    那中年壮汉见绿竹翁闪过去,心中更恼,竟对付不过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传出去,如何在武林中立足,恼羞成怒之下,身子一扭,踹出一脚,竟是撩阴腿。

    任谁看到他这般一个壮实粗鲁的汉子,也只以为他招式大开大阖,很难想得到,竟会使出女子常用的一招绝技。

    这一脚出人意料,阴毒无比,众人看得齐齐吸一口冷气,若被他踢中,惨不堪言。

    绿竹翁哼了一声,动作仍旧缓慢,脚下迈出一步,身子贴着桌沿横移,躲过撩阴脚,大手伸出,仿佛探囊取物,人们几乎没有看清,他已经抓住了大汉的衣领,一挥胳膊甩了出去。

    大汉人在空中,挣扎不断,手脚乱舞,状若滑稽,楼上的人们不由笑出声来。

    “砰”大汉终于落到地上,俯身朝地,呈狗吃屎之势,平平滑出很远,脑袋撞到了一张桌腿,再次发出“砰”的一响,桌子也撞移了半尺,方才停下。

    这桌上的人们呼的闪开,让出地方,既是躲开酒菜,又免得沾上什么麻烦。

    “二弟!”挨了一巴掌的壮汉大喝一声,声音哄亮,三角小眼瞪大,仍露出一幅不可置信状。

    他的二弟却是趴在地上,一直没有动静,听到大哥呼喊,方才动了动,撑起身子,目光朦胧,眼睛没有了焦距。

    “二弟……”身为大哥的他急忙赶上前,伸手扶住弟弟,忙道:“你怎么了?”

    “嘿嘿,大哥,好多星星……”被撞的汉子忽然傻笑一声,指了指天空。

    “噗”“噗”人们喷饭之声不绝于耳,随即是哄堂大笑。

    那位大哥回头,三角小眼狠狠瞪向人们,想压住他们的笑声,只是法不责众,周围的人们都笑,人们也便毫无顾忌。

    “笑什么笑!不准笑!”他大喝一声,目光凶狠。

    人们仍旧笑得肆无忌惮,唯有绿竹翁脸色平常,江南云与萧月生皆莞尔微笑。

    见压制不住众人,他也不再徒劳,转身瞧弟弟的伤势,好在并无大碍,仅是撞了一下头,撞得重了一些罢了,并无别的伤。

    他将弟弟放下,双目露出凶光,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绿竹翁面前,声音阴沉:“好,好!”

    绿竹翁神色平淡,扫了他一眼,缓缓道:“自己滚吧,莫要让老夫亲自动手!”

    “老匹夫找死!”大汉怒声大喝,猛的蹿出,直扑绿竹翁,双手呈爪状,一爪在前,一爪护身,宛如苍鹰击兔。

    绿竹翁目光一闪,大手抬起,轻轻一拨,大汉的左爪顿时抓空,右爪随即跟出,直抓绿竹翁胸口。

    绿竹翁另一手伸出,穿过对方的手,直接抓住其衣领,在爪击自己之前,信手一甩,轻描淡写。

    手脚胡乱舞动中,大汉砰的落地,这一次,他没有飞向其弟的方向,而是朝向萧月生这一桌飞来。

    江南云见人飞来,罗袖一拂,那大汉登时掉转方向,斜斜飞去,“砰”的一声,撞中了墙上,随即昏了过去。

    这一撞,不轻不重,恰令其昏过去,却并无大的损伤,其中力量之拿捏,非同寻常。

    萧月生投来赞赏的一瞥,令江南云心中美滋滋的,细腻的嘴角轻抿,眼波流转,妩媚横生。

    她明眸缓缓转向绿竹翁的方向,娇哼一声,心下却是知晓,刚才那一下,他定是有意为之,否则,何曾会如此之巧?!

    绿竹翁大手抱拳:“老夫失手了,得罪。”

    江南云瞧了师父一眼,见他似笑非笑,没有什么表示,便盈盈起身,袅袅走了过去。

    她来到蒙面女子跟前,裣衽一礼,娇声道:“小女子江南云,不知姐姐是……?”

    “……我叫任盈盈。”蒙面女子迟疑了一下,淡淡说道,虽是戴着黑纱,但靠近了看,却隐隐能够看到轮廓与清亮的眼波。

    “原来是任姐姐,不如一起过来坐坐,如何?”江南云嫣然笑道,颇是热情。

    她心中暗笑,怪不得师父失态,这个女子果然绝美,且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非富即贵。

    “也好。”任盈盈转头瞥了萧月生一眼,略一点头,缓缓站起身,随着江南云一起走了过来。

    “师父,这位是任姐姐。”江南云伸手介绍,然后一指萧月生,对任盈盈道:“这是家师,萧讳一寒。”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掠,横了江南云一眼,怨她擅自作主,请人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任盈盈也是轻轻颌首,没有说话。

    绿竹翁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阁下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罢?”

    “不才正是。”萧月生点头,与绿竹翁眼神相对,道:“前辈武功深湛,令人佩服。”

    绿竹翁呵呵一笑,摆摆手:“哪里哪里,与萧大侠相比,仅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不值一提。”

    江南云抿嘴微笑,打断了两个人的寒暄客套,道:“师父,菜都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萧月生点头,伸手拿箸,示意请吃。

    任盈盈与绿竹翁也不客气,接过小二送过来的银箸,一起吃饭。

    至于那两个人,却已经灰溜溜的闪下楼,不见踪影,武功相差太多,不想再丢人现眼。

    三人正在吃着饭,默然无语,却突然听到一声娇脆的轻笑,却是令狐冲迤逦而至,身后跟着穿着淡粉罗衫的岳灵珊。

    第三卷 笑傲 第七十三章 惊退

    第七十三章 惊退

    见到萧月生几人,岳灵珊娇笑一声,越过令狐冲,跑了过来,冲萧月生笑道:“萧先生,你们也在呀!”

    萧月生点点头,望向后面跟过来的令狐冲,露出一抹笑意,道:“令狐兄弟,巧得很,过来坐吧,……今日不醉不归!”

    令狐冲腰间悬剑,步履轻捷,神态慵懒而潇洒,抱拳呵呵笑道:“好,不醉不归!”

    “师——父——!”江南云娇嗔了一句,似是埋怨,声音柔腻,周围男人们闻之不由心头一荡,身子酥麻,萧月生却不理她,伸手肃请令狐冲。

    令狐冲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恰坐到了任盈盈的对面,坐下之际,点头微笑,以示友好。

    任盈盈轻轻点头,不动声色,不冷不热。

    岳灵珊坐到萧月生的另一边,娇笑道:“若是被我爹爹知道大师兄喝酒,定要责罚的!”

    “岳姑娘若不说,岳掌门岂会知晓?”萧月生呵呵一笑,伸手拿过酒壶,帮令狐冲斟上了酒。

    “我爹爹可是神通广大得很!”岳灵珊琼鼻一皱,白了萧月生一眼,轻哼道:“爹爹一听大师兄与你在一起,便会晓得定是喝酒了!”

    令狐冲摇头一笑,小师妹口无遮拦,好在萧先生也非心胸狭窄之人,倒不虞他会生气。

    萧月生也摇头笑了笑,不理会她,举杯与令狐冲手上杯一碰,两人一饮而尽,动作豪迈。

    看两人喝得豪气,绿竹翁有也些发痒,也加了进来,三个男人杯来盏往,喝得热火朝天。

    岳灵珊看江南云不顺眼,便去凑到任盈盈跟前,与她说话,只是任盈盈性子冷淡,不喜欢多话,只是不时的嗯一声,岳灵珊也不介意,只觉眼前这位姐姐气质高华,不可亲近,越发生了亲近之念。

    江南云在一旁素手执壶,不时替师父及另二人斟酒,动作优雅,风情万种,令狐冲虽然洒脱,却也毕竟是未历男女之事的雏儿,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正在言谈甚欢时,萧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酒杯一顿,停在半空,双目微凝,宛如紫电一闪而过。

    令狐冲坐在对面,只觉身子倏沉,呼吸一窒,不由莫名其妙,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已恢复如常,江南云发觉了师父之异状,只觉今日可是巧得很,师父素来都是万事淡漠,不荧于心,沉静得似一泓清水,却没想到,今日竟连连失态。

    他目光所注之处,正是走上楼的两个人。

    这二人皆是青年男子,腰间佩剑,步伐矫健,头上皆戴着白巾,一幅川人的打扮。

    两人打扮虽然奇怪,却昂首挺胸,神色傲然,上得楼来,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掠,宛如寒刃掠空。

    众人“嗡嗡”声议论,或有不忿,或有皱眉,他们也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高手,何曾有小辈如此狂傲。

    “师父……?”江南云极善察言观色,臻首微转,望向萧月生,带着疑惑之色,心下明白师父定是与这两个男子有什么恩怨。

    萧月生点点头,哼了一声:“这洛阳可真够挤的!”

    “师父可是认得他们?”江南云瞥了那两人一眼,臻首凑到他近前,低声问道,清香幽幽飘到萧月生鼻前。

    “嗯,认得。”萧月生呷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点头。

    令狐冲好奇,转身瞧来,不由眼睛一瞪,转身回来,笑道:“原来是他们,英雄豪杰,青城四秀!”

    江南云明眸一转,望向他,露出询问之意。

    她如水的眸子似能说话,令狐冲一望便知,说道:“于人豪,罗人杰,青城派的佼佼弟子。”

    江南云恍然,嫣然一笑,露出谢意,宛如百花绽放,容光逼人,洒脱如令狐冲也不由转头,面色微红。

    “师父与青城派有隙吗?”江南云低声问道。

    萧月生点头,哼道:“其中恩怨,日后再与你详说,……去把他们打发了,为师不想见到他们,败了味口!”

    此时,于人豪他们已经找了个座位坐下,朝这边瞧了一眼,只是江南云的艳光太盛,而他们也是青年男子,血气方刚,自是一眼即被吸引住,忽略其他,没有注意到萧月生。

    二人心不在焉的坐下,双眼仍不时的瞄来瞄去,不离江南云,直到小二跑过来上茶水。

    萧月生轻咳了一声,轻轻淡淡。

    于人豪罗人杰二人却依然未觉,浑然没有了武林高手的警觉,仍旧痴痴的望向江南云。

    江南云对于这般痴迷的目光已经习惯,似是没有察觉异样,臻首微垂,一边轻抿着甜酒,一边沉思,如何去完成师父的吩咐,不经意间,梨窝微露,神情迷人。

    自从进入谪仙楼,她的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众人的心,偶尔一笑,众人则怦然心动。

    沉吟过后,放下酒杯,她盈盈起身,袅袅来至于人豪罗人杰跟前,步步生莲,淡淡的幽香随之涌动。

    于人豪与罗人杰急忙站起,神情激动,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呆呆看着江南云绝美的脸庞。

    “姑娘,不知……”于人豪傲气全无,讷讷道。

    “两位公子,家师有命,让两位公子离开此楼。”江南云柔声说道,带着春风般的微笑。

    “令师是……?”于人豪一呆,眼神稍一清正,怔道。

    江南云纤纤葱指伸出,轻轻指了指萧月生这边。

    于人豪顺势望过来,见到萧月生神情沉肃,正淡淡望向自己这边,不怒自威。

    他脸色蓦的一变,一幅见到鬼的表情,马上转头望向师弟罗人杰。

    罗人杰也恰向萧月生望去,见到了他的脸容,也是神色大变,望向师兄。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之意,二人皆是神色大变,右手迅速搭上剑柄,浑身绷紧,宛如张开的弓,蓄?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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