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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出了树林,来到了柳堤上。
虽是正午,仍是游人如织,来来往往,其中武林人物甚少,偶尔一见,十中无一,他们一心扑在武功上,拼命练功,以搏名利,没有这份雅兴。
他们自己有一叶小舟,停靠在堤坝下面,萧月生走下去,解开绳子,两人泛舟前行。
湖水清亮,凉气扑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映在人的脸上,身上,衣衫上,如梦如梦。
萧月生站在船头,江南云站在船尾,轻轻一挥罗袖,小舟如同离弦之箭,破浪而行。
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湖的中心,来到一艘中等画肪前,萧月生一抱拳,缓缓道:“萧月生见过苏小姐。”
他声音从容悠缓,不疾不徐,凝而不散,悠悠传了过去,整个画肪皆可闻得,外人却听不到。
“我家小姐有礼萧先生。”一个美貌如花的小婢走了出来,站在画肪船头,盈盈一礼。
萧月生淡淡点头,小船驶到画肪边上,两人轻轻一跃,轻轻落到画肪船头。
两人行事低调,不想显露自己的武功,仅用最平常的轻功,看上去平平无奇。
小婢美貌如花,瓜子脸,雪肌玉骨,明眸皓齿,骨肉匀称,令人怦然心动,泛起怜惜之意。
她脸上神情平和从容,不卑不亢,轻轻一礼,默然不语。
“可是萧先生与江妹妹来了?”轻柔的声音自帘后面响起,乍听之下,宛如一阵春风吹入心间,说不出的舒服。
“小姐,萧先生与江姑娘已经到了。”小婢轻声回答,上前挑开帘子,转身肃请。
萧月生踏入画肪之中,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幽香,并不浓郁,却沁人心脾。
柔和的淡粉色地毯,墙壁也皆是淡粉色,整个屋子充满着女子气息,一看即知是闺房。
屋里的摆设极简单,丝毫不是想象中的奢华,反而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子闺房,透出温馨的气息。
窗边一轩案,另一边窗户则是矮几,一张矮榻位于最里边,被轻纱所罩住。
刚萧月生踏进来,矮几旁的两个女子皆转头望来,忽然响起一声轻“咦”。
萧月生也微微一怔,他看到了一个熟人,竟是青花帮的帮主宋梦君,坐在矮几前的绣墩上,微躬上身,正转头望来。
她一身雪白的罗衫,玉脸皎皎无瑕,圣洁而清冷,宛如冰川天女,不染尘俗。
她坐在绣墩上,与另一个女子隔着一张矮几,一起正翻看着一个册子,萧月生扫了一眼,是一册曲谱。
那女子本是背面朝他,曲线曼妙,一看即令人心动,听到萧月生的脚步声,她转身站起来,整个屋里顿时一亮。
她脸庞微圆,下巴微尖,光洁如玉,眉眼琼鼻,皆是秀美之极,薄薄的嘴唇,艳红动人,恨不能抿上一口。
“小女子苏青青,见过萧先生!”她盈盈一拜,莺声脆语,虽然声音不大,却柔和如春风。
萧月生一抬手,打量她一眼,摇头温声道:“快请起罢,萧某不敢当。”
他冲宋梦君点点头,脸上虽沉静依旧,声音却温和:“宋帮主,咱们又见面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临安城可真小!”宋梦君淡淡一笑,嘴角微垂,讥诮之意昭然若揭。
“宋姐姐,你们先前就认得?”苏青青明眸微睁,轻声问道。
宋梦君轻哼一声:“不认识!”
若是别人对自己师父无礼,江南云很难忍受,但这个宋梦君如此,她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有一种看好戏的心情,似笑非笑的望着师父。
苏青青抿嘴一笑,看出其中端倪,笑道:“萧先生,快请坐吧,香儿,上茶!”
美婢低声答应一声,轻轻退出去。
“江妹妹,快过来坐!”苏青青穿着一件藕色短袄,下身淡粉色百褶群,细腰如柳,款款而动。
江南云瞥了师父一眼,抿嘴一笑,走了过去,与她们三人凑在一起,低头看曲谱。
“这首曲子当真是萧先生所作?”苏青青低声问道。
江南云点点头,笑道:“绝无虚假,不信,让我师父弹上一曲?”
“莫要胡闹!”萧月生轻哼一声,瞪了江南云一眼,她轻吐舌头,娇俏无比。
萧月生如今的容貌,约有四十余岁,沉稳厚重,气度森严,威仪深重,坐在那里,整个屋子的空气似乎沉了许多。
“没想到,萧先生倒还是文武全才呢!”宋梦君轻睨着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萧某也没想到,宋帮主竟与苏小姐会走在一起。”萧月生淡淡说道,似是毫不动怒。
“我们义结金兰,姐妹相称,又碍萧先生何事了?!”宋梦君冷冰冰的哼道。
看着两人那里斗嘴,苏青青抿嘴一笑,摇了摇头,与江南云低声议论,指指点点曲谱。
美婢小香端茶盈盈走进来,缓和了一下萧月生与宋梦君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萧月生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微微点头。
“听闻江妹妹说,萧先生对茶与酒极外讲究,这是小女子珍藏的好茶,萧月生品鉴一二。”苏青青抬头对萧月生笑道。
看她的神态,对萧月生丝毫不见外,将萧月生略一揖让,便放在那里,与江南云低声细语,看其神态,仿佛仅是将他顺便请过来,主要还是请江南云。
萧月生摇头一笑,瞥了江南云一眼,笑道:“只是胡乱挑剔罢了,不登大雅之堂。”
“萧先生,听江妹妹说,你的武功也厉害得很……”宋梦君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道。
“会几招庄稼把式。”萧月生瞥她一眼,淡淡说道。
宋梦君“嗤”的发出一声冷笑,摇头道:“萧先生倒是谦逊得很,小女子正想瞧瞧什么是庄稼把式!”
“宋姐姐,比武功,我看还是算了罢,免得伤了和气,不如比一比琴艺,如何?”江南云嫣然笑道。
“就是!”苏青青光洁如玉的下颔轻点,微微笑道:“江妹妹所言极是!”
宋梦君上下打量一眼萧月生,极是放肆的目光,摇头一笑:“我怕胜之不武!”
“那萧某便献丑了!”萧月生放下茶盏,轻轻一招手,苏青青身前的瑶琴悠悠飘起,缓缓飞至他的手上。
宋梦君顿时色变,死死瞪着他,明眸闪着冷芒。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来访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来访
寒烟楼
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面前轩窗敞开,窗外湖光山色,尽映入眼帘,他此时所在乃是三楼,西湖的风景一览无遗。
湖上的画肪缓缓驶动,小舟如织,丝竹之声若有若无,随着一阵清风,轻轻飘来,缥缥缈缈,宛如传自天际。
太阳初升,霞光万道,湖面波光粼粼,宛如万千的珠宝汇聚在一起,风景如画,如一张活动着的图画悬挂于他眼前。
但如此如画美景,他却微阖着眼帘,正在打坐调息,吸收朝阳之紫气,以养丹田内的紫丹。
敲门声忽然响起,江南云推门而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宫装,雍容华贵,如天仙妃子,不食人间烟火。
“师父,又有大事发生!”江南云莲步盈盈,带着淡淡幽香,来至他身前。
萧月生缓缓睁开眼睛,紫光一闪即逝,眼眸恢复了深邃与澄静,淡淡道:“什么事?”
“华山派前两天遇袭!”江南云轻声道,明眸闪亮,一眨不眨的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眉头微微一蹙:“遇袭?”
江南云紧抿着嘴唇,缓缓点头:“华山派是在回山的路上,晚上休息时,被人忽然袭击,岳姑娘受了重伤,……若不是令狐冲与林少镖头,仅是岳先生一个人,独木难撑,怕是会全派覆灭!”
萧月生眉头一直蹙着,摇头叹息一声:“少镖头那里有我的秘药,岳姑娘想必无碍。”
“嗯,岳姑娘虽受重伤,却无性命之忧。”江南云轻轻颌首,抿嘴笑道:“林少镖头义胆侠心,自是不会见死不救!”
“华山派这一次可是有难了!”萧月生摇头一叹,道:“林总镖头他们也随行吧?”
“是,他们没受什么伤,好像不是为了辟邪剑谱。”江南云点头,随即又摇头。
见萧月生默然不语,江南云又问道:“师父,你说,会是什么人干的?”
萧月生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华山派实力雄厚,若说敢掠其锋者,寥寥无几,无外乎嵩山派罢了。”
“嵩山派?”江南云缓缓点头:“我想来想去,也觉得会是他们,唉……,这个左冷禅,手段阴险,频出这样的阴招,实在有损其名望,一统五岳剑派,实是妄想!”
萧月生笑了笑,瞥她一眼:“他奉行的是霸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虽然艰难,倒也并非没有机会,只是少林与武当岂能袖手旁观,绝不能容忍武林中再增一股势力,与他们抗衡。”
江南云点头笑道:“方证大师亲自出马,师父这一次,可谓是顺水推舟,将辟邪剑谱交由少林执掌。”
“这左冷禅的武功,你已经领教过,也怪不得他生出霸心。”萧月生轻轻一笑。
“嗯,左冷禅确实身手不俗。”江南云点头,随即转开话题,不想再谈此人,嫣然一笑:“师父,林少镖头的剑法,已经算是华山派第三,可算是为师父你大涨脸面。”
“我仅是授一套剑法,他刻苦上进,与我没甚关系。”萧月生摆摆手,打量着窗外西湖上的风景。
江南云抿嘴一笑,也不再提,知道师父对这些并不看重,且也是不屑一顾。
看他正怔怔打量着窗外,江南云起身斟满一杯酒,把白玉杯递到他身边,笑道:“师父可是在想苏姑娘?”
萧月生忙一蹙眉,转头睨她一眼,哼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师父何必瞒着我?!”江南云白他一眼,抿嘴轻笑道:“师父亲抚一曲,自是不凡,你可没看到,苏姑娘脸上的表情可是丰富得很呐!嘻嘻,……以后呀,再想见她,怕是极容易的!”
“好了好了,事情说完,快去忙你的罢!”萧月生摆摆手,没好气的赶她走。
江南云盈盈站起,轻声笑道:“好罢,……对了,师父,我想在这里建一个海天帮的附院,成不成?”
“嗯,去罢。”萧月生摆摆手,似是敷衍。
“师父!”江南云不依,跺脚娇嗔,神态迷人。
萧月生无奈的道:“知道了,确实应该建附院,……否则,咱们便成了聋子与瞎子,两眼一抹儿黑,什么也不知道。”
“多谢师父!”江南云这才满意,抿嘴一笑,轻盈一扭腰,袅袅而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临关房门之际,她又一探头,娇笑道:“师父,我去见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呀?”
“讨打!”萧月生瞪她一眼。
江南云立刻一缩脖子,拉上房门,消失不见,一阵娇笑声自门外传来,越来越远……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转身打量着西湖的风景,这里隔着西湖不远,以他的目力,湖上船只一目了然,每艘画肪上的图案都清晰可见。
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继续坐回榻上,阖上双目,入静调息,继续修炼天雷诀。
氤氲紫气在他脸上若隐若现,转眼之间,已是浓郁得看不清他脸庞,到了后来,紫气涌动,将他整个身体包围,若隐若现。
天雷诀虽未修至大成,但随着他这几日的精严行持,已是颇有进境,只是九转易筋诀进展缓慢,制约着天雷诀的进境。
若是仅修天雷诀,如今虽不能大成,但距结成金丹也相去不远。
但每次破碎虚空时,仅有元神不灭,身体却不存,如今,他创出一种性命双修的大道,便是同修天雷诀与九转易筋诀。
天雷诀可修元神,九转易筋诀则是修金身,金身不坏,方可达到不破不灭之境。
此事若是说与旁人听,只觉得是笑话,匪夷所思,想都不敢想。
他入定极快,几次呼吸的功夫,便可进入定境,这份收心放静的功夫,非是旁人可及。
不到半个时辰,房门被再次敲呼。
萧月生缓缓睁眼,波澜不惊的道:“进来罢。”
江南云飘然而入,乍一进屋,幽香刚一飘来,她开口便道:“师父,宋姐姐与潘师伯又打起来了!”
萧月生抬了抬眉毛:“哦——?”
江南云盈盈踏前几步,站到轩窗前,一指窗外:“就是在西湖上面,……好像是两人又碰巧遇到了,然后一言不合,便动上了手。”
“唉……,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萧月生摇头一笑,道:“打起来便打起来罢,……他们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毫发无伤,不必太过理会。”
“师父不去帮潘师伯一把?”江南云好奇的瞪大明眸。
“不必了。”萧月生摆摆手。
“若是宋姐姐伤了潘师伯,如何是好?”江南云瞥了他一眼,声音放低。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哼道:“你好像对宋梦君颇有把握呀!”
“徒儿确实觉得,潘师伯斗不过宋姐姐。”江南云点点头,硬着头皮说道。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却没有发火,只是点点头:“嗯,知道了,你去吧。”
“那潘师伯那里……?”江南云迟疑的问。
“权且当作不知道罢了。”萧月生摆摆手,不耐烦的道。
“是!”江南云忙点头,便要起身离开,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响起,轻盈而有韵律。
“老爷。”小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说话。”萧月生沉声说道。
小荷一身淡粉罗衫,步履轻盈的飘进来,踏脚无声,裣衽一礼,轻声道:“老爷,外面有贵客来访,夫人让你下去。”
“是谁?”萧月生问。
小荷低头,细声细气:“是两位周姑娘的师父,乃是一位女道长。”
“妙玉道长?”江南云忙问。
小荷轻轻点头,娇柔秀美,别有一番风情。
萧月生自榻上起身,缓缓说道:“既是妙玉道长,自然要见一见的,走罢。”
小荷上前拿起靴子,帮他穿上,萧月生踏了两步,将靴子踏实,转身便走。
江南云与小荷忙紧跟在他身后。
“唉,看来,两位周妹妹要走了!”江南云边走一边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九十六章 警讯
第一百九十六章 警讯
出了寒烟阁,师徒二人回到山庄的大厅。
如今的大厅,已布置得颇是大气,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当中一条红地毯,极是醒目,这是萧月生仿照后世之法所用。
他从偏厅进入,挑开一道珠帘,进了大厅。
大厅中共有四人,刘菁与另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周晓晴与周晓雨亦在其中,陪在下座。
萧月生乍一进入,便看到了她曼妙的身影,她一身道袍,长发披肩,宛如黑缎般闪闪发亮。
她手上搭着一柄拂尘,坐姿笔直挺拔,他一看即知,此人静坐的功夫极深。
听到脚步声,女道士转身过来,呈在萧月生面前的,是一张冷若冰霜,却玉洁冰清的脸庞。
她五官精致,宛如白玉所雕,凤眸清亮,黛眉修长入鬓,圆润的红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美则美矣,但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冷漠与淡泊,只是轻瞥萧月生一眼,眼光如清水。
“大哥,这位是妙玉道长,晓晴与晓雨的恩师。”刘菁一身湖绿罗衫,起身笑道。
“原来是妙玉道长,有失远迎。”萧月生抱拳微微一笑,颇是亲切。
“萧先生客气了。”妙玉道长站起身来,脸上神情冷漠如旧,稽首淡淡一礼。
萧月生不以为异,走了过去,到她对面坐下,扫了周晓晴与周晓雨一眼,笑道:“这几日,她们一直念叨着,说是想念师父了,想马上回山,却被我拦着,多留了几日。”
周晓雨明眸顿时投来一记感激,她见到师父,便如老鼠见了猫,老实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妙玉道长微微颔首,瞥了周晓晴与周晓雨一眼,淡淡说道:“她两个还小,贪玩胡闹,麻烦萧先生了。”
“道长也太客气了。”萧月生摇头一笑,望向江南云,道:“这是小徒,与晓晴晓雨姑娘颇是投缘。”
江南云盈盈拜见,嫣然微笑,气质娴静,宛如大家闺秀。
妙玉道长一手拿着茶盏,轻轻颔首,扫了江南云一眼,没有多言,见她如此,萧月生也不说话。
半晌,妙玉道长放下茶盏,淡淡说道:“晓晴她们今日便跟我走罢,莫要再要打扰人家!”
“师父……”周晓雨低下头,声音极低。
妙玉道长转头瞥她一眼,周晓雨臻首更低,似要靠到高耸的胸脯上,不敢看她。
“道长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萧月生温声问道。
妙玉道长摇头,声音冷淡:“没什么。”
“既没什么事,便在敝庄呆上几日,让我稍尽地主之谊,况且,晓晴她们青春年少,正是贪玩的时候,不可太过强求!”萧月生微微一笑,扫了两女一眼。
周晓晴与周晓雨顿时投来感激的目光,她们见过了繁华与热闹,再回到冷寂的山上,与清风山林为伴,实是难熬。
萧月生带着淡淡笑意,缓缓说道:“况且,深山之中是小修行,市井繁华之处,方是大修行,红尘俗事,锻心炼神,最是佳途。”
周晓晴与周晓晴更是感激,明眸如波光闪动,她们不想呆在深山之中,更不想师父也呆在那里。
妙玉道长凤眸一闪,瞧了萧月生一眼,似是意外,想不到外表粗豪的萧月生竟出这般言语。
她若有所思,黛眉蹙起,隐隐有所体悟。
刘菁轻轻笑道:“大哥所言极是,道长,不妨暂住庄上,过几日不习惯,再回去不迟。”
“是呀,师父,这里可热闹了!”周晓雨忙不迭的点头,明眸紧盯着她。
妙玉道长瞥了两个弟子一眼,略一沉吟,缓缓点头。
她虽然对弟子们要求极严,却当作女儿一般,见周晓雨神色中带着肯求,心中一软,便点头答应下来。
清晨,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练功。
睡觉睡到自然醒,这原本是他的习惯,但近些日子以来,这个习惯却已经改变。
天雷诀颇有进展,虽然金丹难结,也无法阻挡他的决心,心底深处,对于完颜萍与温玉冰的思念,宛如潮水一般涌动,却被他强行压抑,不敢碰触。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花圃之中的他,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中,宛如罗汉。
九转易筋诀施展开来,身体缓缓而动,摆出一个姿势,然后吐纳几次,待气息调匀,再次变化姿势。
看上去,仅是花拳绣脚,实没有什么威力。
九转易筋诀神妙异常,不仅有易筋锻骨之妙,也与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异曲同工。
江南云也在练功,便在他不远处,双手如玉,轻轻划动,划出一个个圆弧,轻盈而洒脱。
她所练的拳法,与武当派的太极拳颇有几分相似,却并非太极拳,而是萧月生自创的拳法,便以玉虚拳称之。
此拳之妙,并不在拳法招式的精妙,而是内力的御使,是以乾坤大挪移心法所御。
故她虽然练的是拳法,暗中却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心法与身眼步法融合一起,非是容易。
师徒二人各练各的,互不相扰,沐浴着阳光,后花园一片宁静,带着勃勃生机。
半晌之后,萧月生停下来,慢慢收功,坐到了旁边的紫藤围绕的长椅上,看着江南云。
他们所在的练功场,与洛阳城中一般无二,花圃中间开辟一处圆形场地,让其变得平坦。
方圆十余丈的场地周围,一侧是秋千架,共有四幅,另一侧是长椅,也有四张,它们都被紫藤所缠绕包围。
江南云穿着一件月白丝缎宽衣,袖口扎紧,专门用来练功之用,英姿飒爽。
她身法轻柔,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气,其意绵绵不绝,看上去极是舒服。
淡淡的白气从她头上冒起,袅袅升上半空,在一阵清风的吹拂下,消散无形。
虽然看上去宛如打太极拳,慢腾腾的,松松垮垮,实际却是极为耗力,乾坤大挪移乃是精妙的运力法门,若是内力不够雄厚,不仅威力难以发挥,更有自伤之虞。
一套拳法打下来,耗神耗力,远非剑法可比。
“师父。 ”她轻拭着额头的汗珠,走了过来,带着一阵淡淡幽香,会到他身边。
萧月生打量着她,几眼过后,缓缓说道:“你的功力进境不大,懈怠下来了吧?”
“没呢!”江南云顿时摇头,轻哼一声,娇声道:“这两天一直忙着建别院的事,静不下心思练功。
“那你清心诀是白练了!”萧月生横她一眼。
江南云摇头道:“即使能静下心来,也没时间呐!”
萧月生懒得废话,闭嘴不言,只是冷冷瞧她一眼,便转过头去。
江南云吓了一跳,忙道:“知道啦,过了今天,便能安下心来,让出时间好好练功。”
萧月生这才放松了脸色。
“师父,这几天为何不去湖上玩了?”江南云明眸一转,抿嘴轻笑一声。
萧月生轻哼一声,蹙眉瞪她一眼,知道她这话问得不怀好意。
“嘻嘻,苏姑娘琴艺高绝,罕有人及呢!”江南云不依不饶,抿嘴轻笑道。
“你若有她一半儿的本事,我也就省心了!”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人家是专门练这个的,我哪成呀!”江南云颇是不服气的娇哼道。
萧月生摇头:“那你可错了,这位苏姑娘,深藏不露,武功虽强不过你,也差不多少!”
江南云想了想,摇摇头:“我试了试,她好像不会武功呢!”
“她想必是有什么秘法罢。”萧月生不以为意的说道,语气轻淡。
“咦,师父,好像是苏姑娘的求救信号呢!”江南云忽然一指天空的烟火。
随着她转头一指,轰的一声巨响,似是天地震动了一下,天空之中,一朵红花缓缓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是苏姑娘的,走,去看看!”萧月生点头,离开椅子,转身便走,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后花园。
江南云也施展轻功,消失不见,紧追着萧月生,这朵烟花乃是萧月生赠给苏青青的礼物,防身之用,没想到,很快便派上了用场。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动手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动手
两人轻功施展开来,转眼的功夫,出现在西湖边,此时天色尚早,东方射来霞光万道,将西湖染成金池,微微晃动。
堤坝上的人甚少,此时,人们多是没有吃过早餐,自是不会饿着肚子出来闲逛。
两人到了湖边,也不乘船,直接踏着湖面而行,凌波微步。
萧月生飘飘而行,不疾不徐,江南云则不时抛出一段儿枯枝,浮在湖面上,她脚尖轻点枯枝,身形飘飘如御虚而行,月白丝缎紧紧贴到身上,将美妙的身段儿凸现无遗,惹火之极。
苏青青的画肪他们一眼便能认出,此时正在湖心处轻轻飘荡,透着一股闲适。
苏青青的家便是这艘画肪,平日里,她甚少离开画肪,吃穿有度,比在画肪之中。
此时,不大的画肪上,颇显拥挤,几个佩刀的大汉正站在画肪船头,傲然而立,清风徐徐,吹过他们坚毅的脸庞,刀穗微微飘荡。
这几个大汉皆是身形魁梧高大,面目冷冽,气势凌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刀,双眼明亮,远胜常人,一看即知非是寻常庸手。
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凌波而来,他们登时如临大敌,仅是观其轻功,便知是棘手人物。
萧月生身形冉冉而到,江南云落在他身后,人在半空,他开口说话,声音缓缓而至,凝而不散:“苏姑娘可在?萧月生有礼!”
四周寂寂,没有声音回应,萧月生内力流转,耳力远胜平常十余倍,周围细不可察的声音,皆收入耳中,他已听得苏青青的呼吸之声。
“你们是什么人,不得靠近!”画肪船头的一个魁梧大汉怒喝道,长刀出鞘,随着说话,手腕一抖,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极具威势。
萧月生面沉如水,瞧也不瞧他们一眼,身形一晃,倏的加快,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前,已是踏上画肪。
几个大汉反应神速,身形闪动,几人将他包围其中,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手按上长刀。
萧月生一眼扫去,共有六人,个个气势凌厉,如欲择人而噬。
“是什么人?!”一道雄浑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随即门帘被挑开,一个男子探头出来。
此时,江南云恰好冉冉而至,落在了萧月生的身边,那六个大汉无暇顾及她,任由她落足。
“是你?!”探头的大汉忽然一怔,面色陡然一变。
萧月生气定神闲,淡淡望着几人,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忽然一怔,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狂刀门的门主张中柱。
他莫名一笑:“原来是张门主!”
“萧……萧先生!”张中柱脸色微变,强自一笑,自船舱里走了出来,瞪了那六个大汉一眼:“还不把刀给我收起来?!”
众人虽然不解,但见到门主气急败坏,从未有过的严厉,并未多问,将长刀纷纷归鞘,犹自愤愤不平的瞪了萧月生一眼。
“张门主别来无恙乎?”江南云自萧月生背后探出头,嫣然一笑,盈盈问道。
张中柱却觉一阵寒意袭来,忙紧了紧衣衫,笑道:“让萧先生与江姑娘见笑了。”
“里面可是苏姑娘?”江南云抿嘴一笑,淡淡问道。
张中柱迟疑一下,慢慢点头:“正是,张某素闻苏姑娘的歌艺无双,正要请教。”
“张门主先前认得苏姑娘?”江南云嫣然笑问。
张中柱看了一眼萧月生,迟疑着摇了摇头:“素闻芳名,未得一睹芳颜,今日初次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月生嘴角轻轻一扯,暗自一笑,没想到这个狂刀门的门主,竟还会几句文绉绉的话,不像一般刀客那般粗鄙。
“苏姐姐?”江南云忽然扬声叫道,声音婉转悠扬,在空中飘荡,袅袅不绝。
便仍无答应之声,江南云的脸色倏的一沉,黛眉蹙起:“张门主,苏姑娘何在?!”
张中柱脸上微露尴尬之色:“呵呵,便在里面。”
说罢,身形猛的缩回,江南云娇哼一声,飘然而入,如行云流水,似缓实疾,抢在张中柱之前进了屋子。
江南云一入屋子,便知究竟,苏青青与丫环香儿并肩站在一起,一动不动,唯有双眸闪动。
苏青青一身淡粉色罗衫,身上披着一件玄黑丝绸披风,风姿雍容,宛如千金小姐,香儿则穿着杏黄罗衫,皎洁秀美。
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两人跟前,玉掌各自拍其背心,两股内力分别涌出,贯通她们周身经脉,将穴道冲开。
“张门主,这是为何?”江南云面色不善,冷冷问道。
张中柱呵呵一笑,摆手道:“误会,小小的误会罢了,苏姑娘,在下可曾有冒犯之处?”
苏青青黛眉微蹙,看了一眼踏步进来的萧月生,玉脸微微一红,摇头道:“没有。”
江南云轻哼一声,目光冰清,在张中柱身上扫来扫去,令他寒气直冒,忙道:“江姑娘与苏姑娘是朋友?”
“不错!”江南云冷哼一声,淡淡道:“若有人冒犯了苏姐姐,小女子可是不依!”
“不敢,不敢!”张中柱忙道。
萧月生缓步进来,走到苏青青跟前,笑道:“苏姑娘无碍吧?”
“多亏先生来得及时!”苏青青低头轻声道。
萧月生转过身来,朝向张中柱,面沉如水,森严之气缓缓增强,紧盯着他的眼睛。
张中柱转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对于萧月生的武功,他忌惮非常,此时的模样,哪还有狂门之气概。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微皱,他本有心发作,但张中柱一付息事宁人之态度,不与他硬碰硬,有无处下手之感。
他神情冷冽下来,便在要无事寻事,找个由头,教训张中柱一番。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怒喝声。
“又怎么了?!”张中柱怒哼一声,借机钻出了船舱内。
萧月生摇了摇头,转头对苏青青道:“如何处置他们?”
苏青青皓齿咬着红唇,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罢,他只是无礼一些罢了!”
萧月生看了看她,缓缓点头:“也好,暂饶他一命。”
“师父,这般卑劣之徒,何必客气?!”江南云娇哼,张中柱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叮叮当当之声,似是金铁交鸣,伴随着清脆的娇叱之声。
萧月生他们好奇,挑开门帘,出了船舱。
入眼所见,是一片混战,四个少女正在斗六个大汉,反而占了上风,剑法绵密,六个大汉如同钻进蜘蛛网里的蚊子。
“宋姐姐!”苏青青轻唤一声,玉脸露出喜色。
宋梦君身着淡青色罗衫,一幅男子打扮,点头微微一笑,马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微眯着凤眸,打量萧月生。
“宋姑娘也来了。”萧月生抱拳一礼,微微一笑。
“嗯。”宋梦君淡淡点头,瞥他一眼,转过头去,望向张中柱,冷哼道:“竟敢欺上我苏妹妹头上,绝不可恕!”
说罢,右臂一颤,一道寒光在众人眼前闪现,长剑已然出鞘,指在张中柱身前,冷冷道:“动手罢!”
素有狂刀之称,张中柱的脾气也是大得很,只是碰到萧月生,委实毫无反抗之力,他深知鸡蛋不能碰石头的保身之道,强下怒火,笑脸以迎。
但被宋梦君一个女子拿剑指着,他翻腾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火山爆发一般,他脸如醉酒,通红至肚子,嘿嘿笑了一声,却是怒极。
他缓缓搭上刀柄,慢慢抽出长刀,冷笑道:“宋帮主的剑法,张某素有耳闻,今日倒要见识一二!”
“那倒让你瞧瞧!”宋梦君冷冷道。
说罢,挺剑直刺,轻松无比,轻盈却又迅疾,眨眼间剑尖已刺至他胸口膻口。
“别人怕你姓宋的,张某却不惧!”张中柱嘴里冷笑着,长刀挥出,“叮”的一声,火星溅起。
宋梦君玉脸一寒,顿时展开身形,脚下踏着轻盈的步法,剑如雨丝,绵绵不绝,看上去轻柔无比,丝毫没有杀气。
“江妹妹,宋姐姐能胜吗?”苏青青拉住江南云的小手,握得很紧,轻声问道。
江南云缓缓点头,双眼紧盯着场中,手上已暗扣了一枚棋子。
她忽然望向师父,见萧月生正负手而立,仰天打量万道霞光,似是毫不关心场中情形。
张中柱不愧狂刀之名,刀法一旦施展,宛如狂风暴雨,猛烈而狂暴,不让人有喘息之机。
宋梦君脚下步履轻盈曼妙,似是舞蹈,手上长剑绵绵无力,似是一阵风便能吹落她的剑。
但两人斗在一起,却是难分胜负,张中柱的刀宛如狂风暴雨,宋梦君的剑便如一只海燕,轻盈的穿梭,无畏无惧。
苏青青在一旁紧捏衣脚,紧张非常,秀美至极的玉脸一片苍白,呼吸急促,胸脯起伏,惹火诱人。
萧月生摇了摇头,轻咳一声,倏的一晃,来到了张中柱身边,探手一抓,轻松自如的提起他衣领,信心一抛,如一块儿石头般扔了出去。
“砰——”水花四溅,张中柱落到湖中。
他水性颇佳,又没被点穴,毫无性命之虞,几下起伏探头,宛如游鱼一般靠上了另一艘画肪。
两艘画肪靠得很近,却是宋梦君所乘之画肪,他长刀已落到湖水中,抹了一把头上的水,脸色铁青的瞪向萧月生。
“嘻嘻,落汤鸡!”香儿拍手笑道。
江南云与苏青青皆紧抿着嘴,忍俊不禁,目光投向萧月生。
“张门主,若是再不停开,莫怪我辣手无情!”萧月生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凝而不散,缓缓飘到张中柱耳中。
张中柱面色一变,双眼圆睁,怒瞪着他,目光灼灼。
半晌,他叹了口气,目光变暗,冷哼一声:“撤!”
那六个大汉正被四个少女逼得手忙脚乱,似是不会使刀了一般,束手束脚,听得他这声口令,如蒙大赦,纷纷抽身退出,猛的一跃,落到了不远处的画肪上。
“谁让你出手的?!”宋梦君冰霜般的声音陡的响起,凤眸冷芒四射,紧盯着萧月生。
她右手持剑,横于胸前,冷冷瞪着萧月生,似乎随时会出手。
萧月生眉头动了动,淡淡道:“时间拖得久了,难免会有人过来看热闹,不利于苏姑娘的名声。”
“如此说来,我的武功远不如你喽?!”宋梦君斜眼看他,语气带着讽刺。
“略胜一筹吧。”萧月生淡淡说道。
“那倒要比比看!”宋梦君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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