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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自当努力!”孙玉庭重重一抱拳。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江南云娇笑一声,摆了摆小手,道:“快去吧,心痒得不行了吧?!”
孙玉庭不好意思的一笑,没有反驳,抱拳一礼,退出了小亭,摸着怀中的剑谱,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兴奋与激动在胸中汹涌。
看着他兴冲冲离开的身影,江南云娇声一叹,托腮望向远处,眼光再次迷离起来。
萧月生有离开的打算,这让她极为忧虑,生怕撇下自己而去,留自己一个人。
只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师父好像真起了这个念头,将自己留在洛阳城,自己跑去逍遥快活。
每次想来,她心中难抑恐惧,若没有师父在身边,该怎么过下去,仿佛世界也没有了色彩。
平日里,师父对别人甚是威严,对自己却极温和,自己怎么耍小性子,他都不生气,江南云却深知,师父却是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很难改变。
这一次,他若是下定决心,将自己留下,那将无可改变,自己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里,她便心绪烦乱,不可自抑。
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练功,修的正是九转易筋诀。
炎炎烈日之下,他微闭双眼,赤着上身,光洁的皮肤下,隐隐蕴有一股淡淡的黄色光芒,宛如河水一般,在肤下盈盈流转,随着他的一招一式而时盛时衰。
他动作极慢,但在烈日炎炎之下,却一丝汗珠也未出现,他呼吸悠长缓慢,一呼一息的时间约是常人数倍。
虽然九转易筋诀的进境缓慢,但那是相对于天雷诀,在常人眼中,却已经极快。
九转易筋诀如今已登堂入室,显露外相,肤下呈淡黄色的光芒,若有一日,光芒深郁,呈金黄色,并凝结在体外,在体外形成光罩,将自己笼罩其中,方是大成之境。
这与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结成光罩之后,远非刀枪不入这般简单,即使破碎虚空,也足以保护身体不坏,如是这般,方是他追求的大道。
“叮”的一声,小亭上的铃铛忽然发出一声清音,悠扬悦耳,袅袅不散。
萧月生缓缓睁眼,目光朝那边一瞥,两道紫电顿时自眼中迸射,他呼吸一口,紫电隐灭,吐出一口气,淡淡道:“小荷,什么事?”
“老爷,不好了!”小荷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悠悠缓缓,却是来自后花园的月亮门,在他练功之时,外人不能打扰,不能进入。
萧月生一皱眉,淡淡哼道:“出了什么事?”
“小姐受伤了!”小荷忙答道。
“嗯——?!”萧月生信手一招,旁边椅子上的短衫飞过来,两手一伸,穿了上去,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小荷跟前。
“你是说南云受伤了?!”萧月生温声问道。
小荷穿着一袭淡粉色罗衫,娇美可爱,此时却神色焦急,用力点头。
“嗯,你守在府中,夫人回来时,让她不要出去。”萧月生点点头,吩咐了两句,身形蓦的消失。
东园帮总坛
后花园,萧月生的身形蓦的出现,随即一闪即逝,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江南云的房中。
江南云的闺房中,只有她一个人,房外站着萧仁川他们几个,个个神色担忧。
孙玉庭在回廊里走来走去,宛如没头的苍蝇,忽然停下,望向谢仲翁,急切的问:“谢大哥,帮主的伤到底如何?”
“放心,放心,小伤而已。”谢仲翁摆摆手,笑眯眯的道。
“谢大哥,你莫要瞒我了!……难不成,我是三岁孩童?!”孙玉庭有些急了,大声说道。
“孙兄!”身形削瘦的贺履斋伸手拍拍他肩膀,低声劝道:“帮主武功高深莫测,不会有大碍的,……只是她心情不佳,所以不想见咱们罢了,不必太过担忧。”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零二章 毁容
第一百零二章 毁容
“可……”孙玉庭摇头,帮主武功再高,也仍是个女人,他实在放心不下。
“孙兄,还是再等等看罢。”萧仁川也出声劝道,他神色凝重,盯着房门。
谢仲翁望向站在房门口,守着门,不让众人进入的宋晓霞。
宋晓霞一身火红的衣衫,脸上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肩膀有几处裂隙,火红的衣衫被划破,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一直站在门前,不让众人进入。
谢仲翁走上前,低声叹道:“宋妹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晓霞抬起雪白的脸庞,修长的凤眸泛红,咬着红润的下唇:“帮主是受我拖累,才受的伤!”
“是有人伏击你们?!”谢仲翁沉声问道。
他矮矮胖胖,平日里一团和气,对什么人都笑嘻嘻的,人缘最佳,却极有手段,隐隐的已是众人之首。
此时,他沉下脸来,顿时生出一股威严来。
宋晓霞点点头:“帮主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我们便出了城,想到白马寺上柱香,不想,半路上忽然有一帮人杀出,都拿黑巾蒙着脸,武功高强。”
“有多少人?”谢仲翁问。
“大约二十来个。”宋晓霞恨恨道。
“看来,是被人一早就盯上了。”谢仲翁点头,眉头紧锁,摇头长长一叹。
宋晓霞低下头,紧咬着下唇,雪白的贝齿已咬入唇中,渗出血丝。
谢仲翁瞥了她一眼,暗自一叹,看来,帮主定是有什么大事烦心,心神不宁,若不然,依帮主的武功,若有人想伏击她,根本不可能,帮主的直觉极为敏锐,应该早就惊觉。
“宋妹子,他们的武功如何?”贺履斋皱着眉头问道。
“我一个也敌不过!”宋晓霞冷冷回答。
众人心惊,他们虽然修习帮主所赠秘笈时日不久,但进境奇快,与以前相比,已是换了另一个人,足以跻身二流高手之境,寻常的高手,不在话下。
至于一流高手,如五大剑派掌门,他们虽然不敌,但若结成剑阵,却也丝毫不惧。
秦楼三魔武功强横,逍遥世间这么多年,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却仍倒在他们的剑阵之中。
要知,如今武林帮派,若是一派之中有十余名二流高手,已经是实力雄厚,令人讶异,如恒山华山诸派,也仅有寥寥几位而已,东园帮虽小,论及实力,已然不弱。
这固然有秘笈之助,萧月生所炼的培元丹却是居功至伟,他们却丝毫不知,因为培元丹融在他们的饭菜之中。
二十余个堪比宋晓霞的高手,说出去,足以令人惊讶。
谢仲翁搓了搓自己的圆脸,摇头道:“我估计,这二十个人,固然有高手,但绝不会全是这般高手。”
众人点头,却仍觉心头沉重,凭他们的实力,若是硬撼,怕也对付不了这些人。
他们能被江南云挑中,自然皆是精明之辈,心思一转,已经想到,若是趁帮主不在,这些人奇袭总坛,如今怕已经是全军覆没。
想到此,他们顿时升起一股寒意,宛如头上悬着一柄宝剑,随时可能落下。
“帮主的伤,究竟重不重?”谢仲翁紧盯宋晓霞,沉声问道。
宋晓霞眼眶含泪,点点头:“这些人手段狠毒,悍不畏死,实在可怕,帮主虽然武功高深,碰到他们,仍被暗算了几记,身中剧毒。”
“那为何不让咱们进去看看?”孙玉庭忙道。
“帮主正在里面运功疗伤,不可打扰!”宋晓霞伸手抹了一把泪,摇头说道。
众人无奈,偏偏又不能发出声音,免得扰了帮主运功,只好在回廊里走来走去,宛如热窝上的蚂蚁,心中升起了无力之感。
“听,什么声音?!”萧仁川忽然竖指在唇前,示意众人安静。
他们停下动作,望向他,萧仁川指了指屋子,他们不必凝神,已然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南云,如何这般狼狈?”
“是萧先生。”萧仁川道。
众人点头,纷纷舒了口气,只要萧先生一来,就可放心了,只是他们守在门外,他是怎么进去的?!
此念一闪即过,他们无暇去想,忙竖起耳朵,听里面说什么话。
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屋中,看着榻上盘膝而坐的江南云,粗重的眉头顿时皱起。
江南云穿着一件绸缎长袍,如云的秀发披散,掩住了脸庞,榻下是一件染血的月白罗衫,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江南云五官敏锐无比,虽未听到,却感觉到有人,缓缓睁开明眸,转头望向萧月生,苦涩一笑:“师父,弟子丢你的脸了!”
萧月生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紫电一闪,宛如晴空霹雳,冷哼道:“谁干的?!”
他已经发觉,江南云气息平稳,应无大硬,但如花的脸庞却有一道口子,约有小指甲盖长短,似被利剑所划。
伤口在左脸颊上,眼眶下,若是偏移少许,便会伤到她如水般的明眸,见到此,萧月生心中后怕,顿时怒气冲天。
见师父望向自己的脸颊,江南云摸了摸伤口,苦笑一声:“弟子如今成了丑八怪了!”
她的脸色苍白,宛如白纸,却带着一份独特的凄美与柔弱,动人心魄,惹人怜惜。
“究竟是谁干的?!”萧月生脸沉如水,屋中的空气似乎凝结成一块儿,便是屋外的萧仁川他们,也觉察到了窒息的压力,忙退后几步,暗自心惊。
对于自己脸上受伤,江南云并不太在意,知道师父不是那般浅薄之人,因为容貌被毁而嫌弃自己。
她摇了摇头,低低一叹:“唉——!……实在丢人,竟不知道他们的来路,……他们忽然闯出来,黑布蒙着脸,个个都不要命,想要与我同归于尽。”
萧月生点点头,脸色阴沉,宛如狂风暴雨之前夕。
他上前一步,探掌按在江南云背心上,一股醇厚绵绵的内息度了过去,在她体内一转,令她精神一振,冰寒的身体温暖了少许。
“嗯,伤得不重,毒性却极厉害!”萧月生舒了口气,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这般烈性毒药,若非江南云所修习的玉虚诀玄妙,怕是未等到自己前来,已经毒发身亡。
想到此,他眼中紫电闪烁,身上衣衫鼓动,榻旁的幔帐飘荡而起,似乎被大风所吹动。
“师父……”江南云轻唤一声。
萧月生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将怒火压下,不再耽搁,双手挥动,拍打着她身上诸穴。
每掌下去,所含真气皆不相同,或刚或柔,或冷或热,或阴或阳,变化繁复。
每拍中一掌,江南云便觉舒服一分,宛如全身浸在了温泉之中,原本的彻骨冰寒缓缓散去,身体像要融化了一般。
十几掌下去,他轻轻一吸,盘坐的江南云顿时离榻而起,宛如观音坐莲,盘膝坐在虚空。
她身上白气蒸腾,袅袅不散,似是坐在蒸笼之上,漆黑发亮的秀发湿漉漉的贴在肩上。
萧月生手掌一推,江南云顿时在空中旋转,转了关圈,后背转过去,正面朝向他。
江南云明眸仿佛蓄满了汪汪秋水,便要溢出来,盈盈的望着他。
萧月生神色不动,脸色沉肃,双掌拍向她前胸,即使如膻中与乳中乳根亦不放过,丝毫不知避嫌,轻轻一掌拍下去,面色如常。
玉女峰被拍了一下,热心涌至,仿佛直接涌入了心底,江南云顿觉浑身酥软,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一般,身子渐渐瘫软下来。
虽然瘫软,却并未躺下,仍旧端坐,萧月生每一掌皆蕴着不同力道,将她身子支撑住,她脸颊酡红,双眸秋水盈盈,波光荡漾,娇媚如桃李。
“萧先生在里面做什么?”孙玉庭疑惑的问,听到了“啪啪”声。
其余人也都奇怪,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反常,似是打人耳光一般。
宋晓霞担心帮主,忙凑到门缝前,瞥了一眼,通过一道细微的门缝,她恰能看个大概。
直起身子,她对众人说道:“萧先生正替帮主疗伤呢!”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萧月生停下双手,双掌停按在她后背,度入一口纯气之后,放下双掌。
“噗!”江南云身子蓦然前探,一口热血忽然喷出,落在了月白的地毯上。
这口鲜血颜色乌黑,散发着袅袅的寒气,仿佛一块儿寒冰被融化,转眼之间,月白地毯出现了一个大洞。
“好烈的毒药!”江南云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乌黑发亮的秀发也已经恢复干燥柔顺。
“还好,你见机得早,以内力压制住这股毒性,否则,侵入奇经,驱除起来,难上数倍。”萧月生放下双腿,下了床榻。
“这帮小人,若不是中毒,一个不留!”江南云娇哼一声。
“行了,现在耍狠有何用?!”萧月生摆摆手,横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们在何处遇袭?”
江南云皱眉想了想,慢慢说道:“出了城,大概五六里处,经过一处树林,他们自林中涌出来,布下了机关陷井,暗器诡异,防不胜防。”
“暗器诡异?”萧月生眉头一挑,手指轻抚眉头,想了想:“一般人可做不到这般!”
“应是名家高手,唉……,我也有些大意,中了一支弩箭,箭上有毒,不敢力拼,只能逃了回来。”江南云低声说道。
其实,依她的武功,即使心不在焉,危险临近,也会自动醒来,足以自保,只是身旁跟着宋晓霞,功力虽强,与她相比却差得多,无法避过暗器。
为了救宋晓霞,她无法脱身而出,被无穷无尽的暗器笼罩,终于还是没有躲过最厉害的杀着。
“嗯,当机立断,该战则战,该退则退,还算聪明。”萧月生点头,带着几分赞许之色。
江南云苦涩的笑了笑,这对她而言,实是耻辱,自从出师以来,所向披靡,从未遇到过这般窝囊之事。
萧月生走到她跟前,坐了下来,靠近她雪白的脸庞。
江南云呆呆不动,只觉僵硬如木,丝毫不会动弹,看着师父的脸庞越来越近,心怦怦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腔。
萧月生伸手,轻轻按在她脸颊上的伤口上,皱了皱眉,身子后撤,摇头叹道:“你这张脸,怕是要毁了。”
江南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失落,听到他的话,摇摇头:“毁便毁了罢,弟子如今这张脸,只要师父不嫌弃丑,也就是了。”
“我萧一寒的弟子,怎么会丑?!”萧月生哼了一句,随即呵呵一笑:“脸上有这么一道疤痕,却别有一番韵味。”
“师——父——!”江南云娇嗔一声。
“看来帮主的伤好了!”孙玉庭闷闷的说道,听着屋里两人说笑,心中禁不住涌起醋意。
“萧先生出手,自是万无一失!”谢仲翁抚掌欢喜道。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零三章 算卦
第一百零三章 算卦
江南云屋内
萧月生伸了个懒腰,道:“先去看看你遇袭之处吧。”
江南云点头,身上已经无恙,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衣,摇头苦笑:“没想到这般狼狈。”
“轻敌嘛,总会付出一些代价的。”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横了江南云一眼:“这一次你幸运,捡回一条小命。”
江南云低头不语。
见她如此,萧月生也不想太过责怪,毕竟她已经受了伤,需要好好安慰一番。
“咱们走吧。”萧月生摆摆手,当先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众人忙站直身子,站到门两旁,神情端肃,看着站在门口的萧月生,齐齐抱拳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月生微微颌首,瞥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宋晓霞,温和问道:“宋姑娘,你的伤如何了?”
“小女子不要紧。”宋晓霞淡淡说道,即使对萧月生极是尊敬,她的表情依旧冷漠。
萧月生笑了笑:“能够回来,也算是命大,往后该好好珍惜才是。”
宋晓霞躬身受教。
萧月生不再多说,转过身,招了招手,道:“南云,莫要再磨蹭,快些出来罢!”
江南云已换了一身淡粉色罗衫,宛如桃花盛开的颜色,脸上遮着一条薄薄的轻纱,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更增诱惑。
她盈盈走出,仪态万方,秋水般的目光在轻纱后闪亮,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你们守在总坛,不要轻易出去。”
说罢,随着萧月生,飘然而去。
“帮主为何披上面纱了?”萧仁川疑惑的摇头。
在他的眼中,帮主行事手段独特,对于别人的目光从来是不屑一顾的,即使别人如何盯着她,她也不理会,随他们去,绝不会用面纱遮住自己。
“确实有点儿反常。”谢仲翁点头,摸摸自己圆滑的下颌,霍然转身,望向宋晓霞:“难道,帮主的脸受伤了?!”
宋晓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这可麻烦大了!”谢仲翁摇头感叹。
“谢兄为何如此说?!”贺履斋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萧月生与江南云消失之处,听到谢仲翁如此感叹,开口问道。
“咱们帮主强则强矣,毕竟还是一个女人。”谢仲翁摇头晃脑,显得颇是滑稽,摇头感叹,露出一幅悲天悯人之态:“哪个女人不在意容貌,那些人竟敢伤了帮主的脸,岂不是找死吗?!”
萧仁川摇头:“可据宋姑娘所说,那些人都蒙着脸,来去无踪,无迹可寻啊!”
“嘿!”谢仲翁一摆手,不以为然:“没瞧到萧先生去了吗,什么事儿能难得倒他老人家?!”
“他还不老呢!”身材矮壮,脸色沉凝的荆克庄闷闷的哼一声,瞧不得谢仲翁这般谄媚之语。
他三十余岁,身形偏矮,却极壮实,脸色黑中透红,宛如经常被阳光所晒,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
“唉,老荆何必这般计较,达者为尊,萧先生这般武功,难道还不足以称一声老先生吗?!”谢仲翁呵呵笑道。
荆克庄不善言辞,自然说不过他,况且,对于萧月生,他也心存敬意,只是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孙玉庭呆呆出神,目光朦胧,似是恍惚出神。
“孙兄,在想什么呢?!”萧仁川见他发呆,一掌拍在他肩头,呵呵问道。
孙玉庭回过神来,摇头叹息,一脸忧虑:“帮主脸上受伤,定是极为伤心的……”
“是啊,帮主如此美丽,伤了脸,确实可惜。”萧仁川也露出忧虑之色,感慨万千。
谢仲翁摆摆手:“算了,大伙别瞎操心,咱们还是好好练功,莫要让人端了老窝!”
众人点头,皆回到练武场,开始用心练功,他们越发感觉到武功的重要,性命攸关,不得不发奋。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出了东园帮总坛,向东而去,赶往江南云被袭之处。
萧月生神态悠闲,似是闲庭信步,优哉游哉,江南云莲步轻移,衣袂飘动,宛如仙子。
两人神态轻松,却似缓实疾,萧月生一步跨出,约有十余丈远,两步之下,往往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中。
故看上去,他似是一隐一现,便无影无踪,街上的行人们不由擦擦眼睛,觉得自己眼睛发花,需得多休息,莫要再劳累。
街上不乏武林中人,见此情形,心中震惊,想要追上去看看,却转眼即逝,无处可追。
师徒二人不顾惊世骇俗,几次呼吸之间,已经出了洛阳城。
“南云,轻功大有进步呀!”萧月生露出赞许之色。
“全靠师父成全。”江南云嫣然一笑,白纱之后,眼波流转,宛如清泉泛波。
萧月生摇头微微一笑。
江南云倒并非是客气之话,刚才的疗伤,萧月生数十掌拍下去,不仅将她体内的寒毒驱除,更精纯了她的内力。
她修为虽然没有陡涨,但更加精纯之下,使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威力大增。
江南云修习内功进境奇速,若非有清心诀相辅,怕是早已走火入魔,虽然内力深厚,但施展招式,总无法流畅如意,缺乏如臂使指的随心所欲之感。
如今,萧月生醇厚的内力被她融合了一些,内力顿时驯服,御使自如,威力自然不凡。
两人齐驱并驾,脚下生风,仅是半盏茶的功夫,沿着一条山路,来到一处山脚下。
“便是这里了。”江南云指了指树林旁一块儿空地。
萧月生鼻子微动,轻轻嗅了嗅,粗重的眉头皱起:“他们只有伤,没有死人。”
自从修习九转易筋诀,他五官越来越敏锐,平常便远超常人,若是运转九转易筋诀,更是超乎想象。
江南云惭愧一笑:“弟子手忙脚乱,顾不得杀人。”
萧月生哼了一声,心下甚是恼怒,自己的弟子吃了亏,便宛如自己吃亏一番。
来到近前,他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脑海中隐隐可猜得当时的情形,指了指浅浅的足印:“这是你留下的,”
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脚印:“这是宋姑娘的,这几个,便是他们的了!”
“嗯,武功确实都不俗。”他看了几眼,点点头,脸色稍霁,让江南云舒了口气。
“师父,能找到他们吗?”江南云小心翼翼的问。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四顾,抬步走到一棵松树前,将树枝上的一块儿黑布拿了下来。
“这定是他们蒙面所用的布巾。”江南云走到他身旁,带来一阵幽幽香气。
“如此,也就好办了。”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轩,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守在一旁,为师算上一卦!”萧月生摆摆手,将黑巾拿到眼前,左手捏成剑指,轻轻一点,黑巾顿时飘到空中,凝立不动,随即,腾的一下燃烧起来,转眼间化为灰烬,被风一吹,灰烬飘动。
江南云睁大明眸,要看师父究竟要做什么,算上一卦,难不成师父还会算卦?!
看到黑巾烧成了灰,她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并不甚惊讶,这一手在旁人看来了不得,她也能做得到。
萧月生身子一动,看似缓慢,却极迅疾的踏出八步,分别是八个方位,乃是先天八卦之位。
黑巾的灰烬虽被风吹起,随风而飘,但总在萧月生所围成的八卦之中,无法出去,宛如被笼罩在一个无形的屋子。
他双眼微阖,左右两手皆握成剑指,脚下踏步疾行,步法奇异,忽焉在前,忽焉在后,趋左趋右,无迹可寻。
江南云紧盯着他的身形,几眼过后,便有些目眩,仿佛眼前皆是他的身影,十余个人影同时站在那里,神态各异,皆是阖目肃然,无法辨别真假。
她心中思忖,若是这般身法用以对敌,威力不凡,自己定要缠着师父,让他传给自己。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零四章 再袭
第一百零四章 再袭
萧月生的身法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一团光影,只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形成匹练,绕成一团。
光圈当中,那团灰烬在空中飘动,变幻形状,宛如天上的浮云。
“赦!”一声沉喝蓦的响起,宛如天雷轰顶,江南云只觉嗡的一声,耳朵再也听不到,天地一片发黑,几乎昏倒过去。
一股淡淡的清气自神庭涌出,瞬间在身体绕行一周,回到了神庭,精神登时一振,耳朵能够听得到,反而更胜以前。
江南云知晓,这是自己所修习的清心诀妙用,每当她神智昏沉,或是精神不振时,清心诀会自行流转,驱除睡意与心魔,保持头脑的清醒与冷静。
喝声出口,萧月生停下身形。
那团灰烬变化陡然剧烈,宛如其中困着一只猛兽,在不停的挣扎,随着萧月生停住,再无束缚,没有压制,挣扎越来越剧烈。
“啵”的一响,宛如现代社会打开红酒所发之声,那团灰烬忽然变成了一支箭形,射向了天空,远远的消失不见。
江南云如水明眸紧盯灰烬,看着它消失在东面的天空。
萧月生也抬头望去,微微一笑。
江南云见到他的微笑,忙娇媚的问:“师父,可是已经算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知道他们的位置,瞧瞧去。”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举足迈步,向前走去。
江南云忙跟上,紧跟在她身边,连袂而行,娇声笑道:“师父,这是什么功夫,传给我呗?……将来若想寻师父你,便用这一招,不怕你跑得没影儿了!”
萧月生摇摇头,不说话,只是赶路,脚下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十余丈,若非顾及江南云的轻功,也不会这般慢慢悠悠。
“师父,就传给我罢!”江南云急行一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妩媚得能将人融化,声音糯软:“我可是你的嫡传弟子,难不成,师父你要秘而不传?!”
“非是为师藏私,是你修为不够!”萧月生轻轻笑道,拍拍她的玉手,丝毫不避嫌。
“我的修为不够?!”江南云明眸陡睁,一脸惊诧,歪头道:“难不成,这门心法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来催动?”
“这是一门天人感应之术,仅有内力并不成,需得心境。”萧月生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待你的清心诀修至第六层,方才有资格修习这门心法。”
“唉……”江南云顿时泄气,顺势倚在他身上,让他带着自己前行,清心诀不同于内功心法,只要苦练,便能进步。
它玄妙莫测,在乎领悟,有时,一夕顿悟,可以精进一层,但若是没有领悟,即使练上一辈子,可能仍在第一层徘徊。
自己如今已至第四层,进展极速,已是有许多的侥幸,但到了这一层,仿佛到达了瓶颈一般,再难前进一步。
想一想,要达到清心诀第六层,实是一个漫长而缥缈的奢望。
“莫要泄气,清心诀的奥妙,需得看你机缘如何,若是这门心法与你有缘,自然跑不了,”萧月生见她一幅泄气的模样,淡淡笑着安慰,随即摇头:“这门心法太过耗费心力,还是不学为妙。”
江南云哼了一声,怨师父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师徒二人看似悠闲散步,速度却是极快,没多大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白马寺前。
站在白马寺前,看着来来往往,神态虔诚的香客,师徒二人负手而立,驻足观望。
白马寺在佛家弟子眼中,地位尊贵无上,乃是释家之源。
此寺坐北朝南,气势不凡,红墙黑瓦,山门采用牌坊式,一门三洞的石砌弧券门。
这三座门意义不凡,象征佛家“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总称“三解脱门”。
山门左右两侧各有一尊白马雕像,乃是驮经之白马,在佛家典故中甚多。
“师父,难不成,偷袭我之人,竟是白马寺的僧人?!”江南云看了半晌,转头问道。
萧月生摇头:“应不是僧人,他们怕是混在香客之中。”
“这帮贼子,实在狡猾!”江南云跺了跺莲足,娇声嗔道。
萧月生笑了笑,仍在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香客,似乎他们身上有花一般。
“师父,这如何是好?”江南云跟着看了看香客,又望向萧月生,娇声问道:“……能辨得出来么?”
“看看再说。”萧月生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回答。
江南云无言,心下却笃定,师父这般神情,自然有其把握,否则,断不会这般漫不经心。
两人耽搁这么久,天色已经正午,太阳高悬,散发着炙人的光芒,却阻不住香客们的诚心。
“咱们进去吧。”萧月生皱了皱眉,迈步向里走。
江南云莲足轻移,袅袅跟上,她一袭白纱遮面,浑身上下却透着无限风情,自然的吸引住人们的目光。
白马寺内,柏树森森,一片清凉,仿佛将炎热完全隔绝在外,让人体会到了佛法的不凡,心静自然凉。
萧月生与江南云二人缓缓向里走,走在左边,恰是迎着出来的香客们,仿佛河水中的一颗石子。
忽然,萧月生停下身形,转头望向正缓步走来的一个香客。
此人身形削瘦,宛如竹竿一般,容貌平常,肤色黝黑,五官普通,混在人群之中,很难惹人注意。
萧月生目光所注,他正低着头,似乎满腹心事,慢慢随着众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下走。
“师父,是他吗?!”江南云凑到近前,低声问道。
萧月生双目紫电一闪,点点头,转头四顾,低声道:“不宜在此处动手,咱们跟出去。”
江南云点头,她也明白,此处乃是佛门静地,地位尊崇,为佛家弟子所重,若是在此动手,起刀兵之祸,溅了血光,不论天下的佛教弟子,如少林寺,便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也不会饶了师父。
两人装作漫不经心,转回身,随着出寺的香客,慢慢向外走去。
出了山门,那人转头瞧了一眼,淡淡瞥了一眼萧月生,却一掠而去,似是没有注意到他。
随即,他加紧脚步,转向一处小径,径直向邙山行去。
邙山郁郁葱葱,松树种遍山坡,它身在白马寺之后,仿佛也染了几分佛性,安静悠然,鸟儿的清脆鸣声悦耳动听。
“师父,他应是已然发觉了。”江南云紧跟在萧月生身边,瞥了一眼前方,低声说道。
他们此时正走在一片小径之中,旁边松林茂密,树下阴湿,阳光无法照入,青苔隐隐。
“嗯。”萧月生点头,随即冷笑一声,摇头叹息:“这帮人,还真是胆子不小,该你去报仇了!”
江南云一怔,萧月生伸手轻拍了她背心一掌,度过去一股醇厚绵绵的内力。
她只觉浑身一畅,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原本的一层薄雾散去,一切景物的色彩都变得鲜亮无比,动人心魄。
耳朵变得敏锐,轻微的风声仿佛老牛喘息,真切无比,她忽然耳朵一动,望向前方的树林,薄纱下的玉脸微微一笑。
她转头冲萧月生一笑:“师父,你且押阵罢。”
“小心一些,留两个活口。”萧月生点头,摆摆手。
江南云臻首微点,身形飘动,似是缓慢,却疾如闪电,一晃之间,已然冲出三十余丈。
“砰”一道大网忽然从天而降,罩向江南云,网线闪着乌芒,下降之速极快,容不得别人反应。
江南云身形一晃,腰间寒芒一闪,乌黑的大网被划开一大道口子,她身形自口中冲天而起,落到了旁边树上,
脚尖在树上轻轻一点,树叶晃动中,她身子一折,身剑合一,疾冲而下,扑向树林。
树林中飞出一道人影,身形削瘦,手上长刀划出一道雪白的匹练,正面迎上江南云。
“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声音响亮。
江南云缓缓落下,轻若羽毛,落地无声,薄纱飘荡,绝美的玉脸一闪即隐。
那使刀之人身形暴退,顺势退进了树林之中,倏忽而来,瞬间即去,来去无踪。
江南云却看清了他的脸庞,也是一张老实的脸,看上去只像是老实巴交的村夫罢了。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零五章 斩杀
第一百零五章 斩杀
江南云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动作无声无息,却又敏锐异常,萧月生袖手旁观,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颌首,算是赞许。
那张从天而降的大网,萧月生一看其闪烁的光芒,便知坚硬沉重,应是带着乌砂,一般的青锋剑根本难以撼动。
江南云应对迅捷而果断,寒霜剑在她玉虚诀的催动下,削铁如泥,一斩之下,脱身而出。
脱身之后,她直接反击,反应之快之狠之准,萧月生颇是满意,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弟子。
“嗤——”“嗤——”声中,暗器漫天飞出,宛如暴雨狂风般席卷而至,将江南云笼罩。
江南云冷笑一声,身形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罗袖轻轻一拂,宛如一阵大风平地行起,直接将射来的暗器吹落,似是铁扇公主的宝扇一般。
她迎着暗器,一闪念的功夫,已钻入了树林中,寒光闪烁,随即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俄尔,两道人影自树林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他们摔倒之后,身子抽动两下,便寂然不动,仿佛死去。
树林之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光闪烁,时而传来低声的惨叫,满是不甘与惊愕。
树林之中已被开辟出一块儿空地,树枝皆被斩落,江南云一言不发,只是挥剑,动作曼妙轻盈,但轻盈曼妙之中,每一剑皆蕴着深深的杀意,透出不死不休的意味。
她剑法已颇得萧月生几分真传,此时功力越发精纯,剑出如电,每一剑下去,对方都得数人同时出剑,方能堪堪抵挡。
如此距离,暗器已然无用,她身法飘忽如电,忽焉在前,忽焉在后,防不胜防,暗器无法射着。
转眼之间,又有两人飞出去,飞出树林,落到外面的小道上,砰然作响。
这二人全力抵挡她如电长剑,并未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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