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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替仪琳高兴,并无他想。”定逸师太摆手,笑道:“不过,你萧先生的武功,果然不凡,仪琳的武功,如今已是出类拔萃了。”
萧月生笑眯眯的点头,望向仪琳的目光极是柔和。
几人又说了一番,便让她们住在萧府,然后明日再去瞧瞧洛阳城外的大阵。
刘菁虽然开始时吃醋,但见到仪琳明珠玉露,娇娇怯怯,顿生怜惜之间,醋意顿时消散不少。
岳不群听到定逸师太她们来到,第二日,也过来拜访,华山派与恒山派的弟子在萧府中聚于一处,气氛颇是热烈。
第三卷 笑傲 第八十一章 较量
第八十一章 较量
“令狐少侠的威名,老尼闻之已久。”定逸师太打量着令狐冲,淡淡说道,神情冷淡,不喜不怒。
岳不群摇摇头,笑道:“小孩子家,净会胡闹,哪来什么威名,师太过奖。”
定逸师太斜睨他一眼,哼道:“五派弟子中,数你岳掌门的大弟子最为高明,老尼不信,你就不得意?!”
岳不群呵呵一笑,抚了抚颌下清须,不欲与她争论。
此时,他们正坐在萧府的大厅中,萧月生坐在主人位置,神情平淡,一言不发,仿佛雕像,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则坐在两旁,说着寒暄之语,其余弟子们各自坐成两排。
岳灵珊则将仪琳拉在这边,咬着耳朵,嘀嘀咕咕说话,仪琳不时抬头,明眸流转,瞥向萧月生,二人谈论的似乎是他。
令狐冲坐在宁中则身边,神情端正,目不斜视,像极了君子的正襟危坐,颇有气势。
定逸师太手中拨动檀珠,缓缓说道:“我有弟子仪琳,也颇会几招,不如让她与令狐贤侄比一比,如何?”
“师太,这如何使得?!”岳不群摆手拒绝。
这个定逸师太,脾气甚急,也颇是好胜,若是冲儿胜了,免不了要得罪了她,实在不宜。
“岳掌门,老尼想见识一番令狐贤侄的武功,难不成,要亲自动手相试不成?!”定逸师太哼道。
“这……”岳不群迟疑一下,转头瞧了一眼宁中则,无奈的点头,苦笑道:“既是如此,就遵命师太之意罢。”
他转头过来,对令狐冲道:“冲儿,你与仪琳师太切磋几招罢,点到为止。”
“是,师父。”令狐冲抱拳点头,缓缓起身。
那边的岳灵珊仍在仪琳耳边嘀嘀咕咕,旁边的林平之听到师父的话,轻拉她一下,低声道:“师姐。”
岳灵珊颇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哼道:“小林子,什么事?!”
林平之穿着一件锦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丰神俊朗,坐在那里,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他低声道:“仪琳师姐要与大师兄切磋武功。”
“嗯——?”岳灵珊顿时一怔,抬头望去,见到大师兄缓缓走下了场中,来到大厅的正中央。
“仪琳,你去与令狐师兄切磋一下。”定逸师太的声音缓缓传来,神情淡然。
仪琳一怔之后,下意识的点头,然后方才明白,但师父有命,自然不能违抗,瞧了岳灵珊一眼,盈盈站起,步履轻柔飘逸,仍旧踩着萧月生所授的步法,来至令狐冲身前。
令狐冲穿着一件青衫,虽没有萧月生的精致,却也显得磊磊落落,潇洒不羁。
他将长剑自腰间解下,放在手上提着,姿态放松,随意的站在那里,看着仪琳袅袅而来,宛如仙子踏月,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他眉头一动,盯着仪琳的脚下看,却只觉她的莲足轻动,仿佛被一团薄雾笼罩,朦朦胧胧,欲要看清,却更难看清。
令狐冲顿知这是一门玄妙的步法,类似的步法,他曾见过,便在江南云的脚下,却没想到,能够看到第二个人如此,念头一转,即知定是出自萧氏一脉,必是萧月生所授绝学。
“令狐师兄,请多指教。”仪琳走上前,双手合什,低声说道,声音娇柔婉转,悦耳动听。
“仪琳师妹客气,咱们点到为止。”令狐冲微微一笑,本是怕仪琳不是自己的对手,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但见识到她身负萧氏绝学,顿时跃跃欲试,想要一试其威力。
仪琳臻首微点,转头瞧了师父一眼,顺便瞥向大哥萧月生。
萧月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嘴唇微动,她耳边顿时传来清朗的声音:“妹子莫怕,竭尽全力便成。”
仪琳心中一定,明眸沉静下来,转身朝令狐冲道:“令狐师兄,请先出招罢。”
令狐冲不再客套,神情潇洒笃定,信手一剑,“嗤”的一响,似是布帛撕裂之声。
看似随手一剑,却其快如电,仪琳只觉一道寒光闪过,剑尖已出现在眼前。
她心中一沉,脚下自然踏出,随即步子连踏,连绵不绝,已是习惯成自然,并未经过大脑,身形倏的一晃,剑尖刺到了空处。
令狐冲心中叹道,果然步法奇妙,这一剑看似使得漫不经心,却是蓄势一剑,已使了五六分力。
若是两人私底下切磋,自己自然会让着仪琳,但如今在两位长辈跟前,若是太过明显,却是不妥。
“嗤——!”他再次刺出一剑,出剑更快,快逾奔马,身形与剑合一,直扑仪琳,剑尖刺向其膻中之穴。
他的剑虽快如闪电,其挥剑之姿,却潇洒无比,似乎信手挥洒,毫不用力,看着颇是舒畅。
仪琳再次一闪,莲足下意识的轻移,身形倏然一晃,横移了一尺,差之毫厘,躲过这一剑。
“令狐贤侄的威名倒非虚传。”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缓缓点头,面露嘉许之色。
岳不群拈须而笑,并未说客套之语,心下也觉得冲儿的剑法确实大有长进,出剑如电,即使自己,也不过如此了。
看来,思过崖上的几个月,他一定是刻苦练功,有了什么顿悟,武功突飞猛进,华山派振兴有望,实在再好不过。
他面露微笑,心中的得意难以自抑。
只是数招过去,他的脸色慢慢沉肃下来。
令狐冲剑似电光,其快无比,大厅中传出“嗤”“嗤”的厉啸,乃是剑破空气之声,但仪琳仍旧双手合什,身形一直保持这般姿势,宛如朝佛之势。
仪琳身体不动,却是因为令狐冲的剑势太疾太快,她心下惊讶,没有回过神来,莲足却是不停,任凭下意识与习惯的驱动,故看上去,她仿佛一尊观音佛像,在不停的变幻位置,看上去颇为怪异。
此时,定逸师太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瞥了对面岳不群一眼,颇是得意。
旁边的众弟子心中更是讶异,被令狐冲快愈闪电的剑光弄得目眩神迷,激动不已,自忖若是对上这般剑法,唯有束手待毙一途,一招也难躲过。
岳灵珊则盯着仪琳看,心下更是激动,这般步法,竟能躲过大师兄凌厉的剑招,实在玄妙之极,自己若是学会,岂不美妙?!
她瞧了坐在主座,面露微笑的萧月生一眼,暗自一哼,定是姓萧的教仪琳师妹的!
想到此,她便息了这个念头,这个姓萧的这般吝啬,岂会轻易传于别人这般精妙的步法?!
转眼之间,二十几剑已然刺出,徒劳无功,令狐冲心中惊异更甚,独孤九剑中,破尽天下武功,却唯独没有轻功,自己竟拿仪琳无奈,欲要观察清楚其步法之规律,仍旧徒劳无功,看不清楚其莲足,也弄不清她身体变化的方位,仿佛丝毫没有规律,随意踏足一般。
他心思一转,忽然剑光一敛,剑势顿然变得缓慢起来,仿佛老牛拉慢车,悠悠刺向仪琳。
仪琳一怔,足下仍旧踏着步法,转眼之间,十几个方位已然变幻,见他剑势变缓,脚下也变慢。
如此一来,她的身形越发清楚,令狐冲凝神观看,如此之慢的速度,她的足下仍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想以己之长,克敌之短,长剑仍旧缓缓刺出。
仪琳合什的双手放下,如今方是回过神来,见到长剑缓缓刺至,她不由心痒,莹白的小手伸出,屈起食指,朝向剑尖弹去。
“嗤——!”一声短促的布帛撕裂之声,长剑陡然变快,一道寒光泛起,直刺仪琳手腕。
仪琳只觉眼前一亮,下意识的脚下一踩,倏的退后,堪堪躲过袭来的剑尖,犹有余悸的看了令狐冲一眼。
“呵呵,仪琳师妹,得罪了。”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武功不如,竟要靠耍诈机巧来对付仪琳。
“嗯,兵不厌诈,以智降力,……岳掌门,你这个弟子确实不凡。”定逸师太拨着佛珠,缓缓赞叹。
岳不群拈须而笑,心下却颇不自在,他人称君子剑,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定逸师太此话,听着倒像是讽刺自己。
“令狐师兄,看招!”仪琳顿觉被欺,心下微怒,身形倏的加快,陡然冲向令狐冲。
令狐冲大喜,后发制人,乃是独孤九剑的精髓,自己正一筹莫展,无法对付她的身法,她竟自己送上门来。
剑光一展,“嗤”的一声,并未刺向她身体,而是刺向她身前虚空一处,将是其必经之处。
仪琳身形一闪,瞬间幻化成两个身影,一道被令狐冲刺中,另一道却已同时来到令狐冲的身前,轻轻一掌,击向他胸口。
令狐冲一剑刺空,便知不妙,身形疾退,躲开雪白的玉掌,长剑顺势一削,宛如一道光帘垂下,阻住玉掌的追击。
仪琳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身法这般快,见长剑削来,自然而然,没有他念,不想,竟破去了这一剑。
见到自己无恙,她心下大定,却也起了较量的心思,想让大哥看看,自己将他授的武功已经练好了。
这番心思一起,她明眸一凝,娇娇怯怯的身子一挺,气势顿变,身形一晃,疾扑向令狐冲,纤纤玉指萁张,各罩令狐冲身上一穴。
令狐冲长剑一闪,剑光如电,直指她掌向,攻其必经,若是她不变招,必会自动将手掌送上剑尖。
仪琳不慌不忙,并不变招,似是将手掌送上,食指却是微微一屈,扣在虎口。
令狐冲见她如此,心下不忍,手腕一压,倏然变招,想要将剑尖避过她手掌。
但仪琳身法蓦的一闪,陡然加快,令狐冲虽然变招,却已不及。
“铮”的一响,令狐冲只觉一股大力陡然传来,自剑上涌至自己手上,手心发麻,一直麻至肩膀,这一条胳膊仿佛没有了知觉一般。
正自心惊,酥麻蓦然消散,几乎脱手的长剑又被他抓稳。
仪琳身形倏然后退,站在五尺开外,似乎一晃之间便已站在那里,明眸盈盈,望向令狐冲,目光关切:“令狐师兄,不要紧吧?”
令狐冲洒然一笑,长剑一挥,归入剑鞘,抱拳道:“我不如仪琳师妹,佩服!”
“令狐师兄,你是让着我的……”仪琳忙娇声道。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对视一眼,眼中皆含着笑,望向主座的萧月生。
萧月生瞥了仪琳一眼,又瞧了一眼令狐冲,呵呵笑道:“照我看,还是令狐兄弟更胜一筹。”
他此言既出,自然再无异议,华山派的人本就心向大师兄,大师兄如此绝世的剑法,令他们更加崇拜。
而恒山派的众人知道仪琳使的并非恒山派武功,定是萧月生所授,他既说令狐冲胜了一筹,她们也无心争论。
仪琳合什一礼,静静退回座位,但众人却皆望着她,对于她一向绝学,亦是钦佩不已。
仪琳所使,并非恒山派武功,岳不群岂能看不出来,心下更是羡慕,看了一眼岳灵珊,心中让她拜师萧一寒的念头更坚。
定逸师太不管仪琳使的是什么武功,但如今是恒山派的人,恒山派多了这么一位高手,自是能够扬眉吐气一番,眉宇间的喜悦掩也掩不住,亏得佛法修为不俗,仍能轻拨佛珠,定心逸气。
令狐冲眉头微皱,输赢之事,他并未放在心上,知道是输给了萧一寒的绝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直在思索,遇到仪琳这般身法,独孤九剑该如何克制。
他想起了当初,萧一寒曾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他曾多次思量,虽觉有些偏激,如今看来,却非不通,仪琳的身法唯有一个幻与快字,自己却无法克制。
见他皱着眉头思索,众人也不去打扰他,诸人又说了一阵子的话,各自散开。
定逸师太将萧月生叫住,两人来到后花园中。
定逸师太身形高大,一身宽大的僧衣,飘飘荡荡,神态威猛,颇有佛家降魔威势。
萧月生则身着青衫,洒脱飘逸,步履却是沉凝,气质不怒自威,仿佛他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一般。
两人来到一间水榭中,定逸师太对于这些景致并不看重,仅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她盘膝坐在榻上,对站在窗口,浑身笼罩着阳光的萧月生道:“萧先生,仪琳这孩子,多承你照拂了。”
萧月生摆摆手:“仪琳是我义妹,小子自然如此,师太毋须这般客气,……听说,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日月神教之人?”
定逸师太点头:“一个小小的魔崽子,不值一提。”
随即目光炯然,盯着萧月生:“城外的阵法,你想如何收场?”
“若是有人破得阵法,自然人群尽散。”萧月生微微一笑。
定逸师太摇头,叹息一声:“我一直担心,此事处置不好,怕是一场血风腥雨!”
她急急赶来洛阳城,一者是想给弟子们增几分阅历,更重要的,便是心中焦虑。
洛阳城外,如今仿佛变成了一堆极为干燥易燃的炮仗,一旦沾上火星,怕是顷刻之间爆炸起来,难以遏止,转眼便是一场武林的浩劫。
她是出家之人,心中悲悯,便赶着过来,劝一劝萧一寒,想要消劫这场劫难于无形。
“师太放心罢,”萧月生笑了笑,并不在意:“若是有人故意挑拨,搬弄事非,在下自会出面。”
“但那时怕是控制不住,人们杀红了眼,那是可怕得很!”定逸师太见他满不在乎,不由焦急,声音变大。
萧月生只是摇头微笑,不再多说。
定逸师太宣了一声佛号,念了一会儿佛经,拨动着檀珠,将躁动的心静下来,沉声问道:“如今,洛阳城外已经数百至千人,若是他们打起来,你该如何制止?!”
“何必制止?”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他们若想打,即使不在此处,也会打起来,是生是死,听天由命罢!”
“你——!”定逸师太指着他,手指颤动,浑身抖动,紧咬着牙齿,目若喷火,似乎要将他吞了。
实未想到,这个萧一寒冷血若此,对于别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即使武功再强,怕也非是武林之福!
见她如此气愤,萧月生有些过意不去,叹了口气,道:“好吧,师太,在下便说实话了。”
定逸师太横他一眼,怒瞪着他,听听他要说什么话。
“若是当真有人暗自挑拨,惹起混战,在下便出一招,放出风去,说某某已经破了阵法,得到了辟邪剑谱!”萧月生缓缓说道。
定逸师太一怔,眉头皱了皱,道:“这个主意虽然荒谬,却也并非不可行,只是,你想找谁做替死鬼?”
“自然是暗中挑拨之人!”萧月生轻哼一声,眼中电光一闪,不怒自威。
“那你又如何得知,谁是那人?”定逸师太紧紧追问。
萧月生摇头,轻叹道:“在下想成立一个东园帮,暗中布下人手,便于探听消息。”
定逸师太点点头:“嗯……”
她身为恒山派的长老人物,自然知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一个人的武功即使再厉害,不会分身之术,也是束手束脚,手下有一帮人相助,却是不同。
况且,像他这般高手,若是有一帮手下,也算是对他的一种约束,否则,凭他的武功,纵横无敌,不是任性所为,无人能制?
这一日正午,后花园的小湖上有一座亭子,八角飞檐亭,亭上萧月生一袭青衫,盘膝坐在尖顶上,膝上摆着一张瑶琴,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透着神秘。
他微阖双目,似是在打瞌睡,双手却轻抚琴弦,琮琮之声静静流淌,宛如小河之水。
江南云袅袅而来,今日改穿了一件淡紫色罗衫,透着一股高贵雍容之华气。
她来至小湖,沿着回廊飘然而至,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似是怕惊忧了师父。
她来至不远处便止步,看着师父在那里闭目抚琴,心下大是不解,为何师父举动这般怪异,炎炎烈日,他不在阴凉处呆着,偏偏在日头下挨晒,还抚着琴,依师父贪逸恶劳之性,实在反常得很。
师父究竟在做什么?!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第三卷 笑傲 第八十二章 位子
第八十二章 位子
江南云怔怔站在那里,入鬓的黛眉微微蹙起,盯着萧月生看了半晌,心中大觉奇怪,若是往常,自己无论多么轻盈,一旦进入后花园,师父便能发觉。
这一次,师父却一直没有开口,难道并没发觉?江南云暗自思索,呆呆望着小亭上盘坐的萧月生。
又过了半晌,江南云心痒难耐,故意迈莲足走了两步,发出声音,想惹师父注意。
但琴声琮琮,宛如流水,萧月生沉醉其中,犹自不觉,理也不理她。
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不再乱动,索性静下心来,凝神伫立,玉虚诀缓缓运转,利用这段空暇练功。
她内力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固然有萧月生易筋洗髓,加之培元丹之效,再有功法玄妙,更因为她勤奋无比,利用一切空余时间,用来练功。
清心诀的修为登堂入室,对于心的控制大增,可几息的功夫,便将自己浸入静寂之境,在此心境,内功修为增长最快。
随着玉虚诀的运转,她脸色渐渐变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儿白玉,越发的莹白温润,容光越来越胜,令人不可直视。
清风轻拂,自湖面上掠过,吹起她几缕秀发,吹皱了她的罗衫,远远看去,衣袂飘动,飘逸出尘。
琮琮琴声缓缓落下,越来越低,终至消失,萧月生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当日的情形,难以再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横中其中,总隔着一层薄纱,却捅不破,再难进入当初意境。
他已经数日探索,静下心来,细心体会,却一直找不到当初太阳热力入体,进入紫丹之感。
他心境修为高超,心宛如湖中之月,并未因此而烦躁,知道必是某处疏忽,慢慢找出来便是,极是耐心。
转身下望,瞧了江南云一眼,温声问道:“南云,有什么事么?”
“师父,咱们何时重建东园帮?”江南云柔声问道:“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哦——?”萧月生目光垂下,身形一晃,刹那出现在她面前,幽褐的瑶琴仍摆在小亭顶上。
“你都做了些什么?”萧月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淡淡问道。
两人来到小亭下,坐到木墩上,江南云将桌上的玉壶执起,素手斟酒,将玉杯满上,双手递给萧月生,嫣然笑道:“我已经在咱们隔壁不远处寻了一座宅子,收拾利索了,可用以东园帮的总坛。”
萧月生接过玉杯,轻抿一口杯中酒,自己所酿的美酒,如今火候不到, 还不能启封,只能尝一些潘吼送来的美酒,还堪入口。
他体味着美酒的滋味,点点头。
江南云见他点头,玉手轻掠额前秀发,嫣然一笑,风情撩人,柔声道:“我又从以前的同行中挑了十余人,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精明过人的角色,可以成为第一批东园帮的帮众。”
“唔,还有吗?”萧月生再抿一口酒,淡淡瞥她一眼。
江南云想了想,臻首微摇:“我想不出,还有什么。”
“嗯,也是,”萧月生点头,仰天叹息一声,笑道:“做到这些,已经足矣……”
他略一沉吟,道:“这个东园帮的帮主,就由南云你来做吧!”
“嗯,嗯——?!”江南云刚一点头,顿时檀口微张,玉脸满是惊讶,明眸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萧月生。
随即,她摇头不迭,连道不成,自己不成,一个弱女子,岂能做帮主,断难服众。
萧月生呵呵一笑,轻晃着玉杯,满不在乎:“只要你有真本事,别人怎会管你是男是女?……况且,定逸师太她们也不是女子吧,又有哪个敢在她跟前放肆?”
想到定逸师太,江南云顿时心动,便是师父,在定逸师太跟前,也是服服帖帖,虽是因为仪琳师叔之故,却也足以自豪了。
“好了,南云毋须推辞,这是为师的决定!”萧月生神色一肃,沉声说道。
他脸孔一板,顿时不怒自威,沉重的威严顿时扑面而来,江南云感受最受,生不出违抗之意。
“……好吧,弟子遵命便是!”江南云不情不愿的点头,心中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能否将一个帮派经营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师父早有预谋啊!江南云心中娇叹,师父平日很少授于自己武功。
因为传授之法,便是直接将武功灌入自己脑海,有清心诀为基,并不觉难过,倒是省力很多,别人尚在为招式不熟练,不能化为本能而烦恼,她却只为运用之妙而烦恼,为功力不足而烦恼。
平日里,他对她教授的,却是一些帝王之术,她虽然奇怪,却也并不抗拒,对于人性颇有认识,深为赞叹师父之说。
她本就被生活所历练,萧月生在她面前打开了一道门,潜移默化之中,江南云已是变得心机深沉,智谋渐丰。
“往后如何做,也由你自己决定,不必事事劳烦为师。”萧月生摆摆手,颇是不耐烦的模样。
江南云无奈苦笑一声,臻首微点,明眸微横,白了师父一眼,一眼看穿,是他自己偷懒。
萧月生被她白了一眼,也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太过偷懒,虽然有历练弟子的借口,却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弟子。
沉吟了一下,他点点头,道:“嗯,要不,你先发一个请帖,将岳掌门与定逸师太他们请过来,算是见证你的东园帮成立了?”
“多谢师父!”江南云大喜过望。
瞬息之间,她心思万转,若能将两个掌门请来,那东园帮可就不是一个任人揉搓的小帮小派了,交好于两大剑派,足以令一般的人物望而却步,大涨东园帮的威势,招收帮众,也会顺利得很。
她想到就去做,雷厉风行,一转眼间,身形闪动,消失无踪,仅有淡淡的余香缭绕。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心下颇是期待,看看自己这个弟子,能做成什么样的局面,能否将东园帮做大。
谪仙楼
自从来到了洛阳城,岳不群对门下弟子便不那般严正,只是让他们小心行事,莫惹是非。
至于大弟子令狐冲,岳不群却更加的严厉,绝不允许他喝酒,否则,罚他闭门思过,不得出王宅。
洛阳城的繁华,对于一直生活在华山上的众人而言,有着无穷的吸引力,闭门思过,无异于酷刑。
令狐冲无奈,只好滴酒不沾,但偶尔会瞅个机会,偷偷去萧府,找萧月生喝酒。
非是其它,而是因为萧月生这里的酒,醇美无比,非是外面的美酒可比,令狐冲每次想到,皆垂涎三尺。
萧月生府里的酒,皆是长沙帮的帮主潘吼所送,潘吼富得流油,眼界极高,知道义弟的眼界更高,故他挑选而送来的美酒,自非寻常美酒可比。
但总上门讨酒喝,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日,他撺掇着众师弟们,一同去谪仙楼,尝一尝女儿红,当初,田伯光挑了两担到华山,确实是醇厚绵绵,余味无穷,至今想来,似乎余香犹在嘴中。
众人自洛阳城中的传闻中也知晓,谪仙楼如今可谓是名头无俩,因为萧月生的经常光顾,武林中人皆想瞧瞧惊鸿一剑的模样,故人头攒攒,每天皆是爆满。
“大师兄,咱们有些晚了,怕是没有位子了啊。”陆大有跟在令狐冲身后,不住的嘟囔。
“不怕不怕,萧先生今日没有出门,咱们去坐他的位子便成。”令狐冲摆摆手,洒脱一笑。
林平之也跟众人一起,他如今已渐渐融入华山之中,因为平日里行事低调,为人老实,言事甚少,不招惹是非,众人多是喜欢他这个小师弟。
众人不由欢喜的赞叹,还是大师兄聪明,他们也听说,谪仙楼虽然每次都会爆满,但总有一桌是空着位子的,那便是萧一寒的座位,每次过来,萧一寒总要坐在那位位置,已经成了习惯。
楼上已经挤满了人,却有一个位子空着,依武林中人武无第二的性子,自然会有人不满,想要坐上去。
但总会有人阻止,萧一寒虽然辣手,却有不少的拥护者,认为他有情有义,一诺千金,实是难得的英豪,看到有人想占他的座位,总会有人出面阻止。
自己不去坐,也不容别人坐,人性如此,人们会跟着起哄,众怒难犯之下,只有灰溜溜打消这个主意。
长此以往,谪仙楼已经形成了这么一条规矩,这个位子仅留给萧一寒,旁人不能坐。
“大师兄,不好罢,那是萧镖头的位子……”林平之低声道。
林平之穿着一件青衫,宛如玉树临风而立,众人都被比了下去,在他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林师弟,不必拘泥,想必萧先生不会见怪。”令狐冲洒然一笑,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岳灵珊在一旁拍手娇笑:“就是就是!……小林子,放心罢,想必萧先生心胸不会这般狭窄!”
林平之总觉得不妥,但见众人兴趣高昂,却又劝不住,只能随他们在一起。
几人进得楼来,果然已经爆满,喧闹声不绝于耳,劝酒声,大笑声,划拳声,吵闹声,声声入耳,需得大声说话,方能听得到。
如今洛阳城汇聚的武林人物数不胜数,武功高强之人,钱财来得便容易,个个挥金如土,自然要来谪仙楼一瞧。
“大师兄,好热闹啊!”陆大有赞叹一声,只觉得眼睛都快晃花了,恨不得多一双眼睛。
华山派仅有几人,并不富裕,况且,岳不群素有君子之风,日常简朴,根本难见到这般繁华的场面。
令狐冲亦是大开眼界,但他心性洒脱,不羁于物,只要有酒,不管是雕梁画栋,还是简陋茅屋,皆无所谓。
“走,走,上楼去!”令狐冲招呼一声,当先上了楼梯。
众人忙收拾心情,跟着大师兄上楼。
上了二楼,里面比下面安静一些,只是众人颇有几分心惊胆颤,眼中所见,俱是高手。
楼上的这些人,坐在那里,虽然没有大声喧闹,但个个如山似岳,气度不凡,双眼或精芒闪烁,或寒气逼人,或宛如利刃,个个仿佛出鞘的刀剑,不敢轻掠其锋芒。
“大师兄,这……”陆大有颇是胆小,轻轻拉了一下令狐冲,目光一扫群豪。
“呵呵,无妨,坐下来便是。”令狐冲扫了众人一眼,他艺高人胆大,毫不在乎的摆摆手。
二楼上,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人,唯独靠近窗口的一个位子空着,一个人也没有,显得颇是怪异,众人却是不以为异,各自喝酒。
令狐冲他们站在楼上时,偶尔有人上得楼来,扫上一眼,见没有座位,便走了下去,似乎没有看到那个空着的座位。
这几人的举动,让令狐冲他们有几分迟疑,显然,这是一条潜规矩,那张桌子,唯有萧一寒能坐。
想了想,令狐冲一挥手,道:“走罢,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去坐下说话。”
说罢,径直朝窗口走去,朝向那张空桌。
走近桌子,令狐冲探手去抓椅子,想要坐下,蓦的一声沉吼:“住手!”
令狐冲身形一止,手缩回来,转身回望。
却见人群中站出一位魁梧大汉,七尺来高,身形壮实,浑身肌肉虬结,薄薄的衣衫令人担心,随时会被撑破一般。
他脸庞方正,肤色黝黑,狮鼻阔口,目似铜铃,绽放着让人心寒的光芒,令人一瞧之下,便想到了一个三国中的人物——燕人张翼德!
令狐冲转头四顾,见没有别人,便抱了抱拳,温声道:“这位兄台,有何见教?”
“你是何方神圣,竟要坐萧先生的位子?!”那大汉冷着脸,不理会令狐冲的和气,沉声喝道。
令狐冲修养甚好,也不见怪,笑吟吟道:“在下华山令狐冲,与萧先生有几分交情,……坐在这里,想必他不会见怪。”
魁梧大汉铜铃眼一瞪,沉声哼道:“你便是萧先生的儿子,也不能坐在这里!”
“这是为何?”令狐冲毕竟年轻气盛,听得这般不客气之语,顿时生怒,淡淡问道。
“为什么?”魁梧大汉冷芒一闪,瞥了他们一眼,狮鼻一哼:“因为你不配!”
“胡说八道,大师兄不配,谁配?!”陆大有虽然胆小,但听得大汉这般瞧不起人,顿时怒气冲发,抢先叱道。
“六师弟!”令狐冲一抬手,将陆大有压下去,转向大汉,淡淡问道:“哦——?不知如何才能配坐这里?”
“先过我这一关再说罢!”大汉哼道,沉着脸,推椅而起,慢慢走了过来。
走到令狐冲近前,大汉双掌轻轻一拍,“砰”的一声,宛如击中败革,声音沉闷,不似手掌相交之声。
他冷冷一笑:“莫要以为,你是华山派的弟子,便能坐在这里!先尝尝我的铁掌!”
说罢,直接出掌,一掌探前,击向令狐冲的手腕,似是逼他不能拔剑。
令狐冲身形一闪,闪得轻妙,寒光一闪,已是拔剑出鞘,探剑便刺,亦是轻轻巧巧,仅是横在那里。
那大汉的手掌仿佛送上门去,朝着剑尖拍去,他右掌再出,拍向剑侧脊,身子随之一动,将左掌的方向改变少许,躲过剑尖。
令狐冲淡淡一笑,心中大定,自从与仪琳过招后,他信心大挫,以为自己所学剑法高明有限,难以制敌。
后来与师弟们切磋时,却无人是自己一招之敌,但这些招式,对他而言,熟极而流,做不得准的,故心中一直惴惴。
此时,见到了大汉的招式,他顿时心中一定,更加挥洒自如。
那大汉双掌极为凌厉,呼呼作响,似乎空气都被他排挤,到了最后,发出隐隐的“噼啪”之声。
楼上的诸人,皆是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令狐冲的剑法精妙若斯,竟能胜得过大汉。
这个魁梧的大汉,众人皆是知晓,有断魂手之名号,姓孙名忠信,一双铁掌雄风凛凛,大开大阖,罕有人敌。
孙忠信的掌法,讲究以硬碰硬,将人降伏,招数虽然大开大阖,却不乏精妙,否则,想要硬碰硬,却也做不到。
如今,令狐冲的一柄剑,竟令他频频中途换招,铁掌的威风,根本施展不开,束手束脚。
孙忠信方正的大脸越来越红,红意不断上涌,变成了猪肝色,只觉胸口憋闷,郁气难舒,血气翻涌。
他的招式,以硬碰硬,每一掌俱是力与势合,宛如江河之水,顺着河道而下。
但令狐冲的剑法精妙,逼得他频频变招,宛如河道变换方向,自然要承受河水之力。
十几招下来,他血气翻涌,已是伤了自己。
“欺人太甚,看掌!”他心中大怒,性子一起,再无顾忌,忽的大喝一声,招式蓦然一变。
他声音极就洪亮,此时一声大喝,胸口郁气随之而出,郁结的功力喷涌而出,使这一声怒喝宛如平地惊雷,蓦得炸响,众人耳朵嗡嗡作响,没有防备之下,一时之间,皆失去了听力。
他招式一变,掌风倏的敛去,呼呼声不见,双掌轻飘飘拍来,仿佛浑不着力,又如情人的抚摸。
令狐冲功力一直凝聚,并未受他的大喝所影响,神情却是一肃,沉有想到此人的功力如此深厚。
他浑身紧绷,双眼凝神,紧盯着孙忠信的右掌,剑尖微微颤动,不住的变化方向。
孙忠信的右掌看似轻飘飘的不使力,动作也悠缓得很,却飘忽难测,仿佛不住的变幻着方位。
轻飘飘一掌终于拍下,令狐冲剑光疾闪,刺向他掌心,其快无比,神气完足。
孙忠信手腕一提,手掌缩起,握成拳头,迎向剑尖,欲以拳敌剑,敲中剑脊。
令狐冲右臂一扭,长剑翻转,以剑刃迎上去。
孙忠信不得不缩拳退后,他的外家功夫虽然强横,却非刀枪不入,那般寒光闪闪的剑刃,他不敢相轻其锋利与否。
两人掌来剑去,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转眼之间,十余招过去,岳灵珊他们聚精会神,大气不出,看得如痴如醉。
便是林平之,也不由精神大振,深觉华山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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